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全球贸易

徐致陶对着保密局南京局本部“大刀阔斧”削减编制的时候,张安平则在安排自己在局本部的嫡系跟着他父亲去台岛。

不过,做这番安排的时候,他却极其“阴险”的玩了一招偷梁换柱、一招暗度陈仓。

他先是向各地站组安排人。

但却招来了各地站组的激烈反对。

权力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保密局刚刚整编的时候,编制偏少,各地是巴不得能从局本部讨到人手。

可经过两年多的发展,再加上数次的扩编,基层的人手总是缺的,但中高层却已经是两个坑对应三个萝卜,局本部要将百余名中高级干部安排到各站组,平均下来等于一个站组要接收好几个副站长、副组长,下面的人自然是不乐意。

一贯对立的张系骨干和毛系骨干,这一次竟然空前团结,一齐否决了张安平塞人的命令。

于是乎,张安平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安排这些人手跟着他父亲去台岛“开荒”。

明明是先去抢地盘的行径,可在多数人看来,这却是张安平无可奈何下的安排。

其实这时候很多人都知道台岛就是国民政府最后的退路,一些大佬也在这时候开始往台岛转移资产、亲眷,更有些目光敏锐之辈,这时候已经开始了在台岛的商业布局。

但是,在国民政府内部的宣传下、在和谈的鼓吹下,大多数人其实对未来并没有清晰的认知——从账面的兵力对比来看,他们认为江那边还是会忌惮国民政府的庞大兵力。

而长江天堑,也会成为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因此,除了极其个别的少数人外,大部份人此时并没有将目光投向台岛。

这其中就包括已经在广州“安家”的毛仁凤。

面对张安平布局台岛的动作,毛仁凤反倒是在嘲笑:

“哈哈,张安平他是没办法了!”

“只能把局本部的这些嫡系往犄角旮旯里塞!”

“当初趁着他在北平我下的这步棋,现在看来是越来越对了!”

……

安排完自己在局本部的嫡系、并送父亲去台岛后,张安平就打算去上海了。

但他在临行前,却让母亲出面收购了几处房产——钱的来路干干净净,有他们父子俩的工资,也有专门找全球贸易抵押的贷款。

南京消息灵通的人太多了,他们很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写出了《蓝星动物国》、公认的具备极强战略目光的张安平,抄底、投资了南京的房产!

战略目光卓越、本身又有财神爷之美名的张安平,悄悄做了这种事,这意味着什么?

此次和谈,真的能有结果!

还极有可能是一个好的结果。

那还愣着干什么?

投资啊!

手持重金的权贵富商们到处搜索商机,可搜索一圈后愕然发现,但凡是有前途的工厂,这时候都被处长执掌的国资入股了。

入股就入股吧,可这些股份又都抵押在了全球贸易那边,而全球贸易为了保证抵押物的保值,又让处长跟其他股东签署了【股权转让监督条例】,该条例要求股东进行股权转让的时候,必须经过全球贸易和国资的双重确认,以免出现股权掉价、抵押物不足的情况。

这个条例看似是限制了其余股东,实际上却是限制了这些手握重金的权贵和富商——杜绝了他们强取豪夺的途径!

大部分能投资的工厂没法入股,这种情况下,手里的钱怎么办?

放银行?!

经常掏空国民政府银行的他们,哪敢把自己的黄金、美元放银行啊。

万一上面来一个强制换汇政策,把他们的黄金、美元兑换成擦屁股都看不上的金圆券,那不得哭死?

看了看去,他们发现……

最安全、最有信誉、最能让人放心的投资渠道,现在就剩下一个:

全球贸易的理财包!

去年年底的挤兑风潮,那时候他们以为全球贸易会垮。

可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面对数亿美元的挤兑,庞然大物的全球贸易竟然硬生生扛过来了,而且还不是那种咬牙死撑——全球贸易几乎没有将抵押物向其他外资银行抵押,就应对了这波数亿美元级别的挤兑!

实力简直是铁打的!

尽管面对数亿美元的的挤兑,全球贸易铁面无私的扣除了让人心疼的手续费,可他们全部完成兑换的行为,却同样为他们铸造了铜铸的信誉招牌!

于是乎,无数的资金又奔向了全球贸易。

要购买理财包!

这全球贸易却疑似怕了,一边斥责这些人没有商业信誉,一边又极其强硬的筑高了购买的门槛:

三年期起步、十年期封顶,不到时间不许赎回,一旦赎回,要承受五成的违约金!

更绝的是购买金额,从过去的一万美元直接飙升到了三万美元。

可追涨杀跌就是人的本性,全球贸易的要求越苛刻,反倒是让人越欲罢不能。

但三万美元的门槛,让很多人却步。

好在“大才在民间”。

不就是三万美元吗?

几家合伙,三万美元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大多数人都对全球贸易只认购买者的条件心存疑虑,生怕合伙对象最后昧下自己的那一份,因此,他们多数人选择了施压。

此时的一万美元,按照简单的美元贬值来算,相当于后世的13万美元;但1949年的民国时期,按照整体计算,相当于后世的千万美元!

后世是共同富裕的大目标下,有大量的财富被创造,而现在是财富过于集中!

因此,此时能拿出一万美元的人家,全都能找到各种施压的关系——当这些人寻找的关系汇聚成浪潮的时候,全球贸易,真的是顶不住!

最直接的表现是:

意欲前往上海的张安平,竟然接连数日都被堵在南京,根本无法起身!

说客是一波接着一波,这些说客的目的很简单:让张安平找全球贸易说情,放低购买的门槛……

不止是张安平,但凡是能跟全球贸易扯上关系的,全都遭到了来自各种说客的骚扰。

最惨的是全球贸易的中高层,他们几乎全天24小时地被“骚扰”。

只能说:人类对财富向往产生的动力,实在是超乎想象!

全球贸易在这大规模的骚扰下,终于屈服了。

门槛,重新降到了1万美元,就连违约金,都重新回到了三成。

就在全球贸易宣布下调门槛的当天,据统计,仅当天全球贸易就卖出了价值八千万美元的理财包……

事后有消息流出:全球贸易这波理财包的售卖,总金额高达五亿美元。

……

“不是五亿,是八亿!”张安平冷静地说出了真实的数字,同时还解释了为什么钱会这么多:

“这一次钻进来的,不止是国民政府的权贵,一些外国资本也入瓮了。”

外国资本为什么会入瓮?

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美苏这两个超级大国下场了!

外国的资本大到一定程度后,对国家政策是非常清楚的——他们意识到美苏这两个超级大国,都希望“和谈”。

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期待中国的和平,而是心照不宣的希望达成一个结果:

划江而治!

而外国资本又对这两个超级大国的影响力无比的相信。

而全球贸易这时候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财力和信誉——面对全球利率普遍偏低的现状,全球贸易的理财包这些外资当然会动心。

“我当时动心了,恨不得有多少吃多少——可惜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只收了三亿。”

张安平极其的遗憾,自鸦片战争起到现在109年了,洋人在我们身上吸了多少血?

自己收点利息怎么了?!

可惜,他不敢往撑死吃——经过他慎重的计算,确认从各家外资银行嘴里坑三亿,就是一个上限。

且这笔钱,到时候八成还得还回去。

不过作为条件,这些外资到时候都得站台全球贸易。

柴莹张大嘴巴,她没记错的话,张安平这一次是想着“黑掉”这笔钱!

八亿美元——这会让人疯掉的!

“你的、你的计划……”柴莹竟然结巴了,后面的后说都说不出口了。

张安平失笑道:

“柴姐,直接吞下这笔钱,全球贸易会变成众矢之的的!”

“接下来,我得想办法把这笔钱‘洗’一下!”

“洗?”

“具体方略容我卖个关子!”

……

全球贸易手里,有至少三亿美元的现金!

此时的处长,对这个结果极其的眼馋——他知道全球贸易卖理财包至少卖了五个亿,但这笔钱不是全落到了全球贸易手上,他和张安平通过抵押的方式,加起来可是从全球贸易拿走了一亿多呢。

因此,全球贸易手里,至少得有三个亿美元的现金。

他动心了!

他想把这笔钱贷过来!

因为美苏的缘故,处长对和谈其实也是有信心的——但跟其他人不同,他眼中的和谈,不是真正的和平,而是换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

利用这段时间重新训练、武装,然后一雪前耻!

“美国人的军援,现在抠抠搜搜的,要是有大笔的现金,他们看在钱的份上,肯定不会一拖再拖。”

“只是,这笔钱……该怎么贷?”

处长陷入了沉思。

……

全球贸易手上的钱,处长动心了,现在的李代侍从长,也动心了!

而最先坚定李代侍从长决心的,毫无疑问就是诸葛白。

“这笔钱,我们一定要贷过来!”

“现在上上下下对你阳奉阴违,说到底就是因为财权一直掌握在溪口的那位的手里!”

“手里没钱,腰杆子不硬!”

“可如果手里有钱呢?”

“五亿美元到手,这人心,自会跟着钱走!”

李代侍从长思虑许久后,担心地说:“据我所知,全球贸易手上的这笔钱,成本可不低!年利率都达到了12%!”

“我们若是想要贷过来,这利率,至少得13%或者14%啊!”

“年利率就是低到了13,那一年得六千多万!”

“还是美元!”

“你可想过这笔钱怎么还?”

诸葛白信心十足道:“这笔钱我们不可能全部投到军事中——一旦和谈达成结果,到时候是百废待兴的局面,而百废待兴,又往往意味着机遇!”

“这一部分钱我们可以投入到实业中,促进实业发展,实业发展的账,那就不是13%的利率可以衡量的!”

李代侍从长反问道:“可是,一旦和谈失败呢?”

“失败了,这笔钱就是大量的装备!美式装备!”

诸葛白答的更坚定了:“长江防线守一年多时间,我们就能缓过劲来——钱在我们手上,同样是一亿美元,那购买力可跟溪口的那位大相径庭!”

“一年时间缓过劲来,新增的美械军队,足以让我们双方攻守易势!”

李代侍从长陷入了沉默。

他动心了。

“好!你去跟全球贸易谈!”

……

上海。

才秘密抵达上海的张安平,还没来得及去上海站视察,全球贸易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溪口和侍从府两边,都派出了高规格的代表团来全球贸易商讨贷款事宜了。

全球贸易这边请示张安平该怎么办。

都来了?

张安平略思索后就有了主意,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谈!

他遂秘密去见了留在上海的约克,交代了自己的底线:

五亿美元,年利率12%,溪口和侍从府那边对半。

但是,现金只能提供一亿,剩下的钱,由全球贸易作为代理人,向美国进行商业采购。

采购的东西,可以是一半军械一半民生工厂的设施。

唯一的要求是国民政府不要派各种鸟人来捣乱——全球贸易的供货价,绝对会低于同行!

张安平说完条件后,阴恻恻的道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另外,告诉他们,交货地点只能是上海!”

可惜,约克不懂军事,根本意识不到张安平这个条件的“阴险”之处。

……

有了张安平的交底,接下来全球贸易跟两方的谈判极其的顺利。

虽然溪口和侍从府都觉得一半太少了,但是,他们又知道不能便宜对方,所以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条件。

至于采购——全球贸易的金字招牌放着,中间没有专员的插手,采购价确实会低很多很多,所以他们认可由全球贸易进行采购:

民生工厂设施占比一半、军械占比一半。

全球贸易这边以为溪口和侍从府,都会选择军工厂的设备——毕竟鱼和渔之间区别谁都懂,可没想到的是,两家竟然都选择了“鱼”!

也就是要武器装备、不要军工设备。

负责签约的约克顿时明白了两家的心理,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请你们放心,虽然这笔采购的金额惊人,但请不要质疑全球贸易的运输能力——两个月内,我们保证将所需的工厂设备、军械,悉数转运到上海和南京!”

此言一出,三方人马都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溪口那边的代表更是说:

“工厂设备可以迟一些。”

约克豪情万丈地道:“请不要质疑我们的运输能力——现在整个美国,有无数军转民的货船在嗷嗷待哺,那些小伙子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们所需要的物资装船送来。”

“唯一的问题是,你们这边能不能组织足够多的人手,来完成卸货!”(本章完)

第1075章 摆烂 筛子

全球贸易的贷款是秘密进行的——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溪口侍从府,都不希望刺激到江那边。

毕竟,他们现在一心求和谈,要摆出一副为了和平而谈的模样,一旦贷款之事、军购之事暴光,他们的底裤不就露出了吗?

保密,这事张安平最在行了——他叮嘱约克,这事确实得保密,不过,全球贸易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募资、上市?

能不能上市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上市的话,好像得披露一下财务?

全球贸易,着手准备吧!

……

在上海安定下来的张安平,做的第一件事是以上海站为核心,构建新的保密局体系。

广州的归广州,上海的归上海嘛!

在这个“指导思路”下,江防体系的保密局系统,开始了激烈的内部斗争,毛系跟张系打的狗脑子快要出来了,斗到最后,甚至开始相互做局,好不热闹。

而就在这“热热闹闹”中,国民政府这边也开始大规模的释放被捕的政治犯。

一时间,报纸上全都是释放政治犯的消息,各种汇总的消息不断登报后,报纸上都在盛赞国民政府和谈的诚意。

这势造的非常大,仿佛江那边不接受和谈的话,他们就是民族和国家的罪人。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消息曝出来了:

保密局秘密将千余名地下党转移到了重庆!

这个消息曝出来的时间极其的讲究:

前不久,民间的代表团奔赴北平,要促成和谈;

前不久,国民党称为了表达和谈的诚意,已经释放了全部的在押地下党;

前不久,所有的报纸都在夸国民党的诚意——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脸的事出现了:

号称将所有地下党释放的国民党,竟然秘密将千余名地下党转运到了重庆!!

民间沸腾,参与促成和谈的民主党派、甚至是国民党内部,都因此激愤了起来。

在群情激愤中,李代侍从长宣布成立一个由民间人士、民主人士和官员组成的调查团,并由各家报纸派出监督记者,共同前往重庆进行实地调查。

同一时间,张安平和毛仁凤这两位保密局的实际掌权者,亲自向重庆发去了电报:

务必隐藏地下党骨干,绝不可将事情暴露!

重庆站站长林楠笙和局本部代表邱宁两人,亲自主持了隐藏工作——大量的地下党骨干连夜秘密转移到了山区隐藏。

他们用空荡荡的重庆监狱体系,来迎接调查团的检查。

看上去天衣无缝是吧?

可……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就在调查团抵达的次日,保密局局本部情报处处长邱宁失踪了!

两天后,邱宁出现在了中共的控制区,并通过记者展示了多份文件和密电,揭示了保密局阳奉阴违、暗中藏匿地下党证据。

因为他曝出了清晰的地点,自然引来了大量记者的围观,重庆站紧急组织了撤离,却正好被记者们堵住——大量衣衫褴褛的被捕地下党因此被拍摄到。

实锤的证据公布,整个国统区沸腾。

我尼玛,我们想办法促进和谈,结果保密局在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

这下就连李代侍从长都怒了,他也不“藏”了,直接曝出了保密局意欲在大年初三大规模处决地下党骨干的内幕,公开抨击溪口那位严重的扯和谈的后腿……

舆论要求严惩保密局、严惩幕后黑手。

……

广州,保密局广州站。

毛仁凤看着电报,整个人都麻了。

他信任的几个站长,在事后证明全都通共——为了压下去,他费了多少的心血?

他信任明楼——根据种种证据,投共的明楼极有可能就是隐藏在军统的“喀秋莎”;

现在,他信任邱宁,结果邱宁转头就用投共来打脸。

“我、我……”

他沉默了许久后,对着信赖的广州站站长说:

“我真的不通共啊!”

广州站站长在心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同志!

他焦急地说:“局座,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收尾!”

“张安平,怕是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毛仁凤无力地靠着椅子:“怎么收尾?还能怎么收尾?还能怎么收尾啊!”

累了!毁灭吧!

这就是毛仁凤此时的心态,真的累了。

跟张安平斗,本来就够辛苦了,结果时不时的还要遭受信任之人的背刺,这种滋味,太……憋屈了。

广州站站长一脸惶恐:“局座,您可不能一蹶不振啊!您要是这样,兄弟们怎么办啊!”

毛仁凤茫然的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邱处——邱宁这个贼子,他是被张安平逼反的!”

毛仁凤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接着说!”

“张安平不顾党国大局,在邱处长入渝后,暗令林楠笙这条走狗布局,邱处长意识到必死后,不得不投共活命!”

这番话让毛仁凤顿时看到了希望。

他清楚邱宁绝对是通共,张安平也不会这么龌龊。

可是,他要自保的话,就只能将锅甩到张安平的身上。

而这么甩锅……

【中共那边一定会无形的配合我!】

【毕竟,张安平是他们的心腹大患——只要他们暗中配合我,这件事就是一桩查不清的糊涂账!到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想到这,毛仁凤不由起身来回踱步,再三审视后,道: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

此时国统区的状况就一个:

舆情汹涌,剑指溪口。

李代侍从长是受够了被各种掣肘,趁着这一次机会,他打算利用舆论狠狠的对付一把溪口。

虽然……未必有用。

可总归是能出一口恶气的——明明和谈也是溪口那位想要的结果,大家都寄希望于和谈拖延时间整军备战,可溪口每一次都是各种扯后腿。

虽然舆论没用,可这口恶气,一定要出!

因此,他引导舆论,磨刀霍霍地剑指溪口。

……

上海。

张安平感受着汹涌的舆论,心里不断地啧啧。

李代侍从长这一次看来是非要恶心恶心溪口了。

可惜,溪口的那位手握实权,虽然没有了“名”,但“实”仍旧死死握在手中,这波舆论再怎么搞,也只能让他的名声再烂一些。

没什么大用。

“不过……”

“这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忠心耿耿的张安平,决意出手了。

他直接向GFB递交了辞职信,称保密局的所作所为,是他张安平所为,没有人在背后指导,眼下惹出了这样的乱子,他这个副局长难辞其咎,愿意辞职谢罪。

他辞职的报告才转交到GFB,溪口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侍从长哼哼的骂了一句后,特意补充:

“小家伙还是很忠心的。”

眼下虽然难堪,实际上比起当初三大战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三大战役折损了一百多万最精锐的大军,相比于这个损失,当前的保密局再怎么闹幺蛾子,说实话,都只是癣疥之疾。

张安平这么一搞,溪口这边满意了,可南京的李代侍从长就被气到了。

“好一条走狗!!”

李代侍从长忍不住怒骂。

本想借此恶心恶心溪口,结果张安平跳出来揽下了全责。

当真是可恶!

最恶心的其实是:

张安平名义上的引咎辞职根本就是做做样子,现在的保密局就是个空壳子,真正的保密局力量,全都掌握在广州的毛仁凤和上海的张安平手上。

哪怕是辞职了,可实权依然在握。

可这般的以退为进,却偏偏化解了舆论的攻势。

可恶!

张安平的“引咎辞职”之举,破防的不止是桂系,甚至可以说,最最破防的,是毛系!

是毛仁凤!

刚刚向溪口递交了“告状书”的毛仁凤,听到了张安平“引咎辞职”的消息后,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他被李代侍从长撸去了局长职务,可这对他而言,却是正儿八经的“功劳”——结果,现在张安平“引咎辞职”了,而他毛仁凤,想学都没职务学。

他名义上,可是“白身”啊!

最可气的是,他前脚还将状告张安平的电报,噼里啪啦的发去了溪口。

好嘛,这么一来,他毛仁凤显得更小人了!

“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毛仁凤绝望的嘶吼,像一头没了爪牙的野兽。

他明白,自己算是彻彻底底地凉了,侍从长或许暂时不会将他闲置,但未来,他的下场一定是徐蒽增式的。

……

“可怜的……老毛。”

张安平听说毛仁凤在广州住院了,心中感慨万千,照这样下去,老毛怕是别想寿终正寝了——听说一个人被天天气,迟早会被气出绝症……

之前张安平对毛仁凤的态度是能“捞”就“捞”,能“保”就“保”,毕竟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对手,自己做事实在是太方便了。

但在毛仁凤背完了这一口锅后,他认为毛仁凤失去了利用价值——该放的都放了,这最大的一口锅他也背走了,这厮,爱咋咋滴吧!

将毛仁凤的事放在一边后,张安平的目光望向了长江防线。

身在局中,再加上上帝视角的加成,张安平能清晰地看清楚长江防线的本质。

一句话:

“固若鸡汤”!

自古以来无数的战例已经证明了一个铁则:

守江必守淮!

最简单的理解:守江者没有两淮,三千多里的长江防线,就只能处处被动防守。如果有了两淮,进攻方在没有拿下两淮的情况下若是胆敢渡江,那么,两淮就可以出兵切断渡江者的后路。

所以才有了守江必守淮之说。

但现在的国民党,他们没有两淮!

哪怕是七十万大军横亘在长江防线,他们心里也没有底。

最关键的是派系间的冲突!

侍从长制定的“守江”计划,说白了重点经营的不是南京,而是以淞沪为核心、以沪杭三角地带为防御重点。

在这里,他安排了京沪杭警备司令部——一个下属整整45万大军的警备司令部。

说穿了,在中央军的视角中,他们要守的不是长江,而是上海这一大块区域。

但桂系是真的想要守长江。

对桂系而言,不守不行。

因为一旦我人民解放军过了江,广西必然在解放军的兵锋之下,到时候老家都没了,他们就是无根的浮萍。

因此,桂系是重点经营长江——一边营造舆论、摆出诚意要和谈,一边玩命地经营长江防线,做好了和谈崩了以后凭借长江天险抵抗的准备。

可问题就出在两边的考量中。

中央军重点打造的沪杭三角防御区,桂系却想全线守长江——桂系不得不全线防守,甚至连轴转的整出了多份坚守方案。

从方案上看,守长江天险,有希望成功!

那,这是好事吗?

对于溪口的侍从长而言,这恰恰不是好事!

没错,桂系整出的长江防守方案,越是在军事方面得到认同,对侍从长而言,越不是好事!

原因很简单:

他的“名”被桂系拿走了!

如果国军在桂系的带领下,真的守住了长江防线,那这对侍从长而言,反倒是惊天的噩耗。

到时候,假(借)“名”就成真“名”(代成真),到时候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相反,桂系的失败,对他而言才是好事。

这意味着他也能顺理成章的“收复失地”,重新将“名”夺回来。

但在这种根本性的矛盾下他们又有着一致的利益:

时间!

不管是溪口还是南京的侍从府,他们现在都需要时间来重整兵马。

这一致的利益,促使他们要“支持”和谈——和抗日战争结束后的和谈一样,谈从来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时间。

抗战胜利后,躲在大后方的国民党,需要大量的时间调集军队去接收城市,为此,他们满世界嚷嚷着要和谈,私下里却调集军队疯狂东进、抢占城市——为此,甚至大肆收编伪军,还指示日军对八路军新四军进行抵抗。

此时,这无疑是三年前的复刻罢了。

只不过为了把戏唱得更真一些,他们刻意将诚意显露的十足。

综合起来可以这么理解——

美苏的撑腰、国民政府现在展现的诚意、国军内部的撕裂、失去守江核心地理(两淮)的劣势,让长江防线的国民党守军,现在都寄希望于一件事:

和谈必成!

因为他们很清楚:到现在还在内斗的国民政府,如果不靠和谈,这长江啊,真的守不住!

当他们抱有了这个思想后,那么,他们的思想必然懈怠。

正常而言,作为耳目的保密局,这时候就该把这种看不见、却能切切实实影响到军心的事汇报给溪口和侍从府。

能不能调整是一回事,但作为耳目,保密局总归是该干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但是,迄今为止,不管是大特务张世豪还是广州病房里的毛仁凤,他们的案头上始终没有收到过一份有关军心的情报反馈。

相反,大量有关长江防线的情报,却在源源不断的向江的那边涌去。

像潮水一样涌去。

……

江北,二师师部。

渡江侦察而来的郑英奇兴冲冲地钻进了师部:“团长,我回来了!”

“你来的正好——”正在盯着沙盘的李云龙大喜:“刚刚纵队那边转过来一些江对岸敌军布防的情报,把你侦察的信息拿出来我对照一下,存疑的转交纵队让我们的情报人员继续查验。”

“好嘞——”

郑英奇上前,开始汇报自己十来天侦察的结果,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到了最后,他竟“心灰意懒”的把情报丢给了参谋,跑一边自闭去了。

李云龙同情地看了眼自己的这名爱将,随后让参谋继续读侦察汇总的情报。

参谋神色古怪的读着、对比着,却有种度日如年的煎熬,好不容易读完了侦察营汇总的侦察情报后,他忍不住道:

“师长,郑营长的情报……

确实是简陋了些……”

李云龙笑骂:

“臭小子,白面馍馍吃习惯了,现在连稍黑一些的馍馍都看不上了是吧?”

参谋大着胆子说:

“这也不能怪我啊,实在是咱们地下党的同志太厉害了!”

“您就看这份情报——郑营长侦查到这里是敌人的一个营,人员估计在三百三到四百之间,轻机枪十多挺,重机枪、迫击炮也各有数门。他还画出了他们阵地的大致情况。”

“同样是对这个营的敌人的情报,可您看看地下党的同志传来的这份情报——战斗人员286名,非战斗人员49名,轻机枪16挺,重机枪两挺,迫击炮4门,您再看看敌人的布防。

郑营长他们没侦查到敌人藏在这里的地堡,可地下党的同志呢?他们连地堡的厚度数据都有——额,虽然明显是偷工减料的……”

说到这里,参谋忍不住说:

“我怎么觉得地下党的同志,拿到的是敌人内部的详细数据?!”

李云龙瞪了眼参谋:

“就你话多——行了,去忙你的吧,刚才的话忘在肚子里!”

参谋走后,李云龙乐呵呵地跑去安慰自己的爱将:

“臭小子,别耷拉着脸了,虽然侦查的情报跟上级传来的情报没法比,虽然没有上级传来的情报详细,虽然没有……”

郑英奇黑着脸:“团长,够了啊!不带这么扎心的!”

“哈哈!”李云龙大笑:“行了,别装样子了,咱们总归是要验证一下的嘛——以后的侦查就不要大规模侦查了,以小股部队的渗透核查为主就行。”

“不过这是特例,可不能养成事事靠上级的惰性!”

郑英奇认真地点头,知道这是李云龙的教诲。

明明前一秒还在“通透”,可下一秒,李云龙还是忍不住的“膨胀”,他低声对郑英奇道:

“咱们的同志这么厉害,我怀疑那位吃什么咱们都能搞到——你说,等咱们渡江后,咱俩是不是带人先摸过去,靠地下党同志的配合,把那位从侍从府俘虏了?”

郑英奇忍不住对自家团长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典型的斩首战术啊!

可惜,这是白日做梦:

“您可真敢想——不过,我听说那位是在溪口,您这美梦,白做了。”

李云龙一脸失望:

“红军那会把这位的几十万大军溜了几万里,他的名字我念叨了无数遍,真想亲手把他从南京的侍从府里逮出来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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