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7章 密室杀人案!

第97章 密室杀人案!

半个时辰后,主宾尽欢,众人离开了酒楼。

分别前,杜构看向林枫,忽然道:“林寺丞,不知你对鬼怪之说怎么看?”

“鬼怪之说?”

林枫眉毛一挑,笑道:“莱国公还真问对人了,下官这段时间已经抓了两次的鬼了。”

“在下官看来,所谓的鬼,大多是两种可能。”

杜构问道:“哪两种可能。”

林枫道:“要么有人为达某种目的,故意装鬼。”

“要么说鬼之人心中有鬼,故意说谎骗人。”

杜构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他又道:“你刚刚说大多是这两种可能……意思还有小概率的其他可能?”

林枫笑道:“那就不是人为了……普通人对鬼怪之说心有敬畏,看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就会下意识往鬼怪身上想,这种情况下,也会诞生不少闹鬼传闻。”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有的人精神遭遇过重创,或者经历过严重刺激,而产生精神心理方面的疾病,这种人有的时候会出现幻觉,也会认为自己撞鬼了。”

他看向杜构,道:“所以闹鬼的可能性十分之多,要对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才行。”

杜构向林枫拱手道:“多谢林寺丞,本官受教了。”

林枫好奇道:“莱国公突然询问鬼怪之说,难道是遇到了此类事件?”

杜构没有隐瞒,他微微点头:“的确遇到了。”

“在本官治理的慈州,这两年总会听到些许闹鬼传闻。”

林枫想了想,问道:“什么样子的闹鬼传闻?”

杜构看向林枫,眼眸中已经没有初见时带的着疏离,他说道:“很多传闻,有百姓说看到了已经死去很久的亲人突然出现,但当地县令派人调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有人说看到黑夜里有百鬼夜行,十分恐怖,但本官让人去查,还是毫无所查。”

“还有人说晚上看到头顶出现一座血色炼狱,无数惨叫声从中发出,许多已死之人从中飞了出来……本官去询问,只有他一人看到,没法辨别真假。”

“更有人说在深山中看到了鬼怪集会,用人的脑袋心肝和冥钞做交换,天色一亮什么都消失了,本官去查……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原本本官对这什么鬼怪之说也是全然不信,但说的人有些多了,本官心里也不由有些犯嘀咕。”

林枫听着杜构的话,沉思片刻,提出建议,道:“莱国公回去后,不妨仔细想一想……这些闹鬼的传言出现后,是否会对谁有利,若是对其有利,不妨暗中查一查他们。”

“如果没有人会因此得利,那就去调查传出这些话的人,有人为了夺人眼球,就喜欢胡说八道,可能那些什么鬼怪,就是为了显摆所说的。”

“如果传出这些话的人很正经,没有乱说话的习惯……”

林枫看向杜构,道:“那莱国公就得深入仔细的好好调查一番了,你们之前没有查到,不代表就真的什么都没有,或许有什么线索被伱们忽略了。”

杜构想了想,旋即点头,看向林枫的视线更多一丝重视和友善,他向林枫拱手道:“多谢林寺丞提醒,本官刚任刺史时间不久,断案经验着实粗浅,若没有林寺丞指点,本官也许还在原地打转。”

“回去后,本官就按林寺丞所言进行逐一排查。”

林枫笑着回礼:“下官就是根据经验为莱国公提些粗浅建议罢了,不算什么……若是莱国公以后在案子上有需要下官的地方,可随时给下官写信。”

杜构深深看了林枫一眼,他笑道:“以后林寺丞也是一样,若有任何需要本官的地方,随时给本官传信,本官一定全力帮助。”

林枫明白杜构的意思,这是要和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深交了。

有来有往,互帮互助,交情自会越来越深。

林枫笑着点头:“那下官就先谢过莱国公了。”

杜构摆了摆手,旋即向程处默等人拱手:“今夜本官很是开怀,只是明天本官就将返回慈州了,没法回请诸位,待本官下次归来时,再请诸位,届时我们不醉不归。”

“诸位,再会!”

说完,他便登上马车,迅速离去。

送完了地位最高的杜构,程处默等人也都相继告别,时辰已经不早了,他们必须在宵禁之前返回住处,否则即便是他们这些功勋之后,也得挨收拾。

马蹄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林枫躺在马车里,酒劲上来,只觉得迷迷糊糊。

忽然间,林枫猛的坐直了身体,双眼陡然瞪大,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不是去看胡姬的吗?”

“胡姬呢?为什么我的记忆里只有四个大男人?”

他一拍大腿,刚呼后悔,然后就向后一倒,沉沉睡去。

…………

翌日,傍晚。

林枫放下桌边的最后一册卷宗,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他大脑放空的看着窗外的夕阳,只觉得这新官上任的第一天,着实是累成狗了。

四更天就被赵十五吵醒去上朝,上朝回来后天已经完全亮了。

囫囵吞枣吃完早饭,就连忙在大理寺官员面前发表上任演讲。

演讲完毕,一大堆寺丞初审完毕的卷宗就送来了,复审完所有卷宗,又要抓紧时间继续翻阅原大理寺丞林枫曾经处理过的卷宗,一直忙到现在,才能喘口气。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林枫觉得自己一把火都烧不起来,毕竟忙成这个样子,还烧火呢,自己不猝死都算好的。

“林寺正。”

这时,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下值的时候到了,我们得出发去参加王寺正的辞别宴了。”

林枫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动,根据萧瑀给他的名册,他迅速知晓来人是谁——大理寺丞李浩淼,大理寺的包打听,公务能力三星半,打探消息能力五星MAX,算是大理寺的一个奇葩,和李靖有些远亲,背景不弱。

“王寺正的辞别宴可不能耽搁。”

林枫一边想着,一边笑着走出单独办公房,向李浩淼道:“一起乘马车前去?”

李浩淼一听,眼眸顿时亮起,忙道:“下官的荣幸。”

赵十五赶着马车向王寺正府邸行去。

马车内。

林枫看向李浩淼,笑道:“李寺丞,最近可有什么重要消息,给本官分享分享?”

李浩淼最喜欢的就是打探消息和分享消息了,一听林枫的话,就毫不迟疑道:“林寺正想听哪方面的?”

林枫笑道:“随便说,挑你觉得重要的,有趣的,都可以说说。”

李浩淼这种热爱八卦的人,十分契合林枫的需求,对林枫来说,朝廷的一切他都很陌生,消息来源闭塞,很多事都后知后觉,所以有李浩淼这种八卦能力点到满级的人主动给他分享消息,正好能补上他这方面的不足,是他求之不得的。

李浩淼想了想,道:“那下官就选几个重要的吧,说完估计我们也就到了。”

“好。”林枫点头。

李浩淼看向林枫,道:“八月份时太子监国,表现很是优秀,陛下十分高兴,几乎给东宫所有人都进行了赏赐,陛下准备给太子更多的权利,为太子安排更多更优秀的官员做老师……可是。”

他话音一转,压低声音道:“太子忽然生病了,病情就和去年一样,比较严重,去年的时候陛下召度三千人出家,特地修建西华观和普光寺,为太子殿下祈福,可没想到才过一年,太子殿下又病了。”

“陛下目前正着急为太子殿下寻访名医。”

林枫眯了眯眼睛,道:“太医治不了?”

李浩淼摇头道:“若是能治得了,陛下何必寻访名医,甚至还准备派人去天竺邀请高僧呢?”

林枫的历史知识,仅限于知道李承乾前期表现特别好,后期腿瘸又造反,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此刻听到李浩淼的话,才知道在李承乾身上竟还发生过这些事,而李世民为了李承乾的病,竟是能做出召度三千人出家的事来,看来前期李世民对李承乾真的十分看重和爱护。

“现在可寻访到名医了?”林枫问道。

李浩淼摇了摇头:“诏令刚发布,还没来得及传遍天下,早着呢。”

林枫微微颔首,道:“还有吗?”

李浩淼想了想,声音压的更低,道:“下官听说吐谷浑今年屡次犯边,惹得陛下十分不悦,而吐蕃过段时间似乎要有使臣前来。”

林枫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李浩淼的意思了。

吐谷浑与吐蕃、大唐三者接壤,吐谷浑屡次犯边,让大唐十分不满,这个时候吐蕃遣使臣前来,为的是什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说道:“大唐要出兵?”

李浩淼神秘一笑:“军政大事,下官可不敢乱说。”

李浩淼是李靖的亲戚,李靖身为大唐战将,定会知晓内幕,所以李浩淼说不敢乱说,那就可以证明大唐军方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

接下来就看吐蕃使臣到来后,与大唐的商议情况如何了。

“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李浩淼忽然又开口。

林枫看向他。

他向林枫眨了眨眼,说道:“昨晚下官和鸿胪寺的好友一起用饭,听他说吐谷浑似乎也递交了出使申请,而时间就和吐蕃使臣相差无几。”

林枫眸光一闪,他看向李浩淼,李浩淼却不再多说什么了。

林枫只觉得一场关乎大唐、吐蕃与吐谷浑命运的漩涡,正在长安上方缓缓形成。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赵十五声音响起:“我们到了。”

林枫与李浩淼不再聊八卦,他们纷纷整理着装,然后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就见王府门口十分热闹。

许多官员都前来参加王勤远的辞别宴。

王勤远的儿子站在门口,迎着所有前来的贵宾。

林枫见状,感慨道:“来送王寺正的人还真不少。”

李浩淼笑道:“王寺正在大理寺之前,也在其他衙门做过事,甚至还以监察御史身份在行伍中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认识的同僚不少。”

“且王寺正脾气好,有耐心,这些年来没和任何人红过脸,人缘极好,现在告老还乡了,大家自然要来亲自送别,否则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说这人没人情味的。”

有李浩淼这个八卦达人在,林枫真的省了太多的事,都不用问,李浩淼就会主动向他分享。

“林寺正!”

王勤远儿子王皓看到林枫到来,连忙迎了过来。

林枫轻笑拱手:“本官没来迟吧?”

王皓忙摇头:“当然没有迟,父亲专门吩咐,林寺正今天第一天上任,肯定公务繁忙,父亲担心林寺正忙完后会太晚,还专门吩咐后厨留下一份热饭热菜,等林寺正到了后再端上来,让林寺正吃一口热乎的……没想到林寺正来的这么早,父亲若是知道了,肯定十分高兴。”

怕我来迟,还要给我留一口热乎饭……林枫心中微暖,笑道:“在大理寺时,王寺正待本官不薄,本官即便再忙,也不会迟了王寺正的辞别宴。”

王皓重重点头,道:“林寺正、李寺丞里面请,父亲正在书房和朋友叙话,一会儿就会出来招待大家。”

林枫微微点头,便在王府家丁的带领下,进入了王府,来到了大厅中。

此时大厅内已经有不少官员了。

林枫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主要都是大理寺、刑部与御史台的人,大理寺经常和御史台、刑部联合办案,因此三司之间交流密切,熟悉的同僚自然不少。

而除了他们外,其他衙门的人也有一些,还有一些披着甲胄的武将,也出现在了视线中。

果然如李浩淼所说,王勤远人缘好,朋友多。

不过在场的人里,都是五品及五品以下的官员,不知道是五品之上的官员不会来,还是要等压轴的时候再来。

见林枫观察大厅内的其他人,消息小灵通李浩淼小声道:“据下官所知,四品的官员会来几人,他们会代表王寺正之前所任职过的衙门,但三品的官员,只有萧寺卿会来……”

林枫点了点头,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一级一天地,四品来送五品,已经足以代表王勤远任职过的那些衙门的心意了。

而萧瑀是大理寺的头,这才会亲自到来。

李浩淼与林枫坐下,他看着热闹的人群,忍不住感慨:“也就王寺正告老还乡才会有这么多人,若是下官以大理寺丞的身份告老还乡,恐怕连这里的一成都没有,真是羡慕王寺正啊,走的如此热闹,也算无憾了。”

林枫听着李浩淼的感慨,明白李浩淼的意思。

五品寺正和六品寺丞,看似只差一品,实则如天堑一般。

在林枫看来,五品其实才算真正的朝廷命官,有资格参与国家大事的商讨,五品以下,那就是纯粹的打工人。

就如自己,是六品寺丞时,哪怕自己已经破了很多案子了,可真正关注自己的,要和自己结交的,也就那么几个。

但当自己晋升寺正后,程处默当晚就宴请自己,连贵为莱国公的杜构也亲自来了……当然,杜构是有案子求自己帮忙,但若自己不是寺正,而是六品寺丞的话,那杜构即便有案子要让自己帮忙,也不必亲自去找自己,而只需要让人传个命令,自己就得巴巴过去。

这就是五品与六品的区别。

五品官员告老还乡,任职过的衙门都会派专门的人来送别,若是六品官员告老还乡,谁会在乎你?

“萧寺卿来了!”这时,有人忽然大声说道。

林枫闻言,忙向外看去,只见萧瑀在王皓陪同下,笑呵呵走了进来。

他和李浩淼连忙起身,与所有官员一起向萧瑀拱手行礼。

萧瑀笑呵呵摆手:“今夜本官是来为王寺正送行的,大家都别多礼,咱们吃好喝好,陪好王寺正,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一听,都笑着点头。

萧瑀目光环顾一圈,并未发现王勤远的身影,他看向王皓,道:“王寺正还没出来?”

王皓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道:“不应该啊,父亲说他要和几个友人聊一聊,会在戌时出来招待大家,可现在时间都过了一刻多钟了,怎么还没出来?”

他向萧瑀行礼,歉意道:“萧寺卿,父亲可能因为什么事耽搁了,下官这就去唤父亲出来。”

连今夜身份最尊贵的萧瑀都来了,可王勤远还没出来,这着实是不合规矩,王皓生怕萧瑀生气,连忙向萧瑀请令。

萧瑀倒也不在意这些,不过客人都已经到齐了,身为主人的王勤远还未出来,的确不合适,他便点了点头。

王皓见状,转身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

“走水了!”

“不好了!走水了——”

“老爷的书房着火了,快救火!”

杂乱的惊慌之声,突然从后院传来。

听到这话,王皓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了过来,他当即瞪大眼睛,脸色大变,道:“父亲就在书房见友人。”

林枫闻言,反应最快,他迅速道:“还不快去救火!”

王皓这才反应了过来,惊慌的向后院跑去。

大厅内的官员们见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他们也连忙跟了过去。

来到后院,林枫就发现浓烟滚滚。

从窗纸可以看到明显的火焰正在房内燃烧。

有家丁正在撞门,可门被反锁,没那么容易撞开。

林枫当即道:“赵十五!”

身材魁梧的赵十五,就如同蛮牛一般,喝道:“让开!”

那些家丁连忙让开,然后就见赵十五拉起一道残影,瞬间冲到了门前,他侧过身,用后背的力量直接一撞——

砰!

三个家丁都撞不开的门,被赵十五直接撞开了。

众人连忙上前。

通过撞开的门,他们看到了书房内的画面,而这画面,让所有人当即定在了原地,双眼瞪大,瞳孔剧烈一缩。

林枫表情也陡然一变。

只见书房的地面上,王勤远正躺在血泊之中,他的心口处插着一柄匕首,一动不动。

而在他的身后,桌子和书架,则正在被火焰包裹着,眼看火焰越烧越大。

“父亲!”

王皓看到王勤远躺在血泊之中,当即悲呼一声,冲了进去,林枫看着房间里的火焰,道:“快灭火,还有机会控制火情!”

这时,王府的家丁已经带着水冲了过来。

在场众人便迅速接过水桶,向房间冲去。

林枫又道:“地面上有血印,注意不要踩到血印,不要触碰王寺正的身体!”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忙向地面看去。

果然除了王勤远的尸首躺在血泊外,地面上也有一些血印,好像是沾了血的脚印。

他们来不及多想,避开了这些血印,快速将水倒出。

一桶桶水被送来,一桶桶水被倒出。

不到一刻钟,那差点将整个房间烧毁的烈火就被浇灭了。

众人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火灭了,可他们的心情却并未因此好转,反而更加的压抑沉闷了起来。

特别是看到王皓和其娘亲对着王勤远尸首哭泣时,内心更是觉得难受。

“怎么会这样?”

“谁杀的王寺正?”

“王寺正这么好的人,谁竟如此心狠!”

官员们脸色难看,义愤填膺。

萧瑀看向林枫,旋即不由一怔,只见林枫的脸上,是萧瑀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愤怒。

他从未在林枫脸上看到过这般冰冷难看的表情!

林枫看着王勤远的尸首,漆黑的眸子里,有诸多情绪在迸发,虽然他和王勤远就见过一两面,可王勤远给他的感觉,却有一种长辈的慈爱感。

他甚至还怕自己忙的太晚来迟了,还专门让人给自己准备热乎的饭菜留着……自己还想告诉王勤远,说自己很感动……

结果,这句话永远说不出去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情绪波动,断案时最忌情绪激烈,他迅速让自己恢复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发现线索,找到真相!

林枫看向萧瑀,道:“萧公,王寺正是我们大理寺的人,我们绝不能让他白白死去,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凶手在今日,在此时对王寺正动手,这就是在挑衅我大理寺!”

“若不找出真凶,我大理寺威严何在?”

萧瑀一听,目光也冰冷了起来,他直接喝道:“来人,封锁王府,没有本官之令,所有人不许踏出王府一步!”

“另外……”

他看向众人,道:“所有人接下来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交流,不许说话……诸位同僚,相信你们也肯定希望找出真凶,所以希望诸位同僚能配合我大理寺的行动。”

萧瑀地位最高,随着他话音一落,无论这些官员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只能接受。

大理寺迅速控制了现场。

林枫没有去管这些,他目光看向王勤远,看着血泊中的王勤远,不由回忆起昨天与王勤远见面时的画面。

当时王勤远笑着对他说,自己回来了,能参加他的辞别宴,他就无憾了!他还说,有自己接替他的位置,他就算死也能放心了……

也不知王勤远被凶手杀害时,是否真的无憾,是否真的放心?

林枫深吸一口气,蹲了下来,检查王勤远的尸首。

萧瑀也跟了过来。

林枫一边检查,一边道:“死亡时间一个时辰之内,甚至更近……王寺正全身没有额外的伤口,衣服平整,没有任何凌乱之处,可以确定死前未曾与人搏斗和挣扎过。”

“死因就是心口这个匕首……”

林枫抓住匕首,深吸一口气,将其拔出,随着匕首的拔出,带出了些许血滴。

林枫将匕首放在一旁,检查伤口,道:“匕首刺入之后,并未拔出,而是在原地被凶手旋转,彻底破坏了王寺正的心脏,导致王寺正死亡。”

萧瑀点了点头,他的验尸结果和林枫差不多,他脸色难看道:“凶手很是心狠手辣,捅了一刀不够,还原地旋转……这会让王寺正临死前无比痛苦。”

听着萧瑀的话,王勤远的夫人和王皓,不由心疼的泪流满面,全身发颤。

其他人也是忍不住倒吸凉气,这得是多大的仇怨,能狠心的做出这等事?

林枫说道:“死者身前中刀,毫无任何搏斗的痕迹,这代表他对凶手毫无防备,所以凶手必是他相熟且信任之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到正对着王寺正出刀,而王寺正来不及反抗。”

萧瑀赞同点头,他抬起头看向王皓,道:“你父亲在今夜都见过谁?”

众人一听,都忙看向王皓。

王皓擦掉了脸上泪水,声音带着沙哑,道:“在宾客到来之前,父亲告诉我,说他要见三个人,让我从酉时四刻开始,每隔一刻钟通知一人,让他们去书房见父亲。”

每隔一刻钟一个人……

林枫道:“都有谁?”

王皓连忙说道:“工部郎中曹文清是第一个人,果毅都尉祁承强是第二人,御史台侍御史曾贺是第三人。”

听到王皓的话,在场众人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了三人身上,同时纷纷后退,远离了这三人。

就仿佛在这三人中间,有一道真空地带一般。

而被王皓念出名字的三人,脸色都是微变。

他们刚要开口解释,就见萧瑀看向三人,声音冰冷道:“还请三位同僚配合调查,暂时不要说任何话,等本官和林寺正询问你们时,再开口。”

听到萧瑀的话,三人张着的嘴,不由闭合了起来。

萧瑀看向林枫,刚要叫林枫和他一起去询问三人,却见林枫正摆弄着王勤远的手。

萧瑀当即道:“怎么了?”

林枫指着王勤远的手,道:“王寺正的手有些奇怪。”

“奇怪?”

萧瑀连忙看去,然后他微微蹙眉,只见王勤远的左手伸直,掌心向下,而他的右手则紧紧握着拳头,哪怕林枫用力去掰,也很难掰开。

萧瑀问道:“他右手握着什么吗?”

林枫摇头:“空的。”

萧瑀皱眉,道:“他左手是手掌,右手是拳头,是巧合?还是他故意为之的?”

林枫眯着眼睛,缓缓道:“左手的手掌伸的很直很直,右手的拳头又是死死握着,掰都掰不开,正常情况下人死亡时,手应该是微微弯曲的,且双手的情况应是一样的。”

“可王寺正左右手完全不同,甚至是生怕我们会发现不了一样,左手的笔直和右手的拳头,都做到了极致,我不认为这是巧合……毕竟王寺正是我们大理寺的人,他接触太多的凶杀案了,有太丰富的经验了,他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被杀?即便凶手出手的再迅速,可只要不是一击毙命,王寺正就绝对有机会能给我们留下线索!”

“而很明显……”

林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凶手转动了匕首,就代表着他那一刀没有直接毙命,王寺正有机会,也一定会给我们留下线索。”

萧瑀闻言,沉思了片刻,点头道:“以王寺正的能力和性格,的确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看向林枫:“那这手掌和拳头又代表着什么?”

林枫想了想,道:“左手的手掌五指伸出,可能代表的是五,右手的拳头可能代表的是零……也许,代表的是数字五十。”

“五十?”

萧瑀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五十和这三个单独与王勤远见面的人有什么关系。

林枫的大脑,同样在疯狂转动。

五十?什么五十?

今天来宾的第五十个人?

书房书架上的第五十本书?

还是其他的什么?

亦或者,代表的不是五十?而是其他的含义?

林枫一边蹙眉,一边起身观察书房的情况。

只见一场大火,让书桌烧毁了大半,书架也烧毁了过半。

上面的书没剩几本完好的。

两个茶杯摔落在地,碎成了数片。

看来王勤远果真在书房内,接待过其他人。

萧瑀见林枫观察书房,不由问道:“怎么样?可有什么思绪?”

林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现在有几个疑点。”

“第一,凶手杀了王寺正后,是怎么将门在内部锁上的?怎么将这个房间变成密室的?”

“第二,凶手既然都杀了王寺正了,而且凶器都没有取走,又何必要放火?王寺正的死因明摆着在这里,放火并不会让我们误认为王寺正是意外失火而死,那他放火还有什么用?”

“第三,凶手为什么要杀王寺正?王寺正专门让王公子唤他们来书房,明显与他们有不差的交情,而现在王寺正已经离开官场,告老还乡,做一个普通人了,凶手为什么连王寺正做个普通人的机会都不给,要在这个时候杀他?凶手难道不知道此时杀了王寺正,会引来多大的关注?他为何非要冒险行凶?”

萧瑀听着林枫的三个疑点,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眼中不断闪过思索之色。

可疑点之所以是疑点,就不是那么容易想明白的。

他看向林枫,道:“带着这些疑问,去问问王寺正今晚见的三个友人吧,或许他们能帮我们解开一些疑惑。”

林枫漆黑的眸子中,有烛光的火焰在跳动,这火焰就仿佛在他眸中燃烧着,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王勤远尸首上移开,转身向外走去,道:“将他们三人分开,我们逐个询问。”

上午忙的不行,下午开始写这一章,结果写完了就删,删了大几千字,最终才勉强写出这一章,主要是这一章开始,这一卷最重要的主线剧情要开始了,我必须斟酌又斟酌,慎重又慎重,总算凌晨之前写出来了。

接下来我会竭尽全力,争取将心中所想的精彩对局和查案断案写出来,不让大家失望。

(本章完)

98.第98章 发现!最关键的线索!

第98章 发现!最关键的线索!

王府内,气氛肃杀压抑。

谁也没料到,原本热闹的辞别宴,在此刻,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众人都被控制在院子中,不能随意的交流,只能视线相对,然后一脸焦虑烦闷的看向右前方的房间。

只见那个房间房门紧闭,跳动的烛光照耀下,几道身影映在窗纸之上。

他们知道,此时林枫和萧瑀正在询问那三个与王勤远单独相见的人,或许线索与证据,就将出现。

房间内。

一张桌子摆在正中,桌子两侧坐着人。

林枫与萧瑀坐在一侧,王勤远第一个单独见的友人工部郎中曹文清坐在对面。

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

昏黄的烛光跳动,在三人脸上不断交替着明与暗。

萧瑀面前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他拿着毛笔,记录着曹文清的供词。

林枫正襟危坐,漆黑的眸子打量着曹文清,曹文清四十多岁的年龄,方正脸,眉毛不厚,此时表情十分的悲痛沉重。

“曹郎中,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王寺正?”林枫开口询问。

曹文清叹息道:“本官到达王府时,王皓告知本官,让本官酉时四刻去书房见王寺正,当时即将酉时四刻了,所以本官都没去大厅和其他同僚寒暄,便连忙赶去了书房。”

林枫道:“也就是说,你是酉时四刻见到的王寺正?”

曹文清点头。

“当时王寺正情况如何?”

曹文清道:“王寺正很正常,看到本官时一脸笑容,说话温声和气,与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王寺正单独见曹郎中所为何事?”林枫又问。

曹文清叹息一声,道:“不瞒林寺正,王寺正其实算是我的半个老师,我刚为官时,王寺正就是我的上级,他对我十分照顾,告知我官场需要注意的事情,为我遮风避雨,帮我度过了最初最懵懂的时期。”

“所以我对王寺正一直十分尊敬,即便后来王寺正来了大理寺,而我去了工部,我也逢年过节都会来看望王寺正。”

“王寺正将我也当成半个学生,现在即将离开长安,对我有些不舍与不放心,因此专门唤我来,对我耳提面命,给予叮嘱,让我好好为官,切莫在最后几年犯下错误,功亏一篑。”

萧瑀听着曹文清的话,不由心中慨叹的点着头,以他对王勤远的了解,这的确是王勤远会做的事。

王勤远一生为官,十分小心谨慎,不与人为敌,对公务十分小心细致,就希望告老还乡之后,不会被人戳脊梁骨,死了之后,能够被人记得他是一个好官,而不是一个满身污泞,被后人臭骂的狗官、庸官。

王勤远会对曹文清耳提面命,说这些,足以看出他对曹文清真的十分看重。

烛火在林枫眼中跳动,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曹文清,将曹文清说话时的每一个神色变化,每一个细节变动都收归眼底,以此来判断曹文清说这些话时,是否有所隐瞒。

“你们有没有喝茶?”

林枫回忆起案发现场的两个碎茶杯,询问道。

曹文清点头:“恩师给我倒了一杯茶,不过我没来得及喝,就离开了。”

“这么着急?”林枫问道。

曹文清说道:“恩师与我交谈不到一刻钟,将要叮嘱我的话说完,就让我离开了,他说后面还有客人要来,而他戌时之后还要出去接待宾客,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我便连忙离开了。”

林枫与萧瑀对视一眼,目前来说,他们都没发现曹文清的话里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林枫想了想,道:“伱离开时,你的老师有没有将书房门插上门闩?”

曹文清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门是我离开时关上的,当时老师并没有锁门……但我离开后,我就不清楚了。”

林枫问道:“那你去的时候呢?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吗?”

曹文清道:“我敲的门,是老师从里面打开的门,我也不知道是否被反锁了。”

林枫指尖轻轻在桌案上划过,他沉吟片刻,道:“那你离开的时候,可遇到过其他人?”

曹文清摇头:“没有,直到我到了大厅,才看到其他同僚。”

林枫微微点头,他看向萧瑀,道:“萧公,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萧瑀想了想,林枫询问的已经足够周全,便说道:“暂时没有,曹郎中先去休息,若是还有需要,本官再唤曹郎中。”

曹文清当即起身,拱手道:“王寺正被杀,本官内心也是十分悲痛和愤怒,还望萧寺卿林寺正尽快找到凶手,为王寺正报仇!”

萧瑀点头道:“那是自然。”

曹文清不再耽搁,转身离去,可他刚走两步,林枫忽然道:“曹郎中,能让本官看一下你的两个鞋的鞋底吗?”

曹文清一怔,分别抬起了两个脚。

林枫看过之后,眸光微闪,他深深看了曹文清一眼,不动声色点头,道:“多谢曹郎中,曹郎中去休息吧。”

曹文清随之离开。

待曹文清离去,萧瑀迫不及待看向林枫,道:“子德,他的鞋底有血迹,难道是他?”

林枫眉头微蹙,摇了摇头:“先别急着做出判断,虽然他鞋底有血迹,但他供词很正常,没有明显的逻辑漏洞,暂时不要贸然下结论,看看后面两人再说。”

萧瑀看向林枫,见林枫哪怕此时,仍旧能保持冷静,他不由欣慰道:“不错,你比本官想象的要好很多,本官刚刚差点担心你会失去往日的冷静,被愤怒和情绪干扰思路。”

林枫知道萧瑀的担心,他轻声道:“萧公放心,我很清楚在断案时,我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

萧瑀知道林枫的本事,他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大声道:“请果毅都尉。”

没多久,一个身披甲胄,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也是四十多岁的年龄,眉目间既有伤感,也有愤怒与杀机,随着他的靠近,一种嗜血的压迫感,微微袭来。

林枫眸光微动,意识到,这是一个在战场上收割过不少性命的猛将。

“萧寺卿,林寺正。”他拱手开口。

萧瑀点头:“祁都尉请坐,接下来我们会对祁都尉询问一些问题,还望祁都尉如实回答。”

祁承强大马金刀坐了下来,背脊挺直宛若长枪,他嗓音洪亮:“自该如此!王寺正待本将不薄,更是本将的恩人,本将现在恨不得赶紧找出凶手,然后亲手将其大卸八块,为王寺正报仇!”

林枫闻言,好奇道:“祁都尉说王寺正是你恩人,不知是怎么回事?”

祁承强看向林枫,毫无隐瞒:“这不是什么秘密,在进入大理寺之前,王寺正在御史台任职,他曾随军监察,而在军营里,本将因约束不力,导致手下将士抢夺了一些百姓的粮食,王寺正知晓后,严令本将严惩这些将士。”

“虽然本将及时惩罚了他们,可消息也还是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因此十分震怒,要扒了本将的衣服,严惩本将……还是王寺正亲自上书,说明缘由,让陛下知道当时本将正忙于战事,实在是无暇分心,且这些将士是偷偷做的这些事,本将完全不知。而且事情发生后,本将也及时做出了处置。”

“正因为王寺正的上书,才消除了陛下的怒火,本将也才得以继续在军中任职,故此本将一直都将王寺正当成恩人,永远尊敬。”

祁承强身为武将,有着武将惯有的直率特点,有一说一,毫不扭捏,即便说起自己当时的问题,也毫不隐瞒。

林枫听过之后,微微点头:“原来如此,祁都尉因此敬重王寺正,的确应该。”

祁承强点着头,道:“本将恩怨分明,是恩就是恩,只要本将不死,就永远铭记。”

林枫道:“说说今晚的事吧,祁都尉什么时候见到的王寺正?当时王寺正状态如何?”

祁承强却摇头,出乎林枫与萧瑀的意外,道:“本将未曾见到王寺正。”

“没有见到?”萧瑀一怔,忍不住道:“怎么会没见到?”

林枫也眯起了眼睛,双眼紧盯着祁承强。

祁承强道:“本将今天来的其实迟了一点,被王皓告知王寺正要在书房见本将后,本将就连忙去了书房。”

“那时已经过了王寺正让我去的时间了,可我到了书房前,敲着门,书房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响起。”

“我又唤了几声王寺正,也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当时本将已经迟了,所以本将就想,会不会是王寺正见本将没有按时前去,知道本将因事耽搁了时间,故此就提前离开了,没有留在书房等本将,因此怎么敲门都没回应后,本将也就离开去了大厅。”

萧瑀听着祁承强的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眸中闪烁着精芒。

他不由看向林枫,却见林枫双手交叉,两个拇指不断环绕,林枫的眼眸中流露出思索之色,明显在思考什么。

他见状,也就没有打扰林枫。

过了片刻,林枫重新开口:“也就是说,祁都尉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王寺正?”

祁承强点着头:“没错。”

“那在敲门时,祁都尉可曾察觉到书房内有什么异常吗?”

祁承强皱着眉头,摇头:“没有,书房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否则本将也不至于认为王寺正已经离开了。”

“当时书房内燃着烛火吗?”林枫又问。

祁承强没有迟疑的点头:“亮着烛火,本将还专门看了一眼窗纸,窗纸上没有任何影子,也是因为这一点,本将才笃定王寺正离开了。”

林枫沉思片刻,他微微点头:“本官明白了,多谢祁都尉的配合,祁都尉可以去休息了,稍后若有需要,我们再请祁都尉。”

祁承强闻言,直接爽快道:“没有问题,只要能帮助你们找出真凶,怎么都成。”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去。

林枫又在这时叫住了祁承强,道:“祁都尉,本官能看看你的两个鞋底吗?”

祁承强十分爽快:“当然。”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了自己的两只脚。

看完了祁承强的鞋底后,萧瑀瞳孔微微一缩,脸色顿时微变,而林枫也眯了下眼睛,颔首道:“祁都尉可以去休息了。”

随着祁承强的离去,萧瑀脸色凝重的看向林枫,道:“子德,他的鞋底你看到了吗!?”

林枫明白萧瑀的意思,他点着头:“下官看到了,他的鞋底脚尖处,也有鲜血的痕迹。”

“怎么他鞋底也有血迹,难道是他?”

萧瑀瞪大着眼睛,脸上充满着茫然,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有血迹?

林枫摇了摇头,眼中眸光微闪,沉声道:“有意思,若是第三人的鞋底也有血迹,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看向萧瑀,道:“萧公,见第三人吧。”

萧瑀当即点头,他没有迟疑,直接让人带最后一人进来。

很快,御史台侍御史曾贺到来了。

之前在御史台调查纵火案时,林枫对曾贺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他们没有交流过,但不至于和祁承强与曹文清一样完全陌生。

曾贺的年龄要更年轻一些,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体型微胖,五官端正,属于那种看着很顺眼的人,越看越耐看。

此时曾贺的神情,充满着伤感,眼眶微红,看得出来刚刚流过泪。

“下官见过萧寺卿,林寺正。”

侍御史是六品官,品级上比林枫要低,但在朝廷上,即便比林枫品级更高的萧瑀,都不愿惹这些六品的侍御史。

萧瑀点头,温和道:“曾御史请坐,接下来林寺正会问曾御史一些问题,还望曾御史能如实回答。”

听到萧瑀的话,曾贺毫无迟疑,他正色道:“身为御史,本官从不说谎,林寺正询问便是。”

曾贺还真有魏征的几分气度。

林枫直接开口:“曾御史和王寺正关系如何?”

曾贺毫无隐瞒:“下官是因公务与王寺正有的接触,王寺正为人温和,性格纯良,做事认真,很对下官胃口,因此我们除了公务后,在私下里也多有接触,时间一长,便成了忘年交的好友。”

王勤远五十多岁,曾贺三十多岁,倒也算是忘年交。

林枫微微点头,曾贺与曹文清和祁承强不同,对王勤远不是恩人的那种感激之情,而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他说道:“说说今晚的事吧,曾御史可曾见到王寺正?”

曾贺没有任何意外的摇着头,道:“未曾。”

“为何未曾?”林枫神色不变的询问。

曾贺说道:“下官接到王皓通知后,便去书房,可在门口,下官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来开门。”

“下官觉得奇怪,便向房内看去,可房间内烛火明亮,并无任何身影,所以下官觉得王寺正可能有事离开了,并未在书房中。”

曾贺的供词与祁承强差不多,林枫想了想,道:“然后曾御史就离开了?”

曾贺点头:“没错,下官想着王寺正可能有什么要紧事去处理了,所以下官暂时离开,等了一刻多钟后,觉得王寺正可能会回去等下官,所以下官又去书房了。”

“结果呢?”林枫问道。

曾贺叹息一声,继续摇头:“结果仍和之前一样,敲门也没有任何回应,下官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了。”

“以王寺正的性格,他若是耽误一小会儿,那还可以理解,可若是耽误了足足一刻多钟的时间,让本官在外苦等而毫无任何消息,那便与王寺正的性子很不符。”

“所以下官觉得事情有些不合理,便去找王府的下人,询问他们是否知道王寺正的下落。”

林枫道:“下人怎么说?”

“下人也不知道王寺正在哪,为了准备今晚的辞别宴,下人们都很忙碌,他们一直往返于后厨与正厅之中,没人看过王寺正,不过见本官寻找王寺正,他们也便分出人在王府内寻找。”

“可是到最后,也仍是没有找到,而就在那时……”

曾贺看向林枫,道:“他们忽然发现有浓烟出现,浓烟出现之地正是书房,再之后的事情,林寺正也就知道了。”

林枫脑海中思索分析着曾贺的话。

曾贺与祁承强都没有见到王勤远,都是敲门没有回应。

只是他们的性格,以及他们对王勤远的了解,决定他们做的事情有所不同。

祁承强因为来得迟了,觉得王勤远见自己未去,提前离开了,所以未曾多想。

而曾贺,与王勤远是忘年交,对王勤远的了解多于祁承强,所以他两次去找王勤远,都没有找到,且没有得到王勤远任何让人给他传递的消息,察觉到了异常。

可那时,明显已经迟了。

不过虽然两人做的事不同,但供词基本一致,可以互相对照。

林枫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两次去书房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

“当时书房的门是否反锁?”

“下官只是敲门,并未尝试不礼貌的推门,所以当时不知道是否反锁,但后来起火后,门是被撞开的。”

曾贺的回答很严谨,没有妄自推测,十分符合御史的性格。

林枫与萧瑀对视一眼,林枫微微颔首,道:“曾御史,可否让我们看看你的鞋底?”

“当然!”

曾贺没有任何迟疑,将两只脚先后抬起,脚底面向林枫和萧瑀。

萧瑀一看,瞳孔剧烈跳动,差点失去冷静。

因为曾贺的鞋底,竟然也沾有鲜血!

这三人,竟是鞋底都染了血!

林枫也是眸光闪烁,他深深看了一眼曾贺,道:“多谢曾御史的配合,曾御史先去休息吧,若有事我们再唤曾御史。”

曾贺点了点头,伤感的转身离去。

三人的口供都已询问完毕,萧瑀放下手中毛笔,看着纸张上洋洋洒洒记录的内容,眉头却毫无舒展。

他蹙眉道:“三个人的口供都没什么问题,他们与死者都没有任何嫌隙,不存在杀人的动机。”

“正相反,他们与死者的关系,看起来与杀人的事情完全不搭边。”

“更奇怪的是……”

他又看向林枫,道:“他们三人的鞋底,却都沾有血迹。”

林枫听着萧瑀的话,身体向后靠去,眼眸闭合,大脑在高速的运转,去分析几人的证词,他们的表情变化,以及鞋底与现场血迹的情况。

萧瑀见状,连忙噤声,不干扰林枫思考案情。

窗外夜风呼啸,吹动窗纸呼呼作响。

过了没多久,林枫睁开了眼睛,萧瑀忙问道:“如何?”

林枫摇着头:“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什么?”

林枫看向萧瑀,道:“萧公,让咱们大理寺的人,去问问下人,问问其他人,在曹文清去见王寺正之后,一直到起火被发现之前,这段时间内……除了曹文清三人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去过书房,或者走过书房的那条路。”

萧瑀眸光微闪:“你是怀疑还有其他人?”

林枫道:“他们的供词和动机都无法直接判断出问题,所以未必不存在第四人的情况,毕竟祁承强与曾贺都没见到王寺正,之后还离开过,若是有第四人为凶手,他们也不会发现。”

萧瑀一听,当即起身:“本官这就让人去查。”

说着,萧瑀风风火火离开。

林枫仍未动分毫,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那有节奏的咚咚声响,大脑一次又一次的对现有线索进行分析,之后开始排列组合,出现无数种可能。

第四人若是存在,是什么样的可能。

第四人若是不存在,又会是什么样的可能。

诸多想法,不断浮现,却又因为没有证据而被迫中断。

林枫不能让自己先入为主,免得如陆辰鹤那样,直接进入了歧途,与真相越来越远,那就麻烦了。

不再多想,林枫直接起身,重新来到了书房。

站在门口,看着门前的血迹。

只见书房内的血印,从尸首开始,一直到了门口,甚至顺着门口还向外走了几步,才最终消失。

林枫蹲下身来,看着门外的血迹,看着那十分明显的血脚印,眯了眯眼睛。

沉吟片刻,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后,去看门后的情况。

只见那根锁门的门闩,已经从中间断裂,这毫无疑问是赵十五撞门时将其撞开的。

他将断裂的门闩拿起,仔细检查门闩,便发现门闩的一个边上,有着许多被利器划出的口子,手指在这些口子上划过,十分粗糙。

萧瑀这时走了过来,见林枫手上的门闩,他看过之后,做出判断:“这些口子,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利器划出来的,难道……”

他看向林枫,推测道:“凶手是在门外,用匕首,一点一点划动门闩,让门闩锁上了房门?”

林枫微微点头,道:“和赵明路当时潜入周婉儿的房间时,所用的手法一样。”

“而连赵明路那么一个读书人都能做到,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萧瑀道:“没想到凶手用的是这般简单的法子,这是一点都不怕被我们破解啊!”

林枫放下门闩,缓缓道:“方法虽然简单,但足够有效,足以让谁也进不去这间书房,从而让王寺正的死被发现的时间不断推迟,谁也不知道王寺正确切的死亡时间……并且手法越简单,代表能做到的人就越多,我们反而难以根据这个手法,去缩小凶手的范围。”

“很多时候,其实足智多谋的杀人算计,比起突如其来的激情杀人,是往往更容易被发现线索,更容易破解的。”

“算计的越多,手法越复杂,留下的痕迹与线索就越多,突然杀人,然后扬长而去,毫无任何多余的遮掩,这种案子其实才更难侦破。”

萧瑀经验丰富,一听林枫的话,就不由点头道:“的确如此。”

他看向林枫,一脸愁容,道:“从门闩的情况来看,这个凶手就是那种追求简单有效的人,看来想要查出真相,不会太容易啊。”

可谁知,林枫却说:“下官觉得正好相反。”

“什么?”萧瑀一怔。

他不由疑惑看向林枫:“你不是说凶手的方法越简单,就越难侦破吗?”

林枫眯着眼睛,道:“从制造密室的手法上来看,凶手的确是追求简单有效的人。”

“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毫无任何算计,正相反……在这个案子里,凶手为了增加其他人的嫌疑,做了一件精心算计的事,可殊不知,正因为这件精心算计的事,给了我们一个突破口!”

萧瑀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猛的瞪大眼睛,他双眼顿时灼灼看向林枫,连忙问道:“子德,你发现什么了?”

林枫抬起脚尖,点了点地面,道:“它!”

“它?”

萧瑀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林枫的脚下,正是那十分刺目的血脚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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