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不孝子算计我

奥古斯都叔叔,我已经收到你的回信。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的病早就好了,除了掉了几磅肉以外没什么损失。

现在我一切都好。

滑稽的是,因尼斯弗里的战事结束以后,我却再次得到晋升,正式接手第101陆战队营,哪怕审批任命程序的晋升委员会甚至比我更早了解到这场战役的细节。我的新任副官是个凯莫瑞安人,叫欧瑞克(Ulrik),曾是联合体的一个外交官,自从我们在事实上统治莫瑞亚以后,他就“失业”了,只能到塔桑尼斯碰碰运气。

晋升来的太快,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据我所知,在我同期的斯蒂尔灵军官学院毕业生中,只有伊斯特尔·福斯的军衔在我之上。

伊斯特尔是我学院时期最要好的朋友,我很为他感到高兴,但又有点嫉妒他。

因为伊斯特尔参加战斗比我更早,还赶上了第二次艾尔战役,而我只能奔波在远离前线的几个扇区之间,对付破碎虫群的小型分支巢群、不入流的星际海盗和喝得烂醉的佣兵。

有时候我们还得充当警察,去调解驻地居民的持械冲突、聚众斗殴甚至是家庭矛盾,要是正巧在某个农业定居点,赶上局势紧张的时候,更要帮农民抢收谷物,保护种植区.

这跟我想象中的战争不太一样,战争是地狱,战场则是绞肉机。

我肯定不如自己以为的那样勇敢,也并不是不怕死,但我更害怕作为一个蒙斯克却碌碌无为。

不过我很快就明白,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任务也有它的价值。

离开因尼斯弗里后,我的部队就去了卡塔莉娜(Catallena),一个拥有广袤土地和浩瀚海洋的星球,那里最出名的物种是一种体型巨大的海怪。

当被埃蒙腐化的黄金舰队来袭时,卡塔莉娜的居民被迫撤离了,形势之危急甚至不允许他们带走自己最珍贵的家当。黄金舰队是突然出现的,由于空间技术上的差距——但更多是严重的失职,我们缺乏责任心的观测员惊人的迟钝,竟然没有丝毫察觉任何异动。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黄金舰队在即将把卡塔莉娜焚烧干净以前,又像来时那样突然撤离了,竟然没造成什么损失,那个观测员本该这辈子都别指望能从监狱里出来。

我们都猜测是因为那时候我们的舰队进攻了艾尔,因为星灵之前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星灵一定认准某件事情,就不会停手了。

这正印证了斯托科夫将军的一句话:我可从不知道,星灵还有烧东西只烧一半的说法。

不论怎么说,当我们到达卡塔莉娜的时候,已经连星灵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当地最大的威胁不过是一些最大也不比家猫大不了多少的野兽。

不出意外的,这又是一次简单的任务,火力侦察,扫清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功劳来的轻而易举。

不过考虑到我的人在无事可做,而他们在无事可做的时候一定会弄坏什么东西,于是我下令,利用剩下来的时间为即将返回家园的居民修缮房屋,重建道路和水渠,保证一经需要,发电站与信号中继站就能重新开机。

我的陆战队里有不少能工巧匠,他们在参军以前就是工人、农民和机械师,而你几乎不能指望星灵圣堂武士去做卡莱阶层的活。

当然,就和其他军队一样,我的部队中也有一些人曾是地痞流氓、飙车族甚至是无可救药的嗑药成瘾者,少部分人还吃过牢饭。自与埃蒙开战以来,我们每天都在伤亡,因此不得不降低标准。

我对这些人缺乏了解,因此怀疑是否要提防他们偷窃卡塔莉娜居民匆忙之间落下的财产,即使是泰凯斯·芬利那样的英雄早年也有过盗窃军火的经历。

下面有奥古斯都的一段备注:“因为泰凯斯需要偷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去换几个子儿’,以偿还他的赌债和豪掷在那些粉红佳人身上的嫖资。即使给泰凯斯一座金山,他也能在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

实际上,泰凯斯这样的人,没给人一枪崩掉完全是因为我。他父母给了他第一条命,我给了他第二条,由此证得,我是他爹。”

阿克图尔斯看到这里也很认同,他这样的人是绝无可能信任泰凯斯这种恶狗的。如果非得把泰凯斯放出去咬人,阿克图尔斯一定会给他的动力装甲装上炸弹,告诉他说芬利先生现在起爆开关正在我的手里,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瓦伦里安继续写道:但很显然,我绝不能公开对他们的不信任,否则我将失去军心。

如果当时领导这支部队是我的父亲,那么这事情就很简单了。首先如果父亲认为自己需要卡塔莉娜的支持,那么他就会当众鞭打偷窃的士兵,而如果他认为他不需要,那么他才不会在乎。

但如果是你,奥古斯都叔叔,你会怎么做?

不管怎么说,最后我告诉所有人,如果他们希望以后卡塔利娜的人民仍会像过去那样欢迎我们,就必须像爱自己的母亲那样爱他们的母亲,像对待自己的家那样对待他们的家。

我可能犯了两个错误,第一我不能假定所有人都具备起码的共情能力,第二不能假定所有人都有母亲。

但我认为我后面的命令才是有作用的,我给出了具体的命令,例如我禁止士兵进入任何一座民宅,哪怕它们门户大开,我命令他们在撤离定居点前清扫道路,修剪草坪,如果有任何一座蓄水塔是空着的,那么我希望在离开时它已经被装满了总而言之,一切都要比我们来时更好。

我想我不会忘记,当几名卡塔莉娜居民决定冒险返回家乡抢救财产时有多么震惊和感动。

卡塔莉娜的移民者大都来自于新千里达的特立尼达(Trinidad)。卢库卢斯(Lucullus)星系的新千里达是一个寒冷贫瘠的灰烬世界,所有人口都居住在圆顶城市之中。那里曾作为监狱殖民地而存在,直到那里的囚徒推翻了关押他们的守卫,新千里达便成为科普卢星区中最混乱最暴力的世界之一。

罪犯和海盗主宰着新千里达,那里是法外之地。

帝国最近几年才开始真正统治新千里达,在那里,人们几乎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支拒绝掠夺和屠杀的军队。

我是想说,如果是其他早已加入帝国的世界,他们不会对此感到太过震惊。因为我们并非唯一一支这么做过的帝国军队,而你领导的克哈革命军是最早这么做的。

雷诺将军告诉我,如今的帝国军中有一半血统是来自于革命军和克哈之子,即使是军纪最糟糕的帝国军队,也比旧联邦的最好的军队要强一百倍。

后来我听说,我营的旗帜至今仍然保存在卡塔莉娜的殖民地办公室里,那里的人曾撕碎过帝国的旗帜,焚烧它们,侮辱它们,而现在他们把它们纹在身上,只是因为帝国的军队秋毫无犯。

我开始真正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强调帝国军与旧联邦军队的不同,强调纪律、信仰和意志。我们的军队来自人民,就不能离人民太远。

马特·霍纳将军对我说过:民心至上。

不要挂念我,我一切都好。

12月5日。

奥古斯都叔叔,有段时间没给你写信了,因为实在没有什么新鲜事。

我现在正在霜寒之地(Frost),并且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日无所事事。而我绝望的相信,我将烂在乏味的星球上,直到战争结束。

不过有一点是好的,就是这颗星球不像我来之前以为的那样寒冷,至少大部分地区都没有那么冷。这是一片广阔而神奇的土地,密布峡谷、山涧,霜冻的高地之下却是涌动着熔金般的岩浆湖。随着纬度的降低,覆盖着皑皑积雪的森林层层翻绿,那些巨大的矿脉如同弯曲的蓝带子那样占据着大片的高山峡谷,闪烁着幽暗的蓝光。

帝国的星球何止成百上千,你日理万机,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样的小地方。

在我们真正踏足这片处女地时,星灵跟异虫就已经在这里打过一场大战。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役,教科书式的绝地反击战。

我认为这场战役值得费些笔墨,就在这颗远离他们温暖家园世界的星球上,星灵指挥官艾丽西亚的军队曾被数量远超己方的庞大虫群大军逼入绝境。

与之相比,艾丽西亚仅有一艘摇摇欲坠的母舰核心与被重创但依然保持忠诚的追猎者军团,当铺天盖地的异龙、蟑螂和跳虫大军准备包围并歼灭这支决定背水一战的星灵军队时,最后一支姗姗来迟的机械哨兵和不朽者部队已经是她能够得到的唯一支援。

相信在那时,敌方那位冷漠而无情的虫群之主一定相信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哪怕事后再复盘推演一千遍,它也不会认为有输掉战争的可能。

但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我所认识的每个战术官都拒绝将发生奇迹的可能性纳入决定战争胜败的讨论范畴,而现在他们也认定那是一个显而易见、难以复制的奇迹。

在最后时刻,星灵指挥官动用了手中能够用得到全部力量,事后诸葛地说,对科技优势和地形的极致利用是她取胜的关键。

星灵打得很漂亮,赢得也并不复杂,他们利用时空力场和能量力场分割整个战场,令得虫群的地面与天空部队完全脱节。随即,大量的异虫如同待宰的羔羊般遭到星灵远程相位武器的屠杀。

只是,大浪淘沙,往事如烟,现在异虫和星灵都已经离开了霜寒之地,最后却是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

我来到霜寒之地是因为所在的星域刚刚发现了一座萨尔纳加传送门,这极大地缩短了该恒星系统与核心世界的距离,于是这颗位置偏僻的星球一下子变得重要起来。

运输路线的缩短使得采矿业变得有利可图,瑞克斯维尔采矿公司(Riksville)在霜寒之地一口气投资了十八座精炼厂、钢铁厂、化工厂,阿瑞斯公司则马不停蹄地在这里开设军火工厂,就连本内特工业这样的巨头也决定建造涡轮制造厂以为他们的星舰提供优质的配件。

等到帝国海军部意识到霜寒之地的价值,一座庞大的星港也随即拔地而起,以填补我们军事力量在该星域的空白。

一旦帝国开始在某颗星球上驻军,新航线的船只数量就翻了好几番,二十多个世界3/4的船只都开始一股脑地涌向霜寒之地,经由这里的传送门前往核心世界,以喂饱帝国这头工业巨兽。

晶体矿与高能瓦斯就是新工业时代的铁与血,当泰伦帝国的战争机器真正运转起来时,她每日所吞吐的矿物都是旧联邦半年的量。

在霜寒之地,工厂几乎是一夜之间建起来的,显得如此不协调,生硬而冷酷。

工厂的新机器用的是最新技术,大半都是我们从凯莫瑞安人、星灵和萨尔纳加那里得来的技术创新。如今我们夷平一座矿山的速度比凯莫瑞安人还要快,破坏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UNN宣传的帝国速度,这是掠夺。

我只是在这颗星球上待了一个月,驻地附近的工业区就扩张了三倍,随着这些工人的到来,相应的各个产业,包括食品、零售等公司也落地生根,不过这也大都是帝国那些庞大工业复合体的子公司产业。

就这样,寒霜之地成了帝国领地。

但我得说,这里的工人过得并不好,他们大多数人都得整日驾驶工程车在贯穿整个山脉的地下矿坑中工作,就连这,有的人甚至分不到一辆。他们与家人分居两地,每天挣八十帝国信用币,除了固定的轮休以外,没有休假。

这份收入在帝国中已经算相当不错,但显然与他们付出的劳动不成正比。

底层工人基本都不是本国人,因为采矿公司既不想为这些非法入境者的保险掏一个子儿,也不想为违约解雇帝国公民付赔偿金。如果可以的话,那些吝啬的、视钱如命的“地精”会雇佣感染人为自己工作。

12月27日。

艾尔战役胜利的消息传来,我们击败了埃蒙的邪神宿体,拯救了被腐化的星灵。帝国上下,举国欢腾。

我既高兴又难过,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这一切。我之前对你说了谎,我还是不能接受,当我的老师同学都在为帝国而战时,我却只能躲在他们的身后。

不过也有好事儿,我终于接到通知,要出发去保护一个叫杰克·拉姆西(官方小说黑暗圣堂武士三部曲主角)的考古学家。他和他的团队得到帝国政府的雇佣,正准备经过霜寒之地前往一个叫莱瑞拉克之冠(Lerilak Crest)的前奈拉齐姆星灵世界发掘萨尔纳加文物。

我跟杰克相谈甚欢,你一直都知道,我自小就对外星神秘事物很感兴趣,妈妈说有成为考古学家的潜质。

没人能想到,过去无人问津的考古学突然变成了一个很有前景的热门学科,与尖端科技的研发联系在一起。

在后来给祖父的信中,讲述了我对考古学的看法。最后,我希望他能够“不经意”地对我父亲提起这件事,说我实在受够了待在后方无事可做的事情,如果不能去一线部队,我情愿退役,准备放弃继承家业,去当个考古学家。

啊哈,那么相比直接失去唯一继承人的这件事,我父亲也许就不介意让我去前线历练历练了。他会把我安排给帝国最伟大的几位长胜将军打下手,但总胜过在后方每天削土豆。

只要不是杜克将军就行。

这一刻,阿克图尔斯的脸都绿了:“年轻人总以为若要开创自己的基业,首要的就是对抗自己的父亲!”

感谢陌小河大大的盟主打赏!!!

第777章 坏了,瓦伦里安这小子真想干考古

你是知道的,奥古斯都叔叔。我那难以琢磨的父亲一向多疑,不肯轻信他人,但这次他信以为真,并且极度的震惊和错愕,怒不可遏,暴跳如雷。

最后,就像所有专制、独断专行的父亲一样,阿克图尔斯·蒙斯克向他的所有家庭成员刻薄地宣布:他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理所应当的继承者下辈子去干“靠在泥地和乱石里翻捡垃圾过活”的行当。瓦伦里安·蒙斯克有成为伟大领袖的潜质,只是他从未意识到这一点,而我做的不过是要让他少走些弯路。

他对我太好了。

但很遗憾,这个大家族的族长仍是我的祖父安格斯·蒙斯克,如今泰伦帝国皇帝的父亲。在我听说过的故事里,我伟大的祖父在我未出生以前就是不屈的革命斗士,他是第一个向腐败旧联邦发出呐喊的人,在克哈人心中的地位甚至不会逊色于皇帝。

人们称他为革命之父。

讽刺的是,有段历史真相与后来人们所了解的事情有所出入。当我的祖父在克哈参议院里声讨塔桑尼斯联邦政府对其他殖民地的压榨剥削时,他正值壮年,精力旺盛,这时他的次子奥古斯都不过是个孩子。

作为家中长子,那时我的父亲阿克图尔斯大概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刚刚从斯蒂尔灵学院毕业。

我想,我的祖父在那时也正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继承自己,继承他在参议院中的席位,继承蒙斯克庞大的家族产业。更重要的是,祖父需要有人继承自己的革命事业。

尽管长子是那么的叛逆、离经叛道、任意妄为,但祖父仍希望他来继承自己的事业,毕竟那时他也并没有更好的人选。

但是我的父亲说不,他说他不想继承他父亲的事业,也不想成为另一个安格斯·蒙斯克。他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的路应该由他自己选择。

阿克图尔斯·蒙斯克生命属于自己,而不属于他的父亲。

但我想如果我说同样的话,我的父亲照样会如我祖父那样暴怒。

许多人都在窥视我们,研究我们,试图弄清每一个蒙斯克,试图理解这个如今泰伦帝国最显赫的家族是如何崛起的,试图证明是这个家族永不屈服的共同性格令他们屹立科普卢之巅。

但他们说的都不对,我认为应该是这样的:这个家族的男人有着这样的一种精神,他们反抗自己的父亲,与他作对,像离群的孤狼那样,绝不会回头。

下面有奥古斯都的另一段备注,写的很长:“我小时候就崇拜阿克图尔斯,如今也是这样,前半生我都在紧随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我愤世嫉俗,我行我素,学着他那样离开我的家庭去参军,几乎把老父亲气死.

后来,我开始变得成熟,开始理解自己的父亲。大概是公会战争结束后的那段时间,我带着天堂之魔回到克哈,接过父亲的事业,拉起了一支起义军,我们称自己是革命军,克哈之子,这就是最开始的故事。

再后来,许多人死了,活下来的人一半怀着梦想一半怀着希望,建立了泰伦帝国,这就是我一直跟你和你妹妹们说的故事。”

此时,另一边,奇怪的是,阿克图尔斯的怒火已经渐渐消失了,像一座刚刚恢复平静的火山。

他看到瓦伦里安这样写到:

尽管我父亲从未承认过这一点,但我认为他心底里要比自己以为的更尊敬祖父。

顺带一提,祖父在任何时候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当父亲宣布他的决定时,我的祖父立即宣布他的宣布屁都不是,作为回应,父亲则大叫着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预料到事情的走向,但仍然感到难过。像过去的许多许多次一样,他们很少有过意见统一的时候,而这次几乎又要大吵一架。

好在我的祖母凯瑟琳·蒙斯克正在那里,这位务实,自信、优雅的老妇人是我最尊敬的人,我相信我身上所有诗意般美好的品质都来源于她和母亲。我的姑姑多萝西很像祖母年轻的时候,她们也一样坚韧,睿智,富有魅力。

祖母对父亲说:“你还记得安格斯曾经对你执意要去成为勘探者这件事说过什么?

勘探者?就像凯莫瑞安海盗那样在泥土和岩石里挖掘?不,你是一个参议员的儿子,阿克图尔斯,你命中注定要做些比探矿更伟大的事情。

而你是怎么回答的,我不想做伟大的事情,我只想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你认为我应该做的事情。”

帝国的敌人们都不得不承认,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是他们见过最冷酷无情的人,他身上不会有任何软弱的情绪。

但只有在面对一个人时,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才会像个知道愧疚的孩子那样汗流浃背,无地自容,那就是他最亲近的母亲,我的祖母。

奥古斯都叔叔,请告诉她我爱她。

皇帝的批注又出现了,他可能是以看小说时般的轻松心态看侄子的信的,而其语言之辛辣如同尖酸刻毒的讽刺家:“这是一招妙棋,因为阿克图尔斯宁可承认自己是错的,也死都不会亲口承认安格斯是对的。蒙斯克家族的人一半是狼、鹰、狮子,另一半是驴。

阿克图尔斯是天生的政治家,而政治家都是双面派,他们必须向不同的人承诺相同的事情以获得支持,这些承诺甚至会是截然相反,相互矛盾的。

如果有人录下阿克图尔斯说的话,他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下面的一句话才是真正让阿克图尔斯脸红的,只见瓦伦里安写到:

在这场家庭会议的最后,给出决定一击的是我的多萝西姑姑,她说到,我对你很失望,阿克图尔斯,哥哥。

最终,在这件事上,父亲没有得到任何一位家人的支持,他落荒而逃。

看到这里的时候,奥古斯都一定难过的笑出了一声:“这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阿克图尔斯的鼻子都被气歪了,脸红的像是狒狒的屁股,他的顾问秘书们一整天都战战兢兢。同样的,那一天对于任何必须跟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打交道的帝国官员都很难熬,因为他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严格、苛刻、不近人情。

但很可惜,那时我并不在克哈,没有看到。

阿克图尔斯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也很少有人能真正激怒他。

真可惜,没看到阿克图尔斯那时候的表情。”

眼见这句话,阿克图尔斯心灵感应般的看向奥古斯都的办公桌,果然看到对方正悄悄地观察自己的脸色,想来刚才自己的表情很是精彩,估摸着比调色板都五彩斑斓。

气乐了。

难怪那只脑虫叫他狗皇帝。

阿克图尔斯没理奥古斯都,大概他就从没觉得自己的弟弟妹妹真正长大过。

但因为这样,阿克图尔斯觉得,不论接下来自己将看到怎样气人的东西,都得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表情了。没准奥古斯都叫他看信真就是来看乐呵的,即使是皇帝有时候也非常的无聊。

还是政务太轻松了。

瓦伦里安继续写到:我最亲爱的祖父在给我的回信中说,我想我们已经搞定阿克图尔斯了,他表现得像是只斗败的鸡,绞尽脑汁想要找到弥补措施,不至于让他唯一的儿子成为考古学家。

别听他的,他老糊涂了。这是一次只属于你的伟大胜利,我们都支持你。

祖父是对的,但我也很清楚,即使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父亲也会一意孤行,在他认定的事情上,他绝不会退步。

当我的父亲认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时候,他可能会是个仁慈的独裁者,但当他发现自己的权威正受到其他人的挑战时,立即就会变成吃人的野兽。

父亲试图在我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操纵自己的人生,而悲哀的是,我就和当年的他一样聪明。

我的父亲,专制,极具掌控欲,难以取悦。如果他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事业狂。不过他不知道,而即使他有如此多的缺点,但我想我仍然爱他。

瓦伦里安。

2504年1月6日。

自从开始跟你写信,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为某种习惯。一到空余的时间,我就开始用文字记录我的军旅生活,以做消遣。

其他人有自己打发时间的方式,他们至今还在玩你在参军时发明的一种扑克牌玩法,不管你过去叫它什么,现在我们都称作皇帝牌。

你写信给我说你希望了解到更多有关于我生活的细节。好吧,亲爱的叔叔,希望你不会在阅读时感到无聊,毕竟我毫无写作天赋。

我不太乐意把我的战友们写进来,尽管我希望你能认识认识这些平凡而勇敢的战士。给你写信之前我曾经写过一点日记,后来日记里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重伤残废。

泰伦人正在打一场与神灵的战争,但他们有时候也很迷信,此后我也就不这么做了。

新的一年到来了,我按照计划率领自己的部队护送考古学家杰克·拉姆西的团队前往莱瑞拉克之冠。

在此之前,我和我的部下一样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凶险的星球以及怎样重要的科考任务,必须需要一支帝国陆战队营几百人护送。除此之外,我们甚至得到了一艘驱逐舰的支援和全套的后勤支持。

对于陆战队而言,这样的优待是绝对值得怀疑的。天上当然会掉馅饼,但轮不到陆战队员。

当我们到达莱瑞拉克之冠时,这颗星球正在芬里斯虫群的一支庞大的巢群手中。

萨古拉斯沦陷的时候,达拉姆星灵内部一片混乱,他们不得不、也只能将众多缺乏保护的世界拱手相让。

等到我们将埃蒙放逐回虚空,星灵们才腾出手来慢慢收复陷落的殖民地星球。但显然,达拉姆已经元气大伤,并且他们还有一个艾尔需要重建。相比之下,那些并不重要的世界只能被放弃。

拥有极为丰富的晶体矿和高能瓦斯资源,而且大都是品质很高的矿藏,足够我还是勘探者时期的父亲一夜暴富。

但现在的帝国拥有许多这样的星球,比莱瑞拉克之冠储量更大,地理位置更好,她目前显然不值得我们付出庞大的军事力量来夺取。

然而,作为一个前奈拉齐姆星灵世界,这通常都意味着这颗星球上有数量庞大的萨尔纳加遗迹,否则他们就不会在此停留。

事实上,莱瑞拉克之冠上遍布萨尔纳加遗迹留下的巨大废墟,难以想象那些城市曾经的辉煌。

我们得到消息,莱瑞拉克之冠可能存在外星神器。这些神奇的上古造物蕴含着宇宙魔方般的秘密,迄今为止,我们从其中得到的启发已经使得帝国的新材料、冶炼、建筑、人工智能等方面取得飞跃发展,在此后几个世纪里都受益无穷,惠及方方面面,并且这仍是萨尔纳加科技所显露出的冰山一角。

例如,萨尔纳加构造体已使得我们建造更庞大机械的能力,其中一些来自绝密项目的战争机械甚至远比奥丁还要惊人。那些为戈尔贡战列巡航舰设计的新型护甲几乎令我们此前所有引以为傲的装甲都显得已经过时,就像青铜之于钢铁。

再不济的话,那个神器至少可以为我们的萨尔纳加神器充能。

因此,这其实是一次抢救性的考古发掘项目,而杰克·拉姆西博士就是领头人。

不得不说,拉姆西博士实际上是个很有趣的人,甚至来说,在某些方面他很对我的胃口。博士个子很高,是个聪明人,牌也打得很好,重要的是,他对历史有着独到的见解。

虽然跟这毫无关系,但我忽然还是想到你说过的一句话:最厉害的历史学家发明历史,最厉害的考古学家创造文物。

我的部队对考古没什么兴趣,尽管他们都接受过起码的教育,也被告知必须尊敬学者——我的父亲认为人民懂得太多不利于控制,但奥古斯都大帝不允许自己的领地上出现文盲,毕竟一个泰凯斯·芬利就够他受的了。

但我并不认为现代考古学很枯燥,正相反,我自蹲在泥地里挖掘破瓦砾的孩提时代就对外星人很感兴趣。

如今我们都知道,萨尔纳加曾建造过乌尔纳那样的人造天体,在许多颗星球上都留下过宏伟的建筑。我迫切地想知道,我们人类又能从其中学到多少?

也许有一天,我们能驾驶着乌尔纳那样的人造战舰,从轨道上撕裂并摧毁这颗星球,就像星灵对萨古拉斯做的那样。

我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很快,拉西姆的团队就找到了那处遗址。尽管我对考古学并没有了解,也缺乏专业知识,但有时我也会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在宫殿般的巨大厅堂与迷宫似的回廊间寻找萨尔纳加留下的珍贵遗物,去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神秘科技。

这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正在挖掘宝藏,我好像小时候那样兴奋,快乐。

我时常还能想起父亲对我说过的许多话,这些话让我受益无穷。不论你要做任何事情,最重要的是保持专注,要不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不过我认为我父亲对此的看法可能有所不同,他可能会引申为坏事要做就做绝。

等到要将我调到前线部队的命令到达莱瑞拉克之冠时,我还意犹未尽。你现在想必也已经知道了,我要去的是阿列克谢·斯托科夫将军的部队。

但在接替我的部队赶到前,我不能把杰克和他的人就这么扔在这星球,事实上,我甚至考虑过在这里继续干下去,直到他们把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秘密都挖掘出来。

我终于得到了去往第一线,却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高兴。命令就是命令,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真想去干个考古学家了,我才不管我父亲是怎么想的,他算个屁。

这时,奥古斯都看到阿克图尔斯又红温了。

这爷俩一个想去挖矿,另一个想干考古,都不是省油的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子承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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