第59章 客从远方来

大树部落的人突然出现,赛场上的紧张气氛顿时为之一松,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群“不速之客”吸引。

虎头哼一声道:“我还以为是谁……你们这是吃不上饭,饿昏了头,跑这儿讨食来了?”

族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河部落和大树部落算是近邻,彼此间的来往在所有部落里是最多的,了解自然最深。

两个部落常拿对方的“蒙难史”当反面教材教育小辈,幸福是比较出来的,每每想到隔壁部落过得比自己还要惨,族人们心里就平衡多了。

双方见面打打嘴炮是稀松平常的事,不至于伤了和气,何况虎头和松果本就不太对付,两人年龄相仿,常被人放一块比较,难免暗中较劲。

阿妈行动不便,兰花代她领着几个男人迎上去,诧异询问:“如今枫叶还没有落完,你们这就去河谷营地?”

大树部落的人通常只在前往部落大会的途中顺路造访大河部落,在大河部落客居一晚后,两个部落再一同上路。

兰花下意识以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冬狩。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他们并非为此而来。

如果是去冬狩,他们一定会带上没能在暖天受孕的女人,利用最后的机会冲一波业绩。

繁衍是头等大事,若人丁不兴,则部落不强,这个时代婴孩的夭折率很高,所以处于生育期的女人都得动员起来,争取每年怀一胎。

对方这行人里显然没有女人。

这就更奇怪了。

若是女人们单独前来,还有可能是奔着求种来的,男人们来是做什么?难道真像虎头说的,大树部落又陷入三天饿九顿的窘境,跑来讨要食物了?

霎时间,兰花心里转过无数念头。

松果面带笑容,提高声量说:“我们是专程来拜访你们的,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这番话在大河部落里引起些许骚动,族人们大都面露好奇,只有虎头嗤之以鼻:“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松果带领族人走到阿妈跟前,毕恭毕敬地问好。

阿妈是有名的长寿老人,在附近的部落里很有声望,即便是那些大部落的酋长,见了阿妈也要礼敬三分。

阿妈微笑颔首,算是回礼。

走得近了,松果注意到一些异样。

大河部落的人怎么突然变白了许多?

不对,是变干净了。

脸蛋光洁,没有一丁点儿污渍,头发乌黑发亮,像一条黑色瀑布柔顺地垂在脑后,跟他们灰头土脸、发如杂草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

置身于一群容光焕发的人中,松果和他的族人们突然有点自惭形秽。

松果在人群里发现两个外形奇怪的家伙。

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男人和一个异常高挑的年轻女人。

这个短发男人他倒是有点印象,这个高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上一次来怎么没见过?

他还注意到洞穴外边用木头和竹子搭起来的那座木屋,上次来也是没有的。

这些也就罢了,最令他疑惑的,是男人们几乎人手握着一根弯弯的木头,木头上绑着一条线,另一只手里攥着细长的树枝。

这又是在做什么?树皮的新吃法?

阿妈说:“我们进洞里坐吧。”

松果收回观察的目光,应一声好,边走边对阿妈说:“如今森林里比以往要冷,想来你们也察觉到了,最近一定没什么食物可吃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僵停在洞穴口,不可思议地瞪着洞穴里搭起来的数座熏肉架,和架子上满挂的各种肉食。

大河部落竟然有这么多肉!不仅够吃,甚至还有余粮用于储备过冬的食物!

他的族人们同样惊得合不拢嘴,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肉香,不禁偷偷咽唾沫。

有谷部落给了他们一些谷物作为“定金”,以示诚意,出发之前,他们已经饱餐过一顿,不过那是早上的事了,赶了一天的路,大伙肚子里都空落落的。

而且比起饿,更多的是馋。

肉谁不爱呢?原始社会里可没有出家人,何况他们已经有许多天不曾大快朵颐了。

阿妈将客人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吩咐虎舌和女人们说:“我们的客人从遥远的地方翻山越岭而来,想必一定饿了,你们多备点肉菜,不要怠慢了客人。”

松果很想十分硬气地说一句不用了,但望着串肉烤鱼的虎舌,看着烧水煮菜的女人们,又瞥见同行的族人们不断耸动的喉结,话到嘴边打了几个转,终究咽了回去。

肚里没货,嘴巴很难硬得起来。

但也绝不能表现得过于饥渴,他们一行人代表着整个部落的形象,一定要忍住,忍住……

心里这么想,口腔里却源源不断地分泌出大量唾沫,他们不得不疯狂吞咽。

太香了!怎么可以这么香!

客人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篝火上滋滋冒油的鱼虾和各种野味,虎舌专注且娴熟地不断翻烤食物,动作潇洒地向肉的两面抛洒各种奇怪的粉末,随即便有浓郁的香气涌出,令人食指大动!

虎舌他们很熟,知道此人不善狩猎,却极擅长烧烤,每次部落大会,他都是官方指定的掌勺大厨之一。

奇怪的是,暖天的部落大会,他们刚尝过虎舌的手艺,那时绝没有现在这么香!

是那些粉末的作用吗……松果疑惑。

这时林郁煮好了开胃茶,让孩子们端给客人们。

客人们端起清香浓郁的茶一饮而尽,试图饮水充饥,喝完却发觉更饿了,肚皮相继抗议,跟商量好了似的,此起彼伏发出声量惊人的肠鸣。

大河部落的人很有礼貌地掩嘴而笑,唯独虎头笑得很大声。

客人们窘迫不已,面色涨得通红,想要忍住,奈何肚皮不听使唤,一个劲地咕噜作响。

大树部落里口耳相传邻居家的落魄往事,在他们看来,大河部落应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远不如自己才对,如果连他们都无肉可吃,大河部落早该断粮了才是。

但面对此情此景,他们的信念开始动摇,这充足的肉食和令人垂涎欲滴的浓郁香气,哪里像是要啃树皮的样子?

松果瞧见族人们一个个都表情管理失败,立即从外衣褶层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兽皮袋,递给阿妈,试图以此扳回一城。

(本章完)

第60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是什么?”

阿妈望着袋子里像沙土一样的颗粒物,神情疑惑,心想生活再怎么困难,也不至于吃土吧。

松果用手指头挑出些许,放到嘴边舔舐,然后示意阿妈也尝尝。

阿妈心里是拒绝的,叫来兰花代劳。

兰花勉为其难地挑出一丢丢放进嘴里,立即紧锁眉头。

口感极差,她怀疑这根本就是沙子,而且是很苦的沙子,不过……苦中似乎带着一点点咸味?

仔细分辨过后,她有些惊讶地问:“这里面有盐?”

不远处的张天和林郁同时动了动耳朵,不动声色地挪移到阿妈和兰花身后。

盐不仅是百味之首,更是人体所必须的钠离子的主要来源,当然和水比起来,盐没有那么不可或缺,但如果长期缺乏盐分摄入,轻则四肢无力,神经衰弱,重则肌肉痉挛,心悸晕厥。

原始人长期从事狩猎与采集,钠离子的消耗远高过现代人,对盐分的需求更为迫切。

然而盐自古以来便是稀缺资源,传闻黄帝与蚩尤开战,就是为了争夺盐矿的归属。

大多数时候,族人们只能从动物的血液、植物的根茎中直接获得盐分,在困难时期,甚至要从汗液、尿液里获取盐分补充。

难道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两人心心念念的盐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天伸长脖子朝袋子里张望几眼,不免大感失望。

人家是盐里掺杂质,他这是杂质里掺盐!

很显然,大树部落不会制盐,看样子,应该是把岩壁或者地表的含盐结晶刮了下来,未经处理就直接装袋了。

这也吃得下去……张天敬他是条汉子。

松果很认真地说:“我们找到了能够使雪变成盐的土地,我知道吃起来不够纯净,这是因为我们还不曾祭祀雪灵。等山里下了雪,在雪盐地里祭祀过后,雪就会变成纯净的盐了。”

有盐部落的祭司是这么宣称的,松果对此毫不怀疑。

张天忽然灵光一现,忍不住面露喜色。他知道怎么让雪变成盐了!

大河部落的人都羡慕不已,那可是盐啊,拿到部落大会上,一小袋纯净的盐就足以换取好几天的食物。

阿妈说:“你打算请山溪去你们那儿祭祀雪灵?据我所知,请他祭祀的代价可不小。”

“我知道,他会拿走绝大部分盐,只留下很少的一点给我们。”

松果无奈叹气。

两人口中的山溪是有盐部落祭司的名字。

在这之前,巨岩部落也曾过发现雪盐地,他们尝试自己举行祭祀仪式,但显然,并非所有人都具备山溪那样的神力,他们耗费了大量物资祭祀雪灵,最终也没能令雪变成纯净的盐。

“我也不想请他帮忙祭祀,可是……巨岩部落的故事阿妈你比我了解,除了山溪,还有谁能够令雪变成纯净的盐呢?我没得选。”

“不,你有!”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引得众人纷纷抬头。

松果也循声看去,只见阿妈身后,那个顶着锅盖头的奇怪男人正对自己露出自信的笑容……他诧异道:“你是?”

“他叫天,是受到祖先指引的孩子。”阿妈说,“我们的祖先传授给他许多知识,你看到的这些肉食,都是在他的帮助下狩猎到的。”

大树部落的人顿时炸开了锅,这话换别人来说他们未必相信,但阿妈是什么地位?她老人家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岂会有假?

乍见张天,他们都悄悄对他别致的发型评头论足过,以之为笑谈,这时不禁刮目相看。

松果顾不得追问来龙去脉,他更关心他的雪盐地。

“你说我有得选,难道你认识懂得祭祀雪灵的人?”

张天正色道:“祭祀雪灵是祖先流传下来的知识,就在刚才,祖先们把这个知识教给了我。”

“祖先?”松果四下张望一番,“在哪儿呢?”

“在天上。”张天指向洞穴外璀璨的星空,“那些离开我们的族人,他们都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守护着我们,只要仰望天空,就会得到他们的指引。”

松果和他的族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经常盯着天空发呆的怪小孩!”

经他这么一说,大树部落的其他人也都回忆起来,想到怪小孩以前的所作所为,突然觉得事情合理了许多。

松果仍然感到难以置信,追问:“你是说,你会祭祀雪灵?”

“是的。”张天给出肯定答复,“我可以帮你们祭祀,得到的盐咱们两个部落各取一半。”

松果眼睛一亮,这个条件可比山溪开出来的优渥多了!他非常心动。

但是……这个尚未成年的小孩真的懂得如何祭祀雪灵吗?

食物本就匮乏,如果祭祀不成功,这个冷天将变得更加艰难。

不管怎么想,风险都太大了……

张天瞧出松果心有疑虑,立刻补上一句:“祖先告诉我,只要向天空祈祷,祭祀雪灵就不需要食物。”

此话一出,不仅大树部落,自家部落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祭祀雪灵历来都需要用到食物,怎么到张天这里就不用了呢?

疑惑归疑惑,族人们丝毫不怀疑张天所言的真实性,既然祖先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祖先的道理。

大树部落的人则很有些不以为然,心想没有食物的祭祀还是祭祀吗?如果照他说的做,肯定失败,就像当年的巨岩部落一样。

松果也不太相信,但他琢磨着,既然不需要食物,那么即使失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等下一个冷天再请山溪来祭祀。

他想了想问:“祈祷是什么?”

枭抢答道:“祈祷就是仰望天空,许下心愿。”

松果皱起眉头:“我不明白……向天空祈祷和祭祀雪灵有什么关系?”

张天不答反问:“雪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松果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明白了。

在场的人也都恍然大悟。

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雪和天空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张天神情肃然,紧接着说出令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的话:

“雪是天空的一部分,祭祀雪灵本质上就是祭祀天空,如果我们直接祭祀天空,不仅不需要食物,效果还会比祭祀雪灵好很多,得到的盐会更加纯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