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诸君免送

本来因为擅自离婚差点被撸了的左近卫权少将、冈山藩藩主池田继政,此时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当年丰臣秀吉五天行军四百里的“中国大返还”。

但他好容易抵达石见的时候,大顺军这边也没有攻到那里。

双方的前哨部队略微接触之后,大顺军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攻击。

不过,骑着高头大马的大顺的府兵轻骑,还是给倭国的武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倭国没有好马,刘钰虽说为了贸易信牌,走私给了幕府一些,但数量不多,也仅限于“御用”。养马技术不过关,也没培育出什么好的后代。

倭人武士眼中的大顺府兵轻骑,衣着华丽,披着呢绒斗篷,腰间插着两支燧发枪,手里捏着带有弧度的马刀,马背上总是携带者各种各样奇怪的战利品。

身上没有甲,马术很好,当初史世用去江户“传授”骑射之法,给许多参江户的高级武士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在冈山藩军中的的武士看来,这些府兵轻骑的骑术可能没有当初在江户的史世用那么华丽,但很实用。

这些人三五成群,总是出现在出其不意的地方,野蛮而缺少纪律,但在有限的几次接触中都没有吃亏。往往倭人武士找到自己同伴的尸体后,会发现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都被扒了个精光。

甚至出现过五个人冲进了一个大郡掠走了郡代、洗劫了郡代家中财物的情况。

这些数量不多的轻骑给池田继政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骑兵一直都是倭国的短板,池田继政很怀疑自己是否挡得住大顺军的突击。

不过有这样的侦查强度,不会发现不了集结进军的太田资晴的部队,大顺军或许会担心后方,不得不退守。

但也有可能,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打,先集结部队击溃池田继政的这七千部队,再返过去和太田资晴的万余旗本精锐决战。

池田继政不敢乱动,只能死守石见,等待太田资晴的命令。

太田资晴这边,也是竭尽全力朝着米子方向进军。

他现在最大的期待,就是大顺军这边兵力不足,没有先吃掉池田继政在回来吃他的兵力。

只是大顺的斥候跑的太远,在距离米子还有七八十里的地方,他的前锋部队就受到了大顺斥候的骚扰。

当地的百姓正在闹一揆,大顺的斥候轻骑没有丝毫的后顾之忧,反而还是时不时以“劫富济贫”为名,帮着当地的百姓把他们不敢动手杀的村代、郡代杀一杀。

粮食给百姓,金银斥候轻骑拿走,反正大米也带不走。

至少在米子八十里之内,战场情报的主动权全都捏在了大顺这边。

好在这里毕竟是日本,倭人细作更容易安插,太田资晴也能得到一些米子方向的情报。

消息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大顺军在击破松江城后,并没有立刻向西进攻,而是在米子逗留,等待运兵船不断地将后援兵力运抵。

当地的百姓正在大顺军的驱使下,修筑沟垒、在米子城建筑一些南蛮样式的简易堡垒。

这证明了救火战术是正确的,太田资晴现在可以等池田继政的兵力东进和他汇合,完成米子合战。

坏消息是大顺军的战斗力有点可怕,松江城从被围到攻破只用了三天。

而且港口处正源源不断地往这里运兵,大顺军和当地百姓的关系不错,甚至喊出了“解民倒悬”的口号,许多参加一揆的激进百姓持续加入。

大炮的数量很多,军中全用一种奇怪的、没有火绳的火枪,阵型很密,而且似乎还有骑兵,但是数量到底有多少,斥候很难拿到情报。

但从大顺给当地商人、百姓的布告来看,应该不少,因为布告上说会购买豆类马料,数量极多,恐怕日后抵达的骑兵不下数百,可能上千。

太田资晴有点虚,感觉打不过,这么狭窄的地形,只能硬拼,恐怕会伤亡惨重。

尤其是曾经废弃的米子城,正在被大顺军雇佣的当地百姓修筑加固,火器众多,恐难攻克。

可打不过也得打,不然等着大顺军修好了堡垒、后续的援军抵达,那就更打不过了。

他已经命令在石见的池田继政向这边靠拢,尽快攻下米子。

否则的话,大顺军若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以这里作为中转,从下关到这里一带的港口,处处都能登陆。

…………

米子港口处,大顺军看似在增兵,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撤走的准备。

轻骑斥候已经侦查到了太田资晴的大军,也早就注意到了石见方向的池田继政军。

参谋将军吴芳瑞对这两支军队不屑一顾。

“米子的地势很适合防守。有工兵的帮助,借用米子町和松江城的存米为资雇用倭人百姓筑城,实际上他们是没有攻克的可能的。”

“如果我军可以把米子城改建成简易的棱堡,估计明年他们都攻不下。”

“快攻棱堡三要素:三倍优势的炮兵、训练有素的工兵、专门为防护坡而生的掷弹兵。这三种,倭人一个都没有,来多少、死多少。”

“快攻不成,只能围困。”

“但围困的话……我们又有海军支援,实际上若是愿意,我们想在这里逗留多久,就可以逗留多久。”

刘钰就是靠攻棱堡闯出的名头,他教出来的人,自然在这种事上极为上心。这也是大顺特殊的外部环境导致的,西北和北方蒙古,需要依靠守棱堡的战术,保证其忠心。

棱堡攻防也正是大顺军改后陆军的看家本事,吴芳瑞一眼就看出来了倭国这支军队的虚弱。

他不是夸海口,就算是号称攻棱堡第一人的法国元帅沃邦再生,手里拿着太田资晴和池田继政的兵,对大顺要修起来的棱堡也无可奈何。

会攻城,但变不出足够的大炮,等于不会。

对眼前倭国军队的水平,吴芳瑞的评价,说只论攻城的话,恐怕还不如八十年前郑氏的部队。

火枪完全是和当年郑氏差不多的火枪,大炮的数量可比郑氏的少的多。

甚至,此时的倭人,可能还打不过百年前的明军……至少,比当年壬辰朝鲜倭乱中的那支久战之军,差的不少。

他是觉得其实这一仗完全不用这么折腾,就在九州岛登陆,倭国大军能奈我何?

倭国内部矛盾这么深,吴芳瑞不相信九州岛诸侯就能行仁政。当地的百姓还不是会把大顺军看成王师?

海军这么搞,站在纯粹的效率上讲,吴芳瑞觉得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他是军人,只考虑效率,不用去考虑朝廷内的人要考虑的诸多博弈,内心难免觉得有些郁闷——仗打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显不出陆军的本事,也显不出他的本事。

直插倭国王城,在他看来,就现在的局势,换条狗当参谋将军,结果也是一样的。

李欗闻言,心里明白,吴芳瑞这是无奈之下的陈词。陆军这边可能捞不着打这样的仗,没有表现的机会,只好过过嘴瘾。

“吴将军,我们要攻不要守,大略已定,便不能改了。海军可不想蹲在这,把倭人的主力全都吸引过来,造成别出空虚,给陆军创造登陆长州的机会。拿机动性这么好的海军当要塞守备部队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以吴将军看,如今我们的兵力,面对这样的倭人,野战对阵,能打多少?”

李欗也不清楚倭国的调动,但之前轻骑斥候抓的几个俘虏审问得知,对面的部队是从冈山和大阪方向来的,可知大阪方向现在很空虚。

但是大阪以北的平安京附近,倭国到底有多少人,这边并不清楚。

吴芳瑞心中苦笑,心道野战对阵?只怕都没机会了。

半天笑道:“七皇子,以吾观之,五千破其万五,当无问题。他们的骑兵很差,炮兵更差,火枪还在用火绳铁炮。这些倭人既从大阪方向而来,倭人王城附近已经没多少兵力了。”

“大阪若如松江,倭人王城当如金陵,而本朝京城,类比倭国当在江户。倭人既被调动两万余,长州、九州各地兵马又不能动,其王城附近还能有多少兵?”

“若小滨类比天津,倭人王城可能也就在香河肉饼的香河,就算爬,爬五天也爬到了。”

说到这,吴芳瑞更觉得这仗真是没意思极了。

对小滨城的低调侦查,已经做完。

斥候们在距离小滨城不远的地方乘快船登陆,将小滨港口的大致情况都摸清楚了。

只论地理位置的类似,颇类似于天津之于京城。

不过小滨距离倭国王城,并没有天津到京城远,最多也就相当于大沽口到廊坊。

小滨城的地势太完美了,大顺很难找出这样适合防御的港口。

整个海湾就像是一个人伸出双臂,虚空环抱,两个伸出的半岛围出了一个天然的深水海湾。

海湾的入口只有三四里宽,两侧的环抱半岛都有山峰。一旦突入这个缺口,里面就是一个十几里宽的海湾,极为适合海军展开。

哪怕……哪怕在环抱半岛的海湾入口处,修上两座炮台,大顺的海军就只能从别处登陆,绕到炮台后面攻下炮台,这就至少得浪费一天时间。

然而,并没有半个炮台。

更为奇葩的,是小滨城就修在河口三角洲上,距离码头只有不到八十丈的距离。

这距离,都不用舰炮,那些蹲在桅杆上射杀对面甲板军官的、用米尼弹火枪的水兵,都可以在船上用枪打到小滨城的天守阁。

这可能是最适合军舰发挥最大效果的地形,甚至可能都找不到第二处。

吴芳瑞心道这仗打的什么玩意儿,好容易有带兵的机会,结果打的却是这种仗,如何显出自己的本事?说是七皇子为主将,可实际上真正指挥的不就是自己吗?

再一想,心道枢密院搞成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却苦了下面这些想立功的兄弟。回去后顶这个攻下倭国王城的名头,酒桌上吹逼的时候,别人若问起,自己如何说?就说根本没打仗,去倭国游玩了一圈?

李欗却不会想这么多,他只想这个跟着刘钰打过准噶尔的人嘴里,得到对倭人战力的准确分析。

既在他看来,倭人不堪一击,正合己意。

琢磨了一下,提起笔,就在纸上写了四个字,留送给过些日子抵达米子的倭人将领。

“诸君免送。”

(本章完)

第419章 绝望

如今万事俱备,连“东风”都有了,李欗终于下达了登船离开米子的命令。

前面的轻骑斥候在全力骚扰了一波太田资晴之后,迅速后撤;本来就整日演练登船集结的陆战队,更是在米子附近的暂时军营中集结。

隐歧岛那边的准备已经就绪,随时可以起航。

海军的陆战队乘坐的都是海军自己的运输船,征调的贸易公司配合的船队,只需要一次性送上去一千多陆军和战马就行,这并不是太难的运力。

马料、毛驴、火药,粮食,都已经准备就绪。

海军主力舰队会带着陆战队先攻小滨,错开时间,骑兵随后登陆。

在最后离开米子之前,李欗问了问军官们,刘钰当日在土佐是怎么做的。

大顺军若撤,倭国百姓肯定遭殃。

倭人武士一来,必以和奸之罪,将这些一揆和帮助大顺筑城挖土的百姓,尽数屠戮。

军中倒是没有几个真正在乎的,自己本国的百姓还管不过来呢。

但海军军官中有些素来知道刘钰大略的,琢磨了一下,觉得这里开埠做海关,位置似乎不错,最好还是不要这么一走了之。

如果能把当地百姓对大顺军的认可和信赖,留到这里开关的时候,无疑是有大用的。

这里正和海参崴、釜山组成一个三角,若谈判中能把这里开关开埠,位置绝佳。

至于位置更好的大阪、小滨等地,估计谈判的时候日本那边是不会同意的。就像是若是这时候大顺被人打到被迫开关的程度,也很难接受直接放开天津。

最好的两处地方,距离日本的两个政治中心都太近了,不如退而求其次。

参谋们将这想法和李欗一说,李欗心想你们想的倒是长远,仗还没打完,便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谈条件了。

再一想,谈条件肯定不是军中去谈,要朝廷出面。这里能不能谈下来,那还两说,可提前做些准备、打好基础,总是没错的。

再者自己之前也以皇子的身份许诺过当地百姓,要为他们讨些仁义。虽说自己不是皇帝,不能用金口玉言来形容,可贵为皇子,有些话还是不能全当放屁的。

在撤走之前,李欗见了见领导当地一揆的下级武士,松田堪右卫门,以及在他之下的一些领导一揆的领袖人物。

“唐国的皇子,你这就要撤走了吗?”

“是的,暂时要撤走。不过你们放心,我写了一封信,给领军的大将,让他转交给你们的幕府将军。你们这些人的命,我保了,保你们无罪。我手里还扣押着一些武士,如果他不听的话,我会将那些武士杀掉。”

这几个领头一揆的,早就看淡了生死。

一揆这种事,大部分情况,领导者都没有好下场。哪怕是有组织的请愿而不是武装暴动,那也得死。

这些人心里很清楚。

大顺的规矩,和倭国的规矩完全不同,双方领导起义的人,都在遵守着各自国家的规矩。

天朝的规矩,那就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做得皇帝,我缘何做不得?

倭国的规矩,则是需要有人带头当头羊,百姓才敢动,而且不管是百姓还是头羊,心里都清楚头羊将来是要被献祭的。

这些自己知道要被献祭的人,反倒是内心充满了满足感,仿佛自己“成圣”了一般。肉体灭亡,脑内多巴胺却急速分泌,在临死前直接体验了一把精神上的高阶贵族感,因为武家制度下肉身没法跃迁到高阶贵族。

双方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故而松田堪右卫门没有接那封信,而是笑道:“唐国的皇子,我们并不怕死。只是希望您能够信守承诺,能够实行仁义。我们早已有了死的觉悟了。”

“至于那些跟随你们效力的小百姓,他们在追随你们的时候,也应该做好了将来失败的觉悟。”

李欗不置可否。

一旁的军官却想,这可未必,你们好像特愿意替别人做决定。你们死不死的,我们还真不是很在意。只是当地的百姓若因为帮我们做事而死太多,将来在这里开关,怕多有不便。

正要劝一下李欗的时候,李欗却主动道:“你等皆有必死之心,但我亦曾说过要行仁义之事。你有你的觉悟,我有我的仁义。你只把信交给他们就是。”

信交到松田堪右卫门的手中,又叫人在米子张贴告示,示意天朝不会忘却那些帮着天朝挖土运粮的百姓,必要保百姓安危,以将书信交于倭人将领,若杀一百姓,则杀一被俘的武士;杀一千百姓,则破一座山城云云。

随后,一夜之间,米子的大军撤的一个不剩。

除了留下的灶坑和扎营痕迹外,仿佛大顺军根本不曾来过一般。胆小的百姓躲入了山中,相信大顺的留在家里等待命运的宣判。

松田堪右卫门等一揆的领袖人物,则抱着自己的刀,带着信,等待大军前来。

借助这封信,松田堪右卫门等人见到了太田资晴。

读过那封信后,太田资晴的脸色极为难看。大顺军撤走前,把告示贴的到处都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为本地的百姓求情,施加威胁。

杀,当地百姓都会知道大顺好、自己头顶山的老爷们坏。

不杀,当地百姓也不会感激他太田资晴分毫,反倒觉得是大顺的威胁起了作用。

太田资晴心道,果然是天朝人物,心思之深、着实可叹。善用民意,实非己所能及。

脸色难看至极,终于嘲讽地问松田堪右卫门道:“你既是武士,要做大事,便要有死的觉悟。难道要靠别人的求情,来保全自己的性命吗?”

“大人错了。我只是为了成全中华皇子的仁义,并且希望知道我自己是否错了。如果他说的那些仁义的话,都能做到,那么我带着人帮他攻打松江城,便没有做错;如果他说的那些仁义的话,不能做到,那我就错了。到时候,我自会切腹谢罪。难道大人以为我是为了苟活才来送这封信的吗?”

一句话顶的太田资晴没法再说下去,叫人把这几个领头一揆的先关押起来。但随后又嘱咐手下,要保留他们的性命。

大顺会不会真的为了一揆的百姓来报复?这个太田资晴也说不准,但他知道,不要把事情做绝。

因为……他感觉,这场战争,没有赢的希望了。

一天之内,撤的干干净净;驻扎期间,于百姓秋毫无犯,甚至买东西给钱。

只这两点,已经让他感觉到了绝望。

而更大的危机感,还在之后的思索中越发加剧。

救火战术,看似成功了,但实际上卵用没有。就沿海的这些城堡,以松江城为样板,只怕没有一个能撑到救火队抵达。

这就像是江户整日发生的火灾,救火队抵达之后,火把该烧的都烧没了,可谁又知道下一次火会在什么位置燃起呢?

按照当地百姓所说,这一次大顺军登陆的人数极多。

可除了攻下了并不重要的松江城之外,就没有其余的动作了,反倒是把中部地区所有的机动兵力都调动了过来。

一战不打,乘船跑路。

到底是因为自己应对得法,让冈山藩急速行军、自己全力支援,大顺军见无可战胜不得不撤?

还是……大顺军一开始就没想过在这里久留?其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调动他的兵力?

若是前者,日本必败,因为实践证明救火队战术,只能在火烧完之后才能抵达。

只要他们的军舰还在,这几千人就能搅动整个日本的武士日夜不宁,不用一年,幕府就要被拖垮。

若是后者……更加可怕。

大顺做了这个大的一个声东击西的欺骗,那是为了哪?

哪里,才有资格让大顺做这么大的动作?

…………

小滨。

三艘战舰在海湾外的大海上,防御着可能性极小的可能:倭人预料到了大顺的动作,在某个犄角旮旯藏了一支水军。一旦大顺军海军主力全都进入海湾,水军堵住海湾入口,依靠地形优势,以纵火船围攻,重创大顺积攒了将近十年的海军……

即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在参谋们的建议下,李欗还是下令分出了三艘战舰在外海巡航。

舰队是清晨抵达的,上午时候,就有舰船突入了海湾,测量了水深和航道。

正午,总攻正式开始。

舰队主力突入海湾,在海湾内将舰炮对准了就在海边的小滨城,计划炮击到下午两点,陆战队登陆攻下小滨城。

这可能是大顺建成海军以来,海军炮手打的最爽的一次炮。

小滨湾的特殊形状,形成了天然的防波提,即便面靠鲸海,仅有三四里宽的海湾入口,使得在秋冬之际,竟然也是没有什么海浪。

这真是一处能用澡盆当船的地方。

哪怕是在威海训练的时候,炮手们还要忍受着海浪下舰船韵律的摇摆,靠着燧发机,也得最有经验的炮手才能打得准。

这地方,真是几乎没有海浪。

岸上也没有炮台,因为不管是炮台还是主城,都需要幕府的许可才能修建,一般藩主也不会没事找事说自己要筑城,以免幕府猜忌不满。

小滨城从一百年前建成之后,就没变过,一百年前修城的时候,也没考虑到会有外国军舰跑到这里来。

于是大顺的军舰几乎是怼到了小滨城的眼皮子底下了,那些整日盯着舢板训练的炮手眼里,小滨城简直有刘公岛那么大。

原计划炮击到下午两点,可实际上才轰到一点钟,天守阁就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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