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不能走(给盟主曾经那么认真s加更)

吃完饭后,刘氏的婢女带着孩子离开,裴、刘、邵三人对坐议事。

刘氏生完孩子没多久,身材尚未完全恢复,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走的,至少也得过完春社节再说。

邵勋几次想插嘴,都被裴妃用眼神制止了。

刘氏回到长安后,只要事情不暴露,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就还是王妃。

说难听点,在人家眼里,你邵太白全是负分,还没女儿让她牵肠挂肚呢。

刘氏偶尔说话,气息有些柔弱,眼圈也有点红,但态度很坚定。

这种女人,外表看起来很容易被欺负,很好说话,但一旦有了决定,也是很难更改的,与柔弱的外在完全是两回事。

“此番匈奴入寇,虽然退兵了,但时不时派游骑至华阴、弘农一线劫掠,少则数十骑,多则数百骑。若无大队人马护送,实难说得上安全。”邵勋说道:“刘妃护兵不过百人吧?有点危险。若还带着仆婢,他们一慌乱,更会影响士气。当年王敦去青州赴任,半道遇匪,连襄城公主都被他扔下了,可见匪患之剧。”

裴妃暗暗皱眉。

刘氏微微摇了摇头,她还是要回去。

邵勋一看要谈崩,立刻说道:“那就等春社节后再说吧。”

他没有提明年匈奴很可能要进攻关中的事情,担心一旦提了,刘氏不管不顾,现在就要回去。

关中能守得住吗?他不太乐观。

司马模当初就出镇过邺城,没信心,后来司马越给他换到许昌,再换到长安。

据邵勋了解,此人在关中为政没什么建树,也没有开展军队的职业化建设。

也就是说,关中仍然是世兵制,以征兵为主。

问题在于,最早的一批有点战斗力的世兵早就在八王之乱中消耗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新兵蛋子。

他可以肯定,同样是征兵,关中世兵就是不如匈奴世兵,甚至还不如士族部曲。

至少,匈奴世兵有当雇佣兵的传统和经验,还经常面临部落仇杀,比他们能打多了。

当然,关中军队的职业化建设也有现实困难,比如财力。

邵勋手底下的银枪军就没有完全摆脱农业生产,农忙时要帮忙干活,隶属于军队的果园菜畦也需要侍弄。

忠武军、义从军之类更是超过一半时间在种地,与石勒、王弥手下的兵差不多,需要靠自己养活自己——至少养活一半。

但现实困难再多,关中那么多地方,搜刮一番,总能养个几千甚至一万精兵,但司马模就是没这么做,这就纯属自寻死路了。

但这个事情他也没说,说了更不好。

裴妃还是多少懂一点的,闻言点了点头,对邵勋道:“那就让小……南阳王妃住流华院吧。我一走,京中恐不太安全。”

“梁臣、韦辅二人在马市王府那边住了一年了吧,他们会不会有什么想法?”邵勋又问道。

“他俩——现在在做买卖。”裴妃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值得忧虑的事情。

梁臣是武官,可能还没想那么多。

韦辅是幕府军谘祭酒,又出身京兆韦氏,头脑可没那么简单,他一定已经猜到什么了。

在匈奴南下洛阳之前,二人将随车携带的最后一批药材、皮子发卖,所得用来维持王府人员开销。

后来又派人至关中禀报,随后便是匈奴入侵,道路阻断,第二批前来洛阳的人中途返回。

如今匈奴撤走,长安那边多半又会派人过来。

想到这里,她有些恼恨地看了邵勋一眼。

邵勋在偷瞧刘氏。

刘氏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发呆,仿佛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一样。

邵勋回过头来,道:“王妃准备何时动身?”

“正月吧。”她想了想后,说道。

“为何正月?”

“今年银枪军先在豫州打仗,后至南阳平乱,再至荥阳征战,辛苦了一整年,定然疲惫已极。”裴妃解释道:“这会都盼着回家团聚,见见妻儿,过個好年。若再让他们远征,定然怨怼,于君侯大业不利。”

邵勋默然。裴妃连这个都替他考虑到了,真的有几分见识。

自家的后院,目前只有羊献容有点管理能力,如果裴妃也能带着裴家人帮忙管一摊子事,他就能把那部分人抽调出来,到陈郡、南顿、襄城诸县出任官吏,对这些地方的控制力大大增加。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刘妃。

她出身平原刘氏,是河北一个大家族。还是算了,太远了。

“那就过了元宵节就动身吧。”邵勋做出了决定,说道。

裴妃轻轻点了点头。

又说了一会话后,便起身告辞了。

邵勋下意识想说点什么,裴妃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邵勋会意。

司马越尸骨未寒,这时候确实不太合适。

他又看向刘氏。

刘氏没有和他对视,直接走了。

婢女抱着孩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我靠,把孩子留下啊。邵勋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如果自己突然回家,然后把孩子交到母亲手里,对她说“阿娘,这是你孙女,先帮我带着……”

好像有点夸张了。

两个女人离开后,他丝毫不顾忌形象,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感觉浑身不得劲。

没有了军事压力,有些心思就压不住了,他恨不得今晚就偷偷回去,抱着羊献容温软的身子睡个好觉。

“唉!发骚了。”邵勋坐起身,拍了拍脸,自言自语道:“天下板荡,要知耻啊。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女人没意思,没意思。”

突然之间,他的手摸到了一样东西,从怀中取出来后,发现是两封信。

一份是荆氏写给他的,一份是襄城公主司马脩袆写的。

前者住在广成泽,后者现在就在洛阳。

呵呵,邵勋将信收起来。

我是那么容易追的么?舔狗。

他知道,随着局势的日渐崩坏,以及他的名声、权势越来越大,不知道多少女人想爬到他床上来。

她们当然不是喜欢邵勋。

图他黝黑的皮肤?

图他出征后长时间不洗澡?

图他那粗糙得可以磨砂的手掌?

还是图他与底层军士混久了,时不时冒出来的粗鄙之语?

都不是。

她们图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财富,图的是安稳的生活。

荆氏的两个兄弟,带家兵护卫帮邵勋管理着一批屯丁,同时暗示妹妹是陈侯养的外室。

你别说,信的人真不少。原本垂涎荆氏美色、财富的人,不由得打了退堂鼓,其中甚至包括邵勋手下的将官。

司马脩袆过伊阙关时,被人误认与邵勋有关系,这女人故意不澄清,什么目的不问可知。

都在蹭他的好处呢。

反倒是刘氏一点不贪恋他的好处,死活要回到丈夫身边,这倒让邵勋很感兴趣。

人啊,就是贱。

主动送上门的不要,就要不容易得手的。

得手以后,可能又腻了……

懒洋洋地躺了一会后,唐剑来报:“君侯,王太尉来了。”

“你为何不进来说话,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里间响起了邵勋的声音。

唐剑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说吧,当初是怎么回事?”邵勋问道。

“君侯,当初刘妃就带了儿子和几个仆婢住在偏院,睡在君侯的书房……”唐剑说道。

“你可真是正宗武夫啊!”邵勋气笑了:“万一是来卢氏府上串门的亲戚女眷怎么办?你就没想过?”

“那又如何?”唐剑硬着头皮说道:“何伦抢劫灵寿公主,听说还摸了公主的脸,当着公主的面,把财物洗劫一空,贴身婢女扛回了家,不也无事么?”

好家伙!邵勋暗道刚才说唐剑是正宗武夫真的没错,与他们一比,自己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格格不入。

“下不为例。”片刻之后,他说道。

“诺。”唐剑松了一口气。

“煮茶,把太尉请来。”邵勋挥了挥手。

唐剑离开后,亲兵们搬来了茶具。

邵勋来了兴致,决定按照“古法”,亲手煮茶。

茶鼎是石质的,做工精美,何伦送给他的,据说是灵寿公主所爱之物——不知不觉间,他已在食物链顶端,何伦抢劫公主,完事后还给他送礼,这是何等的卧槽!

管他呢,你就说这茶鼎好不好就完事了。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来咧。”木炭静静燃烧着,鼎中之水第一次沸腾起来,邵勋拿起搜罗来的椒盐,又放下了,最终还是投了一丢丢进去,然后舀起了一瓢水。

嗯,这就是传说中的扬汤止沸。

但很快,鼎中之水第二次沸腾了起来。邵勋从盒中取出碾好的茶沫,投入鼎中,慢慢搅动,令茶沫沉入水中。

“碧沉霞脚碎,香泛乳花轻。”邵勋兴致勃勃地念着诗句,将方才舀起的茶水倒入第三次沸腾的石鼎中,这一步曰“育华”。

至此,茶汤成了。

没添加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味道还是有点怪。

“多日不见,君侯雅兴多了不少啊。”门口响起了笑声。

正在聚精会神分茶的邵勋一见,也笑了,道:“太尉请进,我就不起身了,急着给太尉煮茶。”

“无妨。”魏晋士人嘛,何时讲那么多繁文缛节,王衍脱了鞋,径自来到榻上,盘腿而坐,道:“君侯既会诗文,又能打仗,殆天授欤?”

“吾非人也,乃太白星精,天下超品门第出身。”邵勋开玩笑道。

王衍没有笑。

坐在那里,接过一碗茶汤,吹了口气,啜饮一口,道:“此法煮出来的茶水,别有一番风味。”

“那就多饮一点。”邵勋笑道。

王衍却放下了茶碗,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疏,递到邵勋面前,道:“太白既是天上人,不妨看看人间的文章。”

邵勋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有些惊讶。

此乃扬州都督周馥的奏疏,请天子迁都寿春!

“天子不能走!”邵勋脱口而出道。

(本章完)

第333章 猪队友们

“……殷人有屡迁之事,周王有岐山之徙,方今王都罄乏,不可久居,河朔萧条,崤函险涩,宛都屡败,江汉多虞,于今平夷,东南为愈……”

“……虽圣上神聪,元辅贤明,居俭守约,用保宗庙,未若相土迁宅,以享永祚。臣谨选精卒三万,奉迎皇驾。辄檄前北中郎将裴宪行使持节、监豫州诸军事、东中郎将,风驰即路……”

看到这里,邵勋已经怒气勃发。

周祖宣,我艹你大爷!

我没得罪你吧?你都知道在裴宪的官位前面加个“前”字了,为何还来恶心我?

自封裴宪为豫州都督,你脑子没问题吧?

他看了一眼王衍。

王衍面带微笑,示意他接着看下去。

“……荆、湘、江、扬各先运四年(310)米租十五万斛,布绢各十四万匹,以供大驾。令王浚、苟晞、邵勋共平河朔,臣等戮力以启南路。迁都弭寇,其计并得。皇舆来巡,臣宜转据江州,以恢王略……”

麻痹!好有钱!

四州准备了六十万斛米、五十六万匹绢供皇帝迁都后花销,还只是“首付款”。

江南人口虽少,开发程度也低,架不住就一两次叛乱,社会秩序大体安定,可以全力生产,确实积攒了不少财货。

反观河南,虽然人口远远超过吴地,无奈已经沦为战场,又灾害连年,每一分钱都投入了战争,社会秩序还经历了大崩溃,蛋疼无比。

“周馥欺人太甚!”邵勋说道。

王衍哈哈大笑,心中畅快无比。全忠啊全忠,你也有被人恶心的时候?

笑完之后,他脸色一正,道:“天子有些意动。”

“拦住!”邵勋毫不客气地说道。

天子登基四年,洛阳三次被围,肯定是有点害怕的。

迁都的意愿或许不是特别强烈,但你要说一点没有,这也不是事实。

周馥当年恶了司马越,又不适合动他,于是被踢到了扬州当都督,一去数年。

此人还是比较忠心的,和邵勋不是一路人。

当然,他也有私心。

让邵勋、王浚、苟晞三人去打匈奴,他把天子接走,何意?合着把我们当挡箭牌了是吧?

“太尉,我闻周氏、王氏乃姻亲,怎么看此事?”邵勋问道。

汝南周氏的周嵩(周馥从侄)嫁女给琅琊王氏的王瑜为妻。

王瑜的弟弟王应又是过继给王敦的养子。

这两家的关系,可不一般。

另外,清河康王司马遐的正妃周氏,乃周恢(周馥从弟)之女,生清河王司马覃,就是由羊献容抚养的前太子。

如果没有司马越捣乱,整不好司马覃就不会被废乃至被杀,而是登基为帝了。

整体而言,周氏对帝室非常忠心,无论是西晋还是历史上的东晋——而他们的这种忠心,必然会引起意图造反的王敦的猜忌,最终被杀也就不奇怪了。

“谁也改不了大势。”王衍回道。

“大势若何?”

“众议不许。”

“那就是不会迁都了?”

“是。”王衍说完,又仔细介绍了一番内情。

周馥到扬州当都督的时候,司马越对他并不放心,又以琅琊王睿“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也就是说,周馥只能管扬州江北部分的军事,实际权力、兵力远逊于司马睿。

周馥对此肯定是不满的。

司马越死之前,周馥就多次上疏,指责司马越“不尽臣节”,让阿越十分恼火。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对周馥动手,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司马越死后,周馥并没有消停,请天子迁都寿春。

未必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会也玩不起这招——可能是真觉得北方不行了,请天子过来避难。

但他这一通胡搞,简直得罪了所有人。

首先,琅琊王司马睿就很不满。

他俩一镇江南,一镇江北,本来就有嫌隙,且司马睿是承司马越之情才出镇建邺的。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司马越的小弟。

司马睿也一直没否认这点,相反对司马越非常恭敬,要干什么事,打一声招呼,他都尽力去办。

司马越死后,就有不少人选择南渡建邺,投奔司马睿。

他在慢慢吸收、消化司马越的政治遗产。

哪一天羽翼丰满了,天知道他会怎样。

如果天子迁都寿春,那司马睿可就完蛋了。

寿春、建邺离得那么近,你说士人们会聚集在建邺还是寿春?

以今上的性子来看,不像是太能容人的。

离得远还好,如果在眼皮子底下,他绝对会下了司马睿的权。

有大义名分在,司马睿八成斗不过天子,完球了。

其次,他真的得罪了新蔡王司马确和邵勋。

你什么意思?让裴宪“行”使持节、监豫州诸军事、东中郎将,虽然只是代理,但直接得罪了正牌都督司马确,还得罪了把豫州看作自家地盘的邵勋。

裴宪什么鸟人?当初尚未接战,就丢下军队,一路狂奔至寿春,“飞将军”非伱莫属,结果看到豫州局势稳定了,又想回来摘桃子,你有这个能力吗?

而且,周馥奏疏里写了派三万兵过来迎接天子,啥意思?要火并?

有病吧?匈奴未灭,自己人先搞起来了。

邵勋很是气恼,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敢再信任周谟了。

哪天试探下他。

第三,周馥还得罪了部分朝臣。

道理很简单。

从迁之臣,弗能据尊荣,此其一也。

去了寿春,周馥必为公辅,定然会为手底下的人争取官位。

看看他奏疏中列名的三十人:长史吴思、司马殷识、祖纳(祖逖之兄)、裴宪(裴楷之子,前豫州刺史)、华谭(前越府军谘祭酒)、孙惠(前越府记室督、军谘祭酒,现安丰内史)、谢摛(周馥部将)……

这些人不都得安排一番?

官位就那么多,他的人上,朝臣就有人会下。

另外,朝臣们久宦于洛,宅院、田地、家产、关系网等等皆在附近,心中犹豫,“将欲往而徘徊”,下不了决心舍弃,这是第二个原因。

天子一迁都,他们损失很大,所以对周馥不满。

总而言之,周馥或许出于公心,或许公私皆有,总之他把事情搞砸了,弄得四面皆敌。

“尽给我找事。”邵勋听完之后,叹道:“匈奴磨刀霍霍,你这三万兵干什么不好,非得来抢天子。”

“可未必是抢天子。”王衍高深莫测地说道:“天子至今未下诏表态。既不说可,也不说不可。”

“天子怕了?”邵勋问道。

王衍不意邵勋说话如此直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此番匈奴围城,君侯并未前来勤王,天子确实有些不满,朝臣也有些不满。”

邵勋看了王衍一眼。

老壁灯话中有话啊。这个“朝臣”是不是你?

“从五月到九月,我力保漕运不失,朝臣们可曾夸赞于我?”邵勋反问道:“没有这些漕粮,洛阳可守得住?”

王衍先是默然,然后拱手作揖,表示承情。

“荆州之乱,我快刀斩乱麻,迅速平定,并将贼首侯脱、庞实槛送洛京,朝臣们可有好话?”

王衍又拱了拱手,很是无奈。

严格来说,荆州之乱并未平定。

邵军撤走后,王如又活跃了起来,一边大肆搜刮粮草,一边北上,克义阳、破随国,进入新野,并击败了太守庾方的部队。

同时又向南,于江夏、南郡间纵横驰骋,掳掠不休。

羊曼遣其弟羊聃率顺阳、南阳联军二万余人南下,汇合新野豪强部曲,试图与王如决战。

南边,正热闹着呢。

“王桑、石超、逯明、桃豹等人攻入荥阳、陈留、陈郡,又是谁把他们打回去的?”

邵勋一口气发三问。

老壁灯无言以对,决定不和他纠缠这点,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司徒薨逝,兖州一下子空出了两個官位。幽州王浚请以田徽为兖州刺史,尚书令荀藩请以李述为刺史。”

“兖州刺史,督军否?”邵勋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问道。

“督军。”王衍很肯定地说道。

“荀藩就算了,王浚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邵勋说道:“他镇幽州,兼领冀州,现在把手伸到兖州。怎么,想包打石超、石勒,然后一统大河两岸?”

“听闻王浚欲罢领冀州,表枣嵩为刺史。”

“枣嵩是王浚女婿(一说子婿,从枣嵩父亲、兄弟年纪来看,应该是女婿)吧?还不是一回事!”邵勋嗤笑一声。

枣氏也是颍川士族,居于长社县。这个家族不大,门第与庾氏差不多,算是中等士族。

枣嵩曾仕司马颖府。

陆机被下狱时,曾上疏相救,未果。

司马颖败亡后,枣嵩投奔岳父王浚,成为心腹幕僚。

王浚让枣嵩当冀州刺史以避嫌,简直搞笑呢。

“司徒一走,人人都盯上了兖州这块肥肉,听闻苟晞乃至刘琨都有兴趣,君侯就没点想法?”王衍问道。

“我人微言轻,能有什么办法?”邵勋没好气地说道。

“哦?那就是有人选了?”王衍讶然道。

“我欲表羊冏之为兖州刺史,朝廷能答应吗?”邵勋问道。

王衍微微一皱眉。羊氏和陈侯走得这么近吗?

“怕是难以如愿。”王衍叹道:“天子现在很看重苟晞和王浚,你——好自为之。”

邵勋若有所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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