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第508章 神堂峪

第508章 神堂峪

神堂峪东邻雁栖湖,南靠前朝古寺,地处两山之间,长约二十里。谷底雁栖河水横穿而过,山坡石瀑造型奇异,龙潭碧水清澈,富贵豪绅多在此修建宅院,以做避暑郊游之所。

时值冬日,寒风萧索,未到赏景的时候。神堂峪内外人影稀疏,山野间盖着皑皑白雪,沿河小道上,钟离玖玖牵着大红马走走停停。

从消息贩子口中得知许不令来了神堂峪,钟离玖玖虽有疑虑,但江湖上的‘白纸扇’能博得三教九流的信任,便是因为拿了银子就会按规矩办事,长安城的陈四爷都能为了客人安危和狼卫起冲突,更别说在范阳郡扎根多年的刘武了。

只是钟离玖玖跟着线索来到神堂峪,入目空荡荡的,冬日既无美景也无游人,沿途打听,得到的结论也是模棱两可。

钟离玖玖不清楚许不令来神堂峪的目的,也只能继续往谷内走,想去深处的龙潭看看,那里风景最美,只要来了神堂峪的人一般都会过去。

来到神堂峪的入口处,路边一家茶肆开着门,遮雨棚下两张桌子都是空的,只有个年轻伙计坐在门口,脚下生着火盆,搓着手左右观望。

瞧见钟离玖玖后,年轻伙计露出几分笑容,开口道:

“姑娘,要不坐下歇歇?今年份儿的雨前龙井,其他地方可没有……”

寻常招揽生意的话语,钟离玖玖停下脚步,想了想,在茶摊的桌子旁坐下,含笑道:“小哥,这两天有没有一个骑马的男人进神堂峪?个子高挑,马很俊,应该带的有随从……”

年轻伙计起身提着茶壶,倒了一碗茶放在桌上,点了点头:“前几天是有这么个人过来,直接就进去了,当时我在铺子里,也没看清有几个人……”

钟离玖玖眼前一亮,轻声询问道:“可曾离开?”

年轻伙计摇了摇头:“没见出来,不是从另一头出去,肯定就在龙潭的听泉楼住下了,大冬天没客人,就听泉楼还开着门,姑娘找人的话可以去那儿看看……”

“哦……”

钟离玖玖稍微思索了下,询问道:“那男人骑的马,是什么颜色的?”

年轻伙计放下茶壶,稍微回想了下:“我当时在铺子里烧水,光听见响动,从窗口撇了一眼,天快黑了又下着雪,没看清,不过从体型上看,像是漠北的踏雪马,幽州这边很少见,所以记住了……”

钟离玖玖心底觉得有点古怪,可又说不出哪里古怪,见对方说出的形容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再多问,端起茶杯准备抿一口。

年轻伙计说完话后,便坐回了茶铺门口,烤着火轻轻抖腿,目光也没停在客人身上。

钟离玖玖喝了碗茶,稍微歇息了片刻,便起身准备进入神堂峪,只是刚把铜板放在桌面上,后方又传来了马蹄声,马铃铛‘叮叮当当—’,光听声响就知道是难得的好马。

钟离玖玖一愣,觉得有点耳熟,回过看去,却见寒风横卷残雪的道路尽头,一个黑点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马上公子白袍随风猎猎,马侧挂着长槊,飞驰之间,单单一人竟显出铁骑冲阵般的压迫力,让人不自觉的便升起了暂避锋芒的心思。

许不令?!

钟离玖玖眼前一亮,正想暗暗夸几句消息贩子的本事,可马上又觉得不对。

从方向来看,许不令明明是刚从外面过来……

念及此处,钟离玖玖眉头一皱,转眼望向了坐在茶摊外的年轻伙计。

年轻伙计转眼瞧见那匹很醒目的漠北良驹,便晓得撞大运了,表情稍微僵了下,轻笑道:

“哟~这小哥什么时候出来的,我还真没注意……”

钟离玖玖听到这话,半信半疑,当下走出茶铺抬手晃了晃,和许不令打招呼。

许不令个把时辰疾驰百余里,脸都快被寒风吹成了面瘫,胯下的追风马爆发力和耐力都是当世顶尖,但连续奔袭百里不休息,也累得气喘如雷口喷白雾,汗水在马身上蒸腾而起,坐在马背上便能听到擂鼓般的心跳声,再跑恐怕就得累死了。

看到远处出现钟离玖玖的身影,许不令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让追风马小跑减速,直至到了钟离玖玖跟前才停下。

钟离玖玖站在高头大马跟前,便能感觉到炽热气息扑面而来,马匹身上升腾的汗雾如同冒烟一样,明显是不惜马力全力赶过来的,她略显疑惑道:

“许不令,你跑这么急作甚?”

许不令翻身下马,抬起手来想在钟离玖玖屁股上打一巴掌,想想还是算了:

“赶过来英雄救美。就你这还走江湖,都快被人包了都不知道,你跑神堂峪来做甚?”

钟离玖玖略显茫然:“范阳郡的刘武说你在神堂峪……方才那茶肆伙计……”说道这里,钟离玖玖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她被人卖了!

能把她往这里引,肯定是卖给了雁栖山庄……

念及此处,钟离玖玖勃然大怒,在往日,江湖上的消息贩子不守规矩,可是死全家的下场,没想到这个刘武竟然拿了钱反阴她一手……

钟离玖玖回头看向茶肆,茶铺门口的年轻伙计已经上了马匹,往神堂内疾驰,跑出了百步远。

“那是雁栖山庄的眼线,别让他回去通风报信。”

许不令蹙眉撇了一眼,不想再让追风马全力冲刺,从马侧取下来了龙纹长槊,握在手里小跑了两步,如同标枪般的掷了出去。

飒——

长槊破风而去,如脱弦利箭,眨眼横贯百步距离。

听见破风声的年轻伙计,来不及跳下马匹,便往前扑了出去,被长槊钉在了道路旁的一棵大树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钟离玖玖刚翻身上马,瞧见此景,又悻悻然下来了,来到许不令跟前:

“肯定是刘武卖了我的消息给雁栖山庄,我以前得罪过雁栖山庄,里面恐怕有埋伏……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不令把马牵到客栈的马槽里饮水,随口道:“昨天雁栖山庄的人从路上经过,被江湖瞧见了,早上闲聊的时候被我听到,师父觉得有可能是来围你,我便赶过来看看……以后当心点。”

钟离玖玖稍微愣了下:“你还不确定是不是我,就这么着急跑过来?”

许不令偏头在钟离玖玖身上打量几眼,最后目光放在了腰间的鸣鸿刀上:

“你是我花钱请的人,也就是我的人,觉得有可能自然会过来以防万一,总比你死了没法补救强。”

钟离玖玖听见这话,稍稍沉默了下,心里有点小感动。她和钟离楚楚一样,在中原江湖都没什么朋友,能在危难之时全力赶来相助的,在江湖上可算是生死之交了。

钟离玖玖展颜一笑,抱着胸脯点头:“够义气,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下个月的月俸给你打五折。”

“别傻笑了,雁栖山庄的庄主,带了几十号人过来围你,恐怕就在神堂峪里埋伏着。说说你当年怎么招惹的人家,能杀我帮你平了,不然咱们现在就走,免得招惹是非。”

钟离玖玖回头看了眼神堂峪方向,幽然一叹:“红颜祸水呗,还能怎么招惹。姐姐我当年十五六,风华正茂的年纪,和楚楚一样粉粉的……咳—嫩嫩的……”

粉粉的??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转眼在钟离玖玖腰下瞄了眼:“玖玖姑娘,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我们两个人,你不好好说话,我误解了意思做出什么事儿,你可别怪我没有君子之风。”

钟离玖玖只是心情不错开个荤笑话罢了,怕真点着了许不令,也不敢再乱说:

“说着玩的,嗯……反正当年我长得很好看,不比宁玉合差,在幽州混迹了些日子,跟在屁股后面献殷勤的游侠儿多的很……不过你别多想,我虽是南疆女子,却也洁身自好,没勾引男人……当时雁栖山庄的少庄主雁寒笠,在神堂峪内的龙潭边上和我遇上,各种献殷勤,还显摆自己的家室……”

许不令来到茶摊上,倒了两杯茶水,坐下歇息,听着钟离玖玖诉说。

“……我看不上雁寒笠,当时不愿理他,就想走。结果那厮得知我是南疆的人,无依无靠没背景,就动了歹心,在我的饭菜里下药。我可是玩药长大的,察觉出来后,就装睡等着,然后雁寒笠就跑了过来,被我当场抓个正着。事情败露,雁寒笠非但不认错,还恼羞成怒想强行拿下我,我药翻了所有护卫跑掉了,我事后宣扬此事,雁栖山庄还想灭口来着……”

钟离玖玖说完后,在许不令旁边坐下,认真道:“姐姐我虽然名声不咋滴,可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若非如此,青虚真人也不会气的吹胡子瞪眼却拿我没办法,早把我宰了。我得罪的人都是他们先来惹我的,我没按他们的规矩办事儿罢了,凭什么雁寒笠祸害人,我还得照顾雁栖山庄的名声帮他们遮掩?你要是觉得我得理不饶人,那我也没话说。”

许不令喝了几口茶水,点了点头:“知道了,走吧,进去看看。”

钟离玖玖稍微迟疑了下,不过想到许不令的身手,有她在也出不了岔子,也没有拒绝,起身跟着许不令进入了神堂峪……

(本章完)

522.第509章 我相公可厉害了

第509章 我相公可厉害了

山峦巍峨,水清如镜,楼宇雕梁画栋连绵成片,宽阔长街口的大牌坊上刻着‘龙潭’二字。

临湖而建的集市,旺季在春秋盛夏,寒冷冬日没有游客,八成的铺面都大门紧锁,仅剩的几家铺面,也只有伙计在里面走动,街面上空无一人。

青石长街上盖着薄薄的积雪,街心三层听泉楼内,气氛寂静肃然。

四十余名身着武服的刀客,坐在听泉楼二层的厢房内,等待着庄主的号令。

一楼大厅之中,身着华服的雁寒笠,坐在茶案旁,珠帘后有歌女弹着古曲《神人畅》,《神人畅》传言是尧帝祭祀上天时演奏的曲目,寓意‘普天同庆’。

能在清冷冬日坐在茶楼里听这首曲子,便可窥见雁寒笠此时的心境。

茶案上点着黑玉倒流香炉,雪白烟雾自峰顶倒流而下,层层叠叠直至‘山’底湖泊。香炉旁则是一把刀鞘镶嵌金丝的长刀,长刀造型很常见,就是狼卫手中的雁翎刀。

雁翎刀是朝廷制式兵器,又称官刀,带有奖励性质,寻常捕快都没资格持有,江湖人也不敢拿官刀招摇过市,整个江湖上能用雁翎刀的,便只有雁栖山庄一家,因为这款官刀是雁栖山庄祖上琢磨出来的。

雁翎刀区别于环首大刀,重量适中,刀身挺直,刀尖处有弧度,有反刃,简单好用被朝廷选做的官刀,从前朝传承至今。这是雁栖山庄最拿得出手的一件事儿,也是用此刀的行家,当年缉侦司的张翔在幽州行走,都曾上门讨教过一次。

这种事迹,没法和六合门的‘天下枪兵总教头’比,论武学造诣,雁栖山庄也比不过司徒家的‘二十八路连环刀’,但放在江湖上,已经是足以名扬天下的大事记了。

自从铁鹰猎鹿过后,雁栖山庄很识时务,投靠了五大门阀之一的崔家,老老实实的给崔家打下手,在江湖上的走动很少,倾巢而出的事儿,还是近些年头一回。

为此,雁栖山庄的二当家,也是雁寒笠的二叔,坐在茶案对面,仍在迟疑:

“寒笠,最近幽州江湖不对劲,据崔家透漏的口风,剑圣祝六来了幽州,司徒岳烬被请到了崔家以防不测。唐家那边也在走动,不知从京城请了谁过来当门神。这个时候出来办事,很容易捅娄子……”

雁寒笠闭目凝神,表情平淡:

“我们在家门口办点小事儿,不会有人注意。”

“那个夜九娘,当年四处宣扬我崔家的家丑……”

“二叔!”

“哦……唉,是她先不知好歹,我堂堂雁栖山庄的少主,以礼相待是给她面子……不过,夜九娘已经很多年没露面,再次到幽州来,我怀疑和如今的变动有关,未曾查明贸然动手,有些不合适……”

“范阳郡刘武的徒弟,和我是好友,经他所述,钟离玖玖只是过来找个人,好像还是个年轻的富家公子,哼……她那德行,连青虚真人都看不上,不会和祝唐两家扯上关系。”

“唉……”

二叔见此也不好再劝,毕竟这个心结在雁寒笠身上埋了十年,被女子不屑一顾也罢,至今仍背着‘江湖败类’的骂名,虽然没人公开骂,但幽州江湖上的同辈、长辈,看雁寒笠的眼神都很明显带着几分不屑。

江湖人行走天下,图的就是个‘名’,要么侠义无双,要么恶名远扬。

雁栖山庄有家有业,又没有唐家那般的大靠山,自然只能做好表面功夫,站在正派的一方,而这个污点的存在,让雁寒笠至今都没脸自称‘侠士’,肯定得想办法洗白了。

叔侄二人在大堂里等待了个把时辰,直至日上三竿时分,街道上的暗哨,跑回来恭敬道;

“庄主,人来了。”

雁寒笠浑身微微一震,睁开双眸,眼底显出几分兴奋和狠辣,不过在二叔的眼神示意下,还是没有起身出去,只是冷着脸坐在茶案旁等待。

很快,“踏踏——”的脚步声从听泉楼外响起。

身着水蓝长裙的钟离玖玖,走到了大门外。冬日暖阳之下,皮肤看起来雪白晶莹,如同鲜能多汁的水豆腐。狐狸般的眸子带着弯弯的笑意,在街道上左右查看,朱红唇瓣散发着点点光泽,整个人如同出水芙蓉,明艳动人,让冬日的肃寂长街都多了几分春色。

雁寒笠眼眶里霎时间显出血丝,紧紧握着拳头,盯着那张曾求之不得的面容,很想就此下令将其擒住。

不过稳操胜券之下,那样做太急切落了下乘,他要的是把曾经的羞辱全找回来,要看着这个曾经目中无人的苗疆毒女摇尾乞怜,然后乖乖的臣服与他,对外解释以前都是‘诬陷’,洗刷他身上的污点!

大门外,钟离玖玖在招牌上看了两眼后,便毫无防备的进入了听泉楼,瞧见坐在大厅中的雁寒笠叔侄,脸色骤变,演技很夸张的捂住嘴,惊恐道:

“雁寒笠!你……你怎么在这里?”

对,就是这样!

雁寒笠胳膊因为兴奋而轻轻颤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抑着声音道: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久违了,玖玖姑娘。”

钟离玖玖左右看了看,大厅里只有叔侄两人,好似松了口气,又露出几分小女孩般的傲慢无礼,淡淡‘切~’了一声:

“什么久违,我就没想过还能见到你这败类,怎么?跑过来堵我?”

“放肆~”

雁家二叔一拍桌子,面色威严。

雁寒笠抬了抬手,制止二叔的呵斥,站起身来,冷眼看着在大堂里坐下,自顾自倒茶的钟离玖玖:

“你胆子还是这么大,难不成以为我上了一次当,还能上第二次?”

钟离玖玖眨了眨眼睛,显出几分紧张,抬头看向四周:“你还埋伏了人?”

啪啪——

雁寒笠拍了拍手掌,霎时间二楼的廊道里,四十余名刀客冲了出来,手按刀兵虎视眈眈。

钟离玖玖吓得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想跑,门口也被几名刀客堵住了。她手蜷在胸口,十分害怕的道:

“你……你想做什么?”

“你也有今天!?”

雁寒笠脸色显出几分赤红,极力压抑心底的兴奋,却仍然有些克制不住,露出了几分稍显狰狞桀骜的笑容:

“我给你个机会,先礼后兵,你老实从了我,对外解释当年只是信口胡诌诬陷,我还能留你一命,在山庄里给你个妾侍的名分,如若不然……”

钟离玖玖听到这话,摇了摇头:“我已经嫁人,你别痴心妄想了。”

“……”

雁寒笠表情一僵,继而眼中显出几分阴厉,盯着钟离玖玖沉默稍许:

“你不是看不上男人嘛?竟然也会嫁人?”

钟离玖玖弱弱的道:“我怎么会看不上男人,只是看不上你而已。”

咔—

雁寒笠听见这话,手指上的玉扳指碎裂,脸色再无半点笑意。

周边的刀客和雁家二叔,也是怒目而视,这种场合还出言羞辱,实在是活腻歪了。

不过面对这句赤裸裸的讥讽,雁寒笠反而平静了下,冷眼望着钟离玖玖:

“是嘛?你嫁给谁了?难不成比我这雁栖山庄庄主,还能让你倾心?”

不得不说,雁寒笠虽然性格偏激卑劣,但终究出生大族,基因不错长得很俊朗,放在江湖上也算是美男子了。问出这句话,是不信自己可以输给寻常的江湖游侠儿,想看看是谁摘了他的花。

钟离玖玖左右瞄了几眼,认真道:“我相公武艺很高,比武魁都厉害,长得也俊,是天下间最俊的男人,地位也高,不说雁栖山庄,连唐家都不配给他擦鞋……“

“哈哈哈……”

听见着‘鬼话’,连周边的刀客都讥笑出声。

这番形容的哪是人?光是比武魁厉害都不可能,难不成嫁给了贾公公?贾公公地位倒是够了,可怎么可能比天下男人都俊……

雁寒笠听见这话,稍微放松了几分,‘知道’钟离玖玖故意说这些话气他,平淡到:

“哦?是嘛?”

钟离玖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我前几年就嫁给他了,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对我可好了……”

雁寒笠完全不信这鬼话,也不想陪着瞎扯,冷声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选,若是动了手,你下半辈子可能就见不着太阳了!“

钟离玖玖摇了摇头:“我说真的,我相公就在后面,这事儿你得问他。”

雁寒笠轻轻蹙眉,抬眼看向钟离玖玖后方的大门外,空旷街道上只有一匹大红马,再无他物。

“怎么,你相公是匹马?”

钟离玖玖叹了气,挑了挑下巴:“是你后面,不是我后面。”

大厅众人听见这话,齐齐回头。

雁寒笠知道钟离玖玖诡计多端,根本不信这让人分神的小手段,可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二叔,就拉了拉他的袖子:

“寒笠,后面……”

雁寒笠眉头一皱,这才回过头看了眼,却见他方才做的茶案旁,不知何时坐了个白衣公子,正拿着他的佩刀打量。

白衣公子剑眉如墨、双眸清明,光是一张侧脸,便能看出其倾城绝世之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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