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无常

说罢道罢,都已过去。

做人还是要展望未来。

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许阳陷入了思考。

继续庄周梦蝶?

那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八百年的岁月消磨,实在太过沉重,哪怕有和氏璧这等异宝,想要完全洗涤心灵,恢复活力,也需要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许阳并不打算再次梦蝶。

此外,八百年的积累,还有最后十几年战神图录的参悟,也需要时间消化掌握,不能一味的积累,而不去利用。

所以,下一步,应该着重于现实世界的发展。

庄周梦蝶虽好,但终究是梦幻一场,现实本体才是根本所在。

本体若朝不保夕,那梦蝶再多,成就再高也无意义。

必须增强本体的实力,提升本体的寿命,还有各种助道护道之法。

这一切都可以通过修炼武经实现。

大唐世界八百余岁,现实世界也过了将近三年。

这三年间,睡梦之时,许阳一直有意无意,主动被动的修炼武经。

所以,他现在的修为也达到了真气境,并且已得圆满,很快就能化为真罡。

武道真罡的修为,在这凡俗之间已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甚至可以考虑建立个江湖帮派,或者开间武馆什么的。

群体的力量永远要比个体强大,建立势力的好处不用多说,大周世界的百断山与大唐世界的保安堂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

许阳思量许久,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实世界与大周大唐不同。

这三年来,他也抽空进行过各种探索,结果越探越深,越探越险。

他在大周大唐建立势力时,都遭到各方觊觎,各方排挤,甚至堂而皇之的巧取豪夺。

换到现实世界,可能风平浪静吗?

显然不可能。

帮派要抢地盘,武馆要抢弟子,无论什么行业,只要有利益,必定有纷争。

江湖厮杀,必不可免。

许阳实在不想陷入那样的漩涡,跟那帮王八蛋上演“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老不死的”这种俗套无比的戏码。

所以,建立势力,暂时不做考虑。

但不建立势力,不代表他不能传授武功。

教师技能的各项特性,如教学相长,万世师表等,拥有极强大的辅助效果,能够有效的提升修炼速度,这样放着不用,实在太过可惜。

所以,许阳打算改头换面,以“江湖高人”的身份,将部分武经传授出去,甚至直接印刷,批量生产武功秘籍,这里丢一打,那里扔一堆。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将武经散布出去,享受教师技能的各种回馈加成,还可以掩护自身。

只要修炼武经的人足够多,那日后他再施展武经武功,就不会吸引太多关注与怀疑。

当然,这抛出去的武经,肯定不能是完整版的。

完整版的武经包罗万象,乃是一个成熟的修炼体系,若是全数抛出那不知道会引起多少风波,惹来多少关注,许阳不可能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他只打算推出简化版的武经,内中只有内力境到真罡境的法门,功字卷与斗字卷的诸多秘法绝式也要删减部分。

这样简化后的武经,比现在凡俗之间流传的一流武学,稍稍强那么一点点,但也就强那么一点点而已,不多不少,试水刚好。

除了传授武经,老巢修建,异兽培育,种植生产这些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

种田,是一件很辛苦,但也很快乐的事情,尤其是收获全属于你的时候。

什么武林江湖,什么修真寻仙,许阳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只想好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在这烟波浩渺的洞庭湖里,打打渔,喂喂鹰,找个无人打扰的小岛安个家,布置个十重八重的阵法,保护自身,不受打扰,再养些小猫小狗,小鸡小鸭,小蛇小龟,种上些花花草草,再开辟几亩稻田果林……

总而言之,老老实实种田,安安静静练武!

直至天下无敌,再出山打死那些找他麻烦,不让他安稳生活的王八蛋!

就是这么简单,卑微,朴实无华的一个小愿望而已。

反正武经的修炼,目前只有气血的要求,不需要什么天地灵气,灵石灵脉,那帮不知道躲在哪里的修真者,总不能跑到凡间来找他一个渔翁的麻烦吧?

所以……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三年过去。

还是那一个鱼市,还是那一家酒馆,但很多都已物是人非。

毕竟,三年过去了。

三年时间,虽然不算漫长,但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金鱼帮,它……没了。

怎么没的,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触怒了某个大人物,也有人说是哪个大侠路见不平,总之就是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这种事情在江湖中再正常不过。

别说江湖中人,就是平民百姓,都习惯了时不时换一批人,反正不管什么人换上来,对他们而言都是一样。

该吃还是要吃,该干还是要干。

金鱼帮没了,但铁狮帮还在,只不过曾经的八狮群啸,现在已经死得一干二净了,给原本门下一个不受待见的弟子,绰号“黑狗”的谋了朝篡了位,弄死了几个狮崽子和老狮子,娶了最后一个小母狮,好不得意。

果然,世事无常,一切难料。

三年间,鱼市之中唯一不变的,就是一个名字,一个禁忌。

“老许头!”

三年前的那一桩血案,那一场风波,许多人至今还历历在目。

只是无人胆敢提及,哪怕金鱼帮已经没了,铁狮帮也成了死剩种。

为何?

因为金鱼帮没了,又来了一个银叉帮,一切并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

但这些与许阳无关。

“老许头”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现在的他,是一名黑衣劲装,背刀负剑,一身煞气的江湖豪客。

无人胆敢招惹,更无人异想天开,将他与多年前那个垂垂老矣的渔翁联系起来。

“客官,您的酒!”

一名身材丰腴,体态动人的女子走了过来,娇滴滴的将一壶酒端到许阳面前,还故意压低身子,垂开衣襟,露出一片诱人风光。

她叫九娘子,这家酒馆的新老板娘,听说是原来那“三娘子”的女儿,也算是女承母业了。

许阳没有理会那露骨的暗示,拿起筷子,径自吃喝。

一如当年。

只是人变了,酒菜也变了,不再是水兑了水的馊酒酸汁,缺斤少两的肥肉廋鸡,而是香醇醉人的上等花雕,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

周围也没有那些口无遮拦,胡言乱语的闲散醉汉。

舒心许多。

酒饱饭足之后,抛下一块碎银,许阳起身离去。

九娘子在后恋恋不舍:“客官慢走,以后常来啊!”

许阳一笑,走出酒馆,一辆驴车已等候多时。

车夫挑开车帘:“客官,东西都给你装好了,送到哪里去?”

“我来吧。”

许阳一笑,坐上车去,鞭子轻轻一抽,熟练的架起车马来。

见他这般平易近人,车夫也放心了许多,在旁拉起闲话来:“客官,你这车驾得当真厉害,比我这驾了十几年的老家伙还要稳当。”

“那是……”

两人有说有笑,驾车赶往市外。

忽然……

“过来过来,都给我过来。”

鱼市大门,一阵吵闹。

许阳停下车马,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粗壮汉子,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直接将他吊挂在了鱼市的门牌楼上。

“那不是老楚头家的小子吗?”

“我记得,好像叫什么楚河来着。”

“他怎么被银叉帮给……”

“难道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

眼见银叉帮的一众人马,向那浑身是血的少年吊起,众人都有些心惊,想要离开又不敢妄动。

“哼!”

此时,一个身形彪悍的银叉帮头目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长鞭重重抽打在少年身上,顿时又添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这个小子,竟敢偷我银叉帮的武功秘籍,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今天就给大家看一看,我银叉帮的家法规矩,省得其他人跟他一样犯下大错。”

说罢,又是一鞭,抽打在少年身上。

众人听此,都是沉默。

只有大汉身边,同是渔民打扮,但却尖嘴猴腮的男子笑道:“打得好,八爷,你这功夫,真是越来越俊了,这个楚家小子,竟敢偷拿我们银叉帮的武功,真是不知死活,还有那个老家伙,呸,便宜了他……”

那人一面向大汉谄媚讨好,一面向众人狐假虎威,当真将“狗腿子”三字写在了面上。

众人见此,既不敢怒,更不敢言。

他们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偷拿银叉帮的武功秘籍?

那楚家小子有这本事,还会在湖上风吹日晒的打渔?

十有八九,是他机缘巧合,捡到了一本什么武功秘籍,偷偷摸摸练武的时候,给那狗腿子瞧见,捅到了银叉帮那里。

银叉帮一听,竟然有渔民偷偷练武,那还了得,肯定是捡到了什么神功秘籍,当即就带大队人马杀到,把这楚家小子拿了下来,严刑拷打。

这种事情本就不少见,银叉帮上位之后,更是丧心病狂,变本加厉,哪怕很多都是冤假错案,子虚乌有,他们也不管不顾,独断专行。

这几年来,已经有好几家渔民成了冤死鬼。

现在,又多了一个老楚家。

那老楚头怕是已经凉了,剩下这小娃娃,也不知道能挨多久。

杀千刀的银叉帮!

众人心中暗骂一句,仍是沉默不语。

“看好了,这就是偷练我银叉帮武功的下场!”

“别说八爷我没提醒你们,有些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如果以后再有人胆敢偷拿我银叉帮的东西,或者捡到了却不上缴,自己私下偷偷捣鼓,哼,这就是下场!”

说罢,又是一鞭,重重抽下。

浑身是血的少年吊在半空,只闷哼了一声,连惨叫都无气力了。

“就这样吊着,给过往的看看,知道什么是教训!”

“是!”

银叉帮的管事丢下鞭子,带着一伙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两个帮众把守现场。

见此,众人也不敢多言,纷纷埋头离开。

“客官……”

驴车上,车夫有些担忧的望着许阳,生怕这位背刀负剑,一副江湖侠客打扮的客人,来一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许阳一笑,没有言语,挥鞭催起驴车,直向码头而去。

有点小卡文,更新晚了点,但三更不会少

(本章完)

第57章 钓叟

此时正值深秋,夜间雾气渐起。

鱼市口,门牌下,少年仍旧被吊挂着。

杀一儆百,震慑人心。

“该死,真是晦气,凭什么那帮家伙能和八爷去吃酒,我们就要守着这个臭小子喝西北风?”

“谁叫你小子也舍不得孝敬八爷呢,这苦活累活自然只能由你我这样的穷鬼来做了。”

“他娘的,这些臭打渔的,浑身榨干了也没几个钱,亏今儿我还起了一大早,去那老楚头船上一搜,好嘛,就一些破家什,好不容易搜出两三吊钱,还都给八爷收走了,我是一个子也没分到。”

“你就知足吧,得亏这小子捡到的只是一本普通拳谱,要是他真的捡到什么神功秘笈练成了,这趟我们都得没命,就像三年前的那个老许头,好家伙,你是不知道,他下手多狠,那金鱼帮的三小姐……”

一旁的小桌上,两个银叉帮帮众正在抱怨。

对于这种事情,各帮各派早就有了一套完善的流程。

首先是监察,通过各种行为痕迹来监察异常,若是无端端的发了财或者做出某些不符合常态的行为,打渔的不好好打渔,种地的不好好种地,而是偷偷摸摸的打什么拳,练什么武,那不用说肯定有问题。

随后是检举,帮派的人力物力有限,自然不可能时刻监管所有人,所以只能采用检举法,众人互相监督,一有问题立马上报。

最后则是拷打,得到线索之后,立即抓人,严刑拷问,无论如何都要把对方的秘密挖出来,并且顺带抄家,杀人灭口,不留任何隐患。

如果实在挖不出来,就把半死的人当鱼饵抛出去,看看能不能钓上什么鱼。

现在,就是“钓鱼”阶段,将这楚家小子吊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有自然最好,没有也没关系,反正不费什么功夫,无本万利的事情谁不喜欢做?

就是苦了他们这些小帮众,大半夜还要守在这里吹风,并且……

“我跟你说,干我们这一行,风险也不低,金鱼帮知道吗,当年就是因为干我们这活儿,结果引出了一个大家伙,一夜之间把金鱼帮上下屠了个干净,这才有我们银叉帮上位。”

“真的假的,这么危险,那帮主怎么还弄这些事情,不怕跟金鱼帮一样?”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这种事情我们帮主能做主嘛,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呢,所以啊,我每月一发银子,立马就去快活,省得人没了银子还在,那可就亏大了。”

“这……”

“砰!”

议论之间,骤见飞石破空,二人应声倒地。

随即,夜色浓雾之中,一人飞身而来,弹指射出一道真气,将吊挂少年的绳索击断,再将落下的少年接住,抄在腋下,转身便走。

……

片刻之后,洞庭湖上,一艘乌篷船上。

“唔~!”

楚河眼皮一抽,悠悠醒转,立时感觉周身剧痛无比,唯有背后阵阵温暖。

“我这是……?”

“别动,我在为你疗伤!”

楚河心惊,欲要起身,却听话语传来,似有莫名的魔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动作。

虽然不敢动作,但却能打量周遭,楚河动着眼珠左右掌握,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艘乌篷船上,周边乃是熟悉的洞庭湖中。

安全了吗?

熟悉的环境,让楚河心中一松,但很快又被悲愤充斥。

他原本只是一个渔家少年,与老父在洞庭湖打渔为生,饱受欺凌,困苦非常。

一日,机缘巧合,他拾到一本武功秘籍,不,根本算不得什么秘籍,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拳谱而已。

虽然只是一本普通拳谱,但对一名渔家少年而言,仍旧是跨越阶级,改变命运的希望。

所以,他瞒着自己老爹,偷偷练习拳谱上的拳法,不识字,就照图练,拼着命的想要练出武功。

结果,武功没练出来,银叉帮先来了。

原来是银叉帮的狗腿子,同为渔夫的张三瞧见了他偷偷打拳练武,所以上报给了银叉帮的管事。

银叉帮一听有人偷偷练武,立时就坐不住了,带着大队人马冲到他家船上,将他们父子赖以生存的渔船翻了个底朝天,搜出拳谱还不够,还砸了家什,夺了钱财,甚至活生生打死了他父亲。

如此,这些人还不满足,抓着他严刑拷打,非要逼他把其他捡到的东西也交出来。

可他哪里有其他东西,他当初就只捡到一本拳谱而已啊。

但银叉帮的人根本不管这些,严刑拷问将他打了个半死,接着便拉到鱼市门口吊了起来,根本就不打算放过他。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就是银叉帮的作风。

这个时候,楚河才意识到,自己行为多么天真,多么愚蠢,不仅害死了自己,还害死了老爹。

那些人,根本不会和你讲道理,因为你只是一个贱民,一个卑贱如草的贱民。

只要你有嫌疑,只要他们认为你有嫌疑,那他们就会向你动手。

先敲骨吸髓,再赶尽杀绝,不留任何隐患。

讲道理?

摆证据?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讲道理?

楚河终于看清了现实。

可惜……太晚了。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楚河心神恍惚,悲痛欲绝。

就在此时……

“喝!”

一阵奇异真力自背后传来,注入身体四肢百骸,让楚河感觉如浸泉水一般,遍体舒畅,剧痛渐消。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

那股奇异真力缓缓散去,楚河也自梦幻中回归现实,惊慌失措的查看起自己身体,结果发现许多鲜血淋漓的伤口,如今都已结上了疤,

“差不多了。”

许阳放下双手,望着不知所措的楚河,问道:“感觉怎么样?”

“好,好……”

楚河愣了一会儿,随后才反应过来,急忙撑起身躯,跪倒在地:“多谢老神仙救命。”

此刻的许阳,一身蓑衣,未带斗笠,头上白发苍然,面上沟壑纵横,看来就是一个渔翁老叟。

但楚河知道,这般手段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必定是神仙,不是神仙,也是异人。

必须抓住!

看着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的楚河,许阳摇了摇头,平静问道:“你想报仇吗?”

“报仇?”

楚河眼神一凝,抬起头来,随后又猛磕在地:“想,做梦都想。”

“好!”

许阳点了点头,也不废话:“我传你一门武功,若是练成,报仇不是难事。”

“武功?”

楚河一怔,随即惊醒:“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

“我不是什么老神仙,就是洞庭湖上,普普通通的一个钓叟而已。”

许阳摇了摇头,平静说道:“你愿不愿意当我这钓叟的弟子?”

“愿意愿意,楚河愿意。”

楚河跪在地上,连磕响头:“师父在上,受弟子楚河一拜。”

“很好,起来吧!”

许阳一笑,将他扶起:“你我缘分,只在今夜,你能领会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今夜?”

楚河一惊,不明所以。

许阳却不解释,直接说道:“我现在传你武经功字卷,助你运行内功心法,此乃修行根本,一切由此而来,不可懈怠,细心体会!”

说罢,两手抬起,与他对掌,以自身之真气助他运行功字卷心法。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

“很好,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武经心法的行功路线,只要你勤勉不辍,努力修行,终有一日能生出内力,练成真气,乃至凝真成罡。”

许阳放下双手,看着满脸错愕的楚河:“武功武功,只有功力可不行,还需要武技配套,才能与人斗战搏杀,所以,我再传你一门斗战之技,你惯用什么兵器?”

“兵器?”

楚河一怔,不知所措。

他一个渔家子,哪有什么惯用兵器。

许阳也不在意,随手一招,便见一把漆黑鱼叉飞入手中:“鱼叉会使吧?”

楚河连忙点头:“会会会。”

“那我就传你一套叉法!”

“看好了!”

“鱼叉,乃长柄尖刺兵器,可如枪刺,又有两股,可架可锁……”

“这套武功,名为铁叉八法,只有八招,化繁为简,大巧若拙!”

“你若练成,配合功法,寻常武者绝非对手!”

言语之间,许阳手握鱼叉,在这乌篷船上,方寸之间施展开来。

只见铁叉漆黑,在他手中却是银光飞泄,夺人眼目,方寸之间逼出万分凶险,招招式式,朴实无华,但却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虽然无法理解,记忆中也没有相关认知,但看着许阳的动作,楚河脑中还是经不出冒出了一句话来。

技近乎道也!

片刻之后,银光尽泄,许阳提着鱼叉,轻笑问道:“看清了吗?”

“……”

楚河沉默了一会儿,才会才怯怯说道:“没,没有。”

“那再来,慢一点,注意了!”

“是,师父!”

楚河正襟危坐,全神贯注。

许阳也重新动作,铁叉在手,如笔纵横。

“来,换你来练。”

“姿势不对,手臂发力,带动手腕,贯透五指,才能真正握紧!”

“你用的叉,不是棍,大开大合,横扫千军不适合你,要如蛇如龙,快准狠,点叉刺……”

“脚步不要乱,配合身体,内功自运……”

如此这般,半夜过去,楚河终是承受不住,瘫软下来,气喘吁吁。

“差不多了。”

许阳望了他一眼,也未继续逼迫,只拿出一本书来:“这是我手书的武经,内中除去文字功法,还有人体行功图,刚才教你的铁叉八法我也绘写在后,不明之处,自行翻看。”

说罢,便将书本交给了他。

“师父!”

捧着那崭新的书本,楚河愣了一会儿,随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

“弟子错了,弟子不应该偷懒,师父不要抛下弟子,我一定改,不,我现在就继续练。”

“并非如此。”

许阳摇了摇头,止住他动作:“我方才说过了,你我之间只有今夜一晚的师徒缘分,如今缘分已尽,自要分离。”

说罢,便将他扶起:“最后还是一事,你要铭记于心。”

“这……师父请讲!”

“不成真罡,不要报仇。”

许阳摇了摇头:“以你的资质,若无机缘奇遇,想要成就真罡,起码得十余年苦修,你要按捺住心思,不要自不量力,前去送死。”

“真罡?”

楚河一怔,小心问道:“那银叉帮有真罡境界的高手。”

“不清楚。”

许阳摇头,漠然说道:“但我知道三年前的金鱼帮有,这银叉帮想来也不会太差。”

楚河神情一肃:“知道了,弟子铭记于心。”

“不止于此。”

许阳摇了摇头:“你练成真罡,报仇之后,绝对不能衣锦还乡,大肆炫耀,最好低调行事,或者直接远遁千里,再也不要回来。”

“这……又是为什么?”

楚河满眼不解。

许阳一笑:“三年前,金鱼帮,也因为你这样的事情,惹出了一位神秘高手,以至于一夜之间,被这个神秘高手灭尽满门。”

“这……”

“你知不知道,灭掉金鱼帮后,这个神秘高手哪儿去了?”

“哪儿去了?”

“死了!”

“这……”

楚河一脸错愕,难以理清关系。

许阳解释说道:“这个世界的水很深,银叉帮只是最浅的那一层,甚至只是一个鱼饵,你吞掉了它,那钓鱼的人自然会发现你的存在,也自然会派出更强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情,那灭掉金鱼帮的神秘高手,就是这么死的。”

“这就是,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环环相扣,已成体系!”

“你明白吗?”

“这……弟子明白了。”

楚河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跪倒在地,拜谢说道:“师父大恩,弟子无以为报,若有来世,必定做牛做马……”

“不必了!”

许阳摇了摇头,轻笑说道:“只要日后,你惹出祸来时,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了。”

说罢,也不管对方反应如何,转步一纵,飞身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了洞庭浓雾之中。

“师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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