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调戏天璋院!【6600】

青登提着他的便当,在某位御中臈的带领下,快步走向江户城本丸深处。

【注·御中臈:江户时代大奥官职的一种。主要负责侍奉将军或御台所,同时也是将军侧室候选人的主要阶级】

不消片刻,二人来到一片僻静幽深的地带。

御中臈踩着小碎步,进入御次间,跪伏在地,对着前方的御座间恭声道:

“天璋院殿下,橘大人到了。”

取次间、御座间——二者皆为日本古代宫殿房间中的功能性区域。前者是属下向主君禀报消息和主君下达指令的地方;君主则通常坐在后者接受臣子的朝拜,听下属禀报消息,并传召或下达指令。

御中臈的话音刚落,御座间内便传出了轻柔的、对青登而言熟悉至极的女声:

“让他进来吧。还有,你们都退下。”

御中臈耷下肩头,双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贴榻榻米,弯低腰身,额头几近伏地,以恭敬却又不失中气的嗓音应和道:

“是!”

紧接着,分别跪坐在御座间的门外左右侧的两名御小姓,不约而同地伸出纤细的手臂,整齐划一地将门缓缓拉开。

【御小姓:御台所贴身侍女。由7到13岁的旗本家女孩担任。(13岁元服后为“元服小姓”),有机会升为御中臈】

一尘不染的榻榻米、富有品味的室内摆饰、修剪得恰到好处的绿色盆栽、绰绰约约的绝色美女……

就在青登与佳人四目相对的下一瞬间,她露出风华绝代的微笑。

佐那子平日里主要有两种类型的打扮风格。

一种是身穿女式和服、头发挽成岛田髻的“大和抚子模式”。

另一种则是身穿女式剑道服、头发束成高马尾的“女武士模式”。

而天璋院平日里也同样有两种类型的打扮风格。

一种是只有在月宫神社里才这么穿搭的“巫女模式”。

服装是上白下紫的上级巫女服,发型也是很典型的巫女发式:头发扎成一条拖在背后的低马尾,辫根包上白色的和纸,并系上白色和红色的线。

另一种便是幕府阁僚们最广为熟知的“大御台所模式”。

头发以白色发带束成一条短马尾;因已出家为尼,故而不能穿着太过鲜艳浮夸的服装,因此“大御台所模式”的穿扮风格整体偏淡雅,外层是一件紫色的罩衣,中层是青色的振袖,最里层是洁白的底衣,从里到外皆为纯色,布料上没有任何精致的花纹,头上也没有插着发髻等装饰物。

就跟佐那子的“大和抚子模式”、“女武士模式”能带给人迥然相异的观感一样,天璋院的这两种模式也同样可使人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如若说“巫女模式”下的天璋院,是古灵精怪的大姐姐。

那么,“大御台所模式”的天璋院,就是稳重从容的华贵女王,能令人直观地感受到——眼前的这名女子,乃是江户幕府最尊贵的大人物之一!

青登驾轻就熟地挺身跨步,迈过取次间,踏进御座间。

他的前脚刚踩到舒适柔软的榻榻米,后脚便响起房门被合拢的声音。

紧接着,细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御中臈和御小姓们都遵从着天璋院适才的命令,不带半分停留地快步离去。

这片安静的空间,刻下只剩一对目目相看的孤男寡女。

就在御中臈、御小姓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的下一刹那——

“哈啊啊……累死了……这种一板一眼的坐姿,果然很累人啊……!”

天璋院的腰肢仿佛失去了骨头似的,瞬间弯了下来。

她先是上半身前倾,接着身体往左侧倒去,整个人如烂泥一般瘫倒在榻榻米上。

好了,青登所熟知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大姐姐回来了。

“殿下,假使让大奥的女官们、幕府的阁僚们瞧见你现在的这副样子,怕是得吓瘫在地啊。”

青登一边半开玩笑地吐槽道,一边盘膝坐在天璋院的正对面。

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他跟德川家茂、天璋院的相处模式,向来很随意。

“所以我才特地支开她们啊。”

侧躺在地的天璋院翻了个身,在面朝青登的同时支起左前臂,撑住脑袋,笑盈盈地继续说道:

“没有闲杂人等来打扰,你我都能轻松自在许多,不是吗?”

“那倒没错。”

青登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随后,他一转话锋:

“好了,说回正题吧。殿下,突然唤我来此,所欲为何?”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跟你一起吃个午饭,顺便……一起来玩玩双六吧?”

说着,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摸出一盘‘双六’,推至青登的膝前。

“‘双六’?”

青登挑了挑眉。

“双六”——可以理解成江户时代的桌游,一种非常古老的人气游戏,属于舶来品的一种,并非日本人自创。

它起源于公元前2600年的美索不达米亚,经由印度传入并扎根于中国,奈良时代(710年—784年)传至日本。

这个游戏类似于现代的“大富翁”。投掷骰子决定点数,根据点数走格子进行游戏,首先达到终点者胜。

棋盘上充斥着类似家里失火、手脚骨折、突然继承遗产变成超级大富翁等诸如此类的或好或坏的“人生经历”。

之所以取名为“双六”,是因为这款游戏需要用到两颗骰子,而两颗骰子的最大点数就是两个六。

在青登眼里,在这个既没有电子产品,又欠缺棋牌娱乐的时代里,“双六”算是最好玩的桌面游戏了。

他平日里闲极无聊的时候,偶尔会跟总司、原田左之助等人一起玩“双六”。

青登扬起视线,直直地凝睇天璋院的脸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在天璋院发现他的这番小举动之前,他轻轻颔首。

“我知道了,那就玩吧。”

说罢,他打开面前的游戏盒,开始布置棋子。

这个时候,天璋院坐起身。

“啧……这种裙摆很长很紧的衣服,果然很碍事啊……”

“大御台所模式”下的天璋院所穿着的衣裳,乃非常典型的贵族服装。

下半身的裙摆非常地窄,跟把双腿紧绑在一起似的,窄得没法大幅度地摆动双腿,走路时只能踩小碎步。

同时,也因为裙摆很窄,所以没法选择除“跪坐”以外的其余坐姿。

但是……这难不倒作风奔放的天璋院。

“嗯~还是这样比较舒服。”

她将裙摆一口气拉高,拉至膝盖的上方,然后像青登那样盘腿就坐。

霎时,室内变得更亮堂了一点。

这当然不是因为点起了烛灯,或是有阳光透进来——纯粹是因为天璋院的腿在反光而已。

只见她的两条小腿修长匀称,纤细又不失肉感,洁白如玉,光滑得仿佛丝绸的化身。

青登见状,不由得心生感概:像天璋院、佐那子、木下舞、总司、艾洛蒂这样子的天生丽质的美少女,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她们都不长体毛的吗?

如果此时坐在他面前的人,是佐那子、木下舞或总司,他肯定会毫不遮掩地睁大眼睛,大大方方地将这副诱人美景尽收眼底。

然而……对象偏偏是自己的朋友兼上司。

对待钟爱的女性,他如饥似渴;对待一般的女性,他彬彬有礼——此乃青登一直坚称自己乃正人君子,讨厌别人说他好色的最大底气所在。

于是乎,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不去看天璋院的美腿——他的此番举动,被天璋院完完全全地捕捉到了。

“哎哟哟~~”

她眯细双眼,嘴角微微翘起,朱唇弯成“ω”的猫嘴形状。

“橘君,你其实不需要那么有礼貌哦~我只不过是露了一截小腿而已,何需这么害羞呢?所以说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的~~看到小腿就立刻联想到‘这个’和私生子。”

在说到“这个”时,天璋院竖起右手尾指——在江户时代,尾指代表女友或情妇。

青登听罢,忍不住以无奈的语气说道:

“首先,我没有害羞;其次,我今年已经20岁了,并不是什么小孩子;最后,看到小腿就联想到情妇和私生子,会有这种想象力的人,已经不是小孩子,而是应该看医生的病人吧?”

青登的解释并没能换来天璋院的认同。

她“穷追不舍”地发出“嘻嘻嘻”的满是戏谑之色的笑声。

“哎哟哟~开始狡辩了呢~~我看你根本就是害羞了。”

“你今年已经20岁了,那又怎么样?我可是今年已经26岁的……的……的……”

天璋院越是往下说,语气便越是低落。

先是音量逐渐变低,变成蚊子哼哼,最后直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随之一起“低落”的,还有她的螓首。

只见她每说一个“的”字,螓首便垂低一分,美目中的光芒也跟着变黯淡不少。

“……殿下,为何要说出这种杀敌八十,自损一万的话呢?”

“无无、无路赛!”

天璋院通红着脸,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扬起视线瞪向青登。

“总之,我乃永远年长你6岁的长者!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望着明明很在意自己那已在奔三的年纪,却又偏要以“成熟的长者”自居的天璋院,青登感到自己的面部线条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不知怎的,他的心里突然萌发出想要捉弄对方一番的想法。

“殿下,既然你刚才说了‘你其实不需要那么有礼貌’,那么我睁大眼睛地尽情欣赏你的美丽身段,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吧?”

“那是自然。”

天璋院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既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

说着,青登摆正视线,直勾勾地紧盯天璋院的小腿。

“咦?”

天璋院一惊。

“欸?啊!等、等一下!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青登一本正经地说道。

“殿下,身为成熟长者的你,肯定不会在意我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的稚嫩目光的,对吧?”

“那那、那是自然!来吧,随便看吧!不过只准看,不准碰哦。你若是对我动手动脚,我就直接大喊‘橘青登调戏我’,让你身败名裂。”

好狠的招数啊……而且硬要说的话,明明是你在调戏我啊……青登腹诽。

橘青登调戏天璋院笃姬——这一消息若传扬出去,那可不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啊……

青登收拢乱七八糟的心思,坐直身子,以一种仿佛瞻仰神迹般的肃穆面容,直勾勾地紧盯天璋院的双腿。

“哦嚯~橘君,你的眼神里充满了露骨的欲望呢,真是下流呢~~”

天璋院的朱唇变回猫嘴的形状,语调多了几分像是感到有趣的音色。

“……”

“到底是小孩子啊,这么容易就被我魅惑到了。”

“……”

“喂、喂!别一直不说话呀!你这种一言不发地紧盯着人家的腿看的行为,蛮瘆人的啊!”

“……”

“哼哼!所以说你们这些阅历不够的小孩子,真是……”

“……”

“唔唔唔唔~~!”

天璋院的双颊一点点地泛起晚霞一般的绯红。

“……”

“咕咕、咕呜呜呜呜……!”

包裹在白净足袋里的可爱脚趾,开始不安地反复抓握着。

“……”

“够、够了吧!差不多也该看够了吧!不许再看啦!”

天璋院伸出双手,死死挡住自己的小腿。

“说让我随便看的人,不是殿下吗?”

青登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无路赛!我也没说让你眼睛也不眨地一直看吧?总而言之,不许再看了!再看的话,我就真的要大喊一声‘我被橘青登调戏了’!行了,快点来玩‘双六’吧!”

说罢,为了搪塞掉害羞的情绪,她弯低腰、垂下头,“专心致志”地摆设“双六”的棋子。

自知自己被青登反将一军的天璋院,悄悄地朝青登投去幽怨的目光。

“切……只不过是个比我小6岁的小孩子而已……”

青登装作没有听见,面挂“得胜归来”的微笑,怡然自得地跟对方一起摆设“双六”的棋子,并打开自己的便当盒。

大概是越来越熟悉彼此的缘故吧,所以每当二人独处时,天璋院总会显露出越来越不正经、越来越没有人君之相的“随和”模样。

江户城是不存在所谓的饭堂的。

所以像青登这样的在江户城上下班的阁僚,若想吃午饭的话,必须得自带便当。

负责给青登准备便当的人,时而是阿笔(近藤周助的妻子)、阿常(近藤勇的妻子),时而是井上源三郎,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总司——今日就是她来给青登做便当。

总司今天给青登准备的便当,是金枪鱼馅的饭团,足足有8大个。

用大米捏成的饭团,而且还是金枪鱼馅的……这在江户时代,可是不可多得的珍馐。

总司的厨艺从没让青登失望过。

带点醋味的米粒十分弹牙,只是轻轻咬下包裹在米粒深处的鱼肉,丰富的鲜味就散了开来,从舌尖扩至整个口腔……实在是好吃极了。

青登一只手抓着饭团,另一只手陪天璋院下“双六”。

对面的天璋院,也同样是一边吃饭,一边玩游戏。

身份尊贵的天璋院,自然是不可能吃饭团这种平民向的食物。

她所食之物,自然是御仲居们用心烹制出来,并且试毒过一遍的精美膳食。

【注·御仲居:大奥里负责安排膳食及试毒的女官。】

不仅盘着双腿,而且还在吃饭的同时玩“双六”,轮到自己走棋时,就立即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边嚼着嘴里的将双颊撑得鼓鼓的饭菜,一边专心致志地扔骰子、挪动棋子;轮到青登走棋时,就拿起碗筷继续扒饭。

如此模样……一点儿都没有大御台所应该有的风范。

但是,这却是她最放松、最真实的模样。

因为是2个人玩,所以游戏节奏很快。

在青登将最后一块饭团吞落入肚时,他们恰好玩完了第3轮游戏——战果是天璋院胜2场,青登败1场。

这一次,天璋院没有再将棋子摆回至原味,而是“呼”地长出一口气。

“好了……就玩到这吧。哎呀,好久没跟人玩‘双六’了,这游戏果然好玩。”

青登瞧了眼天璋院的表情,然后一边把棋子放回至棋盘,一边轻声道:

“殿下,我陪你胡闹一通后,心情可有变好一些?”

“嗯?”

天璋院怔了怔。

青登默默地把话接了下去:

“你又跟和宫闹不愉快了,对吧?”

“……”

天璋院沉默半晌,随后发出干巴巴的笑声。

“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啊……是啊,我又跟和宫闹不愉快了,心情烦闷得很,所以就拉你过来陪我玩游戏了。多亏了你,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青登笑了笑。

“那就好。”

天璋院与和宫水火不容——这在江户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了。

近年来,江户的市井间一直在风传天璋院跟和宫不和的消息。

什么“天璋院与和宫又吵架了”啦、什么“天璋院对和宫大打出手了”啦……说什么的都有。

对于这种种传言,身为内幕人士的青登,敢拍着胸脯地下保证:天璋院与和宫打架肯定是不存在的,但是她们俩吵架却是常有的事情。

自古以来,婆媳之间闹不和,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即使是在深宫之中也不例外。

然而,天璋院跟和宫之间的矛盾……确实是不能等闲视之。

这事儿还得从和宫下嫁之前开始说起。

在安藤信正和岩仓具视的捭阖纵横下,总算是顺利促成了幕府和朝廷的联姻。

只不过,和宫虽同意下嫁,但她却提出了附加条件——在远嫁关东后,她要维持原有的生活习惯,饮食、服饰、家具、室内摆设,一切照京都旧事。

因为这些要求也不算过分,所以身为幕府代表的安藤信正便统统答应了下来。

那段时间,已经就任御台様用人、统括大奥一切事务的青登,可真是忙坏了。

为了满足和宫的要求,他要跟京都那边的商人联络,采购京都风格的家具、摆饰、服装,还要请熟悉公家文化的专业人士来布置和宫的卧房,此外还得跟朝廷接触,确认和宫的行程……

时至今日,每当青登回想起这段痛苦时光的时候,其后背都会不受控制地直冒冷汗……

他宁可再攻一次清水邸,也不想再接手这种折磨人的麻烦任务了。

不过,托了此项任务的福,他结识了一批京都商人,姑且算是建起了一张粗糙的“京都人脉网”。

在青登和大奥的一众女官的爆肝下,总算是赶在和宫到来之前,在大奥内布置好了她的卧房。

青登只见过和宫一次,就在她和德川家茂的婚礼上。

和宫给青登的初印象……一言以蔽之:她实在是像极了一只瓷娃娃——一碰就碎的那种类型。

脸蛋不算漂亮,不过皮肤很白。

很矮,只有1米4出头。

很瘦,感觉不到35公斤。

如此瘦小的体型……想来也正常,毕竟公家饮食出了名的清淡。

青登曾尝过一次公家饮食,他对此的评价是——比怀石料理还难吃。

吃这种连路边的野草都比其更有滋有味的寡淡食物,身体能健壮起来才有鬼了。

和宫刚住进大奥,便开始跟天璋院闹矛盾。

婆媳俩的三观、生活习惯,实在是相差甚远。

天璋院是标准的武家之女,喜欢弓道、喜欢骑马、喜欢各种充满活力的东西。

和宫则是标准的公家之女,喜欢诗词、喜欢歌舞、喜欢各种充满优雅的东西。

天璋院对于儿媳妇的公家气息很是嫌弃。

而和宫对于“粗鲁”的婆婆也很是厌烦。

婆媳俩相看两厌。

和宫不仅仅只是跟天璋院处得很僵,她跟大奥的其他大人物的关系也很糟糕。

实成院(德川家茂生母)、本寿院(德川家定生母)、以及御年寄泷山……和宫与这数人之间也有着很大的摩擦。

【注·御年寄:执掌大奥一切事务,御台様用人主外,御年寄主内。还可以作为幕臣之一议政,其权力堪与老中匹敌。】

说到底,和宫的这种不愿接受武家的生活模式,非得维持原有的生活习惯,偏要搞特殊的这种行为,本就很讨嫌。

不过,和宫跟德川家茂倒是相处得不错。

青登虽没亲眼见证,但据旁人所言,这对年轻夫妻琴瑟相和,相敬如宾。

对此,青登倒不怎么感到意外。

毕竟,德川家茂可是一个能直接颠覆掉京都人对“东夷”的刻板印象的存在。

允文允武、气度非凡、礼贤下士、兴趣广泛、既能挥舞武家的刀剑,也能轻摇公家的纸扇……按常理来讲,像德川家茂这样的男人,即使不喜欢他,也不至于会讨厌他。

青登跟和宫不熟,所以对她无感,他从头至尾只在她和德川家茂的婚礼上见过其一面,双方毫无交流。

倒是跟着和宫陪嫁过来、负责伺候和宫的那些朝廷女官们……青登非常讨厌!

用现代的话语来讲,这些朝廷女官全他妈是事儿逼!

一个赛一个的傲慢,一个赛一个的恶心人。

她们时而抱怨江户的气候不好,时而抱怨江户的水质太硬,时而抱怨江户人没品味,时而抱怨江户口音很难听

如果只是地域歧视、说江户和江户人的坏话,那也就罢了,身为穿越者的青登,对脚下的这片土地并无很深的感情。

可问题是……这帮臭女人隔三岔五地就来打搅他!令他烦不胜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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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可没有在吹捧德川家茂哦。史实里的德川家茂本就是一个很优秀的青年。批判其政绩、能力的人,数不胜数,可唯独他的人品,几乎无人置喙。

第492章 天然理心流四代目掌门人,爆诞!【

有对青登抱怨衣服款式太老土了,要求购置新衣的。

有向青登投诉御仲间们烧制的公家料理不够正宗的。

有跟青登反映天璋院、本寿院、泷山等人太过粗鲁,有伤风化的。

虽然就职能而言,青登确实是大奥的大管家,但总是被这些无聊的琐事打扰,也是会感到烦不胜烦的。

更气人的是,这帮臭三八屁事一大堆也就罢了,态度还相当恶劣!

自穿越以来,青登就基本没有离开过江户。

因此,和宫等人的到来,是他第一次切身实地地接触到京都人。

在此之前,青登对京都人的了解,仅限于道听途说——基本以负面消息为主。

江户人对京都人的印象,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样:性格傲慢,以“王土住民”自居,特别瞧不起外地人,尤其是东国人;敬语好多,听京都人讲话很累;饮食很清淡,喜欢赶时髦……

起初,青登以为这些传言,只不过是夸大现实的地域黑。

直到他跟和宫身边的朝廷女官们打交道后,他才由衷地体悟到:这些传言还真没有在尬黑!

这帮臭三八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与江户人对京都人的刻板印象完美吻合!

她们的傲慢,真是刻进骨子里的。

青登已不止一次地或间接听说、或直接撞见她们肆无忌惮地嘲讽江户人的衣食住行。

总把“东夷好老土”、“东夷真没品味”挂在嘴边,可青登也没觉得她们的穿扮品味有高到哪儿去。

在她们的眼里,江户人就是一帮刚学会穿衣服、只晓得打打杀杀的野蛮猴子。

除了文化影响力之外,无权无兵无财、仅仅只是一个“三无政权”的京都朝廷,根本就没法跟君临日本近三百年的江户幕府对抗。

然而,面对这悬殊至极的实力差,公家人士依旧抱有着极强的心理优越感。

哪怕自己只是区区的一介下人,可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公家的狗,就能骄傲地挺高胸膛——这就是公家的下人们的真实心理写照。

和宫身边的女官们甚至在面见像青登这样的幕府高官时,也时常做出无礼之举。

按照江户时代的官场规矩,在与地位高于自己的人会见时,应当注视着对方的胸口才是,视线过高、过低都不合礼数。

然而,她们在跟青登会面时,经常性地将脑袋仰得高高的,毫不避讳地直视青登的眼睛。

青登虽不是那种拘泥于封建礼教的人,但她们这种摆明了就是不给他面子的行为,也着实是令他甚感不悦。

此外,她们的敬语系统确实是发达得可怕,跟她们交流真的好累。

青登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她们为什么可以把简单的一句“谢谢”,给扩充成一条几十个字的长难句?

总而言之——青登对和宫本人无感,但他对其身边的那群臭三八很有意见。

托了她们的“福”,青登现在一听到京言叶就觉得心情烦躁。

【注·京言叶:在京都使用的一种日语方言。发音速度较慢且多用长音,并且敬语十分发达。】

咚~~!咚!咚!

这时,远方传来悠扬的钟声。

第一声较长,第二、三声很急促。

是时之钟——幕府为了告知江户市民们当下的时刻而设置的报时工具。

时之钟大多设置在寺社里。

宽永寺、浅草寺、市谷八幡、四谷天龙寺等十几个地方,都设立了时之钟,报时钟声基本覆盖了大半个江户。

青登和天璋院刻下所听到的钟声,便是来自距离江户城最近的钟楼——赤坂田町成满寺的时之钟。

适才的那3道钟声,就是时之钟的“预敲钟”,以示接下来要准备保时了。

不消片刻,悠扬的钟声再度传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8下钟声……朝八时,下午2点。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继续处理政务了。”

说着,青登将腿边的已经空空如也的便当盒,塞回进风吕敷里。

【注·风吕敷:日本传统上用来搬运或收纳物品的包袱布】

“这么快就朝八时了啊,真没劲……啊,对了对了,盛晴,等一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记跟你说了。”

“嗯?”

青登,将本已抬至一半的屁股给坐回至腿上。

“虽然早则明日、晚则几日后,你就能获悉此消息了,但我还是提前告知你一声吧。”

“家茂准备于12月18日,在吹上的梅林举行一场‘赏梅宴’,家茂、我、和宫、一桥庆喜、松平春岳、幕府的高级阁僚们、以岩仓具视为首的京都公卿们、目前留在江户的大名们,都需参加。”

吹上——设于江户城西之丸西侧的广阔区域,亦被称为“代官町”。

吹上之于江户城,好比御花园之于紫禁城。

起初,在江户城的这片区域还不叫吹上时,该地林立着许多武家屋敷和幕府设施。

宽永时期(1624-1644),御三家……即尾张德川家、纪伊德川家、水户德川家的宽广藩邸都设立在这里。

但在明历大火(1657)后,幕府将御三家的藩邸全部迁移至江户城外,然后在御三家的藩邸原址处建造了吹上。

之后,幕府又以元禄十年(1697)发生的火灾蔓延道代官町为契机,将剩余的武家屋敷全数迁移至江户城外。

从宝永五年(1708)纳入部分代官町,开始正式修剪庭园,并于宝永七年(1710)兴建吹上御庭。

经过历代的维护、完善,而今的吹上已成为占地面积高达0.49平方公里、专供幕府将军和其家族享受四季变迁的气派庭院。

不仅有半藏濠、千鸟渊等诸多景点,还有御马场、朝鲜马场、骑射马场、上览所、茶馆、腰挂(休息处)等娱乐设施。

竹里山、里山、梅林等地栽种着樱花、荷花、枫树、梅花等季节性很强的花草树木,好让将军家在每一天、每一个季节,都能欣赏到美丽的自然风光。

除此之外,幕府还利用从玉川上水引来的水源设置泉水,制出了一条贯通吹上的人工河。

吹上同时也是江户城遭遇火灾时的避难所,承担着“火除地”……即防止火势蔓延的功能。

“幕府的高级阁僚们都得参加……那我肯定也在其列吧?”

青登以开玩笑的口吻反问道。

“那当然。”

天璋院朝青登投去“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的眼神。

“谁不知道你橘青登名为‘侧众’,实乃‘侧用人’。你若不在宴客名单之中,那成何体统?”

青登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面露难色。

他的表情变化被天璋院看在眼里。

“怎么了?盛晴,你不想参宴吗?”

青登静静地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只是……我不太喜欢一桥庆喜,我料他应该也不怎么喜欢我。一想到一桥庆喜也会参加这场‘赏梅宴’,我就顿感兴致骤减。”

天璋院愣了下,随后笑了笑——掺有无奈之色的苦笑。

“关于这一点,我抱有着跟你完全相同的想法……但是,再怎么讨厌一桥庆喜也没用,他现在可是‘副将军’,不论是处理政务,还是举办宴席,我们都不可避免地与其产生接触。”

青登长出一口气,并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我会准时赴宴的……嗯?”

冷不丁的,青登直直地紧盯天璋院的俏脸。

只见天璋院的左嘴角上挂着一块玫红色的酱料。

因为这块酱料的颜色跟天璋院的唇色很相近,所以若不细看的话,还真容易看漏。

“嗯?盛晴,怎么了吗?我的脸上是沾着什么东西吗?”

天璋院一边问,一边伸出柔荑,以纤巧的手指轻轻摩挲自己的两颊。

青登点点头。

“嗯,对啊,是沾着一点东西。”

总司是一个很大大咧咧的女孩,吃饭时将自己弄成小花猫,左脸黏着几粒米、右脸沾有一层酱料,乃十分常有的事。

因彼此间的恋人关系,而经常坐在其身边的青登,这个时候总会默默地帮她擦净脸蛋。

于是乎……在发现天璋院嘴角上的这块酱料后,“DNA动起来”的青登,本能地伸出右手——

挲……

非常轻微的、指尖轻轻擦过嘴唇的声音。

“……”

天璋院倏地睁大眼睛,眸光晃动犹如湖面涟漪荡漾

看着青登的双目,像是望见不敢置信的光景。

下个瞬间,青登回过神来,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何等大胆的举动。

他立马收回手并快声解释道:

“啊,抱歉,因为我看你的嘴唇脏了,所以就不由自主……嗯?殿下?”

“……”

天璋院仍旧睁大着双目,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视线笔直凝睇前方的虚空,酷似一台宕机的机器人。

“殿下?”

青登递出左手掌,在天璋院的眼前晃了一下。

霎时,她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似的,惊叫着、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呜哇啊!我、我在!怎怎怎怎么了吗?”

“殿下,你怎么了?刚刚为何突然发起呆来了?”

“什什、什么也没有哦!就只是……只是……只是突然想起某件事情,所以就发了会儿愣而已!”

说着,天璋院重新坐直身子,板起脸孔,绷紧面部的所有线条,一副正儿八百的模样。

青登见状,忍不住换上戏谑的口吻,打趣道:

“殿下,你适才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天璋院便顿时炸毛了。

“怎么可能啊!你以为我是谁呀?我可是年长你6岁的长者哦!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可能会因为被小孩子摸一下嘴唇,就羞得整个人呆住啊!”

青登也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眼见自己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就立即适时地收手,不再逗弄天璋院——随着跟天璋院越来越相熟,他愈发察觉这个很喜欢捉弄人的魅魔,意外地很有意思。

实话讲,青登自个儿都不大相信他方才随口说出的玩笑话。

一个都已快奔三的老阿姨,只是因为嘴唇被男人碰了一下,就害臊得脑袋宕机?

这种事情,可能吗?

就凭天璋院的豪迈性格,她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青登动怒。

在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不许再像刚才那样,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乱碰我的身体”之后,这件小插曲便算翻篇了。

青登拎起便当盒,站起身。

“那么,殿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啊,盛晴,再等一下!”

“殿下,还有事儿吗?”

“我若没记错的话,3日后就是你们试卫馆的大喜事,没错吧?”

“嗯,是的。”

“替我向你们的四代目掌门人问好。”

“好,我会的。”

“啊!还有!”

“嗯?”

“唔……今天……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

青登并未于第一时间回应天璋院的感激之情。

他目光笔直地盯了对方半晌之后,两只嘴角分别向左右两边延伸。

“殿下,你为什么要侧过脑袋呢?该不会是因为一边看着想要感谢的对象,一边说‘谢谢你’,令你觉得很害臊吧?”

“无路赛!”

……

咔。

青登合上房门,发出“咔”的轻响。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青登的足音逐渐远去。

天璋院继续维持着挺直腰杆的姿势,神情庄重,仿佛青登仍旧站在其面前一般。

就在青登的足音彻底消失的下一瞬间——

“哇呜呜呜呜……!”

天璋院面朝下地趴伏在地,以双手捂面,眼神迷离,白嫩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泛红起来。

“被、被摸了……我的嘴唇……被男人摸了……”

捂脸的双手缓缓下移,指尖轻抚朱唇。

尽管青登已经离开,尽管“被青登摸嘴”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前的事情,但天璋院的唇间仍然记得那种痒痒的、仿佛有电流穿过一般的怪异触感。

“唔呜呜呜呜呜——!”

天璋院再度以双手捂面,她已奋力张大手掌,可依旧遮挡不住愈发鲜艳的红霞。

这个时候,天璋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顿住了。

俄而,她以三分好奇、三分懊恼、四分猜疑、九十七分害臊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他应该不会把给我擦过嘴的手指,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吧……?”

……

……

另一边——

青登从怀里掏出手帕,擦干净刚才用来给天璋院擦嘴的手指之后,默默地将手帕塞回进怀里。

全程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对待钟爱的女性,他如饥似渴;对待一般的女性,他彬彬有礼——尽管他刚刚才对天璋院做出了“摸摸你的嘴唇”的无礼之举,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青登继续以“正人君子”自居。

……

……

3日后,早晨——

文久二年(1862),12月5日——

江户,郊外,某地——

近藤勇身穿一套闪亮亮的家传铠甲,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马扎上。

近藤周助笑呵呵地坐在他的侧后方。

“哦哦!阿胜!你是我们多摩的骄傲啊!”

“阿胜!从今天起,你就是天然理心流宗家的四代目掌门人了!要好好努力啊!”

“要将天然理心流发扬光大哦!”

……

大量皮肤黝黑、身穿粗糙服装的汉子围拢在近藤勇的身周,以旁人很难听懂的多摩方言叽叽喳喳地、毫不吝惜地朝近藤勇倾泻溢美之词。

近藤勇的原名是岛崎胜太,直至被近藤周助收为养子后才改名为而今的“近藤勇”。

不过,名字虽改了,但他的老家相亲们,以及他的挚友土方岁三,仍旧习惯性地称他为“阿胜”。

就在今年初秋的时候,近藤周助终于下定决心——将试卫馆以及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门人的位置传给近藤勇!自己从今以后退居幕后,当一只悠哉的闲云野鹤。

传位仪式就定在12月5日。

从一介农人,逆袭成为某个剑术流派的宗家掌门人……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近藤勇确实是创下了很不得了的成就。

传位——这在文艺界、武道界、政界、商界,都属于最顶级、最不能随意处理的大事。

关于要如何办好近藤勇的传位仪式,试卫馆众人集思广益,策划良久。

倘若只是像举办“开学典礼”那样,让近藤周助和近藤勇站在台上干巴巴地讲话,那未免也太枯燥了。

如此简陋的传位仪式,不仅会堕了天然理心流的名声,而且对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也很不友好。

人家大老远地跑来参加我们的典礼,结果我们这边的活动只有一个眯眯眼老头和一个大嘴青年的无聊宣讲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正当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青登倏地灵光一闪,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天然理心流乃注重实战、剑技很朴实无华的流派。既如此,我们何不搞点能凸显出天然理心流的这种独特风格的活动呢?

于是乎,在橘青登的提议下,众人决定在传位仪式的当天,举办一场盛大的“红白合战”!参战双方皆为天然理心流的门下弟子与食客!

这一天,跟试卫馆、青登交好的人与势力,基本都来了。

胜麟太郎、千叶家族、千事屋、艾洛蒂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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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们的新变化、青登在这1年又8个月里的修炼成果,终于要来啦~~

ps:在史实里,不管是大御台所还是御台所,都是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望周知。

豹豹子明天要请个假~~并不是要去玩,而是为了去CP展买点本子、看看coser,搜集一下创作灵感!(豹的认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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