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龙文章虽然是被迫营业,但他答应下后就是一诺千金,尽管这不符合他的本心,可谁让特务之间的争斗,竟然是想以这么多的热血之士为养料呢?

于是,整个三号营内暗流涌动。

作为三号营的负责人,何少辉很快就察觉到了三号营的古怪氛围。

他立刻意识到极有可能是自己做得太过了,导致这些人生出了决死之意。

他们想哗变!

何少辉冷笑,何某人我没有太大的靠山都能在这保密局混的风生水起,你们一帮子大头兵,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翻天?

想得美!

他想到了对策,准备以释放为诱饵,逼迫三号营内的拘押者相互检举——人性经不起考验,他就不信有人能在他的诱惑下不动心。

可就在他要实施的时候,有人却拦下了他。

“主任希望三号营闹出点动静,何长官还是不要阻拦的好!”

闹出点动静?

这是军督查室主任的手笔?

何少辉错愕,随后意识到军督查室真正的目标——逼反这些狙击手,帽子扣到张安平的身上!

嘶——

他不禁倒吸冷气,自己不过是想上位罢了,怎么牵联进这样恐怖的火坑?

对付秦峰,他不在意,哪怕是秦峰后面有军督查室副主任撑腰他也不在意,毕竟他搭上了军督查室主任的线。

可现在是要给张安平挖坑啊!

这种事,是他一个小小的少校可以掺和的吗?

稍不注意就得粉身碎骨。

看到何少辉神色晦明不定,监视何少辉的特务立刻摊牌:

“何长官,上船容易下船来——你考虑好!”

何少辉闻言无力的坐下,是啊,上船容易下船来,自己现在想退出都没有可能。

他紧紧的盯着对方:“我会不会被灭口?”

“何长官多虑了,主任可是非常欣赏你的!”

这话能信吗?

身在局外,自然不信。

但身在局中,且还是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何少辉只能选择相信。

事实上,很多看起来非常愚蠢的事——比方说明明看见前方有一个坑。

可为什么很多聪明人看到了的情况下,还是会掉进去?

因为,无路可退!

何少辉就是这种情况,现在没法退出的情况下,明知道前面是坑,明知道坑里就是明晃晃的刀子,他也得硬着头皮相信“主任可是非常欣赏你的”这句话。

这也是督查室主任笃定即便是何少辉意识到了危险,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自己。

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何少辉一命!

于是,一场在“控制之中”的“哗变”,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开始了!

这天晚上,三号营中的囚室门,被莫名的打开了,怨气十足的狙击手们,涌出了囚室、打开了所有的牢门,紧接着如潮水一般的涌向了驻守军的营房——偏偏今晚是驻守军轮换的日子,新来的驻守军,并没有将地理彻底的掌握,且因为是第一天来这里,还特意按照规定将武器集中囤放进了武器室。

而那里,第一时间就被“哗变”的士兵掌握了!

哗变的士兵,在第一时间就缴了驻守军的械,但并没有为奉命行事的他们——将驻守军悉数控制后,哗变士兵便向北转移。

三号营外,何少辉等哗变士兵撤离之后,对身边的特务说道:

“接下来,我的一切就拜托主任了!”

“何长官放心吧,主任不会让你……”特务说话间突然惊叫:“后面有人!”

在何少辉回头的刹那,他袖中的匕首滑落,径直刺向了何少辉的后心。

何少辉,必须死!

清脆的枪声响起,特务错愕的看着心口上的血洞,不敢相信。

何少辉面无表情的看着中弹的特务: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留这么大的破绽。”

“我本以为主任会比我的人品好些,看样子……”

“旗鼓相当。”

当啷

匕首从手上滑落,特务不甘心的倒地,空洞的眼神直愣愣的看着何少辉,仿佛在说:

你……活不了!

何少辉看着尸体,带着一抹恨意道:

“我不得好过,他姓周的也别想好过!”

“既然想杀我,那就……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吧!”

……

哗变的队伍在朝北走的时候,队伍突然停止前进。

下令停止前进的是龙文章!

他看着前方吞没一切的黑暗,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错愕的命令:

“往西走!”

有人反对:“为什么往西走?我们既然反了,就只能投共!往西走可不是共产党的地盘!”

他们既然从三号营杀出来了,那么现在的路就这一条!

龙文章的目光落在了说话之人的身上,他慢吞吞的说:“可是,北边正有人张着口袋在等我们!”

说话之人神色猛变,随后惊道:“啊?还有这事?!那咱们往西走!”

“慢着——我想问你一件事!”龙文章看着这名狙击手,上前一步逼近对方,幽幽的问道:

“你,是怎么听到他们说要逼死我们的?”

“我、我无意中听到何少辉和那个秦峰这么说的。”

龙文章再进一步,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了,他才继续说:“可是,秦峰分明是被何少辉逼走的,他们之间,会有涉及到保密局内幕的对话吗?”

被问话的狙击手慌了,但随后怒道:“这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你只知道有人这么交代你的!”

龙文章面色冷峻,他在了解了原委后就察觉不对劲——这个消息来得莫名其妙,虽然根据情况而言消息没有问题,可这就不是他们这些大头兵该知道的!

他想给这些被利用的狙击手们提醒,可这时候一封密信送到了他手上。

密信是他最信任的人写的,一个绰号赚啦的混蛋——密信收到以后,他就知道自己无路可走了,为了这帮老兄弟,他只能“被迫营业”。

有外面的消息来源,又意识到有人在故意逼迫这些人哗变,稍微一查龙文章就查到了隐藏在他们内部的内奸,他不动声色的顺着内奸的建议一步步的走着,而就在即将走入早就准备好的大网前,他停下了!

此时此刻一番对话结束,周围的狙击手们马上就明白了缘由,纷纷怒视着被龙文章诘问的同伴,此人本想强撑下去,可随着陈奋的出现,他的强撑化作了乌有。

一堆布条。

而这,则是他留给追兵的记号!

内奸意识到彻底暴露后,第一反应就是去劫持龙文章,可有人比他更快,他隐藏着的匕首才亮出来,咽喉上就已经扎了一刀。

“he……tui!”

陈奋抽回了匕首,将一口浓痰吐到了内奸正在倒地的尸体上。

龙文章指向西方:“往西走,那边有川军团接应!跟川军团汇合以后,我们想办法再往解放军的控制区杀过去!”

龙文章的软肋,就是川军团!

而他这一次被迫“营业”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最信任的夏天,向他传来密信,告诉龙文章他要带川军团去投共。

要么团座大人带着狙击手跟我汇合后一起走,要么,川军团在接应的路上等到国军的围剿。

看似二选一,可龙文章却只有一个选择。

如果没有川军团的押注,他,不会走这条路。

可为了那帮相信他的老兄弟,面对夏天的“绑架”,他只能“营业”。

……

武汉。

张安平亲自带队继续调查,但到处是掣肘的情况下,进度只能用负数来形容——已经玩过一次暗度陈仓的张安平,现在是彻底的玩不转了。

张安平此时的窘况让不少人都在暗中冷笑,你张世豪也有今天?

有本事,继续暗度陈仓啊!

而根据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定律,这时候的张安平,果然接到了噩耗。

噩耗是又一次临时担任副官的曲元木带来的:

“区座,三号营中正在审查的狙击手哗变了!局本部来电,让您马上回南京。”

张安平神色骤冷:

“哗变?怎么可能?三号营是秦峰负责的!他曾在保安局卧底,做事又温和,怎么可能会让三号营哗变?即便里面有少数的共党,也绝对不可能掀起波澜!”

曲元木不语,他也只是才收到的情报,具体情况还不明朗。

正在此时徐百川急匆匆进来了,看到张安平后他便神色凝重道:

“安平,你审查狙击手的三号营哗变了——我收到了国防部的电文,要求我立刻控制手下的狙击手!”

“这怎么回事?”

其实对于张安平大规模审查狙击手,徐百川是持反对态度的,他想让各部队自己审查,但张安平担心有人故意扣帽子或者屈打成招,故而采取了集中审查的方式。

没想到竟然出事了!

徐百川极其的疑惑,以张安平做事的稳妥,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此时的张安平神色阴冷,他摇头说:

“具体情况不明,我马上回南京,到了以后应该会有消息——国防部的动作,真快啊!”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是啊,动作真快!

国民政府的国防部,做事可不是雷厉风行的性子,现在的情况是张安平才收到三号营哗变的消息,就连规模都不明,结果徐百川的交警总队就收到了来自国防部的警告!

这是巴不得事情闹大啊!

徐百川一点就透:“你是说……有人在故意为之?”

紧接着他嘶声道:“这是拿几百条人命在开玩笑啊!”

“我回南京,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要干什么!他们的眼中,到底还有没有党国利益!”

张安平咬牙切齿,明显是恨极了这次布局之人。

徐百川凝声道:

“我跟你一起去!”

……

pia

毛仁凤手中的红酒杯跌落地上,殷红的红酒伴随着红酒杯的炸裂而炸开,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混蛋!姓周的这个混蛋,不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吗?为什么会跑了!”

毛仁凤愤怒的咆哮起来。

他刚刚在喝庆祝胜利的红酒,可嘴唇还没有沾到这胜利之酒,噩耗就传来了。

72军准备好的大网,鱼儿没有撞进去。

相反,72军所属的189师下辖的一个团,莫名的汇合了哗变的狙击手后,竟然向共区运动了——这明显是要投共啊!

其实还有个更坏的消息没有传来:

72军督查室主任的手下,没能将深度参与的何少辉灭口,相反,何少辉反杀了杀手以后跑了!

不过周主任现在认为何少辉是害怕被灭口逃了,压根没想到何少辉打算报复他!

可现在的消息就够糟心了!

三号营的狙击手哗变,最后被72军剿灭,可以说成:

张安平的人做事激进,逼反了狙击手,最后72军不得已痛下杀手。

这锅,张安平必须背!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

这些狙击手不仅没有被剿灭,反而还有一支一千多人的国军,竟然也反了,他们跟狙击手们汇合投共去了。

事情的严重性不同,引起的重视程度是不同的!

前者,会成为张安平的污点,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张安平只能背上逼反狙击手的罪名。

但后者,可是会引来上面的调查!

这里面的漏洞太多了,只要查,谁能保证查不到真相?

“不行,不能让这件事发酵下去。”

毛仁凤无视了地上如血的红酒,带着浓浓的不安来回踱步,当他听到自家婆娘在跟人打电话后,目光突然一凝。

“张安平,你埋的雷,我来引爆!”

姜思安!

毛仁凤打算将姜思安作为突破口——自从向影心将他的“家产”通通交给姜思安后,毛仁凤就在暗中盯着姜思安的一举一动。

他实在没搞明白姜思安要做什么。

向影心投钱以后,就应该直接引爆,查他毛仁凤的贪腐,这才是他想象中的局面。

可结果呢?

姜思安没动静,仿佛真的在一心一意的赚钱。

这怎么可能?

但眼下自己的危机来临,毛仁凤决定先发制人,引爆姜思安这颗雷——你张安平不是清廉典范吗?

现在你的学生勾搭着我老婆,合伙违法赚大钱,你没个说法吗?

嗯?

勾搭?

毛仁凤狠狠的在心里呸了一口,心中腻味更甚。

随后抄起电话,他下达了命令:

“我这里有条线索,跟走私有关——立刻查封相关的店铺、库房!”

毛仁凤没打算直接抓姜思安,他也不能直接抓。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顺藤摸瓜,将姜思安一点点的挖出来。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这边的命令才下达,消息就传到了柴莹的耳中。

【毛仁凤动了!】

柴莹紧张的站了起来,按照张安平的命令,一旦毛仁凤打算对姜思安的“走私网”动手,就立刻通知姜思安撤离。

此刻收到了毛仁凤动手的消息,柴莹不敢耽搁,当即派人向姜思安传达了撤离的命令。

可惜此时的毛仁凤并不知情。

他还特意到了局本部坐镇,正在加班加点的指挥手下深挖这张“走私网”。

他要赶在张安平降落前,将姜思安挖出来。

到时候看你张安平抓不抓人!

【你不抓的话就只能收网,你收网的话就要对付我!】

毛仁凤在心里盘算着:

【这个时候你一旦拿剑指我,那接下来查到的真相,到底是为了构陷我还是事实,就值得琢磨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本章完)

第840章 好,很好!

对于能拿下姜思安,毛仁凤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他掌握的店铺、仓库之类的,可都是向影心那个婆娘亲自去过的地方,那些地方的伙计可都见过姜思安,只要拿出姜思安的照片,就能将其“钉”死。

到时候拿人就是了。

拿下姜思安这员张系的贪腐大将,看张安平是弃卒保帅还是将他毛仁凤给曝出来——

要是张安平选择将他毛仁凤给曝出来,那姜思安这员张系贪腐大将,怕是张安平敛财的工具!

不管是不是,到时候他张安平都得里外不是人。

大不了把窟窿往大里开,直接查抗战时期上海区的账,能不能查出来问题不重要,但张安平以反腐掀起的巨浪,必然会沦为笑话。

所以在布置了这些后,毛仁凤便将其搁置在一旁,不断的构思着接下来跟张安平的白刃战。

可偏偏出岔子了!

刺耳的电话铃响,毛仁凤接起电话。

“局座,出事了!”

毛仁凤阴冷的道:“天塌不下来!”

“说,什么事!”

“我们、我们捅娄子了,查到了陈家的仓库,现在跟中统的混蛋正在对峙。”

毛仁凤只觉一股热血往上涌:“混账东西!我让你们查的是什么?你们查陈家的仓库干什么?”

“局座,我们查的就是您要我们查的仓库啊!”

什么?

不详的预感生出,毛仁凤混身一个激灵,难不成张安平是故意摆出这个阵势的?

他就是要让我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毛仁凤坚决不相信。

“我跟中统沟通一下,你们现在不要跟友军发生冲突!”

伸手摁下挂断电话,他刚要拨号,刺耳的电话铃再度响起。

一个念头浮现:

该不会是查封店铺的人手来电吧?

强忍心中的惊惧,毛仁凤松手接通电话。

“主任,出事了——我们查的是宋家的店铺……”

后面的话毛仁凤压根就没听。

因为他已经彻底的意识到被耍了——可问题是这些店铺明明就是姜思安的,什么时候会成为饕餮家的产业?

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毛仁凤意识到不能按照正常流程做事了,心一横,他拨出了电话:

“我是毛仁凤——马上抓了姜思安!”

“马上!”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早就待命的抓捕小队直扑姜思安在南京的住所。

但破门而入后,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抓捕小队直接懵逼。

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字面意思上的干干净净,可以搬动的家具一样都不存在,像是被蝗虫扫过一样的干净!

不对,蝗虫扫过后,起码还会有乱七八糟的残渣,可姜思安的屋子里,连地都扫的非常干净!

抓捕小队错愕不已,随后便向毛仁凤汇报。

“局座,跑了!姜思安跑了!他早就跑了!他家里搬的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

“不可能!”毛仁凤不信,压根就不信——他不好盯梢姜思安,更不能监听,但他可以通过培训班来盯梢,姜思安今天还在“老老实实”上班,怎么可能跑了?

“局座,真的跑了!他还留了一封给张长官的信!”

“去尼玛的张长官,你特码是谁的人?你特码是我毛仁凤的人还是姓张的人?”毛仁凤破防了,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电话那头的特务被吓得唯唯诺诺,连气都不敢喘,

骂了一通后,毛仁凤重新控制了情绪:“信给我拿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他姓张的在搞什么鬼!”

不多时,抓捕小队便派一个倒霉蛋将信送了过来,好在毛仁凤这会重新控制了情绪,没有朝送信的小兵发泄,接过信后便拆信快速扫了起来。

信中大概的内容是:

老师,学生为了党国兢兢业业,曾冒着巨大的风险卧底于日寇心脏,但党国有愧于我姜某人——现在,我不干了,我挂冠走人了,请老师保重。

“挂冠走人?”

“去尼玛的!你这是携款潜逃!”

毛仁凤再度破防,这混账东西,卷了自己的钱跑路了!

“不对!不对!”

愤怒中的毛仁凤冷静下来,姜思安是张安平的弟子,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背叛张安平?

局!

一定是张安平设的局,目的就是卷走……自己的……钱?

毛仁凤不自信了,张安平不会布这么没品的局,更不会只冲着自己的钱来。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毛仁凤忍不住用拳头锤击自己的脑袋,他是真的懵了。

这时候秘书正好进来,看到毛仁凤“自残”后心中一惊,难不成是毛副局长意识到激怒了张长官后悔了?

“什么事?”

秘书小声的汇报:

“张、长副局长回局本部了。”

他险些喊成了张长官,好在关键时候圆了回来。

“这混蛋,来的真快!”

毛仁凤咬牙,目光落到了手上的信后眼珠子一转——有了!

……

张安平下机后,是郑翊接的机。

徐百川跟张安平挤进了同一辆车里,听着郑翊汇报目前的最新情报。

“72军下属的189师中的一个团,有大约一半的人哗变了,他们跟三号营的哗变士兵目前已经汇合了。”

徐百川神色一凛:“189师?”

张安平的神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凝声问:“确定是189师?”

郑翊神色沉重的点头。

“怎么……怎么会是189师啊!”

徐百川的神色中充满了不解,189师的前身是新88师啊!

那可是八一三起义时候,从上海硬生生杀到国统区的劲旅,期间还补充了一次张安平转战千里从上海带出来的劲旅,可谓是张安平在军中唯一的嫡系。

从浙赣前线到远征军,这支部队敢打敢拼,怎么就出现了哗变?

“另外……”郑翊犹豫了一下,道:“有个不确切的情报,72军有部队堵在了三号营哗变士兵撤离的路上,但三号营哗变的士兵在撞进伏击圈前似乎发现了伏兵,调转方向跑了,然后才和189师的哗变士兵汇合的。”

徐百川直接破口大骂:“混蛋,这他妈是直接奔着要命来的!”

从接到严查部队内狙击手、谨防共党奸细的通知后,徐百川就知道有某些人的影子,可他没想到72军都参与进来了,而且还是直接冲着灭口而来的。

当然,疑点也很明显——哗变的狙击手在进入伏击圈前突然止步,明显是有第三方势力掺和进来了。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情报必须确凿,不确切的情报做不得数——加速去局本部。”

“安平,你不能去——”徐百川一把摁着张安平:“他们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万一……”

徐百川意犹未尽,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在局本部内直接扣下他呢?

关键时候,若是张安平“消失”一段时间,整个张系怕是要出大问题!

当然,以张安平的身份,他们未必敢,可是敢赌这个概率吗?

张安平想了想:“老徐,你下车——要是我一天之内没有消息,那就直接带兵强闯局本部!”

张安平一脸的杀机:“他们要是敢干,那我就把这个天翻过来!”

“那你……”徐百川有些担心有些人狗急跳墙直接对张安平不利。

“放心吧,他们不敢杀我!”

徐百川想了想,倒也觉得没错,那些人顶天就是把张安平悄咪咪的囚一下,即便这样,那也是巨大的风险。

要是真敢在保密局内杀张安平,那就是造反!

他郑重的点头:“嗯,我等你的消息!”

徐百川走后张安平作势假寐,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其实老徐担心的完全是多余,郑耀全虽然也是推手之一,但他仅仅是推手,也只能当个推手。

对郑耀全来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丢了保密局,但保密局于他而言本就是意外收获,丢了保密局,他还有二厅在手,蚀不了本。

可要是他敢对张安平动手,那处长绝对会把他拉进黑名单,即便过了眼下一关,以后也是死路一条,孰轻孰重是很明白的事。

真正焦躁难安的,其实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毛仁凤!

当然,饕餮们其实也是焦躁难安的,不过因为66师的事情,眼下他们老实多了,再一再二再三的挑衅处长,那完全就是取死之道——侍从长对他们的包容终究不是无尽的,处长代表他的意志,又不是拿刀斩他们的狗头,他们这般放肆的话,侍从长可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但张安平真正的目标……真的是毛仁凤吗?

车队在临近保密局的时候,一辆轿车从侧面冲了过来,负责安保的特务们紧绷的神经被挑动,好在对方并没有撞向张安平的车,而是在距离数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后从车上下来了一人。

王天风!

因为是王天风的缘故,张安平下令停止前进,车队停止后,王天风径直向张安平的座驾走去,但扑了个空——那辆车里坐的并不是张安平。

另一辆车中,郑翊的目光闪了闪,随后低声问张安平:“区座?”

“让他上来。”

郑翊下车:

“王处长,这里。”

王天风快步过来,径直上车跟张安平坐到一起后,却没有吭声,张安平看了其一眼后也没有做声,示意车队前进。

在车内摇摇晃晃了一阵后,王天风突然说:

“姜思安跑了。”

“嗯?”张安平莫名其妙的看着王天风,王天风则紧盯着张安平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姜思安,跑了!”

“失踪了!”

张安平神色阴冷下来:“毛仁凤做的?”

王天风深深的看着张安平,但张安平的眼中的不耐烦越来越重,他才道:

“毛仁凤要对付他,抓人的时候,人早跑了!”

张安平脸上的阴冷之色消散,露出一抹玩味:

“想对付一个在日寇心脏中纵横了数年,还得到了无数日本贵族背书、得到了日本海军背书的王牌特工,他毛仁凤,差远了!”

“家养的狗想对付吃肉的狼……”

“妄想!”

王天风认为姜思安的消失,是张安平布下的局,那么,就是张安平冲着向影心去的。

但张安平的几句话却推翻了他的想法:

姜思安的消失,不是张安平的手笔!

那么,姜思安的所作所为,那也不是张安平的手笔!

确定跟张安平无关后,王天风幽声道:“姜思安,秘密整合了过去当冈本平次时候的网络。”

“你说什么?”

“他在南京、上海等地,要复刻当初的冈本会社!”

“混账!”张安平气的一拳砸下:“他要干什么?今日的保密局,不是过去的军统了,他想找死吗?”

此时的张安平,颇有种被背叛的愤怒感——当老师的在前面玩命的反腐,结果学生在后面拆台?

岂能不怒!

“所以他跑了?毛仁凤一动,他跑了?”张安平突然神色一变:“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老王,不要隐瞒!”

张安平神色灼灼的盯着王天风,有一种“我突然明白了”的感觉。

这段时间的情报处,仿佛是一个小透明。

张安平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反腐,王天风执掌的情报处却没有提供多少有力的证据——现在的张安平表现出这幅神态,像是在说“我明白了你的情报处为什么什么支持都没给我的原因了”!

“姜思安,收下了向影心的金条。”王天风回望着张安平:“不是几十根——”

“那是毛家的所有家当。”

张安平一字一顿道:“所以,你怀疑我是跟毛仁凤勾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演的吗?”

王天风沉默不语。

如果不是三号营出事,如果不是72军意欲对三号营的狙击手展开杀人灭口,他认为姜思安是执行张安平的布局。

他一直以为张毛二人,其实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真正想要算计的是郑耀全。

否则,姜思安跟向影心的勾搭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即便是三号营出事,即便是他看到了毛仁凤要置张安平于死地,他依然怀疑是张毛的局。

所以他才带着怒意用近乎别车的方式来发泄愤怒。

但张安平听到姜思安消失后的冷笑,听到姜思安要复刻冈本会社举动的愤怒,让他选择了相信张安平。

此时车队已经进入了局本部中停车,张安平失望的道:

“王天风,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一个人么?”

说罢他要下车,王天风却冷不丁的说:

“66师的兵变,别有内幕!”

要下车的张安平冷冷的看着王天风:“什么意思?”

“兵变,有共党的影子,但真正的元凶,是赵启元!”

王天风缓声说道:“这是一场自导自演却玩脱了的戏码——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66师的兵变,张安平是受益人,毛仁凤和郑耀全提交的报告中,完美的印证了张安平提供的情报:

共党对66师渗透严重!

总之,报告的结果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只有共党不好。

这在王天风看来,明显又是张毛暗中合谋的证据、表现。

“自导自演?玩脱了?”张安平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天风,深呼吸一口气后:“跟我去办公室,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嗯。”

张安平这才转身下车,但在开门的刹那,目光中一抹冰冷一闪而没。

变数,王天风,是一个要命的变数!

不是因为王天风喊破了66师起义的内幕,也不是王天风错误的判断出他跟毛仁凤在暗中结盟剑指郑耀全,而是……

王天风查到的这些,他完全没有听到一丁点的风声!

情报处,是王天风的情报处,但情报处也有张安平的嫡系,而且为数不少!

可是,王天风的这些作为,自己竟然一丁点的风声都没有听见!

毛仁凤下令要对付姜思安,这命令代表自己意志的柴莹可以在第一时间收到;

郑耀全要对处长阳奉阴违,他的小动作都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现在的保密局,一个实际上真正被张安平所掌握的保密局!

可是,王天风的动作,竟然能脱离自己的视线!

这意味着什么?

情报处,有一支连自己都不知道且完全被王天风所掌握的力量,这支力量隔绝了自己对其渗透。

这才是要命的变数啊。

那么,这支力量从哪来的?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

军统整编!!!

张安平立刻想到了关键所在。

当时,他询问过王天风有没有借机布局——王天风说没有。

他甚至暗中试探过——确实没有。

但他错了,王天风,收拢了一批被裁撤的精锐特工——唯有这些人,是自己的视角盲区,唯有这些人,才能被王天风完全的掌握。

风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翻滚,张安平面上却没有太多的异色,只有阴冷和愤怒,就在他步入办公大楼的时候,毛仁凤突然迎了上来。

“张副局长!”

张安平冷幽幽的看着毛仁凤:“毛副局长,有何指教?”

毛仁凤微笑的伸手:“你的信。”

“我的?”

张安平不动声色的拿过信,当着毛仁凤的面展开,看完后,他脸上没有怒意,只是幽幽的说了句:

“好,很好。”

说罢,转身便走。

毛仁凤看着张安平的背影,心中微沉。

这姜思安的消失,果真不是张安平的手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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