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0.第932章 铜墙铁壁(2)

第932章 铜墙铁壁(2)

第一抹晨光,刚刚落到狼原之上。

苍茫的号角声,便响彻了整个大地。

远方地平线上,数不清的骑兵,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

张越站在一座刚刚被建造起来的箭楼上,极目远眺。

他的视力,在这开阔的草原上,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以至于,他能看得清楚,十余里外的那些疾驰而来的匈奴骑兵的身影,甚至能看得到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和身上穿着的衣甲的样子。

“大约有八百到一千人……”张越心里预估着。

显然,这只是一次火力侦查。

是卫律的试探。

这很正常。

两军交战,不是玩星际,框框a就可以了。

尤其是随着汉匈双方对彼此的了解和熟悉程度的增加。

大规模的战役,就越发的旷日持久。

李陵兵团孤军被围于浚稽山,尚且都抵抗了十余日。

而汉匈之间的大型会战,不打个半年,都不好意思称为国战。

不过……

张越很清楚,这次试探结束,匈奴人就会立刻发起狂猛的攻击。

现在,是考验乌恒人的承受力与忍耐力的时刻了。

“传我将令:各部严守阵线,遵我号令!”张越举起手来下令。

“诺!”郭戎立刻领命而去,将张越的命令传达下去。

同时,独孤敬与郝连破奴率领的督战队,则策马在阵列之中,监视起各部的行动。

“天使有令:擅自出击者斩!擅自议论者斩!敢有片语不服者斩!”

“守住阵线,听从军令!”

一个个督战队的骑兵,举着明晃晃的刀剑,在各部防御阵地之间,大声喊着。

此时,沿着狼原与草原之间的这块狭长的通道口,乌恒义从们,分成了三个主要防御阵地。

分别扼守和防御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

因为没有地势可以凭借,故而,在阵地前,人们极尽所有,构筑了大量的拒马,播撒了许多的木、铜、铁等蒺藜物。

更在阵地前方和侧翼纵深数百步内,挖了无数陷阱,设置了数条宽大的陷马壕。

而在阵地内,一条半人高的用夯土、沙柳与沙砾构筑起来的简易营墙也被建立了起来。

因为时间太短,这条营墙其实不不算厚,也不算坚固。

但,起码可以抵御和阻挡,匈奴骑兵的突袭。

营墙后,则是两三百名举着木盾、青铜盾的步兵。

这些步兵身后,则是拿着长枪、长戟、长矛等武器的进攻步兵。

最后,则是一个数百人组成的弓手集群。

这些弓手,所用的弓箭,五花八门。

有乌恒人自己制造的各种角弓、猎弓,也有汉军提供的制式军弓,甚至还有着缴获的呼揭战弓。

这些弓箭中,唯一值得信赖的是,汉军的军弓。

因为它们是用复合材料制成,然后用鱼胶黏合起来的。

威力大、射程远,唯一的问题是数量太少,不过一百多把。

余者都是些威力不足,射程太近的短弓。

不过,用来防御和狙击冲阵的敌人,却是已经足够了。

除了弓箭,这些人身边还放着许多的近战兵器。

青铜铤、流星锤、青铜剑、青铜刀,应有尽有。

这是为了让这些弓兵,在危急时刻,也可以提刀搏杀。

不求他们能和巅峰时期的唐军射手们一样,在敌骑冲到眼前后,就丢下弓弩,嗷嗷的叫着跟着陌刀兵,与来袭的敌人血战到底。

只求,在万一之时,可以稍微迟滞匈奴骑兵的速度。

以让第二梯队、第三梯队的义从接应上来。

远方的马蹄声,渐渐的轰鸣起来。

拿着手里的一柄长矛,南池草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紧张的看着在前方原野上,越来越近的敌人。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

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此刻,在南池草的眼中,远方的匈奴骑兵,简直就是一群凶神恶煞的魔王。

仿佛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魔。

他们的战马的马蹄,将整个地面,都震得有些动摇。

若在过去,南池草此刻已经丢掉了武器,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因为,他的理智与直觉告诉他,若自己直面这些可怕的骑兵,一定会死!

但在现在……

南池草却紧紧的咬着嘴唇,深深的呼吸着空气。

他连一步也没有动,紧紧的贴在前排的盾兵身后,紧张的看着敌人在视线之中,越来越近。

“为了妻子!”南池草大喝一声,给自己打气。

左右同袍,也都跟着喊起来:“为了妻子!”

整个阵列的士气和胆气,都因这大喝而高涨起来。

在这一刻,南池草想起了鶄泽的那些寡妇。

然后,他的胸膛就充满了勇气。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未尝过。

更要命的是,因为‘父子同庐而居’的传统,他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父兄那边传来的喘息声。

这对年轻气盛的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而现在……

伟大的天使,已经下令,只要立下军功。

女人、牲畜、钱财,都不是问题。

为了女人,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南池草愿意舍弃所有。

包括他的性命!

你无法想象,一个单身狗在压抑二十五年后,所可以爆发出来的能量!

而和南池草一样的单身狗,现在仅仅是在这条阵线上,就有着数百人。

他们现在和饿鬼一样饥渴。

远处,那些凶神恶煞,怪叫着呼啸而来的匈奴骑兵,此刻甚至不再可怕。

反而变成一个个让人兴奋的事务。

天使已经说了,无论是谁,只要立下战功。

女人、牲畜、牧场,都不是问题。

甚至,只要打赢这一仗,天使就要带着大家伙去漠北,去抢匈奴人的妻子、孩子和牲畜。

只是想到这里,整个阵列的乌恒义从,都低声吼叫起来。

他们吼叫起来的声音,甚至不比那些匈奴骑兵的怪叫声低!

………………………………

屯孤此时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战马驰骋在这原野中。

他的骑兵,紧紧的跟随着他,组成了一个匈奴人最惯常的作战队列——像南飞的鸿雁那样的人字型冲锋阵型。

这样的阵型,通常都是匈奴人用于试探和消耗防御方的时候采用的。

因为,这样雁型阵,通常看上去声势都很大。

数百骑便可以制造出上千甚至一两千骑的烟尘。

缺乏经验的敌人,常常会因此而惊慌失措,然后,早早的用掉了自己宝贵的弓箭与投掷兵器。

除此之外,这样的阵列,还非常灵活,随时可以撤退,或者视情况进攻。

可惜,直到现在,屯孤都未发现,对方的阵列里有丝毫慌乱的情况。

更麻烦的是,他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矗立于阵前的拒马、壕沟以及密布于其中的绊马索。

“这些该死的乌恒贱婢,以为从汉朝人那里学到几手防御,就可以阻挡我,伟大的屯孤的马蹄前进之路?”屯孤不屑的撇了撇嘴:“若不是丁零王命我不许主动进攻,否则我定叫你们这些贱婢知道,奴隶永远是奴隶!不要妄想当主人!”

“再前进三百步,到他们阵前走一趟就走,试探试探他们的火力!”屯孤大声下令。

然后一勒马首,带着他的亲卫,向前加速。

所有骑兵,都紧随其后。

屯孤更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英勇,冲在了第一排。

就像过去百年,匈奴人在草原上,面对东胡人与月氏人做的那样。

贵族首领,一定是冲在前排的!

因为,匈奴军法规定,倘若首领陷落在敌人手里或者战死,部下就必须抢回其首级。

而且,只要有人能抢回战疫者的尸体,便可以继承其财富、妻妾。

一直以来,匈奴人靠着这一条军法,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直到遇到,出塞的汉骑。

大批大批的贵族,像靶子一样被汉人射杀。

也是从那之后,匈奴贵族才不敢再随意冲锋在前。

而现在,面对乌恒人,屯孤再次捡起了前辈的传统。

因为他相信,天神与先祖,一定会庇佑他。

他更相信,孱弱的乌恒人,是不可能有可以伤害到他的武器或者人。

然而……

当他正春风得意,骄傲万分的冲锋的时候。

忽然,几声惨叫响起。

屯孤闻声看去,亲眼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场景——他的堂弟,同时也是他的副将,屯氏的屯屠当,正痛苦万分的在地上打滚。

而他的坐骑,比他更加凄惨。

那匹可怜的马的前蹄,踩中了一个陷阱,然后毫不意外的陷落其中。

从屯孤的角度看过去,他只看到那个陷阱里,血流如注,马儿已经只能低声的哀鸣,甚至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立刻带人去将屯屠当拉起来!”屯孤对身旁的一个骑士说道,然后他继续带队,向前冲锋。

对于匈奴人而言,在战场上,遇到各种陷阱、绊马索、陷马壕、铁蒺藜,这都是日常。

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就是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而已。

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所以,尽管,不时有着骑兵不幸踩中陷阱,或者因为战马的脆弱处被锋利的铁蒺藜划破而被甩下战马。

但屯孤充耳未闻。

他带着自己的骑兵,疾驰向前,始终保持着作战队列。

同时尽可能的发出声响,制造声浪。

只为了一件事情——吸引对方的弓手开火。

由此确定其火力密度与弓手数量。

这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也是匈奴能否顺利突破此地的关键。

哪怕是屯孤都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若不能试探出这些乌恒人的远程火力的数量,就无法找到薄弱处与死角。

若是那样的话,他们就得拿命来填,用血肉来突破!

……………………………………

站在箭楼上,张越看着前方那滚滚烟尘之中的匈奴骑兵。

“传本使的将令,命令乌恒弓手在敌骑至阵列前一百步左右开始齐射!”张越扭头下令。

“啊……”站在身边候命的郭戎不可思议的看着张越,问道:“侍中公,这会不会太浪费了?”

一百步?

好吧,乌恒人弓箭,根本就射不了这么远!

很可能,连皮毛都伤不到对方!

“去传令吧!”张越挥手道:“舍不得孩子,如何套得住狼?”

现在,匈奴骑兵与乌恒人,根本没有实际接触。

彼此对双方,也没有一个直观的认知。

换而言之,在匈奴人看来,或许乌恒人的任何不专业的行为,都可以得到一个合理解释。

而张越需要的就是这个!

示敌以弱,骄敌之气。

只有这样,才能增加胜算!

郭戎听着,连忙一路小跑,前去传令。

不多时,命令就传到了前方的弓手列阵之处。

得到命令后,虽然很难理解,但是,数百名乌恒弓手,还是在几个汉军军官的指挥下,统一弯弓搭箭,然后瞄准前方,开始一轮齐射。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飞上天空,然后,如同蜂群一样,坠落在阵前数十步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屯孤的骑兵,甚至还未接近这个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吓了屯孤一跳,也吓了前排的乌恒义从们一跳。

“大概五百多弓手!”屯孤估算了一下后,就露出了笑容,然后勒住马头,调转向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本以为,此番试探,怎么着也要损失数十,甚至百余人。

哪成想,只用近乎低微的代价,就实现了侦查的目的!

“乌恒贱婢,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屯孤笑着,爽快无比:“我们快回去报告丁零王!”

“这些乌恒奴隶,根本不足为患!”

这么次的齐射,屯孤这辈子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他来说,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面对的敌人,是一群惊慌失措,两股战战,恐怕都已经被吓得尿裤子的懦夫!

而这样的懦夫,哪怕是给他们一座坚城,又能坚守几天?

何况是在这露天原野空旷之地!

屯孤觉得,只要伟大的匈奴勇士,冲破他们的拒马、陷马壕和绊马索以及墙垣,然后就可以像屠杀羔羊一样,随心所欲的处置这些家伙。

而那些防御设施,根本不可能阻挡伟大的匈奴勇士们前进的步伐!

(本章完)

951.第933章

第933章

屯孤带着自己骑兵,一路奔回位于狼原中部的一处营地。

卫律早已经在营地门口等候了。

“大王!”屯孤看到卫律,立刻翻身下马,跪下来拜道:“奴才幸不辱命,已经试探出了乌恒人的弓手数量与布置情况!”

卫律眉毛微微皱起,问道:“果真?”

“当然!”屯孤骄傲的说道:“奴才岂敢欺瞒?!”

卫律沉吟片刻,道:“你将方才的事情,都一一与我说来……”

屯孤于是便跪在地上,将自己率军所见的防御阵列、部署以及发现的弓手数量,都一一报告。

卫律听完后,却没有屯孤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更加的疑虑起来。

“大王,您在担心?”卫律的亲信王望忍不住问道。

“然!”卫律抬头望向前方,那烟尘渐渐消散后,逐渐在视野里露出轮廓的敌军阵列。

“敌军在此地狙击我军,是经过精心设计和考虑的结果!”他咬着牙齿,缓缓的说道:“狼原看似地势平坦,有利于我军的轻骑展开、包抄!”

“但实则,却非如此!”

“此地,寸草不生,地表遍布沙砾,独中央与两端,可以供骑兵大举进攻……”

“其他地区,皆是沙砾、碎石、破岩密布之所!”

这些沙砾、碎石与破岩,对于匈奴骑兵来说,简直就是一块天然的雷场。

一个不小心,就是连人带马一起折掉。

所以,卫律不可能在没有清理这些地方前,就让自己的军队从这些地方通过。

而清理工作,需要时间,且不一定能够完成。

故而,在实际上,他的骑兵能够展开作战的地方,相当的狭窄。

这使得包抄战术,实际上不具备实行的可能。

换而言之,对面的守军,不需要担心被人从脆弱的侧翼或者后方攻击。

他们只需要坚守当前的一面就可以了!

仅仅是这一点,卫律便忌惮非常。

更不提,现在是夏季。

狼原地表干燥,仅仅是方才屯孤带的数百骑出击,马蹄掀起的烟尘,就遮蔽了卫律观察的视线,让他对前方的事情,近乎一无所知。

这就又是一个缺点。

因为那意味着,一旦进攻开始,他就可能失去对前线的调控和指挥。

除非他肯将中军指挥前移到战场,以就地指挥。

但问题是……

那样的话,他就很可能不得不接近对面的阵列。

从而将自己暴露在远程火力的打击范围内。

万一,汉人带来了他们的超远程打击利器——床子弩,并将其藏在阵中,抓住机会,来一次斩首袭击。

射程超过五百步的床子弩,只要射中目标。

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拯救的了他的性命!

即使没有床子弩,那些可怕的大黄弩,也足以对他本人的生命构成足够的威胁!

除此之外,中军前移,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做法。

一旦久攻不克,卫律知道,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全军覆没!

因为这狼原纵深数十里,最近的牧场与水源,还在百里之外。

换而言之,一旦久攻不克,没有足够的水,没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的匈奴骑兵,就会被太阳烤死在这里!

这使得卫律不敢轻易做出总攻的决定。

但,时间却逼迫他,必须尽快突破对面的防线。

因为,每过一天,虚衍鞮的骑兵,就会越加威胁。

三天之内,卫律必须突破此地!

不然,虚衍鞮的骑兵,就可能会被汉军主力全歼!

那可是全匈奴最精锐的骑兵。

更是寄托了卫律和狐鹿姑以及李陵的所有梦想的军队!

是匈奴未来革新、更化的依靠!

而汉人精心选择了这里为狙击阵地。

精心选择了这个战场。

却被自己一次试探,就摸清了底细?

是在搞笑吗?

况且,卫律知道,对面的统帅,可是那位自己的乡党,写出了战争论,重新诠释了孙子兵法的汉侍中张子重!

“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卫律沉吟着:“本王很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但此事,却也可能是真的!”

“屯孤!”卫律低下头,看向屯孤,问道:“你率军试探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们的骑兵?”

正常作战,防御方的骑兵,会在阵地之后或者两侧待命。

从汉匈战争的经验上来说,汉军更习惯将自己的骑兵,布置在两翼。

这是为了随时发起反击。

屯孤听着,摇摇头,不明所以的道:“回禀丁零王,奴才并未发现敌骑的部署踪影……”

卫律听着,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没有骑兵?这怎么可能!?”

历次战争,汉军的骑兵,都会在匈奴人清晰可见的地方进行部署。

这既是对匈奴的威慑,也是为了更快的投入战斗、节省马力。

但屯孤却说,他没有看到任何骑兵……

这很不寻常!

“王兄!”卫律看向王望,对他拜道:“请兄长,亲自带人,前去侦查一下,然后立刻回来报告详情!”

王望听着,点点头,便带了十余骑,飞速出营。

半个时辰后,王望带着人回来了,确认了屯孤的报告的真实性。

卫律听完,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时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对面的敌人,根本就不打算和他交战。

他们只会死守阵地!

这让卫律有些无奈,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放弃进攻,虽然无法赢得胜利。

但却可以避免犯错,拖延时间。

这种不择手段,为了战略,宁肯牺牲局部的做法。

的确是那位乡党做得出来的事情。

而卫律也在同时明白了一个事情——他必须进攻!

立刻!马上!迅速进攻!

因为,很可能,虚衍鞮已经陷入了汉朝优势兵力的围攻。

明白了这一点,卫律立刻就下令:“召集全军贵族议事,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攻击准备!”

“把马喂饱,每人都带上两袋水和一袋奶酪!”

“今天将会是漫长的一天!”

……………………

当太阳逐渐升到半空的时候。

气温渐渐的热起来。

虽然只是初夏,虽然是在这幕南边陲,但气温却渐渐的超过了二十五度。

前方原野之中,匈奴骑兵,就像乌云一样,缓缓压来。

“很好!”张越站在箭楼上,极目远眺着。

卫律的进攻,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毋庸置疑,这也将是本年度人类最重要的一场战役。

很可能,这一战将决定匈奴帝国的命运!

卫律部与虚衍鞮的骑兵,加起来虽然不过一万多。

但,他们却是匈奴在漠北最大最精锐的机动兵团了。

吃掉他们,就可以宣布匈奴的漠北防御彻底崩溃!

“传我将令!”张越举起手里,高声宣布:“从此刻起,任何人,只要在此坚守一天,便在其军功薄上,记录一个首级!”

“诺!”

立刻便有着人领命而去,将张越的这道命令,宣告全军。

于是,所有乌恒义从都癫狂起来。

只要守住一天,哪怕没有斩首,也能有一个首级入账?

这刺激的几乎所有义从,都是血脉偾张。

进攻打不赢,死守还不会吗?

张越却在此时,悄然的走下了箭楼,在数十名长水精锐的簇拥下,来到了正面中央阵列之中。

他很清楚,这里肯定是匈奴人即将猛攻和轮番攻击的地方。

必然会血流成河。

所以,他必须来这里,给这些乌恒义从足够的信心。

“拿吾的战弓来!”张越沉声说道。

田水立刻便带着人,将一把沉重的大弓,拿到了张越跟前。

这柄弓,是和陌刀一样,由丁缓与数位少府的制弓名家,精心制造的。

弓身不似汉军的其他弓,以复合材料制成。

而是以最好的紫衫木,经过一个月的反复修正,才终于成形的。

至于弓弦,是以蚕丝与羊肠、牛筋鞣制而成。

整张弓,长达一丈。

在整个东方,这种大弓,都是很罕见的。

几乎没有人使用过!

若有后世人在此,恐怕一眼就能认出来——苏格兰长弓!

事实上,这是一柄试用弓,与陌刀、板甲一般,都是由张越来体验、实践,再决定要不要大规模量产。

轻轻的拿起这柄长弓,掂量了一下,张越微微一笑,扭头道:“取箭来!”

于是,数十支重箭,被人背到了张越面前。

和长弓一样,这些重箭,有着远超一般箭矢的长度与重量。

它们是以三十年以上的桑拓木为原料,经过仔细加工和校正后制成的。

每一支长四尺,重四两多。

特别是箭头,用的精铁,锋利无比。

张越拿起一支箭,搭上弓弦,然后抬头向前,看了过去。

远方的匈奴骑兵,已经在列阵了。

列阵距离,与乌恒阵列相距约为两百步左右。

这是一个骑兵冲锋的极佳距离,甚至可以说,没有比这个距离更好的了。

冲锋之前,绝对不会被防御方的远程火力袭击。

冲锋之后,远方火力,几乎和蚊子一样,无足轻重。

后世的兰开斯特战斗方程,可以完美解释这一点。

然而……

张越将要告诉他们——两百步?

其实很危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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