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意外援兵

梁山军的临时军衙设在县学内,所有的县学学生都被驱逐,这里成了军队的临时驻地,扈青儿在父亲的营房内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这时,门外传来父亲的脚步声, 扈青儿连忙迎了上去,“爹爹,怎么样?”

扈诚摇了摇头,“王英坚决不肯放人,卢帅也没有办法!”

“为什么?父亲有没有告诉卢帅,随意滥杀进士,我们梁山会遭到天下读书人抵制。”

“我说了, 卢帅也知道, 但官员处置权在王英手中, 他收罗了县尉不少罪名,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强征税赋,导致不少农民破产,光这一条,我们就反驳不了他,你也知道他是宋寨主的心腹,如果卢帅为这件小事和他反目,会严重影响到梁山军的团结,甚至会造成梁山军分裂,所以.青儿,我很抱歉!”

扈青儿急了, “爹爹,他是李大哥好友, 李大哥对我们有大恩,这件事我们不能袖手不管啊!”

“我知道!”

扈诚叹了口气,“要解决这件事其实也不难, 明摆着只有一个办法。”

“要我去求王英是吧!我宁可一死, 也不会去求那个畜生。”

扈青儿转身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扈诚默默望着女儿远去,他当然也不愿意让女儿去求王英,那个混蛋对女儿一直居心不良,若求了他,他就会得寸进尺。

扈诚低低叹了口气,他一直以为梁山是讲究兄弟义气,替天行道之地,可实际上也充满了勾心斗角,也一样避免不了派系斗争和权力争夺,还不乏象王英这样丑恶的小人,令他心中充满了困惑,梁山真是女儿的归宿吗?

李延庆从汤记客栈出来,便急忙赶来周春的家中,他已经听到了知县蒋大道以及县丞张喜被抓走的消息,他极为担心周春的情况,周春不仅是他的好友,还是鹿山书院首席教授周闻博的孙子,更重要是他李延庆再三劝说周春来汤阴任职,如果周春遭遇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势必会为此歉疚终身。

周春的家中一片狼藉,院子里堆放着几只被砍烂的箱柜,地上散落着的铜钱以及花瓶的碎片,这让李延庆的心揪了起来,不用说,周春也一定也被抓走了,那的他妻子呢?

李延庆急忙向内宅走去,内宅几间房门都开着,里面的物品也极为散乱,看不见一个人,这时,最边上一间屋内快步走出来两名士兵,对李延庆呵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出去!”

竟然是两个女兵,李延庆目光一闪,隐隐看见房间内有周春妻子的身影,他立刻拔出剑,高声道:“大嫂,我是延庆,你没事吧!”

高氏听到了李延庆的声音,激动得要奔出来,却被几名女兵拦住了,李延庆大怒,恶狠狠道:“把人放了,否则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这时,他声音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李大哥,她们是我的手下。”

李延庆回头,只见扈青儿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目光充满了歉疚,李延庆上前一步急问道:“周县尉呢?他人在哪里去了?”

扈青儿神情黯然,歉然道:“我也想救他,很抱歉,他们死活不肯放人。”

“是谁不肯放人,卢俊义吗?”

扈青儿摇摇头,“不是!是副将王英,汤阴县所有官员都在他手中,他不肯放人,卢帅也没有办法。”

李延庆呆了一下,不解地问道:“这又是什么缘故,难道并卢俊义不是主将?”

扈青儿叹了口气,“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总之一言难尽!”

李延庆忽然明白了,冷冷道:“王英是宋江的人,对吧!”

扈青儿默默点了点头,李延庆一句话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时,高氏奔了出来,急声问道:“扈姑娘,我夫君情况怎么样?”

“他暂时还活着,我正在想法救他,你放心,我既然答应过你,我就一定会救他。”

说到这,扈青儿脸上有点发热,迅速瞥了一眼李延庆。

李延庆一言不发,转身向书房走去。

扈青儿慢慢跟了进去,见李延庆站在窗前不语,她低声道:“李大哥,真的对不起!”

李延庆冷冷道:“这就是你说的秋毫无犯,这就是你说的替天行道,看看把我的家乡糟蹋成什么样子?我挚爱的乡亲,我的长辈都死在你们刀下,有因必有果,你们将来灭亡,就是种因于此!”

扈青儿心中难过之极,忍不住掩面饮泣,“李大哥,梁山军真不是这样的,这是第一次,我.我也不知为什么?”

“你想知道原因吗?我可以告诉你!”

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李延庆和扈青儿同时一惊,他们竟然没有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李延庆蓦地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李延庆一眼便认出来,正是数年未见的栾廷玉。

扈青儿心中恼火,喝叱一声,挥鞭向男子抽去,李延庆大急,喊道:“青儿,他是我朋友!”

栾廷玉不慌不忙,伸手一把抓住了鞭稍,笑眯眯道:“小娘子脾气很大啊!说起来我还是你师叔,就这样对我无礼?”

李延庆连忙上前劝道:“师兄,这是我小妹,别和她计较。”

栾廷玉放开鞭稍笑道:“鞭法不错,可惜还不够快,未免美中不足。”

扈青儿从未被人抓住过了鞭稍,就连师父林冲也抓不住,此人居然轻易抓住了,扈青儿心中大骇,连忙后退几步,一双杏眼惊讶地注视着来人。

“师兄怎么在汤阴县?”

“我是跟着他们来的!”

栾廷玉笑着一指扈青儿,“我在卫州加入他们军队,扛一根木棍,化名为张五郎。”

“你究竟是谁?”扈青儿问道。

“在下栾廷玉,扈姑娘听说过吗?”

扈青儿摇了摇头,栾廷玉笑道:“你太小,当然没听说过我,但你爹爹认识我,你们卢帅也是我师弟,包括你这位李大哥,他也是我小师弟。”

扈青儿脸一红,连忙施个万福,“刚才是青儿鲁莽了。”

“没什么,你一肚子委屈嘛!我冒冒失失闯进来,你当然会发作。”栾廷玉依旧笑眯眯道。

“师兄,你怎么会加入梁山军?”李延庆当然知道栾廷玉跟随梁山军是有目的,只是他摸不透栾廷玉的用意。

“其实也没什么,还是我的老本行,接到一票生意,就来摸摸梁山军的底细。”

“前辈,刚才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原因?”扈青儿又问道。

栾廷玉走进房间淡淡道:“你以为这次屠杀汤阴县是王英头脑发热吗?实话告诉你,这其实是宋江事先策划好的。”

李延庆立刻明白过来的,这是宋江在故意败坏卢俊义的名声。

“为什么?”扈青儿城府不深,她一脸惊讶地问道。

“回去你就知道了,回去后王英一定会把屠城的责任完全推到卢俊义身上,谁让卢俊义是主将呢?这个责任他必须承担,到那时,卢俊义在梁山军的威信会大跌,就算你们父女证明也没有用,谁都知道你父亲是卢俊义的人,这就是宋江只派你们父女跟随卢俊义的原因,不给卢俊义其他人证。”

“你胡说!”扈青儿忍不住又怒斥起来。

栾廷玉摇摇头,“你确实很难接受,试想连你都接受不了,别的大将更不会接受,及时雨宋江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肠呢?所以卢俊义这个纵兵屠城的屎盆子就扣定了。”

“师兄,我想救周县尉,你得帮帮我。”李延庆在一旁道。

栾廷玉苦笑一声,“你倒是会抓壮丁。”

他又问扈青儿,“周县尉什么时候开斩?”

“按照惯例,太阳落山开斩!”

栾廷玉看了看天空,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便笑道:“看样子,又得劫一次法场了。”

这时,李延庆道:“青儿,能不能烦请你把我大嫂送出城,送她到我家去。”

扈青儿知道李大哥是要把自己支开,以免自己夹在中间为难,她虽然很想帮李延庆,但那样一来,他们父女就无法在梁山立足了,心中着实无奈,她只得默默点了点头。

......

(本章完)

第378章 勇劫法场

黄昏时分,在汤阴县两条主干道的交叉口上,数百名士兵已经搭起了法场,这里也是汤阴县商业最繁华之地,左侧便是当年李延庆和同伴喝鹿血的庆福楼,右首是张记酒楼.

此时在张记酒楼前搭起了一座一丈宽、两丈长的木台, 上面摆放了三把椅子,而在路口中间也搭了一座木台,这边却是斩首台,中间竖一根高高的木杆,木杆上挂了三只木笼子。

此时,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前来看杀官的民众, 虽然梁山军在中午时分洗劫了半座县城, 杀近千人, 数百女人惨遭凌辱,但听说要公开处斩县官,还是有不少胆大的县民跑来看热闹,毕竟宋朝立国一百多年,杀官的盛况很难能看到。

‘咚!’随着一声追魂鼓响起,卢俊义、王英和扈诚三人走上木台,坐在看台的椅子上,这次出征处斩官员是由王英全权负责,卢俊义无法插手,他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始终一言不发。

监斩官是王英,他坐在最左边, 他向两边看了看,不解地问道扈诚道:“怎么不见三娘?”

扈诚淡淡道:“她不想见这种血腥之事, 出城去了。”

王英笑了起来,“梁山的女中豪杰还怕见血吗?”

扈诚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英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有些不悦,便喝道:“把知县押上来!”

片刻, 赤着上身的知县蒋大道被五花大绑地推了上来,他嘴里堵着麻布,‘呜!呜!’地大喊。

“死到临头,就让他说几句!”

嘴里的破布被拿掉,蒋大道立刻大喊:“孬种,倚多胜少算什么英雄,有种和老子单打独斗,看谁能杀死谁?”

王英大怒,甩掉外套跳上场去,“今天老子就跟你玩玩!”

卢俊义也不阻拦,依旧是冷眼看着他,卢俊义此时也明白了王英为什么一定要进城,他早就策划好要屠城,不用说,这肯定是宋江的授意,置自己于不义之地。

卢俊义心中异常恼恨,但一点口风也没有露出来。

王英也赤着上身,喝令道:“给他绳子解开!”

一名士兵挑断了蒋大道的绳子,王英扔给他一把刀,蒋大道接过刀,反手一刀便杀死了旁边押解他的士兵,引起四周一片惊呼,蒋大道骂道:“狗杂种,敢在老子脸上撒尿,你以为老子会放过你吗?”

王英却没把手下的死当回事,他招手道:“来!来!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蒋大道自知必死无疑,他也豁出去,大吼一声,冲上前刷地一刀劈向王英,来势极为猛烈。

“来得好!”

王英也不躲闪,举刀硬挡,‘当!’一声巨响,蒋大道被震得后退几步,不等他站稳身子,王英一步上前,猛地一刀刺穿了蒋大道的身体,蒋大道惨叫一声,血红的眼睛瞪着王英,身子晃了晃,倒地毙命。

周围一片唏嘘声,蒋大道绰号蒋大刀,在汤阴当了多年知县,最终还是惨死在刀下。

王英一刀斩下蒋大道的人头,将人头扔给士兵,“装进笼子!”

第一颗首级装进了木笼,此时就在五十步外的庆福楼的二楼,李延庆冷冷地望着王英斩杀了知县蒋大道,尽管他可以一箭射杀王英,为汤阴无辜的遇难者报仇雪恨,但理智告诉他,留着王英会更有价值。

紧接着县丞张喜被推上来,跪在斩首台上,张喜早已被吓瘫,当他看到蒋大道的无头尸体,顿时‘嗷!’地一声晕了过去。

王英冷酷无情地喝令一声,“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第二颗人头落地,也被装进了木笼中,这时,第三名官员也就是县尉周春被押了上来。

周春嘴被破布堵住,他拼命挣扎,两名士兵强行将他按跪在喷满鲜血的斩首台上,周春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才二十余岁,前途光明,却要死在乱匪手中,他想到了生死未卜的妻子,还有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

‘咚——’催魂鼓敲响,扈诚忍不住向卢俊义低声道:“请卢帅三思!”

卢俊义缓缓摇头,这件事他无能为力,王英冷冷地瞥了一眼扈诚,既然三娘不来求自己,那就别怪自己手下无情了。

“斩!”

周春猛地抬头,眼中悲愤地望着远方,他的父母,他的妻儿

刽子手缓缓举起了厚背大刀,就在这时,一支狼牙箭‘嗖!’地射来,正中刽子手眉心,刽子手惨叫一声,翻身滚落下木台,与此同时,两匹雄健的战马拉着一辆马车出现在数十步外的街角转弯处,只听有人大喊:“给我闪开!”

突来的变故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人们纷纷向两边躲闪,王英反应极快,他知道有人来劫法场了,厉声喝道:“给我把人犯斩首!”

两名士兵冲上来,挥刀向周春劈去,两支箭一左一右射来,虽然是连珠箭,但速度太快,就像是同时射出的一般,两名士兵同时被射穿眉心毙命。

王英大怒,扭头向庆福楼中望去,他看出这两支箭是从庆福楼中射出,只见从二楼窗口前纵身跳下一个手执弓箭的青衣蒙面男子,一个前滚翻,便向斩首台扑去。

王英一跃跳起,俨如一只老鹰般纵身向十几丈外的斩首扑去,这时,青衣男子手一挥,一块飞石如电光石火般射来,快得无以伦比,正在半空中的王英躲闪不及,‘啪!’地打中他的面门.

青衣男子出手力道稍重,打得王英惨叫一声,翻身滚落在地,竟然被打晕过去。

这一块飞石使卢俊义和扈诚同时认出了此人,竟然是李延庆,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出手。

这时,栾廷玉驾着马车疾奔而至,数十名士兵举矛冲上前拦截,栾廷玉手执短铁棍左右翻打,神出鬼没,所过之处,打得士兵头骨碎裂,死尸遍地。

当年栾廷玉号称西北军第一高手,在周侗所有的徒弟中,或许他的沙场厮杀不如林冲,但他的短距离近战却无人能敌,一根短铁棍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就算以棍法闻名于河北的卢俊义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站在卢俊义身后的义子燕青勃然大怒,拔刀要冲下去,却被卢俊义一把抓住,“不要去送死!”

李延庆已经斩首台上周春救下,低声对他道:“我是延庆,大嫂安好!”

短短八个字顿时令周春激动得满脸泪水,“上车!”栾廷玉驾驶马车奔到李延庆面前,李延庆一个鹞子翻身,抱着周春跳上马车,随即用两副盔甲将他身体盖住,防止被流矢所伤。

数百名士兵呐喊着从两边杀来,扈诚站起身大声令道:“让他们走!”

士兵们纷纷停住脚步,不解地望着扈都统,李延庆站在马车上,远远向扈诚抱拳行一礼,马车随即疾奔远去,卢俊义暗暗叹了口气,这道命令惹下麻烦了。

汤阴县南门聚集着一百多名士兵,他们此时并不知道法场出事,正聚在一起谈论今天的收获,这时,远处有人大喊:“马惊了,快闪开!”

只见两匹骏马拉着一辆平板车疾奔而来,驾车之人是个手执铁棍的男子,在他身后车上站着另一个青衣男子,手执一副弓箭。

士兵们都愣住了,马惊了,要不要替他们拦截住,距离城门还有五十步时,远处传来的刺耳的警钟声,‘当!当!当!’这是王英醒来了,敲警钟命令城门处拦截。

为首队头顿时醒悟,大喊道:“拦住马车!”

话音刚落,一支箭‘嗖!’地射来,正中他咽喉,队头捂着咽喉倒在地上。

李延庆左右开弓,迅疾如电,短短五十步内便一口气射出了二十箭,二十名拦截在城门口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城头上也有五名士兵中箭毙命。

栾廷玉忍不住赞道:“师弟,好箭法!”

栾廷玉是识货之人,这是师傅亲创的暴雨箭法,除了师傅外,恐怕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李延庆的速度相比。

阻挡大门的二十人被李延庆的乱箭射杀,其余士兵吓得魂不附体,跌跌撞撞向四周逃去,马车瞬间冲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南方疾速奔去。

不多时,王英率领大队士兵追了过来,只见马车已绝尘远去,他恨得牙齿咯咯直响,狠狠一刀砍在城门上,如野兽般低声吼道:“此仇不报,我矮脚虎誓不为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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