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第228章 宋辽主力相遇

第228章 宋辽主力相遇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炸裂,城墙上的炮口,陡然爆发出巨大的火焰。

下一秒,一颗巨大的铁球如流星一般向天空疾射而去。

就看到它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眨眼间就飞出了二三里地,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随后越过耶律敌鲁古的头顶,径直落入了辽军在城外的人堆里。

“砰!”

巨大的声浪随后如雷鸣般炸响,由于是城墙居高临下以抛物线射击,不是平地直线射击,并没有造成穿糖葫芦的效果。

但即便如此,径直砸下,巨大的实心弹还是把两人当场砸死,随后穿进地面,惊起尘土飞扬。

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原本密集的人堆阵型,顷刻间就乱作一团,原地死掉的两人血液与脑浆四处迸裂,灰尘飘扬而起,隐约还有惨叫声。

那是炮弹砸在地上,溅起的土块石头四射出去,将周围人给弄伤。

整个战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茫然地四下扫视,浑然不觉刚才的爆炸声和落在他们军阵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柱子,你个直娘贼,打歪了!”

城头上反倒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呵斥,是一个中年军官正在对炮兵骂骂咧咧。

然而仅仅只是片刻后,第二门火炮再次发射。

轰隆!

再次一声巨响过后,耶律敌鲁古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那一枚黑色的铁球,径直向着他的方向落来,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催马逃跑。

下一刻,又是“砰”的一声,都没有一丝惨叫,连人带马,耶律敌鲁古壮硕的身躯,直接变成了一滩肉泥,原地依旧只剩下飞扬的尘土,以及掩埋在尘土下被砸得四分五裂人马残躯。

“杀!”

几乎是见到敌方大将死的瞬间,保塞城北门便大开,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军官纵马驰骋而出,身后跟着数千骑兵。

这中年军官叫做杨文广,为左班殿直,只是个正九品的下级军官,甚至都不算将领。

由于在汴梁时期,火炮建成之后,需要有炮兵试射,所以赵祯就把当时担任侍卫的杨文广调过去当炮兵手的小班长,反正也就那么几门炮,炮手总共就十多个人。

此次辽国来袭,朝廷又从后方调集了十万禁军来前线,杨文广的炮兵小队自然也在其中,并且他的父亲杨延昭曾经做过保州知州,对这里非常熟悉,杨文广作为将门虎子,又来到保塞防备辽国,也算是子承父业。

两门火炮造成的杀伤力其实非常小,由于榴弹制造难度大,在工业水平没有达到那个前提之前,几乎只能用实心弹,所以到目前为止,两颗炮弹下去,也就杀了三个人,一匹马。

但几乎是在保塞城门大开的瞬间,辽国的步兵方阵先是一阵骚乱,紧接着随着第一个士兵“啊”的怪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武器扭头就跑,整个辽国步兵方阵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兵败如山倒向后方涌去。

在个前装滑膛炮时代,实心弹的威力确实不如可以爆炸的榴弹。然而无论海战还是陆战,公认最有效的还是实心弹。

因为在黑火药时代,球形榴弹基本就是摆设,对付步兵破片数量太少。12磅拿破仑炮弹的榴弹破片才20多片,考虑到破片飞散球状分布,而且地面以上有效破片还几乎要减半,半径15米内能打到人的几率很低很低。

反观实心弹,如果是平面射击,对付敌人的列阵,能够起到穿糖葫芦的效果,一炮出去,对面站直的一排人,管你多少人,一路干穿到底。

据《制胜的科学》以及《战争论》记载,拿破仑时代,曾经有枚实心弹贯穿了26列步兵方阵,直接杀了四十多人。而且这些人都是被打穿身体,四分五裂,死状奇惨,对于敌人的军心士气打击非常大。

由此可见,虽然从城墙上射出的炮弹是抛物线,完全不能造成平地直射那样一炮穿心的效果,可这结结实实几里地外就把人砸成碎片的东西,给予了辽国士兵多大的心理伤害!

在这种情况下,死者周围的辽国士兵首先就开始崩溃,紧接着就带动了其他人,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还未开战,就兵败如山倒。

就连督战的辽国骑兵,都不再去斩杀逃跑的士兵,而是勒马便走,跑得飞快。

一是他们的主将死了。

二是看到耶律敌鲁古的下场,他们也怕啊!

杨文广率领城中准备的几千骑兵,一路追杀,将辽国兵马追出了数里地,斩敌数百人才返回。

要不是耶律宗真并不是把所有兵力集中在北门外进攻,除了北城以外,西城和东城还有并未溃败的辽军,听到动静立即赶来驰援,恐怕这一下,直接能让辽国入侵部队彻底崩溃。

但即便如此,耶律宗真得知宋军有超远距离大杀器,也是吓了一跳。宋军太强大了,一里左右有投石车扔震天雷,百步开外有弓弩,城下有手榴弹。

现在在三里外,居然有铁弹射出来砸人,还要不要他们大辽骑兵活了?

眼看北城门的进攻受挫,耶律宗真不得不退兵十余里,重新整顿部队,安营扎寨。整个辽军即便伤亡不大,也就死伤数百人,可军心士气,却跌落到了谷底。

这种情况下,显然不可能再攻城。

耶律宗真又与众臣商议,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三个选择。

一是立即撤兵,趁着如今伤亡不大,灰溜溜地回去。

二是与宋国和谈,虽然他们这次进攻受挫,但整体上他们也摧毁了宋军大量堡垒、军寨,只是还没有攻破宋军的城池,达到威慑宋国的目的。

可至少气势上赢了,目前还是处于辽国进攻,宋军防守的形势,只要宋军认怂,双方就还有和谈回旋的余地。

三是继续进攻。

虽然那新武器攻击射程确实很远,但杀伤力有限,只要骑兵督战队强硬地逼着步卒顶着宋军的炮火继续发动进攻,只要冲到城下架起梯子,也许还是有机会攻破保塞。

问题在于,今天宋军只展现出了两门大炮,鬼知道他们还有几门?并且是否还藏有更可怕的武器,能不能威胁到后方的辽国皇帝?

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事情。

并且更重要的是,宋军在二三里外就能进攻了,等辽国步卒跑到城下,这二三里的距离,足够宋军再开几轮炮火。

然后城头上还有投石车扔震天雷,还有床弩射击,到了近处还有弓弩和手榴弹.

光步卒们跑到城墙下,就得死多少人哦。

而且说不准在宋军的强大火力下,步卒怕是根本跑不到城下,就已经崩溃了。

这可不是演练或者幻想,古代打仗的时候,只出现少量伤亡,就会引起全军大崩溃的例子比比皆是。

后世常有人说这个少量伤亡的比例是10%,虽然10%这个数据没有确切出处,但古代一支部队只死亡少量士兵却整军崩溃是很正常,哪怕他有数十万大军。

如春秋时期笠泽之战,越军五万,吴军六万,越军事先得知吴国三军平分兵力,每军两万人。

于是越军削弱左右翼变成各六千人,先行渡过去把吴军的左右翼各两万人引开,然后中军以四万人的绝对优势猛攻吴军中军两万人,吴军中军崩溃后造成吴军全线奔溃。

还有秦朝末年,背水一战这个成语出处的井陉之战,汉军统帅韩信先埋伏了两千骑兵,然后带领主力一万人与赵军二十万交战,且战且退,佯装败逃。

等跑到绵蔓河边之后,赵军此时阵型已经被追击战拉得极长,并不能排列出阵势。而韩信到了河边就重新列阵,顶住了敌人的猛攻。

此时埋伏的两千骑兵出动,攻占了赵军大营。虽然他们并未给赵军造成太大伤亡,但赵军同样直接全线崩溃。

所以虽然从总体上看死亡的士兵比例只占全军的极少数,但这通常意味着大军的某个战线已经崩溃了,崩溃处的敌人通过夹击包抄、崩溃、继续夹击包抄循环扩大优势,进而导致整支军队的彻底崩盘。

耶律宗真作为辽国皇帝,自幼擅长骑射,自然不是什么傻蛋。因此一想到宋军犹如乌龟壳上再长刺的城池强度,就觉得脑壳疼,现在他是真想不到怎么攻破敌人城池的办法了。

对峙耗下去,辽国耗不起。

绕开这些城池,直接南下,问题是南下全是宋军城池、堡垒和军寨,后勤线跟不上,靠在坚壁清野的河北区域打野,那能缴获多少能供得起三十万大军的粮草?

就算是他能打劫到那么多粮草,黄河咋办,他难道还能在河边造船杀过黄河,冲到汴梁开封府去吗?

除非辽国骑兵个个长翅膀!

因而耶律宗真都快疯掉,现在是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早知道当初就装聋作哑,只要宋国不主动破坏盟约,每年还能进账几十万贯,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而就在耶律宗真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之时,保塞城池上,保塞守将王德用也是老将,通过斥候侦查,辽国士气衰落,便立即联系范仲淹。

此时范仲淹其实也已经知道了辽国声东击西,明面上进攻高阳,实际上回击保塞,是想先把保塞拿下,再啃其它骨头。

于是老范立即重新调兵遣将,整顿十多万大军,挥师北上救援。

但他的行军速度很慢。

主要原因在于,一是要先击溃辽国在高阳城外的步卒,二要防备辽国的骑射,所以在行军途中,就要保持好步兵的阵型阵列。

然而“行军阵”和“作战阵”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列好的“作战阵”阵型的宋军步卒其实是不怕骑兵冲锋的,因为宋朝主力步兵部队都有重甲步卒,一旦辽国骑兵陷入其中,失去了机动性,即便是重骑兵也要沦为待宰羔羊。

怕的是步卒在还没有进入“作战阵”状态时,处于“行军阵”当中,辽国骑兵发动突袭,先隔着几十步远程放风筝骑射,防止步兵列阵,再进行突袭,这样很容易造成整个军阵的瞬间崩溃。

所以简单来说,野外要是遇到辽国骑兵,在已经布好军阵的情况下,范仲淹丝毫不惧。奈何他必须行军赶到保塞,在这路上要是遭遇袭击,那问题就严重了。

要是岳飞在肯定能处理好这些问题,可整个南北两宋终究只出了一个岳飞,范仲淹作为文官统筹全局已经不易,要想指挥十多万大军随时做好防御姿态,将阵型调整好,自然没那么迅速。

这就造成了他行军速度相当之慢,从十二月十七日斥候就已经发现辽军主力动向,再到他十八日接到王德用的求援信,然后调整队伍出发。

从高阳到保塞,四五十公里的路,他硬生生走了四天,几乎每天只能行军十公里,可以说相当艰难。

没办法。

大军臃肿,老范的战略优秀,可实操指挥就没那么强,再加上宋军独有的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兵将之间不熟悉,造成严重上下级割裂严重,往往一名将领很难迅速把阵型调整好。

除非韩信或者岳飞来,不然就只能保持半作战半行军姿势,一有风吹草动,就要立马列阵,可以说还是老范的经典战术,步步为营,一步一个脚印。

面对老范如乌龟爬一样的战术,如果此时辽军立即撤退的话,显然是没有丝毫问题。

但耶律宗真犹豫了。

还是那个问题,现在撤兵的话,灰溜溜地回去,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造成了那么多伤亡,显然没办法给国内贵族一个交代。

因此思索再三,即便是斥候已经向他汇报,范仲淹的主力正在向保塞进发,耶律宗真也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他甚至在那一刻天真地在想,范仲淹主力没有城池掩护,肯定要与他们进行野战。

之前他不敢和范仲淹野战,是因为当时范仲淹主力十七八万大军,他那才八万,而且老范还有手榴弹,在兵力于科技上有亿点小差距。

现在跟萧惠汇合后,光辽国骑兵就有十三万,加上征召来的其他民族步卒,总兵力已经与范仲淹相差不大,即便宋军再从其他地方调支援来,他依旧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耶律宗真最终决定,和宋军进行野战尝试,实在不行,他的骑兵那么多,打不过总也能跑!

于是在宋宝元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辽国主力迎来了宋国主力。

双方于保塞陷入对峙。

(本章完)

232.第229章 帐篷里欢乐的笑声

第229章 帐篷里欢乐的笑声

二十二日,乌龟爬一样的范仲淹率领主力大军,总算是赶到了保塞。

而且除了他以外,宋军河间府、沧州、永静军等地援军,大约三万余人,也在往这边赶。

这样一来,可以说宋军在此地纠集了整个河北路一半的兵力,总数达到了二十余万众,显然是来和辽军决一生死。

还是跟之前的套路一样,范仲淹抵达战场之后,并未直接开战,而是步步为营,主力大军在外列阵戒备,后方工匠迅速开始修建营寨,挖掘坑道,继续他的碉堡战术。

此时辽军正处于保塞城以东北的金台驿,距离城池有十多里地。保塞守军与范仲淹汇合,双方一个在城池中,一个在城外布置营寨,互为犄角之势。

由于宋军人数众多,队伍庞大,旌旗遮天蔽日,竖起的营寨外围栅栏连绵十余里,光从清苑河打水的士兵就不计其数,巍巍壮观。

外围辽国骑兵远远地看着,范仲淹展现出了强硬的态度,连看都不准看,派了宋军骑兵压迫过去,将他们驱逐。

辽主耶律宗真本来是想趁着范仲淹立足未稳,营寨还没有布置起来的时候试图打一波。

但宋军依托保塞城池,排兵布阵,不仅外围用辎重车马充当防御盾牌,马车后是大量弓弩手,还在两翼布置了宋国重骑兵,城头上又架着大炮、投石车、床弩。

这全副武装,看着就让人害怕。

耶律宗真还是没胆子顶着宋军的火力冒险强袭,可耗下去又对他不利,于是最终经过张俭劝说,决定派使者前来先谈谈。

十二月二十三日,耶律宗真派信使过来,要求和谈,此时范仲淹正在营中与王德用以及河北路都部署赵彬、高阳关部署夏守赟、保州知州刘涣,宁远知州赵振、河北路兵马钤辖王怀信等大小二十余名将领谈论交战的事情。

老范现在可谓是兵强马壮,帐下人才济济,大将方面有王德用、赵振,前方安肃还有大将张亢,中下层狄青、郭遵、周美、折继闵、张岊、王信、范恪、杨文广等人也是骁勇善战。

再加上辽军进攻受挫,士气大跌,因此他已经打算进行一个合围计划。既趁着现在辽军主力进退失据之时,在保塞发动进攻,将辽军大败于此。

宋军缺骑兵,范仲淹从西北也就带了三万骑兵过来,加上河北路原来的骑兵,总数量不超过五万,即便把辽军击败,想留下他们肯定是不行,但重创辽国,使得他们不敢南下,还是很有把握。

此刻会上范仲淹看着诸将说道:“辽军来势汹汹,但我军在河北路经营多年,各地城池、寨垒不计其数,固若金汤,他们久攻不下,必然受挫。此番又在保塞遇到火炮,士气大跌,正是我们进攻的好时机,诸君以为如何?”

王德用首先发表意见道:“相公,末将以为确实如此。如今的辽国已经不是澶州之战前的辽国,当今的大宋也不是澶州之战前的大宋。军心士气高昂,将士们敢拼杀用命,此时不顺势北上,一雪前耻,更待何时?”

“善!”

定下了基调之后,范仲淹起身俯视着放在帐篷正厅的大桌,上面有舆图,指着地图说道:“辽国国主耶律真宗带领大军在我们北面,后方还有张亢拦截,待准备充分之后,大军压境,届时我将派人传信给河间府、沧州、清州等地援军,从东面包抄!”

河北路都部署赵彬说道:“相公,辽国太弟耶律重元的大军此时正在围困北平,望都的援军肯定是来不了,即便我们击败了耶律宗真,万一他并没有往北逃,而是往西北逃与耶律重元汇合,向易州逃窜怎么办?”

范仲淹苦笑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河北地形平坦,一望无际。由南和东两路包抄,加上遂城、安肃方向的兵马围困,就已经殊为不易,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归根到底,平原和草原是最适合骑兵的地形。作为步兵能够在平原上野战击败辽国骑兵就算是不错了,就别奢望他们能够追上。

要知道一战时期骑兵还依旧是主流军队呢,想要让草原游牧部落载歌载舞,发明马克沁还远远不够,至少要有追得上骑兵的机械化部队。否则光有机枪,人家打不过就跑了,几乎不可能做到歼灭。

“是啊,大宋缺马,辽人与我们互市常常禁止战马往南流入,即便多年与西夏、唃厮啰、吐蕃等部落交易马匹,可光购买,自己没有合适的产马地,终究是受制于人。”

王德用也叹道:“辽国骑兵动则二三十万之众,即便打不过我们,也能够随时离开。这是自与大辽数十年战争以来,次次我们吃亏的缘由。”

“嗯,能击败他们就殊为不易,就别想着将他们全歼,能杀多少是多少,此战就按照这般部署。”

范仲淹最后说道:“先安营扎寨,等援军即将到来,便大军向北压进。到辽军寨前,安置好火炮,先给他来几炮,自是让他知道厉害,再一举歼灭辽军。这次我已经将所有的手榴弹带上来了,势必要让耶律宗真好好领教一下它的威力!”

“是!”

众将士轰然应允。

随后范仲淹宣布散会,让将领们各自回各营先做准备工作。

王德用本来也想先回城里,不过范仲淹把他留下来商量点别的事情,两个人正说着,外面就有士兵进来道:“报,辽国派使者前来!”

“哦?”

范仲淹看了眼王德用,问道:“元辅,你以为耶律宗真派使者来是有何意?”

王德用稍微沉思后,回答道:“相公,末将觉得,耶律宗真此时怕是已经感到棘手了,心中恐惧。”

“呵呵。”

范仲淹笑了笑说道:“说出你的看法。”

王德用就继续道:“若末将是耶律宗真,就会想,如今大宋远有大炮,近一点有投石车扔震天雷,再近一点有床弩、弓弩,到了城下还有手榴弹,这城池他们能不能拿得下。”

“唔”

范仲淹微微点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庆幸的是,他们是拥有大炮、震天雷以及手榴弹的这一方。

否则如果战争还是像隋唐以前那样,守城战要靠弓弩、滚石、檑木、热水甚至金汁的话,那辽国除了骑兵以外,完全可以依靠步兵将大宋的城池攻破。

当年睢阳之战,张巡要是有大炮和手榴弹的话,那里还用得着这么惧怕安禄山的叛军,几炮下去,叛军步卒就崩溃了,直接冲杀足以。

“耶律宗真会想,城池肯定攻不破,继续耗下去,国力又不能与大宋比。如今边境各城池当中,储存的粮草物资足以用一年之久,即便辽国大军围困,我军也可以从容调拨兵马,进行阻击。”

王德用说道:“所以别看此时辽军攻破了我们那么多堡垒、军寨,但却并未伤到我们的根骨。只要这些城池矗立在边境,他们就不可能绕开城池南下,终究是无可奈何。”

“所以他们这是来与我们和谈了?”

范仲淹反问。

王德用笑道:“以辽人一贯的作风,恐怕即便是来和谈,也是带着一堆条件。”

“那就会会他们。”

范仲淹看向门口道:“让辽国使者进来。”

士兵便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辽国使者进来。

还是老熟人,翰林学士刘六符以及北面林牙耶律仁先。

刘六符进来之后环视了一下帐篷内的情况。

宋人倒是讲究,没有像辽国和西夏见使臣那样喜欢布置士兵吓唬对方。

整个帐篷内就角落里站了几名士兵,然后范仲淹和王德用就坐在椅子上,布局跟汉人的房屋差不多。

刘六符进来后,先向范仲淹拱手道:“辽国使臣刘六符,见过经略相公。”

耶律仁先也拱拱手示意。

范仲淹笑道:“来者是客,请坐,上茶!”

他没有亏待礼节,礼节这个东西,不仅仅是大义不能缺,小礼还是要有。

“谢相公。”

刘六符就与耶律仁先坐了下来。

等他们坐下之后,士兵就端上来了茶水。

二人望着冒热气的清茶以及扑面而来的茶香,都没有太多心情。

范仲淹向王德用使了个眼神,王德用开口说道:“如今两军交战,贵使忽然造访,是有何意?”

刘六符没有开口说话,先端着茶喝了一口.有点烫嘴,但还是忍着咽了下去。

耶律仁先在来之前已经被授意是副使,要听刘六符的安排,所以见到刘六符不开口,也就傻坐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范仲淹眯起眼睛,自己端起了茶杯笑道:“既然没什么事情,贵使不如请回吧。来日决战,还是要离战场稍微远些,我大宋的大炮,可是能一炮轰出数里远。”

这似乎是不经意间透露的信息,却让刘六符感觉到了一种威胁,他也眯起眼睛看向范仲淹。

耶律仁先反倒坐不住了,先开口说道:“难道宋国真的要与我大辽死战吗?哼,我大辽带甲之士百万,就算你们宋国能够防守,伱们还有能力打到辽国来?”

“呵呵呵呵.”

范仲淹和王德用都笑了起来。

刘六符叹了口气。

原本辽国地位是在宋国之上的,辽使者也往往会抓住主动权。

但现在耶律仁先已经开口,那就主动权丢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耶律仁先一句你们还有能力打到辽国来,就相当于辽国承认他们攻不破大宋的壁垒。

以前辽宋之间就仿佛最强的矛与最强的盾,盾牌只能防守,而矛也能不断进攻,主动权永远都是抓在辽国人手里,所以曾经宋国只会害怕大辽。

现在强力火器问世之后,那大炮、手榴弹,就已经能够撼动辽国的地位。

耶律仁先的话,就已经在告诉宋国人——你们的盾现在已经有了反击能力,我们的矛已经再也不能主动进攻了。

如此一来,在气势上就落入了下风。

刘六符只能叹道:“经略相公,我想你也应该清楚,辽宋终究是兄弟之国,没必要闹得你死我活。”

“哦?”

范仲淹皱眉道:“难道此次挑起大战的不是你们吗?难道这里不是宋境?难道是我在侵略你辽国的土地?还说什么兄弟之国,你们辽国就这样欺负兄弟?”

刘六符辩解道:“当初元昊起兵要攻宋,向我主递交国书,一同邀请。我主便是看在兄弟之国的面上,将元昊的国书送给宋皇,难道这不是尽了兄弟之国的友谊吗?熟料宋皇却回信嘲讽我主,失了大义在先,我主南下自然在情理之中。”

这就是要把责任推到大宋头上。

然而范仲淹却不高兴了,淡淡地道:“辽主虽然把元昊的国书送来,却言语威胁,要我大宋出钱出力,这算是哪门子的尽兄弟之国友谊。何况我陛下从未有过嘲讽辽主,难道问候一声萧太后,也有过错吗?”

刘六符一下子噎住。

当初李元昊起步向耶律宗真邀请一起攻宋,耶律宗真不太想和宋国打仗,但又想从大宋手里捞好处,于是就用李元昊的事情半威胁大宋,让他花钱了事。

历史上他得逞了,完成了《重熙增币》。可如今赵骏不答应,那赵祯那边自然就只能回绝,并且还罕见地硬气了一回,在信中提及了萧太后。

本来问候一下萧太后是正常礼节,但世人都知道耶律宗真前些年才把萧太后囚禁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清楚是在嘲讽他不孝。

可那也是大家暗地里都知道的事情,放在明面上,那就是平常的问候,摘不出什么毛病。

所以刘六符自然也就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推卸责任。

见刘六符词穷,范仲淹笑道:“因而此战毫无疑问,就是辽主擅自撕毁了当初澶州城下签订的盟约,你们背盟在先,又入侵我大宋在后,就怨不得我们大宋兴兵讨伐,以正名分!”

刘六符就说道:“此番我也是带着我主的诚意来与宋国详谈,希望经略相公能够好好考虑一下,先向宋皇上报此事,我愿意前往汴梁细说。”

“不用了,我皇陛下将河北路所有事宜全权交予我处置,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是打是和,还需我来决断。”

范仲淹向南方拱拱手:“不然的话,若是在和谈期间,你们故意拖延时间,又从后方运来粮草兵马,执意侵犯我大宋,那该如何是好?我自有便宜行事之能,但若辽主真心想谈的话,那倒还有和谈的余地。”

谁都不想打仗,能谈好自然希望谈好。最重要的是,即便辽国那边国力承受不住,大宋其实也不好受。他们先和西夏打,又和辽国打,调拨大量人力物力,对于国力的消耗是肉眼可见的下降。

所以如果能回到谈判桌上,让辽国知难而退,那大宋不仅能换回宝贵的改革时间,还能减少不知道多少士兵的伤亡,让多少百姓不至于因打仗而加征的沉重赋税击倒。

这对于大宋来说,也是件好事。

刘六符见此,便咬牙说道:“我主说,宋国每年的岁贡增加二十万贯,再割让关南十县,他便撤兵!”

“哈哈哈哈哈哈哈!”

范仲淹和王德用再次对视一眼,紧接着,帐篷里发出了欢乐的笑声。

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耶律宗真的条件。

真是让人逗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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