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病尚需心药医

杨光东的房子原本是村子里最气派的。

从学校离职之后,他做起了化肥生意,那几年赶上了好时候,十里八乡全都是他的客户,加上杨光东为人厚道,生意做的有声有色。

但是……

人有了钱,很多时候,选择就会多了起来,朋友更是云龙混杂。

杨光东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跟着一些朋友去棋牌室打打麻将,刚开始的时候,经常赢点钱。

但是……

他的“麻瘾”被激发了出来,疯狂地迷上了赌博,只要一坐上麻将桌,一切烦恼忧愁全置于脑后,常常是废寝忘食,鏖战至半夜,甚至第二天仍不休战。

他整天泡在四方城中,对家里的事漠不关心,妻子和孩子苦苦哀求也丝毫动摇不了他的赌瘾。

可惜,赌博来的钱太快了,也太容易了,就让杨光东沉溺其中。

从麻将到扎金花,再到牌九……

赌的越来越大,输赢一晚上经常几十万上下。

长此以往下来,就逐渐瞧不行了生意上的那点事儿,彻底沦落其中了。

不过……

赌场哪有常胜客?

只见辉煌时有人,不见当初潇洒客。

这杨光东输了工厂,卖了房子,抵了车子,到现如今……村子里那最漂亮的房子,也被人拿走抵债了。

现如今住在父母的老房子里。

妻子孩子早就离他而去。

父母这些年也渐渐地老去了,这青砖瓦房,还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

现如今,这房子的瓦片上满是落叶,一旁的大树把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那西边的厨房,早就年久失修,多了几条裂缝。

大门还是老旧的木门,只是两侧的院墙早已破费不堪,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能翻身一跃跳进房间。

防不住人,更别说防盗了。

只可惜这穷困的院落,就是小偷来了,也只能闲逛一圈,落寞离开,临走前还得骂骂咧咧的拿起石头砸破窗玻璃来发泄胸中的苦闷。

此时的围墙外,一群人站在那里就能看见院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作孽啊!”

“谁说不是呢,这好日子也能过成这样。”

“这老杨真的是……哎……该!”

“谁说不是呢,这好端端的神仙都羡慕的日子,被他折腾成了这样模样,那老杨头体体面面一辈子,不曾想死了之后,杨光东变成这般模样。”

“哎……这就是命啊,命里架不住那么多财气,要遭难的。”

“对了,胡半仙,你说说,这杨光东是不是中了邪了?”

一旁一个穿着棉衣的老汉眼睛里闪过几番狡猾,这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杨光东也是有福气的人,当初开化肥厂的时候,找我看过,听我嘱咐之后,多么荣耀!”

“可惜啊……”

“前些年,他家祖上祖坟要迁坟的时候,不听我好言相劝,信了那旁门左道,坏了风水不说,还冲了煞气。”

“你瞧,这就是报应啊!”

说完之后,那胡老汉忍不住扶额叹息:“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这杨光东注定是三分财运,改命不成,反遭罪。”

“哎……”

周围众人听见胡半仙这么一说,顿时噤声不语。

村子里,迷信风水鬼神的人,可不少。

这胡半仙,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

这个时候,陈南和商朝颜也到了门口,看着里面疯疯癫癫,痴狂傻愣,跪在地上,时而彭彭磕头作响,时而躺在地上扬天长笑,一会儿又开始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一身衣服满是泥泞,身上还有昨晚烧完年柴之后的灰烬,杂糅着消融的雪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寒碜。

关键……那一副口子没扣,大大敞开,光着身子躺在地上,也不嫌冷。

这正月里,寒气正盛,最易袭人。

这时候,忽然大门被两个中年男子推开。

“起来,光东,大过年呢,你作甚了!”

“快起来,是不是喝多了?”

“来,咱俩把他抬回家里面去。”

“这外面这么冷,被冻坏了。”

可杨光东挣扎身子,把两人手脚并用的推开一米远,一头扑进雪堆里。

吓得陈南和商朝颜脸色一变,连忙朝着里面跑去。

一旁的两名男子也连忙上去把杨光东拽出来。

“吃……吃雪啊!”

“这是好东西啊。”

“吃了八方雪,去了三九晦……”

“晚上伱们去跟我打牌,我赢了以后,给你们买车!”

“哈哈……”

杨光东哈哈大笑,可是……还没等两人说话,杨光东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没了!”

“啥也没了!”

“活着干甚呢。”

“我死了算求了。”

“这过得窝窝囊囊,被人看笑话呢。”

……

看见杨光东如此疯癫的模样,陈南和商朝颜顿时沉默了。

“杨老师这是怎么了?”

商朝颜忍不住问了句:“要不……我们送他到医院去吧?”

陈南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两个中年人说道:“叔,咱们先把他抬到屋子里去吧。”

“来。”

两人面色凝重,眼神里有些厌恶,也有些怜悯,但是……更多的是于心不忍。

“好。”

说话间,陈南双手箍住杨光东的手,其他两人夹着腿,废了好些力气,才把对方抬到了房间里。

可惜……

这两尺的墙,也遮不住寒冬的冷。

房间里,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家徒四壁。

床还是以前的灶台做的炕,只是窗玻璃上有些许大洞,可能是被人砸破了窗户,也懒得修理,索性被他用塑料袋子堵着了。

可这窗户根本遮不住风,一缕缕的渗进来,炕是冷炕,火也灭了。

房间里一点也不暖和。

一些残羹冷炙和锅碗瓢盆随意摆放,根本没有人清洗,脏乱差……

谁能想到,这是当初讲台上那个意气风发,体体面面的杨老师啊!

陈南忍不住一声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杨光东躺在炕上,气喘吁吁一阵,还眼里闪过精光。

“走快,走开!”

“我要去打牌!”

“让开……虎子,你他娘的被拦着我啊!”

杨光东双目通红,俨然就是一副狰狞的面相。

话音未落,忽然一巴掌啪的一下打在了杨光东的脸上:“打牌,打你妈的牌!”

“草!”

“你他娘的看看你什么吊样了。”

“这日子被你过程啥了?!”

“你前几天上门借钱,老子以为你改过自新,你他妈的做了什么!”

“又他妈的去赌钱!”

“杨光东,你他妈还是人吗?”

杨光东不怒反笑,笑的还很狂妄……

看见这一幕,一旁的中年人顿时愣住了:“这……该不会真的疯了吧?”

商朝颜也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杨光东,然后看向一旁的陈南:“陈南……这……怎么回事啊?”

陈南见状,对着商朝颜笑了笑:“这不是你的专业吗?”

“赌博不是违法行为吗?”

“不得抓起来?”

商朝颜顿时皱眉:“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杨老师这情况怎么办呢?”

陈南默不作声,认真盯着杨光东看了起来。

然后淡淡的说了句:

“他这……是心病。”

商朝颜听见这话,再次看向杨光东,难道……杨老师是装的?

可是……不像啊?

他好奇的看向陈南:“什么意思?”

陈南淡淡的说到:

“这个心病,也叫癔症。”

“癔症,常在精神刺激后急性起病,而呈现不同程度的意识障碍。

而杨老师的情况,属于轻度意识障碍:多由精神因素诱发呈急性起病,在此情况下的病人情感反应十分强烈,表现哭笑无常,在地上打滚,吵闹,喊叫,大发雷霆,胸闷弊气,捶胸顿足,撕衣服,拔头发,以头撞墙等情感暴发表现。转而破涕为笑,伴有戏剧样表情动作,病人的意识活动多局限于与情感有关的内容上。一般发作时间短暂,发作过后出现部分遗忘。”

“他这是受到了刺激,造成的。”

“但是!”

“嗜赌成瘾,其实也是一种病!。”

“这种病人们不太熟悉,但是,杨老师的情况,属于典型的冲动控制障碍中的病理性赌博。

冲动控制障碍是一类不受控制而非要进行某些行为的心理障碍,患者有越来越强烈的欲望及强迫感,目的在于心理上的满足,行为中及完成时常感到愉悦和舒畅,之后可能会有后悔、自责或内疚感。这就是许多赌徒虽有后悔之意,但仍嗜赌成性、死不改悔的原因。”

“这两者结合起来,就有了现在的反应。”

“病态赌徒大多经过“沉沦三部曲”:赢钱阶段,输钱阶段,沮丧阶段。随着这三个阶段的进展,他们的性格会发生改变,变得对家人漠不关心,烦躁退缩,社会功能受损,出现各种负性情绪,如抑郁、自悲、自责、焦虑等,部分患者可能消极自杀。”

陈南的一番话,让商朝颜顿时有些错愕。

她满眼的好奇中,多了几分认同和佩服。

从昨天到今天,她在和陈南重新认识以后,接二连三的两三件事儿,让陈南在她心中的印象好了太多了。

法医学和医学,其实都是在医科大的。

学的东西前期也基本一致。

只有后期在基础教育补全之后,才会出现分支。

而毫无疑问,陈南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却显然有着过人的见识和学识。

“那……要送到医生去进行心理疏导吗?”

陈南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

“其实……”

“这种患者,潜意识是存在的。”

“需要做的是唤醒和认同。”

“让他的轻度意识障碍剥离出来。”

“准确点说,这个状态,是自我保护状态,是患者不想要,或者不敢去面对现实造成的结果。”

“即便是送到医院,找心理辅导,效果也一般。”

“而且,这并非是坏事儿!”

一旁的刘壮虎好奇的打量陈南,问了句:“你是陈景亭老爷子家的那个二孙子?”

陈南笑了笑,点头说道:“是的,刘叔好,我叫陈南。”

听见陈南这么一说,顿时刘壮虎内心有了主心骨一般。

当初的陈景亭老爷子可是十里八乡的名医啊!

救人无数!

村子里不少人,对于陈景亭都是十分尊重的。

刘壮虎连忙问了句:“陈南,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南犹豫一番,点头说道:“有!”

另外一人问道:“不用送到医院吗?”

陈南微微一笑:“送到医院,效果不一定好,他们也不一定能治得了。”

“这个病,得我来。”

陈南说话的时候,眼神里的自信和坦然,让商朝颜频频侧目。

陈南说道:“轻度意识障碍联合冲动控制障碍中的病理性赌博,这是一个比较好治疗的状态。”

“不过……”

“治疗办法,比较特殊……”

“一会儿,我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可以吗?”

刘壮虎和身边的男子连连点头:“好!”

“问题不大!”

陈南说道:“麻烦你们去把杨老师的妻子和孩子请来。”

“然后,把杨老师父母的遗像找出来。”

“我有用。”

听见陈南的话,一旁两人先是愣了一下,彼此对视一眼,满是好奇!

就连商朝颜内心也是充满了好奇。

陈南要干什么?

不过,两人还是一咬牙,开始分头行动。

杨老师的妻子就是本村的,刘壮虎出门就跑了出去。

而外面围观的人还在。

商朝颜看着外面围观的众人,忍不住看了一眼陈南:

“看什么热闹啊!”

“果然……人的悲欢,果然是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

“杨老师都成了这样了,哎……”

“陈南,你去让大家散了吧?”

陈南笑了笑:“看热闹,是有益于身心健康的。”

“为什么要散了。”

“看看有什么不好?”

此话一出,商朝颜顿时怒了:

“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亏你还是医生。”

陈南理所应当的解释道:

“对啊,就是因为我是医生,才没必要赶走大家的。”

“毕竟,医生要做的就是为了人们的健康着想。”

商朝颜闻声,顿时被陈南的话给说的哑口无言。

“你这是狡辩!”

陈南摇头:“不!”

“有句话,叫做移精变气。”

“说的就是这样。”

“怒喜思悲恐,肝心脾肺肾。”

“此时,看到这样的悲剧之后,他们会有所思考,对于赌博也会有所恐惧。”

“这样,会补益脾肾。”

“真的!”

说话间,陈南认真盯着商朝颜的脸,细细的说道。

商朝颜也被陈南的一番话说的有所思考。

“你是说……杨老师的经历,会给大家造成反思?”

“似乎……也有道理!”

商朝颜忍不住双手报于胸前,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嗯……有点好看。

“你看着我干啥?”

商朝颜白了一眼陈南,这一次没有讨厌了,因为对于陈南……她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陈南认真说道:“科学研究表明,看美丽的东西,可以有利于身心健康。”

商朝颜哦了一声……

不过!

马上反应了过来,她顿时皱起鼻子,眯着眼:“医学院教你光明正大耍流氓了吗?”

陈南讪讪一笑:“低俗!”

“普天之下,皆可为药,亦皆可治病。”

“你啊,就不能放开格局?”

“不要停留在这么低级的层次好吗?”

商朝颜顿时气的牙痒痒。

这个混蛋!

属于典型的有文化的混蛋。

商朝颜忍不住和他拉开距离。

陈南顿时皱眉:“离我近一点,我想一想怎么开药。”

商朝颜顿时摇头:“我怕你耍流氓!”

陈南无语:“你是警察好吗?就不能有点安全感?”

“你这样,怎么给我们这些老百姓安全感?”

看着陈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商朝颜彻底无语了。

“滚蛋!”

“你再过来,我告你袭警。”

陈南正色:“你不过来,我可开不出来药物了!”

“杨老师,只能这样了。”

看着此时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杨光东,商朝颜有些于心不忍。

她走近陈南:“你要是说不出一个理由,小心一点!”

说话间,秀了秀胸大肌和肱二头肌。

陈南白了对方一眼:“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龌龊好吗?”

“我让你离近一点,只是因为你身上比较香。”

顿时,商朝颜听见这句话,马上就准备好了腰马合一。

却听见陈南慢条斯理的说了句:

“你没听说过?”

“芳香,可开窍也!”

“你啊,太低俗,太涩情,满脑子里都是啥啊?”

“哎……”

陈南恨铁不成钢的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思考起来。

不过……说实话,这家伙身上真的香。

比小时候还要香。

没多久!

刘壮虎带着杨老师的妻子和孩子来了。

孩子今年已经19岁了,进来以后,看着父亲,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看见父亲如今这么样子,身为孩子,心中难受极了。

而杨光东的妻子相比之下,则是平静了不少。

她这几年,已经绝望了!

她苦苦哀求过,也努力过……可是……这个家都要败了。

她原本想要等着他变好。

可是……

这几年,她心都要死了。

此时,另外一人也把遗像端来了。

“陈医生,怎么做?”

刘壮虎看着陈南问道。

一旁,杨光东的妻子也是看着陈南:“陈南,你要我们做什么?”

“如果你想要劝我们和好,还是算了吧!”

陈南笑了笑:“吴阿姨,您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想法。”

“这是你们夫妻的事情,我不参与。”

“我只是想要给杨老师治病。”

吴丹皱眉:“你治病,要我们来干啥?”

“还把我公婆的照片拿出来作甚?”

陈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对着杨光东说道:“你看,谁来了!”

杨光东其实早就看见了妻子和孩子,但是……半天没说话。

甚至,躲闪的钻进了被窝里。

陈南此时脸色一变,呵斥质问道:

“杨光东,你是不是在害怕?不敢面对你的家人?”

“你是不是害怕,不敢面对你的朋友!”

“你是不是后悔,你的赌博,毁掉了你的一切?”

听见陈南的话,一旁的商朝颜顿时内心紧张起来,她拍了拍陈南:“你别刺激他啊?”

一旁的吴丹也是有些紧张。

她看了一眼陈南,想要告诉他,你别刺激他了。

可惜,陈南不为所动!

陈南继续说道:

“你的脑海里,是不是反复出现赌博的事,追忆着赌桌上的风光时刻,或者计划着下次该到哪里去与谁拼个高低。”

杨光东不做声。

陈南继续问道:“是不是赌注越来越大才觉得过瘾!”

他继续不出声,此时,他的声音也逐渐柔和起来。

“你是不是屡次想戒赌或少赌都不成功!”

“你是否企图控制赌瘾时会觉得浑身不自在,或者容易发脾气!”

“你是不是每当情绪低落或者感到焦虑时,便想以赌来逃避问题?”

“你是不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赌瘾,不惜向家人和其他人撒谎,因而伤害了与亲朋好友的关系?”

“你是不是为了赌博,曾涉及欺骗、作假、偷窃或失信等罪案!”

“你是不是因赌博而债台高筑!”

……

陈南不断说话,而且语气时而凌厉,时而柔和!

此时,被窝里的杨光东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掀开被子,双目赤红的盯着陈南:“是有怎么样?”

“不是又能怎么样!”

他撕心裂肺的大声吼道。

这一番话,被周围众人都吓到了。

而商朝颜双目闪过一丝凌厉,直接一个错身,不自觉的挡在了陈南身前。

她见过很多罪犯,见过很多赌徒,也见过……很多穷凶极恶,处于崩溃边缘的人。

她深知。

此时的杨光东,接近爆发的边缘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陈南依然浑然不惧,他看着杨光东:

“你抛妻弃子,父母疏离,不忠不孝,无仁无义,恨天怨地,谤圣毁贤,瞒心昧己,刻剥成家。刁唆争讼,向背乖宜,妒人亲近,妄说是非!”

“是否这样?!”

杨光东听见这一番话,顿时浑身颤抖。

陈南见状,缓慢的放松了。

他其实也是在尝试!

没想到……

效果,还是可以的。

他今天要做的,只是效仿祝由科罢了。

祝由,陈南懂得并不多,只是通过王冰对于黄帝内经注解之中,了解一些。

“祝,咒同。由,病所从生也。”祝由即咒由,“咒”乃远古巫术中用以除灾驱鬼的口诀;“由”乃病由。

从古代祝由医案来看,多指鬼神信仰中的事件,即患者精神生活中发生的与鬼神有关的事情,患者坚信并由此诱发强烈的情绪、行为障碍。

故而祝由是以“咒”的形式,针对鬼神为病的疗法,其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一种是祈祷、祭祀,以求祖先保佑,鬼神宽宥。另一种是打骂鬼魅,以驱逐鬼魅带来的疾病。

但是!

祝由一科,还有其他解释。

王冰在注解中,是这么说的。

王冰则将祝由释为单纯的“祝说病由”。

到了清代,吴鞠通《增订医医病书·治内伤须祝由论》说:“祝,告也。由,病之所以出也。”即告知病的来由。

“吾谓凡治内伤者,必先祝由。盖详告以病所由来,使病人知之而勿敢犯,又必细体变风、变雅,曲察劳人思妇之隐情,婉言以开导之,庄言以振惊之,危言以悚惧之,必使之心悦诚服,而后可以奏效如神。”

在吴氏的认识中,七情内伤均可祝由,已不限于鬼神为病了。

这已经发展成了一种心里疏导和治疗。

通过对于病情的分析,对于疾病的危害,对于疾病的详细分析,或者是危言以悚惧之,或是婉言以开导之,或是庄言以振惊之,但是,结果是一定必使之心悦诚服!

陈南要做的,就是这个!

不过,他手里并没有符咒。

他在想一种特殊的治疗方案。

心病,尚且需要心药来医。

心药为何?

陈南有!

“我错了!”

“我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回不去了啊……”

“哇哇……”

说话间,杨光东开始大声哭了起来。

声音几近嘶哑,悲痛万分。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啊!我辜负你们的期待了……孩子不孝啊……”

“老婆,儿子,我是一个废人啊!”

“我死了算了!”

“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虎子,我他妈就是一个垃圾。”

“哈哈……”

杨光东此时的神情,多了几分狰狞。

这一刻!

房间里所有人,看着杨光东,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

哎……

大家都无奈摇头。

回不去了啊……

陈南此时继续说道:“我有一方,可治你心中疾患。”

“你可愿意?”

杨光东恍然回神,看着陈南,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我……我愿意!”

陈南继续说道:“好,我现在开方!”

“你要记住!”

“有纸吗?”

商朝颜连忙掏出身上的笔和纸递给陈南,这是她的职业习惯,随身细带的有个笔记本。

陈南边写,边说。

“孝顺(十分)阴(全用),恩惠(随施),慎言(一味),仔细(十分);

忠直(一块),安分(时用),戒淫(去心),仁义(广用);

老实(一个),好心(一片),小心(一点),戒赌(洗净);

信行(全用),和气(一团),方便(不拘多少),热肠(一条),忍耐(百个)!”

“上药用心细研,加波罗蜜为丸,如菩提子大,随时引用益友三个,平心汤徐徐温服。”

“切忌笑里刀,暗中箭,平地风波!”(建议插眼收藏)

“你可记住?”

此话一出,顿时周围众人都傻眼了。

这……

这是方子?

陈南此时说道:“刘叔,此方,药引需要益友三个,平心汤徐徐温服,需要你来帮助。”

“可以吗?”

刘壮虎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认真点头。

陈南望着杨光东:

“你现在耐心虚损,信心不足,需要认真服用,每日坚持。”

“一月之后,必定好转。”

“你有信心吗?”

杨光东看着药方,半天沉默,继而缓缓点头:“我……”

“我愿意!”

说完之后,杨光东视若珍宝一般,把东西缓缓放在手中,然后嘴里不停的念叨起来。

一旁的妻子吴丹看着杨光东这般模样,也是心软不少。

“你……你跟我……跟我回去过年,好吗?”

杨光东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苦笑一声,看着妻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我对不起你们啊。”

此时的他,眼里也没有了半分恍惚和痴狂癫傻之意,反倒是多了几分落寞。

半个小时的时间。

陈南再也没有发现对方有太多的不正常举动。

便告辞离开了。

商朝颜跟在陈南身后,满脸的疑惑。

“这个方子……是什么?”

陈南笑着说道:“心病,尚且需要心药来医!”

“无情之草木,怎治有情之病?”

“这个病,需要他自己来服用。”

商朝颜小脸在不停的思考着什么。

良久之后,忽然问道:“这个方子叫什么?”

陈南笑着说道:“叫洗心涤虑良方。

专治不忠不孝,无仁无义,恨天怨地,谤圣毁贤,瞒心昧己,刻剥成家。刁唆争讼,向背乖宜,妒人亲近,妄说是非,逞凶横行,恃势凌善,及一切奸盗邪淫等证。”

商朝颜听着陈南的话,这一次却没有狡辩。

因为……

今天陈南却是让杨老师好转了一些。

陈南继续说道:“无心治病,需要用心来医。”

“这就是中医啊!”

“此方,无药。”

“是因为,药在心中,需要患者来煎服。”

“用亲情来感化,来益友来帮扶。”

“好与不好,全在自身!”

想到商朝颜今天主动站在面前保护自己,陈南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这个三花,还和小时候一样傻!

小时候自己被欺负了,也是她保护自己。

不知道为何,陈南感觉自己也得病了。

嗯……

要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发笑呢?

……

商朝颜忽然看着陈南:“那你的意思是……这方是你编的吗?”

陈南忽然哈哈哈一笑,不自觉,已经到了家门口。

他大声说道:

“紫府仙人授宝方,

洗心涤虑养真汤,

世间用得诸般药,

万祸千灾化吉祥。”

……

ps:说来,医学就是这么神奇,这个案例,是我查询古籍时候看到的。

分享与大家,建议插眼!

岁光绪丙子春,予往杭州采药,偶憩西陵路亭,见贴应验良方一张,载云其方来自化人府、劝人县、灵山会上,《大藏经》中,治一切性情之病,惜其字颇残缺,因揭归每于缺处补以己意,特附卷末,仰体先哲一片婆心以博济于元穷也。然则后之阅是方者,更当何如乐善耶,又予之所浓望也然则后之阅是方者,更当何如乐善耶!又予之所浓望也。贞庵氏谨识。

很多人没有见过祝由符纸,我这里给大家个照片,这是我花大价钱搞来的……

ps:感谢“不管不顧不理”盟主大佬的6000豪气打赏!

感谢“塞外云涛”大佬的5000打赏,谢谢大佬!

这本书,就是希望大家看一下不一样的中医世界,所有病例,均为真实查阅得到。

希望……大家看完之后,能看的开心的同时,增长见闻!

另外,问个问题,本书十二月份,有一个大佬包场的活动,不知道本书读者中,有没有大佬愿意包场我们这本书?

好奇。

最后,月底求票。

【月票】口。

(本章完)

第286章 我妈说我旺夫!

中午,陈文茵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的饭菜,丰盛无比。

而陈南给杨光东治疗疾病的事情,也陡然传开了。

自从陈南离开杨家之后,这杨光东在妻子的帮助下,清洗了身子,也换了衣服,精神抖擞的离开了杨家。

去了吴丹家里过年。

虽然吴丹多次对于杨光东失望,但是……终究一日夫妻百日恩。

人心都是肉长的。

若杨光东能改过自新,这个家,就还在。

吴丹也是聪明人,在杨光东一而再的赌博输光家产的时候,当初也存了一些钱。

这也不至于让这个家彻底落寞下来。

只是……她不敢把钱给杨光东,生怕他再次败家。

而周围围观的邻居看见杨光东精神抖擞的离开家门之后,也有些惊诧。

这……就好了?

而大家忽然注意到了陈南。

“那个小伙子,是陈家的孩子吧?”

“嗯,陈景亭老爷子的孙子。”

“他这就把杨光东治好了?”

“有两下子啊……”

“胡半仙,你不是说这杨光东不好治吗?这是邪病,怎么就好了?”

胡半仙脸色有些难看,他都做好了准备被请上去“施法”了,谁曾想杨光东直接好了。

“没想到啊,这陈家小子继承了陈景亭老爷子的衣钵啊。”

“谁说不是呢!厉害!”

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人看着胡半仙:“胡半仙,你倒是说说陈家啊?”

“你不是说陈家也要落寞吗?”

胡半仙心有不甘,冷冷的说了句:“哼,伱们啊,看不透!”

“我那段时间去看了陈家的风水,壶口有鱼嘴,可却有暗龙隐现,这叫一个风水龙鱼之相……意味着只有真龙才能镇得住暗龙,这陈金河的命格却是顶不住的。”

“陈家老爷子走了以后,势必陡然日下。”

“你们没瞧见吗?”

“那陈家早些年多么荣耀,而今年呢?多么落寞!”

“陈家的公司早就破产了,什么都卖了,你们没见这半年前他们搬回来老屋?”

“要我说,陈金河就应该找我给破了暗龙之险,要不就是把祖屋卖掉。”

胡半仙怡然自得的说道一番之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周围众人闻声,也不以为意,但却没有人反驳。

大家对于这玄乎其神的东西,向来是敬而远之,而胡半仙也的确有些威望。

谁家修房看风水,谁家选坟,谁家有个红白喜色某日子,看忌讳,都要找胡半仙。

早些年的时候,胡半仙也是威望过,以前煤矿开新井,还得找他算一算。

村子里,七姑八婆太多了,藏不住秘密。

初一还没过去,这陈南给杨光东治病经过,和开的药方就传了出去。

这自然是引起了一阵惊呼。

看病还能这个样子?

大家多少一些搞不灵清。

但是,还是多少有些不明觉厉。

其实,陈南却很清楚,其实杨光东的病,并不严重,只是一个冲动控制障碍的癔症轻症。

这种患者,需要的是言语的刺激和以及亲朋好友的安抚。

说白了,就是下不来台了,情绪崩溃,需要有人接着。

这也正如这句耳熟能详的话中描述的这样:“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患者心理疾病,需要的就是这种帮助和安慰。

陈南作为医生,他懂患者的病情,更懂得一些手法。

这才显得玄乎了起来。

但是,医学这个东西,根本没有那么玄乎。

这些东西,是陈南跟着边竹梅教授学习的。

说白了,正如边竹梅教授研究的那个“自然疗法”一样,为什么通过亲情友情以及一些感情能治愈精神类疾病?

正如“祝由科”中的精髓一般。

“移精变气”是一种手段。

人的意志和精神,是可以改变人的身体状况的,这个东西……虽然还没有彻底研究清楚,但是确是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陈南在这段时间加强了祝由科学习的原因所在。

疾病,是一个复杂的体系。

正如人体健康,也是一个复杂的机制是一样的。

想要搞清楚疾病,必须要搞清楚健康。

陈南对于西方医学没有排斥,对于藏医、道医、巫医……等学科也没有偏见。

在他而言,任何医学,都是不同时期,不同背景下的产物,他的存在,可以旁触类通一般,丰富自己的医学体系。

仅此而已。

初一的晚上。

房间里,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坐下,餐桌上摆满了佳肴,也放了几瓶白酒。

陈金河笑着说道:“呵呵,过年了,喝点酒。”

“咱爷三,说实话,这些年也是聚少离多。”

“陈安,你也回来了,正好,爸也有话跟你说。”

“还有陈南,你小子也不小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今天,不是你们陪我喝几杯。”

“是我今天要把你们俩,给好好的陪好了。”

“你们长大了,真的,爸很开心。”

“好了,啥也不说了,爸今天就是陪酒的,一定陪你们兄弟俩好好的喝好了!”

陈金河说完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滋……啊!”

“舒服啊!”

“他娘的,这几年走来真的不容易。”

陈文茵笑着给三人倒酒,也不说什么少喝点。

一家子都是有度的人,难得高兴,也不说扫兴的话。

陈金河的酒量属于又菜又爱喝。

没多久,自己就先醉为敬。

他一喝醉,就是话多,一会儿搂着陈文茵哇哇痛哭,过一会儿又抱着陈安:

“老大,你是长子!”

“陈南还小,你得做好表率!”

“这个家……交给你了。”

“安南制药,我再给你撑几年,等你熟练了以后,你来掌舵!”

“但是……你不能亏待了你弟弟,我告诉你,这一辈子,我陪不了你,你弟弟却能,以后遇到事儿了,你和他多商量着来。”

“陈南不如你稳重,但是……鬼点子多,你多听听他的建议。”

“你记住,无论啥时候,你弟弟不会害你。”

“哎……我和你妈岁数大了,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你们啊……”

陈安静静的陪着陈金河,就这么听着,他是最好的倾听者。

没多久,陈南也喝多了。

陈金河拉着陈南到了外面,坐在大门外的石凳上,爷俩勾肩搭背的,差点乱了辈分。

看的身后的陈文茵和陈安两人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这一幕,却也让人感觉温馨的很。

“你爸爸最欣赏你,但是……却最宠溺陈南,你知道为啥吗?”

陈文茵忽然笑着说道。

陈安摇头。

陈文茵笑着说道:“你们小时候,你爷爷从BJ带回来一些稀罕的点心。”

“舍不得给大人吃,都分给了你们孩子。”

“当时你几个叔叔伯伯家的孩子也在。”

“那时候,你分了两个,陈南分了两个,那时候你已经大了,12岁了,陈南只有七八岁,你偷偷给了陈南一个,陈南一下子有了三个小点心。”

“可是……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吃了一个以后,直接摇头说一点也不好吃,然后扔到了地上。”

“这时候,你爸爸生气了,心疼呢,说这么好东西,你不吃就不吃,怎么扔地上呢。”

“就捡起来自己吃了点,给我吃了点。”

“还打了陈南屁股一顿。”

“可是……陈南被打的时候,你知道他说了啥吗?”

陈安一愣,十二岁的他已经有了记忆了,他记得这件事儿,但是只记得弟弟耍脾气,被很少打孩子的爸爸揍了。

陈文茵说话间,鼻子有点酸:“陈南被打了还很开心,笑着跟我说:妈妈,爸爸,好吃吧?”

“其实,地上不脏,陈南是知道,我们不吃,他才故意这么做的。”

“呵呵……”

回忆起过往,陈文茵内心暖暖的。

而陈安也是愣住了,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陈文茵笑着说道:“陈南比你懂得疼人,心思比较细腻,你爸走的时候,陈南把自己的东西卖了不少,凑了几万块钱。”

“后来……你们都在美国,那时候,家里真的很困难,他下班时间去送外卖,怕我知道。”

“送了外卖,回家还得给我做饭。”

说话间,陈文茵的眼睛禁不住红了起来。

陈安站在一旁,听着母亲说的这一切,内心禁不住酸楚起来。

眼眶也被打湿了……

看着乐观开朗阳光的陈南,他没想到……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陈文茵叹了口气,有些担心的看着陈南的背影:

“其实,很多事情,他都不告诉我。”

“我也是偶然从莫老口中得知的,陈南性格过于刚直,刚正不阿,惹了很多人。”

“甚至有一次被人追杀,差点……出事儿。”

说到这里,陈文茵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为了这个家,他真的付出了太多了。”

“陈安,你是他哥哥。”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他的依靠。”

“我和你爸老了,其实……不仅是年纪,最主要的还是实力,你也看到你弟弟现在的作为了,他的高度,我和你爸,已经赶不上了,给不了他太多帮助。”

“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打造一个稳定的后方,让他什么时候回来,都有一个家。”

“哪怕没有太大的本事,也可以让陈南衣食无忧。”

“但是,你不一样,你有能力,你还是他哥,我希望你能帮帮他,让他不要那么辛苦,那么累。”

“更不要让人欺负他的时候,他没有一个帮手……”

陈文茵说话间,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没有什么成功是顺其自然的。

一切都是努力拼抢来的。

陈南的这一切,陈文茵很清楚,收获和付出,和风险一样是并存的。

陈安深吸一口气,看着在哪儿和陈金河勾肩搭背喝酒耍酒疯的陈南,暗暗握紧了拳头。

老弟,你不再会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

夜色很美。

陈金河喝多了以后,早早的去睡了。

而陈南喝多了,却没了睡意。

他坐在外面的青石上面,看着天空。

他不知道,身后一个人影盯着自己,半天没有说话。

商朝颜也是无奈……

这个二傻子,这么冷的天还在哪儿坐着。

也不怕掉下去。

商朝颜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那家伙有动静,多少次她都想回去,不管这个二傻子。

可是……

又怕陈南出什么事儿。

这个时候,琪琪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出来,站在她身边。

“姑姑,你为啥一直看着叔叔啊?”

“你不会喜欢他吧?”

商朝颜一个激灵:“切!”

“谁喜欢这个二傻子啊!”

“我只是……我是警察啊!”

“对!”

“我警察,我怕他掉下去,又是一条人命……”

琪琪愣了一下:“哦……”

“那叔叔掉下去没了,你是不是还得做尸检?”

商朝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尸检……

“呸呸呸,大过年的,不吉利!”

琪琪嘿嘿一笑:“还说不喜欢呢!”

说完,一副看透红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老练和成熟,装作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拍了拍商朝颜的肩膀:“姑姑!”

“我喜欢我们班的浩辰,我就敢说。”

“你啊,胆子太小了。”

“叔叔可是……叔叔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不过……人仙殊途,你们啊,注定没有好结果的……”

“哎……”

说完之后,琪琪小手背在身后,缓缓回屋了。

留下商朝颜一脸汗颜。

什么人仙殊途……

……

……

正月过年这几天。

陈南家里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络绎不绝!

来拜年的人比比皆是。

赵建勇和杨鸿年接班来的,来了以后,直接不走了,开始充当主人翁的角色。

因为……陈南家里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他们这边前脚进来,坐下抽烟嗑瓜子吃水果还没完,这边张培元带着吴新科几个副院长就来了。

这村子里的人好奇的打量着这边,忍不住问道:

“这陈金河家里竟然这么多人?”

“是啊!”

“你瞧那个人,是源城市人民医院的院长。”

“院长都来陈金河家里了?真的假的?”

“胡半仙,你不是说陈家落寞了吗?哪有这样落寞的?”

胡半仙顿时心里苦恼,他娘的……

不是说破产了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他冷哼一声:“破船还有三斤钉呢!”

可是……

第二天,又有一群人来了,这一次来的,可不是源城市人民医院的了。

而是陶功书、李光明、孙忠书等人,孙沐也跟着来了。

看着这一次的阵容,可是比起昨天都还要了不起!

毕竟……

这李光明和孙忠书开来的都是豪车,这一个阵容,自然是了不得。

可是……胡半仙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

却看见庄勋和肖同傅也找了过来。

这两人的架势,可就不是一般热了。

庄勋和肖同傅笑着说道:“你这可是风水宝地啊!”

“难怪这老屋舍不得卖!”

“陈老爷子,肯定也是一个精通风水的人啊,看着房子,有水平。”

庄勋和肖同傅现在是安南制药的合作伙伴,两人现在分别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但是……两人带来的帮助远非百分之十可以比较的。

无论是政策上的扶持,还是一些器械和仪器的采购,两人都帮了不少忙。

而且两人只要股份,不参与管理,这让安南制药多了一些合作伙伴。

上一次的中药原材料的事情,两人也跑去帮忙了,不过……两人都并非业内人士,这个东西,能帮的忙却不多。

可这一次安南制药申请化学研究所的事情,就是肖同傅来负责的,一切进展很顺利。

肖同傅的司机开着一辆红旗的L7,这种车,可是一点也不低调,红旗的L系列,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一款豪车。

而相比肖同傅,本身就是企业家的庄勋则是一辆高调无比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这两辆车在门口一停,这逼格马上就上来了。

这一下子让陈金河家里,在村子里出尽了风光。

就连胡半仙也俨然成了一个笑话!

村子里本身就没有什么秘密,现在一下子都知道,这陈家发达了,比起以前都还要发达!

这以前,门口可没有停过劳斯莱斯这样的车子啊。

陈金河这几天,每天都是先醉为敬。

没办法……

开心啊!

这让陈金河无比开心。

这一切,无论是名声也好,名利也好,都是陈南的功劳啊。

想到这般,陈金河又忍不住想要多喝几杯。

初五的时候,陈宇和吕萩来看望陈金河。

来了以后,陈宇兴奋的拉着陈南到了一旁:“我老婆可能怀孕了!”

陈南顿时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有这么快吗?”

“子宫肌瘤好了?”

陈宇尴尬的笑了笑:“咳咳,这不是好转了,没有那么快,但是……”

“我们去检查了一下,说现在不影响了,可以尝试怀孕。”

“这一次,我老婆总说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买了一个验孕棒。”

“结果怀孕两周了!”

“哈哈……”

“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啊。”

“一会儿我爸就过来了。”

陈景硕一家人这一次过年都来了,两家走动也开始频繁起来。

这让陈金河内心自然是开心起来。

父亲在世的时候,晚年那几年,兄弟关系比较僵持,而现在陈景硕一支的主动走动,也让陈金河开心了不少。

不知不觉的,节假眼看着就要到了尾声。

而此时!

远在晋城,晋城人民医院,今天可没怎么休息。

穆承元老爷子的病情,牵动着不少人的心。

就连院长何元申这几天也根本没有顾上过年。

陈南上一次安排完了以后,就回去了。

何元申自然是担心的要命。

穆老爷子是晋城出了名的企业家,虽然是药农,但是家族企业,承元饮片公司,十分显赫。

每年纳税可不少!

关键是,晋城现在有将近万亩的药田,都是穆承元老爷子负责的。

穆承元的健康,关系着太多人了。

晋城本身就不是一个发展很好的城市,作为一个资源型城市,晋煤集团现在也被劲能合并,而承元饮片公司,规模可不小。

对于解决就业和晋省稳定的产业化路线而言,十分重要。

所以,何元申的担子也很重。

陈南当初留下了三个方子,共计六天的量。

今天,患者的六副药已经全部吃完了。

医院很多科室的主任都在关注穆老爷子的情况。

对于陈南,大家虽然感慨其水平很厉害,但是内心不可避免的担心陈南当初那一番话。

毕竟……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开药的。

一时间,治疗起来也是半信半疑的。

可是!

出乎大家意料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当老爷子吃了两副药之后。

果然!

正如陈南所预测的那样。

“连服2剂,咳吐黄绿浓痰一次。患者神志稍清,问而能答,但不知所云。”

陈南竟然精准的预料到了!

何元申和一群主任大年初一在病房内,都是惊呼感慨不已。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手段!

而且,患者的症状,也和陈南预测的一模一样。

腹胀拒按,可见肠型,余症同前。

而且,舌脉都能精准的预测到。

舌红,苔黄燥少腻,寸口脉细数,趺阳脉滑实,太溪脉微有动。

这个情况,正是陈南当初所说:经治见中州运转已启动,但见其邪有化燥之势。

于是!

何元申继续按照陈南的嘱托,继续开始了治疗。

以小承气汤通腑祛邪,使疠毒随便而去。

处方:枳实12克,厚朴20克,生大黄8克(后下),12小时连服2剂。

于是!

一天之后。

患者竟然真的大便通了,而且,下燥屎2次!

腹胀拒按缓解,肠型消失,神志较前转清。

这一切,真的把所有的医务人员全都惊呆了。

“何院长……这……陈会长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啊?”

听着身边主任的问话,何元申也是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个来来回回。

没有办法,因为他自己也看不懂陈会长的操作。

只能不明觉厉的说一声:“差距太大了!”

“我看不出陈会长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但是,我敢保证,这绝非杏林苑中的一些庸才可以比得上的!”

这几天,穆承元病重的这段时间,杏林苑的势力频频出现。

他们找到了穆穗青,想要聊一下承元饮片公司的合作示意。

作为一个年吞吐量达到几十亿的医药饮片公司,他们怎么能不在意呢?

欣科医药公司正在整合省内的中药饮片。

除此之外,晋省毗邻中州省,中州作为古之中原,中华文明最主要的发源地。

也是中医大师以及道地药材最多的省份!

这里,绝非一个欣科医药公司可以比拟的。

当初,穆承元生病的时候,他们就多次以治疗要挟。

可是,穆老爷子一辈子光明磊落,看不得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硬生生的在太行山上,靠着上党地势,培育出来了万亩的中药良田示范基地。

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品质一般的,外加散户的药田,差不多有将近十万馀亩。

晋城陵川沁水一带,本就山多水多,在穆承元的试验田成功之后,市里面也在鼓励和发展。

要不了十年!

晋省每年中药的吞吐量,将会达到恐怖的数字。

晋城有将近一万平方千米,而十五万亩地,也不过只有百分之一的晋城。

这是晋城未来发展的重点规划。

所以,承元中药饮片公司,自然也成了很多人争相合作的目标。

穆承元的病,给了很多人机会。

其中最为看重的就是中州省的豫华耀业医药公司。

豫华耀业比起欣科医药公司,无论是规模、底蕴还是技术人才,都要雄厚了很多。

此时!

穆穗青再次拒绝了牛景文的好意。

牛景文就是豫华耀业的经理,他多次透露,如果可以合作的话,他们愿意不惜代价,请来那些大师治疗。

“穆先生,我觉得你还是慎重一点!”

“穆老爷子的身体,是你们承元饮片公司的核心。”

“他老人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能……你们公司,未来堪忧!”

“再说了,我们只是合作,加入我们对于你们来说,也是好事儿!”

“我们合作以后,你们的今后的中药饮片,不会缺少市场,利润只会增加。”

穆穗青淡淡的笑了笑,此时的他心情大好。

父亲在这两天,神志明显清醒过来了。

效果显著!

而且,他们之前的威胁,历历在目。

穆穗青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

而且,当初父亲也是断然拒绝了对方。

加入,就意味着失去了定价权,也失去了质量保证。

为什么要加入呢?

正如父亲所说的那样,中药,应该有质量保证的同时,打好价格战。

这是药品,不是商品!

不能用来炒作!

要让老百姓吃得起药,吃放心药,这是穆承元在晋省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原因所在。

也是承元饮片公司的立身之本!

所以,断然是不能接受的。

穆穗青直接拒绝了:“抱歉,我们是不会合作的。”

“牛总请便吧。”

“我需要去看我父亲了。”

牛景文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说道:“你确定?”

“呵呵!”

“如果穆老爷子没了,你们觉得,你们能统帅的了药农?”

“也罢!”

说完,牛景文起身就走。

可是,他刚出来,决定去看看穆承元,随身带着一个果篮走进了病房。

而此时!

何元申正在查房。

他身边是一群主任。

此时此刻!

共服6剂中药。

而穆承元老爷子的痰,也发生了改变!

咳吐浓痰由黄绿转白,神志明显清醒,但渴而喜冷饮,饮食渐进。

舌红,苔薄黄少津,寸口脉滑,趺阳脉似浮滑稍有力,太溪脉缓而有力,此乃胃气已振,肾气渐复。

何元申感慨一声,对着手里之前陈南的话开始比对起来。

片刻之后,苦笑一声!

“一切如常!”

“真的是难以置信啊……”

一旁的主任们此时再也没有了半分对于陈南的怀疑,所有人都有些激动。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如此神奇的一幕。

这六天。

他们可以说是见证了传奇。

这对于他们每一个人而言,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境遇,这一份难能可贵的经历,对于大家的提升而言,都是显著的。

起码说……他们看到了努力的方向。

“穆老爷子!”

“你可真的是遇到了高手啊!”

穆承元在意识恢复以后,就得知了自己是被陈南医治的。

他笑着说道:“这一份恩情,可大了!”

“救命之恩啊!”

“说实话,我都想亲自去晋省看看陈医生了。”

此时,穆承元忽然说道:“老爷子,不用了,陈会长明天就来了。”

“他说吃完药之后,过来给您调方。”

穆承元笑了笑,摆了摆手,此时的他,精神好转很多。

整个人也好多了。

“呵呵,何院长,陈会长好意是好意。”

“但是,我也不能不懂事儿啊。”

“再说了,我和陈景亭老哥,素有相识,陈南也算是半个故人。”

“我得亲自登门道谢啊。”

“顺便让他给我开个方子。”

“也算是求医了。”

穆穗青此时走了进来。

而身后是牛景文。

看见牛景文之后,穆承元眼神一凛:“呵呵,牛总,看见我这样,是不是很失望啊?”

牛景文顿时蒙了。

他没想到……穆承元竟然好了?!

而且精神头这么好?!

不对啊!

他记得……他找人看过之后,断定穆承元这个病,绝非那么容易的。

湘雅都判了死刑的!

怎么……怎么回事?

陈南?

陈南是谁?

他回想起刚才听见的几句话顿时脸色一变。

……

而此时!

陈南正在和商朝颜两人闲来无事斗嘴。

忽然听见一阵差评声音响了起来。

【叮!恭喜您,收到了来自牛景文的差评,差评等级:高级!】

【叮!恭喜您,获得奖励:祝由科(专业级)】

陈南顿时蒙了!

这……

这怎么回事?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商朝颜,忍不住问了个问题:“你找过算命先生没?”

商朝颜刚才还和陈南斗嘴呢。

忽然听见陈南这么一句话,顿时傻眼了:“啊?”

“找算命先生干啥?”

“不过,我妈说我旺夫。”

陈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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