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吐真剂

“河上君,你的意思是,给犯人注射阿米妥钠,犯人就会招供?”千北原司大喜,问道。

“不确定。”河上鬼次郎摇摇头,“毕竟那只是一篇论文,根据论文所述,给伤兵注射阿米妥钠,可以让神志不清的伤兵开口。”

他皱眉说道,“至于说是用在刑讯上,因为从未有过类似试验,至于说是不是会有效果,目前并不清楚。”

千北原司皱眉不语。

河上鬼次郎看着千北原司,受到千北原司的‘请求’的启发,他也是刚刚想到这篇论文的,现在,从他个人角度而言,他是期望于可以在这个犯人身上做试验的。

不过,千北原司也说了,这个犯人非常重要,目前犯人情况非常糟糕,千北原司是否愿意冒险一试,就不得知了。

“确定正常的治疗,犯人是无法苏醒了?”千北原司又问了一遍。

“只能说苏醒的几率非常微小。”河上鬼次郎说道,“犯人最大概率就是一直昏迷,然后两三天内失去生机,就此死去。”

“试一试吧。”千北原司一咬牙。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么,请千北君送我回医院,我要准备药物。”河上鬼次郎说道。

“平井君,你亲自带人护送河上君回医院。”千北原司表情严肃说道,“一定要寸步不离的保护河上君。”

“哈依。”

……

半个小时后,河上鬼次郎提着药箱回来了。

“我需要给犯人注射两针剂。”河上鬼次郎说道,“第一针是强心针,可以促使犯人苏醒,不过,有一定的概率犯人的心脏会受不了,直接猝死。”

“第二针就是阿米妥钠,至于说有没有效果,一会就知道了。”河上鬼次郎一边说,一边拿起注射针,“这是强心针。”

看着注射器内的药剂被缓缓推进石磊的体内,千北原司的表情也开始紧张。

好在石磊并未有猝死的情况出现,很快,石磊发出低低的呻吟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也就在这个时候,河上鬼次郎迅速更换药剂,将阿米妥钠注射进石磊的体内。

很快,石磊的眼眸开始涣散,目光也似乎陷入了某种晕眩状态。

“千北君,抓紧时间问话吧。”河上鬼次郎赶紧催促说道,“记住,问话的时候语气尽量轻柔,以免刺激到犯人。”

“你是谁?”千北原司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问道。

“我是谁?”杨常年神情涣散,“我是石磊,我是,我是杨常年。”

杨常年?

千北原司大喜,这应该就是石磊的真名了,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这个石磊果然有问题。

“关于廖华的情报是你送出去的?”千北原司继续问道。

“廖华?是,是我。”

“好极了。”平井信次欢呼一声,然后就被千北原司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情报怎么送出去的?”千北原司继续问道。

“情报,情报是,疼,我的头好疼。”杨常年的痛苦的摇头,发出呻吟声音。

“不要问过于复杂的问题。”河上鬼次郎在一旁赶紧提醒。

这个问题复杂吗?

千北原司不觉得,不过,此时此刻,也只能是河上鬼次郎说什么,他就照办了。

……

“你是红党吗?”千北原司问道。

“我不是,我不是红党。”

不是红党?

千北原司微微错愕,石磊,不确切的说这个杨常年竟然说自己不是红党?

是自己搞错了?

不对,杨常年方才已经承认了关于廖华的情报是他送出去的。

只是,既然他不是红党,青岛红党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莫非上海这边情报泄露的源头并非杨常年这一点,也就是说还有红党潜伏其中?

不是红党?

那此人是重庆方面的?

“你是重庆方面的?”千北原司顾不得思索太多,不敢耽搁时间,继续问道。

“是。”

“你还在为中统效力?”千北原司问道。

据他所掌握的情况,杨常年是中统出身,没想到此人是诈降,竟然还在暗中为中统效力。

“我,我,我是党国军人。”

那就是军统了。

想不到石磊竟然是军统人员。

那么说,当年杨常年是假装以中统的身份诈降的?还是说,此人是中统,不过是军统安排打入中统内部的暗子?

……

“说说你在军统内部的身份?”千北原司轻声问道。

“军统,军统上海,特,特情处,情报员。”杨常年喃喃说道。

竟然是肖勉的上海特情处的人?

不对。

不是上海特情组吗?

什么时候变成上海特情处了?

“你的直属长官是谁?”千北原司按下心中疑惑,继续问道。

“肖,肖,处座。”

果然,是肖勉的人!

而且此人竟然是肖勉直接掌握的情报员。

千北原司大喜,相比较陈功书的上海区,神秘的肖勉以及所部上海特情组,更是被帝国视为心腹大患。

此人是肖勉的直属情报员,若是能通过此人口中获悉肖勉的情报,甚至是得知肖勉的藏身之地,这将是帝国在上海的特务机关数年来最大之收获。

“肖处座在哪里?”千北原司心中一动,“说道,我有重要情报向处座汇报,联系不到他。”

“处座,处座在,在法租界,你去法租界,法租界……”

“法租界哪里?”千北原司急切问道。

“不,不行,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事态紧急,我必须见到处座。”千北原司说道。

“不,不行,处座在法租界身份隐秘,我不能说。”

“敌人已经发现了处座的行踪了,我必须见到处座,我要向处座示警。”千北原司说道。

“示警,对示警。”杨常年喃喃说道。

“是啊,我要向处座示警,你快告诉我。”千北原司几乎是贴在了杨常年的耳边,轻声说道,“处座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处座,处座的身份。”杨常年喃喃说道,他的嘴角泛起笑意,“他们,他们万万想不到的。”

“但是,敌人已经发现了处座的行踪了,十万火急,快告诉我处座的身份。”千北原司说道。

“不,不可能,他们想不到的。”

……

巴格鸭落!

千北原司心中急的要命,但是,杨常年就是不说,他着急也是没用。

“你错了,敌人已经发现了处座的行踪了,十万火急。”千北原司强忍怒火,温柔说道,“你是处座最信任的人,你也不希望处座出事吧。”

“是啊,处座,处座信任我。”杨常年喃喃说道,“我不能说,不能说。”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加强了杨常年保守秘密的力度,千北原司大怒。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边的河上鬼次郎注意到犯人的神色不对劲了。

“快点问,他要不行了。”河上鬼次郎大惊,提醒道。

“快说,处座在哪里?”千北原司急切问道。

“处座信任我,不能……”

“十万火急,快说,快告诉我,处座的身份。”千北原司急切不已,用力拍打似乎要陷入昏迷的杨常年。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常年缓缓闭上的眼睛却是睁开了,他的眼眸开始泛出一丝清明之色。

“不好,犯人要清醒了。”河上鬼次郎急忙说道。

“处座在哪里?快告诉我,我有紧急情报。”千北原司急切说道。

然后,他就从杨常年的眼眸中读到了更多的清明之色,同时还有一丝惊恐之后的释然。

……

“千北原司。”杨常年看着近在咫尺的千北原司,低低说道。

“石桑,不,我应该称呼你为杨桑。”千北原司微笑说道,“你醒了,太好了。”

杨常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千北原司。

“杨桑,你很好,你能够与大日本帝国合作,我很高兴。”千北原司微笑说道,“你刚才交代了肖勉的情况,我这就安排人去抓捕。”

他拍了拍杨常年的肩膀,“成功抓到肖勉,此乃大功,大日本帝国不会亏待你的。”

杨常年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千北原司立刻知道自己应急的计谋是无效的。

“杨桑,你现在告诉我肖勉的隐藏身份。”千北原司做出真诚态度说道,“我这就给你治疗,人的生命多么宝贵,你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好,我告诉你。”杨常年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眼睛,低声说道。

千北原司大喜,“请说。”

杨常年神色萎靡,张开嘴巴,似乎说了句什么,不过千北原司没听清。

他急忙探过身子,耳朵贴在了杨常年的嘴边。

“啊!”千北原司吃痛。

却是杨常年用处最后的力气咬住了他的耳朵。

……

巴格鸭落!

千北原司一扭头,将自己的耳朵从杨常年的嘴巴里解救出来,就要怒气冲冲的去收拾杨常年,却看到此人脑袋歪在一边,看样子已经气绝身亡。

“河上君!”千北原司大声喊道。

河上鬼次郎凑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摇摇头,“死了。”

“巴格鸭落!巴格鸭落!”千北原司气急败坏,一只手捂着被咬伤的耳朵,另外一只手拔出腰间的配枪,关闭保险,对这刑架上杨常年的尸体,砰砰砰砰砰砰,直接打光了弹匣内的子弹。

“千北室长,你的耳朵没事吧。”平井信次大惊,过来关切询问。

“没有大碍。”河上鬼次郎过来帮千北原司检查了伤口,说道,“犯人当时已经没有力气了,伤口不深,简单清理一下就可。”

千北原司怒气冲冲,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在最后还受到了杨常年的愚弄和伤害,他整个人几乎出离愤怒。

“把杨常年的尸体运到狼犬队。”千北原司咬牙切齿,指着杨常年的尸身说道。

“哈依。”

平井信次一摆手,几名特高课特工便上前将杨常年的尸体从刑架上就解开,拖出去了。

……

千北原司看向河上鬼次郎,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挤出一丝笑容,对河上鬼次郎说道,“尽管结果未尽如人意,不过,效果还是有的。”

他向河上鬼次郎微微鞠躬,“河上君,多谢了。”

“能帮到千北君,我也很高兴。”河上鬼次郎说道,“看来这个方法是有效果的。”

他高兴说道,“犯人有问就答,而且可以确保是真话,我觉得可将药剂称之为吐真剂。”

“吐真剂?”千北原司微微颔首,“很贴切,好名字。”

“可惜了。”河上鬼次郎遗憾的叹息一声,“因为是第一次试验,药剂药量的使用很生疏,不然的话,也许效果会更好。”

“河上君的意思是药量过大?”千北原司问道。

“也许是过大,也许是过小。”河上鬼次郎摇摇头,“如果要精准的掌握药量,达到最理想的效果,还需要进一步的试验。”

“这个容易。”千北原司一只手下意识的揉捏受伤的耳朵,说道,“我会下令安排犯人以供河上君试验的。”

说着,他的面上也终于露出喜色,“河上君的这个发现,对于我们审讯犯人,获取重要情报,非常有价值。”

千北原司高兴说道,“对于河上君的试验,我们一定鼎力支持。”

“多谢。”河上鬼次郎微笑点头,对于从犯人的口中获取情报,他并不关注,他更关心的是试验本身。

“平井君,你好生招待河上君,我要去向课长汇报情况了。”千北原司说道。

“哈依。”平井信次立刻说道。

……

“河上君,辛苦了,改天我做东,以表谢意。”千北原司说道。

“千北君若要感谢的话,就多准备一些犯人给我试验吧。”河上鬼次郎说道。

“哈哈,这个不成问题。”千北原司微笑道,“特高课就犯人不缺,如果犯人不够,外面多得是支那人,随时可以抓来试验。”

“吆西。”河上鬼次郎满意的点点头,“如此,就拜托了。”

……

“你是说,你使用了一种新型的逼供手段,促使犯人开口了?”三本次郎听了千北原司的汇报,惊喜问道。

“是的,是一种叫阿米妥钠的注射药剂,使用这种药剂,犯人的意识会陷入某种不清醒状态,此时问话,即便是再顽固的犯人,也会开口回答问题。”千北原司高兴说道。

“吆西。”三本次郎大喜,高兴的点点头,“很好,很好,这是了不起的发现,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发现。”

千北原司下意识揉了揉耳朵,说道,“河上鬼次郎给这种药剂起了个名字,叫‘吐真剂’。”

“‘吐真剂’?”三本次郎点点头,“好名字,很贴切。”

三本次郎看着千北原司,“说说看,犯人都交代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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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41章 同志,再见到你,真好。(求月票)

听着千北原司的汇报,三本次郎的表情连连变化。

石磊的真名叫杨常年,此人真正的身份竟然是军统。

此外,杨常年竟然是上海特情处的人,而且是特情处处长肖勉的直属情报员。

“巴格鸭落!”三本次郎面色愤恨,“肖勉神出鬼没,我们一直没有能够抓住此人,竟然还被肖勉安排了奸细打入我们内部,可恶至极!”

他实在是气坏了,“这是耻辱,是特高课的耻辱!”

“这是巨大的耻辱!”

“是不可原谅的耻辱!”

三本次郎气急败坏,愤怒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郁闷情绪。

……

“我们对肖勉及其所部的情报实在是太匮乏和滞后了。”冷静下来后,三本次郎说道,“肖勉的特情组现在已经升格为特情处,对于如此重要的情报,我们竟然一直没有能够掌握到。”

“确实如此,相比较军统上海区,肖勉的上海特情处组织严密,神出鬼没,根本无从下手。”千北原司说道,“我从杨常年的口中听说‘特情处’的时候,也是非常震惊。”

他表情严肃说道,“帝国关于肖勉以及其所部的情报,实在是太滞后了。”

千北原司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我们是第一次尝试用注射吐真剂的方式审讯犯人,杨常年最后时刻清醒了,并未能够从此人口中问出肖勉的隐下落。”

“不,也并非一无所获。”三本次郎摇摇头,他仔细思考了千北原司的汇报,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最关键的讯息,“你刚才说了,杨常年说了一个关键的情报,肖勉在法租界。”

“是的,这确实是一个收获。”千北原司点点头,“而且,根据杨常年的那些回答,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肖勉是以合法身份隐藏在法租界的。”

他的面色也有些振奋,“这可以大大缩小我们的调查和怀疑对象范围。”

三本次郎点了点头,“杨常年是肖勉的直属情报员,这一点也很关键。”

“是的。”千北原司说道,“杨常年是秘密逮捕、审讯的,肖勉现在完全不知道他的情报员出事了,你觉得我们是否可以制定一个计划,尝试诱捕肖勉,钓上这条大鱼。”

“钓鱼?想法不错。”三本次郎思索着,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觉得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根据我们与上海特情组和肖勉多次交手的经历来看,此人非常谨慎且狡猾,而我们对杨常年的情况掌握的并不多,想要实现钓鱼,希望并不大。”

他看了千北原司一眼,“不过,可以尝试一下,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来安排。”

“哈依。”千北原司点点头说道,“除此之外,搜捕肖勉的相关行动,我希望交给我来制定和执行。”

“可以。”三本次郎点点头,“情报是你挖出来的,抓捕肖勉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

三本次郎看着千北原司,面露欣慰之色,特高课搜捕肖勉多年都没有什么收获,现在,千北原司出手,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展,这令三本次郎心中非常高兴和自豪。

“另外,我已经答应了提供犯人给河上鬼次郎试验吐真剂。”千北原司说道。

“我会安排下去的,全力配合河上开展此项试验。”三本次郎微微颔首,说道。

此次,河上鬼次郎搞出来的这个‘吐真剂’,只是小试牛刀,就有令人欣喜的收获,三本次郎对此相关试验自然是秉持支持态度的。

……

“石磊死了?”荒木播磨惊讶问道。

“是的。”中田榫一点点头,“队长安排我盯着平井信次,属下看到平井信次的人从三号刑讯室抬了一具尸体到狼犬队,后来我悄悄打听了一下,尸体正是石磊。”

“打听到平井信次因为什么逮捕、审讯石磊吗?”荒木播磨问道。

中田榫一摇摇头,“应该是秘密审讯,除了平井信次的人,其他人并不知道相关情况。”

秘密审讯?

人死了还被送到狼犬队喂狼犬?

平井信次对石磊的恨意极大的。

“我知道了。”荒木播磨思索着,点点头,“继续盯着平井信次,注意别被他们发现了。”

“哈依。”

……

中田榫一离开后,荒木播磨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本来的计划是搞清楚千北原司针对宫崎健太郎的阴谋,届时暗中操作,进一步引导宫崎健太郎与千北原司的矛盾。

不过,此时此刻,荒木播磨觉得事情也许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要严重。

思索片刻,荒木播磨拿起电话话筒,“要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程千帆副总巡长办公室。”

电话很快被要通了。

“程桑,是我,荒木播磨。”

“荒木君,不是约了明天我做东吗?”程千帆说道,“怎么?荒木君今天就要我破费?”

“有事情,当面讲。”荒木播磨说道。

“好。”程千帆露出沉思之色,说道,“春风得意楼,我在雅间等你。”

挂好电话话筒,程千帆的表情严肃。

他与荒木播磨约了明天聚餐,荒木播磨却忽然又打电话来紧急见面,定然是有紧急事务。

到底出了什么事?

“来人。”程千帆喊道。

“帆哥,有事?”侯平亮推开门进来问道。

“备车,去春风得意楼。”

“是!”

……

春风得意楼,大厅靠墙的角落。

“我啊,现在最欢喜春风得意楼的这碗干丝面。”高兰让小伙计拿了一个碗,从自己的面碗里分出了半碗面给满仓,“你饭量大,一碗面肯定不够,多吃点。”

“够了,够了,哥。”满仓说道。

“让你吃,你就吃。”高兰笑着说道。

说着,他压低声音,“都安排好了,你晚上就出发,会有人带你们过关卡,走水路。”

“嗯。”满仓点点头。

“到了队伍上,代表我们向同志们问好。”高兰说道。

他的眼眸中满是艳羡之意,红色武装时期,他就是浙西红军独立师的副连长了,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到队伍上,真刀真枪的和敌人战斗。

上个月,总部、总軍委针对国党反动派发动的全国反红高潮,要求八路军、新四军在粉碎日军的扫荡,坚持敌后游击抗战斗争的总任务下,还要扫除一切投降派、顽固派的进攻。

具体到新四军所在斗争区域,要求苏南新四军要‘猛烈发展苏北’,‘其在江南者一直发展到淞沪、沪杭、苏嘉三路全线,并超过沪杭路直达海边’。

在这种最新的面临与日伪顽的艰苦斗争形势下,上海地方党组织组织部分同志、爱国青年加入到新四军队伍中去,以实际行动支持队伍上的对敌斗争工作。

……

“你虽然年龄不大,不过,已经是一位久经考验的布尔什维克战士了。”高兰叮嘱说道,“这次与你一路的很多爱国青年,他们有着爆满的革命热情,有着对日寇的坚定仇恨,不过,他们的斗争经验不足,一路上你要多费心,照顾好大家。”

“嗯,我记得了。”满仓点点头。

说着,他问高兰,“哥,这里的面贵吗?”

“放心,大哥我请你吃碗面还是吃得起的。”高兰微笑说道。

满仓是苦孩子,父亲是布尔什维克战士,四一二后,杭州国党反动派也开始清党,满仓的父亲被捕牺牲。

是房靖桦同志辛辛苦苦,找寻到了带着满仓乞讨流浪的母子俩,没过多久,满仓的母亲也牺牲了。

这次满仓要离开上海去队伍上,高兰问他,来大上海两三年了,这次要离开上海了,要带他吃点好吃的。

‘我听人说春风得意楼的干丝面好吃,房叔叔说等革命胜利了,他带我狠狠的吃八大碗面。’

然后满仓就说要吃春风得意楼的干丝面。

高兰就笑着问,不等房书记回来请你吃面了?

满仓就笑着说,也许他这次去队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牺牲了,到时候就吃不上了。

高兰就训斥说他不要乱讲,不过,临出发这天,他还是带了满仓来春风得意楼吃面了。

看着满仓吃得开心,高兰的脸上也是噙满笑意。

……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了春风得意楼外面的马路口。

前面的小汽车上下来了三个人,三人都斜跨枪套,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然后其中一人走上去拉开了后面车辆的车门。

是程千帆。

高兰立刻认出来车上下来的男子,正是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是那个极度仇视红色、手上沾满了红党人鲜血的、臭名昭著的亲日派‘小程总’。

“是程千帆,吃面,不要乱看。”高兰低声叮嘱道。

“嗯。”满仓斗争经验很丰富,他埋头吃面,还将面汤喝的欢腾。

程千帆在春风得意楼的经理的引领下,穿过大堂,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戴着墨镜,趾高气扬,目光扫过大厅。

蓦然,他看到了角落里正在吃面的两个男子。

他的思绪回到了四年前的杭州,卖鱼桥码头,那个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拼命赶来,向天空射击,以生命为代价向党内同志示警的同志。

因为他认出来吃面的两个男子中,年龄较大的那个赫然正是卖鱼桥码头,那个当时带领一队同志,险些陷入党务调查处的包围圈的同志。

程千帆的视线扫过,没有丝毫的停留,皮靴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很快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

高兰没有动。

他微笑着,看着满仓将面吃完,面汤也喝完了,这才喊了店小二,付了面钱,带着满仓离开。

可惜了。

他心中说道,如果是晚上,自己带了枪的话,他是有把握埋伏好,一枪干掉程千帆这个汉奸的。

……

二楼雅间。

程千帆站在窗口,嘴巴里叼着烟卷,他看着那位同志带着同伴离开了大厅,两人很快就没入了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同志,时隔四年,再次见到你。”程千帆的面上带着笑意,他弹了弹烟灰,“真好。”

约莫等待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荒木播磨的小汽车停在了春风得意楼的门口。

“黄老板。”侯平亮在楼下迎接,“帆哥已经在等你了。”

荒木播磨点点头,看了看四周,在侯平亮的引领下,径直穿过大厅上了二楼雅间。

“黄老板。”程千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到荒木播磨进来了,他笑着说道,“你姗姗来迟,一会要罚酒三杯。”

“鄙人的错,鄙人的错。”荒木播磨哈哈笑着说道。

“都出去吧。”程千帆摆摆手,“我和黄老板有事情要谈,不要让人来打扰。”

“是,帆哥。”侯平亮招了招手,带领众人退下。

……

“荒木君。”程千帆起身给荒木播磨斟茶,随口问道,“怎么这么紧急见我?”

“我这边发现平井信次在调查你。”荒木播磨说道。

“平井信次?”程千帆给荒木播磨倒了茶水后,闻言看了荒木播磨一眼,露出惊讶之色,然后继续给自己的杯子里也倒了茶水,口中问道,“调查我?”

他轻笑一声,“那个家伙又在查我什么了?”

“中田榫一向我报告说,平井信次的人在暗中调查你和石磊的关系。”荒木播磨说道。

“谁?石磊?”程千帆先是微微错愕,然后露出思索之色,“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投靠帝国的中统分子?”

他的心中则是咯噔一下。

平井信次竟然在调查他和杨常年的关系,是杨常年暴露了?或者说是敌人发现了什么端倪、线索?

“是那个人。”荒木播磨说道,“这个人当初被抓到,还是宫崎君你帮助我劝降的呢。”

“这事我自然记得。”程千帆点点头,他的脸上露出狐疑和不解之色,“平井信次那个家伙要帮千北原司对付我,想要搜罗诬陷我的证据,这我理解,只是——”

“调查我做什么?”他递了一支烟卷给荒木播磨,说道,“真是莫名其妙!他调查我和这个石磊的关系做什么?”

“我和这个人又没有什么来往。”说着,程千帆的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卷,轻轻抽了一口,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讥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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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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