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繁文缛节的沼泽

漫长的走廊里,伯洛戈快步疾行,就像救火的消防员一样,刚解决一处的问题,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处。

即便伯洛戈是不死者,经常自称为铁人、专家,时间久了,他也不免感到疲惫,甚至说,有些想念自己的室友帕尔默,以及那很久没有举行的电影马拉松。

伯洛戈喜欢电影马拉松,忘记现实的纷纷扰扰,把个人意志完全沉浸于另一个虚幻又真实的世界里,陪伴着角色们一并前行……

每一次大事件后,伯洛戈都会在闲暇的时间里充分地享受这一活动,但这次不同了,伯洛戈晋升为了荣光者,成为了超凡世界最顶尖的存在,同时,他也站在了秩序局的权力巅峰。

没有享受,也没有长假,有的只是片刻喘息后,加倍的忙碌。

荣光者这一身份带给伯洛戈的压力,比伯洛戈想象的要巨大的多,先不说对自身秘能的探索、力量的熟悉,光是秩序局内职位的变动,权力等级提升的手续,以及各种复杂的权限交接,就已经让伯洛戈忙不过来了。

伯洛戈先是接替了霍尔特,成为了秩序局战斗序列中的最高优先级,各种花里胡哨的权利以及福利待遇,更是多的让伯洛戈看不过来,几乎全部的档案都对伯洛戈进行了开放,各式炼金武装、契约物,也由伯洛戈优先挑选。

忙碌的间隙里,还经常有后勤部的高级职员找上自己,他们一边介绍荣光者每年那多到夸张的行动经费,还询问伯洛戈,要不要把现在住的公寓,换成垦室附近的独栋别墅,那都是秩序局名下的财产,精装修,拎包即可入住,还配备全套的管家团队。

伯洛戈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再次清晰地意识到,一位荣光者的存在对于秩序局、乃至所有超凡势力意味着什么,他一边婉拒了后勤部的好意。

就像伯洛戈之前和帕尔默说的那样,住那么大的房子有什么用,每天换个卧室睡吗?至于帕尔默会不会介意自己拒绝了这种豪礼……他应该不会介意吧,作为克莱克斯家的继承人,帕尔默可是有着那么庞大的晨风之垒,应该看不上这种东西的。

除了这些插曲外,秩序局还在有意无意地向外界故意透露伯洛戈的存在,随后各种信件如雪花般从世界各地飞了过来,伯洛戈没有去看信件的内容,成为荣光者后,秩序局有专门一套后勤小组,为伯洛戈处理这些东西。

伯洛戈作为一个人形的战略武器,无形之间,为诸多的超凡势力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威慑,也令莱茵同盟境快速从忤逆王庭的骚乱中恢复秩序。

只是……只是……

伯洛戈停下了脚步,站在窗台边,看着金色的阳光被树叶切割成一道道光点,如同发光的露水般洒满大地。

只是直到现在,伯洛戈依旧不习惯这种微妙的权力感。

伯洛戈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一位专家、处理灾难的专家,伯洛戈希望自己的时间与精力能全部用在解决问题上,而不是陷入这繁文缛节的沼泽中。

“结束了吗?”

清亮的声音从前方响起,随之而来的齐齐的脚步声。

伯洛戈看向前方,艾缪正朝着自己大步走来,在她身后跟着的是几位升华炉芯的学者,他们推着小推车,里面放的是为霍尔特准备的义肢模具。

永夜之地事件结束后,所有参与者都受到了嘉奖,艾缪也不例外,她得到了大把的资源与奖金,自身的地位也在升华炉芯内水涨船高。

最初艾缪刚加入升华炉芯时,有些人对艾缪的能力发出质疑,那个时候艾缪的身份过于特殊敏感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艾缪向所有人证明了她的实力。

艾缪不仅在研究工作上十分出色,她还能深入行动的一线,进行那些在其他学者看来堪称地狱行动。

直到永夜之地一行,令艾缪彻底震慑了所有学者。

清剿完残余夜族,确定永夜之地安全后,在外勤部的保护下,有大量的学者抵达永夜之地,对夜族的遗址、以太界的残留,以及此世祸恶·湮灭之暗的力量回响,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

学者们越是研究,越是能从侧面体会到当时战况的恐怖,凝华者、祷信者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只能用来当填线的炮灰,负权者也不过是能活的稍微久点的炮灰罢了,守垒者是战争的最低入场标准,荣光者更是自身难保。

此时再看向艾缪,学者们的心中唯有敬畏,至此,艾缪在升华炉芯内的地位彻底稳固了下来。

艾缪对着其他学者示意道,“你们先去吧。”

“好。”

学者们点点头,离开前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伯洛戈。

艾缪与伯洛戈之间的关系,在升华炉芯内不是什么秘密,但真正令学者们侧目的,是如今伯洛戈的身份。

伯洛戈·拉撒路,秩序局内一位活着的、也不会死去的传奇。

先是不死者、年度最佳新人,接着又是永夜之地的大功臣,至高的荣光者,数不清的光环套在伯洛戈的头顶,他的声势一度快要与耐萨尼尔齐名。

学者们余光多瞥了伯洛戈几眼,低声嘀咕着些什么,一声声刻意压低的笑声响起。

艾缪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说道,“你知道他们最近都在说我什么吗?”

“说什么?”

伯洛戈完全没有理会那些学者,只把注意力放在艾缪的身上,忙碌的疲惫下,和艾缪短暂的相处,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到轻松的时刻。

“他们说,我明年就可能会当上升华炉芯的部长。”

“为什么?”

“因为你、如今最年轻、也是最强大的荣光者,”艾缪微笑道,“伱是我的命运共同体,最真挚的盟友。”

伯洛戈怀疑道,“暗示我会以公谋私?我是这种人吗?”

“是啊,所以大家也只是说‘可能’了,”艾缪靠在窗台边,“他们还说……”

“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我们只是最基础的恋爱关系,你刚成为荣光者,就为了这种关系以公谋私,肯定对你的仕途不利。”

“仕途?”

伯洛戈一愣,这词汇对他太陌生了,放在自己身上感觉怪怪的。

仕途?自己真的有仕途吗?就算有,作为不死者的自己,最多也就能当到副局长吧?不过……秩序局副局长,听起来好像也挺权势滔天的。

伯洛戈依旧对自己在世俗意义下的权力,没有一个清晰且准确的认知。

见伯洛戈那副痴呆样的表情,艾缪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玩笑的,我要是成了部长,师姐怎么办,是吧?”艾缪假惺惺地担忧道,“她还很年轻,应该进不了一堆老家伙构成的学者殿堂吧?”

伯洛戈故意拉长了声音,应和着,“这么担心你师姐,她听到应该会感动地哭出来吧。”

“绝对会的吧?我就说你是提议的!”

伯洛戈看着眼前的艾缪,感谢她的到来,让伯洛戈这烦闷的工作,多出了些许的色彩。

欢笑过后,两人都不由地沉默了下来,艾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伯洛戈则呆呆地望着窗外。

伯洛戈知道,眼下的轻松是短暂的,一旦和艾缪告别,他就会重归那令人喘不过气的忙碌中,这令他加倍珍惜眼前的短暂。

“说来……”

“嗯哼?”

艾缪抬起头,看着伯洛戈被阳光映亮的侧脸,好奇地等待着他的话。

“如果我们不是最基础的关系,难道情况会不一样吗?”伯洛戈目光继续看着窗外,自问自答着,“确实,为女朋友谋个部长的职位,听起来就非常蠢蛋,但如果你我关系更进一步,为了……”

“哈?”

艾缪仿佛猜到了伯洛戈接下来要说什么,不等他把话说完,她一脸震惊地拽住了伯洛戈。

“等一下,你要干嘛?”

“什么干什么?只是幻想一下……”

“你的幻想很危险啊!”

艾缪用力地摇晃伯洛戈的肩膀,顺势还敲了几拳。

这感觉就像在面对一个故障的机器,情急之下,艾缪想不出什么维修的手段,只能使用这原始且玄学的手段。

“哪部分?以公谋私,还是更进一步?”

伯洛戈略带坏笑地打量着艾缪,她知道自己在暗指什么,自己也知道她知道自己在暗指什么,但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大家都选择听不懂对方的话。

“无论哪部分都很危险啊!”

艾缪压低声音,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伯洛戈一边安抚艾缪,一边扳开艾缪的双手。

很早之前,伯洛戈就发现艾缪的一些特点,比如当她难以控制自己情绪时,她就习惯于变幻成钢铁之躯,好让冰冷的金属凝固住自己难以控制的面部表情。

不得不说,这技能太好用了,简直就是作弊。

艾缪低声道,“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平时不这样的啊……”

日常生活里,伯洛戈是个极为内敛的家伙,他几乎从不向他人透露自己的想法,就连情绪的表达也是如此,很多时候在艾缪看来,自己这钢铁本质的存在,都要比伯洛戈有血有肉一些。

越是如此,伯洛戈这越发主动的反应,就越令艾缪措手不及,倍感不安。

“没什么。”

伯洛戈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忙的脑子都要僵住了,所以会刻意地寻求……寻求一些情绪上的刺激?”

“请不要在我身上找乐子!”

“抱歉,”伯洛戈摊摊手,“那你能宽容我吗?”

艾缪昂扬的情绪停顿了一下,有些扭捏地说道,“可以。”

伯洛戈暗笑,他就知道艾缪不会拒绝自己,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按之前的话术,他就能再次把艾缪拖进这语言的陷阱里,看她那副慌乱无措的样子,就像欺负小孩子,很恶劣,但确实很有趣。

伯洛戈很少会从杀人放火外,获得这样略带扭曲的快感。

“好,”伯洛戈乘胜追击,“那关于艾缪部长的任职计划……”

“控制一下你自己!”艾缪则扭头就走,避战而逃,“我要去忙了,下次见!”

艾缪的个子并不高,步距也不算长,她快步离开时,就像在和人竞走,也不等伯洛戈的回应,她就这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伯洛戈在原地顿了几秒,表情再次落寞了下来。

长叹一口气,快乐消失了,伯洛戈又要回到这繁文缛节的沼泽中了,他是如此怀念打打杀杀的日子,简单直白,不需要什么脑子,他甚至开始期待来个不长眼的家伙,奇袭边陲疗养院,好让自己这位荣光者大开杀戒。

奇妙的畅想在伯洛戈的脑海里酝酿,不等发酵,伯洛戈后知后觉地留意到,在走廊的另一端,一个身影似乎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伯洛戈发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帕尔默没有回答伯洛戈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眼神仿佛看见某种恶心的东西,又仿佛看见了企鹅在热带雨林里蹲在河马的头顶晒太阳。

企鹅不会出现在热带雨林里,更不会蹲在河马的头上晒太阳。

帕尔默不可置信地问道,“见鬼,伯洛戈,你刚刚是在打情骂俏吗?”

(本章完)

第1055章 战略级人物

帕尔默目瞪口呆地看着伯洛戈,鬼知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居然学会了打情骂俏,就像一个情商低的不能再低的家伙,一念之间,变成了社交大师。

不止如此,这个情商几乎为零的家伙,还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哦?你怎么在这?”

伯洛戈确实变成了社交大师,他直接略过了帕尔默那尖锐的问题,避而不谈。

“我?”帕尔默想了想,“我只是路过,然后偶遇了你。”

突然,帕尔默露出狡猾的笑意,眉飞色舞道,“怎么,成为荣光者了,变得高高在上了?”

“才没有。”伯洛戈说着向前迈步,挥手示意帕尔默跟上,“这段时间过的如何?你应该很享受这假期吧?”

帕尔默说着活动了一下肩膀,“最开始那几天确实不错,但时间久了,感觉浑身都锈死了。”

或许两人都是这样性格的人,秉持着某种奇怪的尊严与体面,极少直接表达自身的情感,仿佛这是一种示弱,宣告着自身的脆弱。

帕尔默没有对伯洛戈说些想念的话,依旧保持着那喜剧的风格,用不经意的玩笑话,表达自己的情绪。

“伱呢?成为荣光者的感觉如何。”

“糟糕透了。”

一起住久了,日积月累下,伯洛戈也染上了帕尔默的风格,他开玩笑道,“你绝对猜不到,我接受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思想教育。”

“你是在开玩笑吗?”帕尔默眉头拧在了一起,“思想教育?这是什么大学选修课吗?”

“我是认真的,给我上课的是一群老家伙,一些来自于秩序局内部,一些则是耐萨尼尔从附近大学邀请过来的,怕我会掉头离开,他还特意陪读了一阵。”

伯洛戈这一阵经历的繁文缛节,已经不是用一两句话可以说尽的了,也难怪他这个专业人士都有些撑不住了。

“至于教育的内容,大概就是一些什么领导者思维,什么大局观,乱七八糟,诸如此类的东西。”

伯洛戈随意地回忆一段,“比如说,我已经是荣光者了,是足以改变地区战争的战略级存在,那么我就不能再保持着曾经那街头混混的思维方式了,动不动就和人血战到底,耐萨尼尔跟我说,以后少挥剑,多坐在谈判桌前……”

帕尔默听了一两句,表情苦涩的像是吃了一大把的盐。

明明获得了至高的力量,但却遭到了一道道枷锁的束缚,帕尔默心感不爽,但仔细想想,倒也能理解耐萨尼尔的想法。

荣光者就像至高的天谴之力,可以无视诸多的差距,直接对其他势力进行堪称灭绝的致命打击,这种力量很适合用来威慑,只要亮出荣光者的存在,在这一绝对威慑力下,大家都会老老实实地坐在谈判桌上,与你唇枪舌剑,而非实打实的血腥厮杀。

但在这以威慑力来达成和平稳定的环境下,有一个致命的前提。

荣光者是一件摧城裂国的武器,更糟糕、也是更可怕的是,这件武器拥有着自我意志。

如果荣光者可以保持克制,是一位不会轻易动用这灭绝之力的执剑者,哪怕威慑力促成的和平便可以继续,但假设荣光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战争狂……

这样的结果,显而易见,威慑力促成的和平摇摇欲坠,同样拥有荣光者的势力会时刻保持着备战状态,没有荣光者的势力则会惴惴不安,生怕那至高的力量,忽然降临自己的头顶。

没人希望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被一个疯子握在手中。

想到这,帕尔默瞥了眼伯洛戈冷漠的侧脸,心底感叹道。

“哇,这个世界完蛋了。”

伯洛戈是最年轻的荣光者,这意味着他的炼金矩阵最为先进,是诸多荣光者中最为强大的一个,而且他还是一位不死者。

关于伯洛戈的资料,早已流传到各个势力之中,从伯洛戈那一个个傲人的战绩里,不难看出伯洛戈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以及他的行事风格。

冷漠、残酷、高效、固执、不择手段……这是诸多美好的品质,放在外勤职员的身上,简直完美,可它落在一名荣光者的身上,只会令人恐惧万分。

伯洛戈就是那个攥着灭世力量的疯子,一旦条件允许,帕尔默相信,伯洛戈绝对会用自身强权,无情地抹杀所有的恶人,以彻骨的恐惧威慑全世界,直到只剩下他这唯一的、最大的恶人。

帕尔默太懂了、太了解了,那恶人的宣言至今还回荡在他的耳边,更要命的是,伯洛戈很有自知之明,他甚至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

“那个……课程上完了吗?”

“上完了,”伯洛戈补充道,“昨天是最后一节。”

伯洛戈忽然停了下来,帕尔默差点撞到他的肩膀,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帕尔默的身上,弄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了?”

“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伯洛戈紧盯着帕尔默,感官全面张开,仔细审视着帕尔默身上的每一处,觉察以太的走向,在诸多繁琐的信息中,伯洛戈捕捉到了一丝不详的变化。

“你触发了恩赐?”伯洛戈形容道,“你身上充满了魔鬼的味道。”

帕尔默表情凝固了一下,伯洛戈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本是轻松的心情,也随之变成沉重了起来。

两人间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伯洛戈问道,“你遭遇了魔鬼,是别西卜吗?”

“是,就是她。”

帕尔默收敛起了笑意,严肃对待道,“就在今天早上,我受到了影响,就在我们家的天台上,遇到了那个鬼东西。”

“她做了什么?”

“不知道,我在察觉到是她的瞬间,就进行了脱离,”讲到这部分,帕尔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好消息,我逃的很快,她对我什么都做不了,坏消息,我逃的太快了,不清楚她的具体目的。”

伯洛戈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帕尔默则显得有些局促,可能是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也可能是两人之间身份的变化,帕尔默努力不让自己那么敏感,可乱糟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别西卜,暴食的别西卜。

帕尔默一闭眼,就不由地想起那张精美的脸庞,以及那腥臭的气息,疯嚣的力量环绕着自己,扰人的嗡嗡声不断,就像有一群食腐的蝇虫在自己的身上爬上爬下……在自己的尸体上。

伯洛戈将手搭在帕尔默的肩膀上,打断了他那逐渐疯狂的思绪,“你还好吗?”

帕尔默眨了眨眼,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里,他的额头已经析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帕尔默茫然无措道,“我很少会与魔鬼这样亲密接触,”

像是后知后觉般,此时帕尔默才隐约感受到了别西卜为他带来的噩梦,莫名的恶寒无情地侵袭着他的身体。

“跟我来。”

伯洛戈转头向前,帕尔默紧跟了上来,疑惑道,“你没有别的事要忙了吗?”

“有,”伯洛戈目不斜视道,“但你的优先级比较高,先处理你的。”

伯洛戈带着帕尔默直接朝着边陲疗养院的地下车站走去,一条地铁早已在这等候多时。

看着略显奢华的装饰,且只有他们两人的空旷车厢,帕尔默低声赞叹着,“该死的特权阶级。”

地铁开动,荣光者的特权,正以高速将他们两人送往深巣之庭。

伯洛戈开口道,“决策室打算过几天再公布这个消息,但既然这么凑巧,就先和你说吧。”

“怎么了?”

“根据决策室的情报来看,侍王盾卫在科加德尔帝国境内掀起的叛乱,正被逐步镇压。”

听到这个消息,帕尔默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秩序局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科加德尔帝国摩擦过了,两个互为死敌的庞然大物,居然就这么陷入了短暂的和平期。

开玩笑的,两者的表面上的和平,只是因为他们内部都发生了重大的事件,令他们彼此都不得不暂时停战,将注意力集中到自身内部之中。

影响秩序局的重大事件,正是刚刚处理掉的忤逆王庭,而令科加德尔帝国焦头烂额的,则是锡林的归来与复仇。

锡林所率领的侍王盾卫,为秩序局分担了极大的压力,在霸主之力的引导下,锡林不断攻下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占领一个个的行省,宛如尖刀一般,朝着帝国的核心处插去。

“在灰潮雾霾事件中,损失了第一席等高阶凝华者后,国王秘剑之中似乎出现了新的荣光者,并且这荣光者还不止一位,他们进行了一轮大反攻,挫败了锡林的攻势,并乘胜追击,收复了大量的领土,锡林与他的部下,则在节节败退下被围困了起来。”

伯洛戈轻飘飘地讲述起了足以令世界震荡的大新闻,帕尔默的心情一阵变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乎所有的超凡势力,都默契地拥有着同一个共识,霸主·锡林是超越所有荣光者,至高强大的唯一存在。

在帕尔默的眼中,即便以杀伤性见长的耐萨尼尔也难以是锡林的对手,可就是这样的存在,居然战败了。

帕尔默猜测着,“国王秘剑创造出了可以与锡林匹敌的荣光者?还是说……动用了某些特殊手段,例如魔鬼的力量?”

曾经魔鬼受到物质界的制约,无法改变现实,可现在,他们找到了作弊的手段,只要加大以太浓度,将整片现实拖入以太界就好。

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了。

伯洛戈摇摇头,“关于这一点,我们尚不清楚,但可以知道的是,锡林陷入了被动之中。”

“科加德尔帝国是锡林的国土,但如今支配这片大地的主人,却不是锡林,而是那些疯嚣的魔鬼,”伯洛戈回忆着魔鬼之间的联系,脑海里回响起玛门那扰人的笑声,“这种情况下,发生什么事,都算不上意外。”

伯洛戈透露道,“如今秩序局正紧急筹备对锡林的援助计划,我们需要锡林活着,并持续不断地替我们消耗科加德尔帝国的力量,就像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汩汩地淌着鲜血。”

“同样,科加德尔帝国也急于杀了锡林,只有这样,他们的内部才能安定下来,整备好全部的力量……”

帕尔默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与伯洛戈无声地对视在了一起。

“待科加德尔帝国准备就绪……”

“那就是一场新的……焦土之怒。”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陷入了巨大的沉重之中,诡异的寂静里,只剩下了地铁高速前行的模糊噪音,车厢微微摇晃,两人坐的笔直。

再怎么拒绝,战争的前夜依旧是到来了。

“所以我猜想,别西卜可能是在为之后的战争布局,”伯洛戈看着帕尔默,“你是她的债务人,就算你们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但你们彼此仍有着血契为约束。”

帕尔默眼神凝重了起来,“你觉得我会被她策反,卷入欲望之中?”

“不,”伯洛戈摇摇头,“我倒不担心这个,你是个胸无大志,也无强烈欲望的家伙,就算别西卜许诺的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帕尔默眼神瞬间变得了清澈了起来,他还以为自己的好搭档是在怀疑自己,不过……虽没有怀疑,但伯洛戈的话语,听起来还是很让人膈应。

“我担心的是,你可能会变成一个锚点。”

伯洛戈严肃地说道,“你知道的,作为债务人的我们,因与魔鬼的联系,可以说,我们就是一个个在物质界内行走的锚点,当魔鬼们需要时,他们就可以从以太界内,强行下沉过来。”

“这种事不常发生,但谁也不能保证它绝对不会发生,或许你我谈话的下一秒,别西卜就会突兀降临。”

伯洛戈用力地揉着太阳穴,他真的很疲惫,“放在几年前,我们最开始投入工作那一阵,魔鬼的降临最多引发小范围的现实扭曲,以及一些幻象、谗言,但她无法改变任何事。”

帕尔默接着伯洛戈的话,把那一种种可怕的可能讲述出来,“但现在不同了,以太浓度来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值,都不需要她们故意做什么,只要有过于激烈的凝华者战斗,她们就可以顺势令以太浓度突破阈值,令物质界坠入以太界,进而在以太界内对我们展开攻击。”

“呼……”

帕尔默低垂着头,长呼了一口气,他下定决心做出了选择,“那要把我关起来吗?”

“你说什么?”

“把我这样的危险分子关起来,远离人类聚集地,这样就算魔鬼循着我的脐索降临了,也不会把周围区域拖入以太界内,”帕尔默忐忑道,“这样应该能安全不少吧?”

伯洛戈深深地看了帕尔默一眼,然后扇了他脑袋一下。

“你在想什么呢?你是债务人,难道我就不是债务人了吗?况且,为什么要把自身的处境,预设在如此被动的条件下呢?”

伯洛戈恶狠狠地说道,“我不打算把你关起来,相反,你得和我在一块。”

默默地攥紧拳头,预想到那鲜血淋漓的厮杀,伯洛戈露出不自然的笑意。

“当别西卜找上你的时候,我们也找上了她。”

非常非常,抱歉啊,最近的更新,可能又要变成单更了。

先是要带两只猫猫回老家过年,路途不算遥远,但也够麻烦的。

然后,今天家里老人去世了,最近这几天,应该会两头跑,可能没有时间码字,非常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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