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靠谱的经纪人

天平山脚下有个小镇,人口不多,店面却齐全,尤其是饭馆,南北风味的应有尽有。组里的演员有时不爱吃大锅饭了,就跑到这来打牙祭。

晚上八点多钟,正是热闹的时候,路灯敞亮,照着街上的行人和猫狗。

一辆出租车穿过江南的繁嚣夜市,顺着小巷七拐八拐,最后停在家饭馆门前。朱漆长匾,写着黑字:小四川水煮鱼。

褚青给了车钱,拉着范小爷的手,跟着江雪柔进了店。

他本想要个包间的,可实地看看,瞬间放弃了。只有一层,铺开十来张桌,里头隔成小屋,门一关,就是包间,门一拉,还是吵吵嚷嚷的,压根不消停。

地方是江雪柔挑的,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没看菜谱,随口便道:“草鱼,两三斤的都行,不要豆芽,多加点娃娃菜。”

“好嘞!”服务员应道,回头冲后厨喊了声。

“哎,要微辣的!”江雪柔很正经的又叮嘱一句,随即对俩人笑道:“这家还有黑鱼,不过我喜欢吃草鱼的,肉嫩。”

“嗯,黑鱼的肉紧实,发硬。”

褚青赞同道:“我平常都用花鲢做,肉更嫩,就是软刺太多。”

“哟,你还会做菜呢?”她略微惊讶。

“是啊,不然我干嘛找他?”范小爷在旁边插嘴道。她很是不爽,白天拍了一天的戏,累死累活的还想好好睡一觉,就被男朋友直接拉过来。

不就是开部新戏么,至于着急火燎的嘛,我这部剧才刚拍上好不好?

褚青没搭理她,笑问:“雪柔姐,这家你经常来啊?”

“还行吧,来过两次。组里那帮人馋着呢。一想吃好吃的,就撺掇我下山找食,镇里的馆都扫遍了。”

“那倒是,当制片人是挺辛苦的,啥事都得顾着。”他深有同感。

“怎么着,好像你也有经历似的。”她笑道。

“经历谈不上,就是刚好在做一部电影的制片,成天忙忙叨叨的。以前没做过,感觉太不容易了。”

江雪柔颇感意外,不由瞅了瞅他。对这位的光辉历史,她当然清楚,说实在的,真没当回事。

演艺圈的饭,能吃的多了去了,演员、导演、编剧、歌手、化妆、剧务、美工……大大小小的货色,都靠这碗饭活着,一条路走不通,还有千条万条的岔道让你遛。

她平时跟朋友闲谈。也聊起过褚青,觉着他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暂退幕后,休养生息,慢慢等待时机。

但这。这忒迅速点了吧。

制片人是那么好当的?自己十年代入行,历练数年,才在今年有了独当一面的机会和资本。

可眼前这货,怎么说转就转了?

“那是什么电影?”她问。

“地下电影。过不了审,导演是我一朋友,就当帮帮忙。”褚青没隐瞒。实话实说。

她恍然,客气道:“哎,地下地上的,无所谓,片好就行。”

正说着,水煮鱼端了上来,满满的一大盆,浮着红红的辣和油花,肥厚白嫩的鱼肉都冒出了尖。

范小爷又累又饿,整个人状态奇差,根本不管他们俩说啥,陪吃陪喝就好。此刻见了肉,精神抖擞,利索的拿起筷,总算没太失礼,还记着先给江雪柔夹了一块。

江雪柔却没开吃,而是伸手拎过茶壶,倒了杯白水,再夹着那块鱼肉,放水里涮了涮,然后才塞进嘴。

“啧!”

一入口,她就微张着唇,低呼道:“好辣!”

褚青:“……”

范小爷:“……”

俩人直接石化了,喂喂!乃这样吃水煮鱼,还有神马意义么?直接上盘刺身好不好?

“我一点都不能吃辣的,但我又特别喜欢吃辣的。”她解释道,有点羞涩。

好吧……

褚青恍惚了片刻,决定把这个诡异的场景翻过去,咳了咳嗓,开始说正事:“那个,雪柔姐,我就直说了啊,你们那部新戏不还没找到女主角么,你看兵兵怎么样?”

范小爷眨眨眼睛,不太好接口,她连啥情况都没搞懂,只得充当背景板,悄默声的低头猛吃。

“你不先问问是什么戏么?”江雪柔笑道。

“不用问,你们的戏肯定是好戏。”这货溜溜的拍着马屁。

她伸出筷,夹了夹别的菜,掩着嘴慢慢嚼动,半响没言语,似要把口腔里的辣味冲淡些。

《武林外史》刚刚开拍,就惦记着下一部戏,此种做法,稍显得不厚道。但她并未反感,因为搁这个圈里混,再普遍不过了。

自己对他们俩,虽说了解的不够多,可也没啥坏印象,相反还觉着挺合拍的。如果条件真优秀的话,她还是愿意提供一个机会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答应出来吃饭的原因。

“戏是清朝戏。”她缓缓开口,介绍道:“计划在十月份开机,目前大部分演员已经敲定,差的就是男女主角。京城那边呢,本来是想公开招募的,而且打算接受网上报名,洽谈好了一家网站,好像叫什么新*浪。”

“其实只是个噱头,先把风声放出来,搏一搏关注度,演员还得私下里找。”

她看了看范小爷,笑道:“这次,周易只是次级制作方,我可以帮忙推荐一下,成不成就靠你们自己的了。兵兵呢,形象和经验都挺符合的,我感觉问题应该不大。”

有这句话就ok了!

褚青连忙站起身,道:“雪柔姐,那就太谢谢你了!”

江雪柔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接着道:“这剧的班底超强,几乎是《雍正王朝》的原班人马,毓越老师的本我也看过了,绝对是好故事。”

“毓越?名字咋这么奇怪呢?”范小爷吃着吃着,忽听到一个槽点。抬头问道。

“哦,他是恭亲王的嫡系孙,名字跟我们不太一样。”

“恭亲王是谁啊?”她又傻乎乎的问。

褚青都看不过去了,就算自己是学渣,起码在历史课本上也见过这位啊,拍了下她的脑袋,道:“别说话了你!”

丫头搁桌底下踹了他一脚,没理那茬,笑嘻嘻的道:“雪柔姐,那这戏叫什么啊?”

江雪柔看他们两个打打闹闹的。不由抿了抿嘴,道:“《李卫当官》。”

…………

再次客串了一把经纪人之后,褚青还得回去,继续当他那苦逼的制片人。这两份职业,他觉着自己都挺有天赋的,但可没打算长期做下去。

一个为了帮丫头,那是欠她的;一个为了帮李昱,糊里糊涂被逼上的贼船。反正都是关系别人,而他自己呢。最喜欢的终究还是演戏。

临别的头天晚上,范小爷忽然变得很疯,像只暴躁的小狮捕获到了猎物,跟他死死的拥抱。撕咬,纠缠着胳膊,双腿,腰肢。脖颈,以至每一寸皮肤。

许是薄薄的汗珠,许是细细的喘息。许是黏黏的亲吻,拉扯出的口水……空气似分泌着一股古怪的荷尔蒙味道,彼此的身体和气味,从未这样的清晰透彻。

俩人折腾了好久好久,谁也不想停歇,直到筋疲力尽。丫头窝在他怀里,难得的表露出娇弱可怜的一面,非常非常的舍不得。

七年结识,八年交往,到现在,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从普通的情侣关系,变成了有牢固的感情基础,有默契的精神沟通,有共同的事业目标,这三者合一的人生伴侣。

说起来,他们才认识三年多,谈什么人生伴侣的,有点可笑。

可事实就是这样,男女之间,若没有那三种层次的牵连纽带,那维持他们长期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呢?

有钱?

好看?

凑合?

还是超强的啪啪啪能力?

这些东西,太不靠谱,随时可以消失,然后分开,并且毫不留恋。

李昱对褚青的归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他不在的几天里,剧组的后勤简直一团糟,日程,食水,车辆,调度,乃至对拍摄现场的掌控力,没有人可以顶上。

这会,大家才念叨起他的辛苦,以及后知后觉的发现:平时不声不响,却尽最大努力的给所有人铺陈好了一切。

可能受范小爷的调*教习惯了,褚青每去一个新鲜的地方,总会带些礼物回来。此次也不例外,苏绣,苏扇,丝巾,绿茶,还有方便拿的小吃,像蜜饯,拉糕,松糖……他还认真考虑了下,空运几箱大闸蟹的可能性,后来放弃了。

这些礼物,不光是王瞳张婧初她们,剧组每个人都有,钱不多,就是个心意。

总之,他一回来,大家都特安心,有底了。

至于刘晔那孙,已经拍完了戏份,回去京城,对没能跟他知会一声,表示很无所谓,半点不遗憾。

好吧……

《今年夏天》的进度还算顺利,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始终坚挺的往前走。

当然了,李昱不会让褚青的心情那么舒坦,当晚就敲开了他的房间,通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快没钱了!

褚青衣服都没换,跟她一人抱着个计算器,核算了半夜,最后得出结论:如果不ng的话,全部一条过,那剩下的钱,勉强能支撑到杀青。

但用膝盖想想就知道,肯定不可能啊!起码还有几十场戏,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结束。

李昱一直唠唠叨叨的,打击甚大,处于某种妄想或分裂的状态,而且又打算卖房。

褚青制止了她,觉着特悲摧,只得把范小爷扔的那五万块钱掏了出来,往里填坑。

都拍到这份上了,再大的困难也得撑着,真要是停拍了,那前面的工作就白费了。这么多天,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努力和付出,玩闹呢!

虽然不太准确,他也算体验到了一把骑虎难下的滋味。

(倒霉又糟心的十一月,终于特么过去了。没一件事情是好的,心情不好,身体不好,写书的状态更不好。希望十二月份能开心起来,嗯,下个月的目标就是:不断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高兴

“注意了,先试拍一遍啊!大家都盯着点,有问题赶紧说。”狭小的房间内,李昱连声嘱咐道。

她现在也学乖了,正式拍摄前先走两遍,找找感觉,对了再开摄影机。很耽误功夫,但没办法,纯粹被逼的,胶片那么贵,得尽量省着点。

“好了,小初准备了!”李昱一拍巴掌,道:“开始!”

张婧初坐在椅上,手里夹烟,穿着件水蓝色的背心,头发干枯,像冻了霜打起卷的稻草。

她慢慢抽了口烟,又往烟灰缸里磕了磕。

“停!”

李昱打断她的动作,上前几步,皱眉道:“你拿烟这姿势,怎么这么别扭呢?”

“她那一看就是新手,老烟鬼可不那么拿烟。”王玉擦拭着机器,搁旁边插话道。

“对!”李昱恍然,随即笑道:“哎王哥,那你受累,教教她。”

“女的抽烟,跟男的不一样,我可教不了这个。”王玉连忙摆手,表示抱歉。

她抿起嘴,比较犯愁,组里压根就没有会抽烟的女人,但这个镜头自己还特想要,而且得精致。

合计了片刻,没啥头绪,只得走老路:有困难,找制片!她抬眼看了看,发现某只生物没在屋里,发飙道:“褚青呢?”

“楼下跟卖盒饭的结账呢。”剧务弱弱的答道。

“瞅瞅完事没,叫上来。”

剧务蹭到窗口,探出脑袋,大喊了一声:“青哥,导演找你!”

“知道了!”楼底下隐隐约约的回应。

不一会,褚青噔噔噔跑上来,没进屋就问:“又咋了?”

“喏,你教教小初怎么拿烟。”李昱努努嘴。

“……”

他简直无语。暗自吐槽:这事也找我?你是真信得过我,还是纯当大牲口使唤呢?

摇摇头,凑到张婧初跟前,又冲王瞳招招手,道:“姐,你也过来。”

三人围成一个小圈,褚青以两世烟民的丰富经验,开始授课。

“咱们一般拿烟,都这么拿。”他用食指和指夹着烟,位置往过滤嘴偏下一点。道:“但女生抽烟,得这么拿,松点,别太使劲。”

他把掌心敞开,白白的烟杆搭着指,食指轻轻按住,起到固定作用,然后大拇指稍稍抵着过滤嘴。

王瞳跟着做了一遍,完美达成。斜着眼睛,笑问:“哪个女的抽烟能让你看这么细?”

“啊?就,就一朋友,朋友。”他瞬间心虚。

“啧!”她猛地抬起手。似想拍这货的头,又放下,懒得搭理,转向张婧初。道:“小初,怎么样?”

“嗯,可以了。”

褚青不敢再待。麻溜的窜了出来,站到边边角角的地方,冲李昱比划了一下。

“各人员就位!就位!现在正式开拍!”

“con!”

张婧初看着那台22寸的小电视,里面是歪着嘴的小崔,正跟嘉宾贫,把人家忽得一来一来的。

她右胳膊拄着桌,按照刚才学会的手势,松松散散的夹着烟。五根手指分开,形态自然,配上修长纤细的指头,像绽着的兰花一样,那叫个漂亮。

两秒钟后,王瞳入镜,嘴里也叼根烟,搭着椅边,陪女朋友一起看电视。

“哎你知不知道?”张婧初忽问。

“什么?”

“算了算了。”她笑笑。

“有什么事瞒着我啊?”王瞳眨眨眼睛,揽过她肩膀,嘴唇肆意的贴了上去。

张婧初无奈,将烟扔进烟灰缸,配合的转头,顺便搂住对方的脖。

王瞳的个要高一点,亲她的时候,身得稍稍倾斜。她的腰肢很软,拧过去的角度特对,特协调,充满了挑逗性的美感。

“好!过!”

李昱喊了停,满脸兴奋,看着这俩姑娘,心情忽然很感慨,双手不由重重的击了一下,然后两下,三下,四下……

褚青笑了笑,腋窝夹着记录本,也用力的拍着手。

现场的工作人员见了,纷纷放下活计,紧跟他们后面,都鼓起了掌。

今天全齐了,二十几个人挤满了小屋,哗哗的掌声将空间压缩得更憋闷,似有股热流在里面涌动,不断升腾,下一秒就会砰砰的爆炸开。

这些日,两位女演员的辛苦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此刻终于完结了,极其真挚的为她们鼓励和致敬。

组里大部分是年轻人,个个好样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懈怠懒惰。剧组虽然小,那种热情而蓬勃的气氛,却踏踏实实的饱满。

因为电影的,每个人都有。

你可以鄙视化妆师的低微,你可以嘲笑剧务的卑贱,但你绝对不能否认,拥有电影的,不光是导演,演员,编剧……只要有机会,他们都愿意去拼尽自己的全力,就为触摸到它,哪怕仅仅一次。

这些年轻人是幸运的,碰到了一位纯粹的导演,碰到了很多纯粹的演员,更碰到了褚青这样的制片人。

正是由于这种纯粹,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共同奋战,共同努力。

俩姑娘被大家搞得有些呆,王瞳还好点,马上回过神,对着四周微微鞠躬,不停道:“谢谢!谢谢!”

张婧初就彻底僵住了,死死捂着脸,不肯起身。

她喜欢表演,这甚至是她一辈最大的追求,可真的没想到,当第一部作品完成时,当面对眼前的伙伴们,那切实流淌的感动,让她承受不住……

自己居然在哭。

李昱绕过监视器,却没站到间,把位置让了出来,示意褚青。

他有点紧张,深吸了口气,慢慢挪着步立在场,伸手往下压了压,莫大的成就感自心里喷薄而出:

“《今年夏天》。杀青!”

……

原本的故事呢,是李昱砸锅卖铁拍完这部戏,给剧组人员买了车票,兜里一分钱都没剩下。最后,丫扒着火车皮,偷偷溜了上去,才算滚回京城。

而现在,她踩到了一大坨狗屎,生生逮住了褚青这么个山寨土豪。

到拍摄后期,俩人可以说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掌控着每个镜头,就怕浪费胶片。不过幸好,那十多万败没了之后,褚青又投进去的五万块,还诡异的剩了点。

核算了下,结了宾馆的账,吃过杀青宴,再雇车回返,嗯。刚好花光。至于演员的酬劳,以及后期制作的费用,那就半个没有了。

他现在的心态特好,五万也是投。十万也是投,反正得把这片鼓捣出来,不然自己都不甘心。

钱么,只能动用两味爷的资金了。

夏天聚会吃什么?当然是串了!除了应季之外。主要很便宜。

七点多钟的时候,天刚蒙蒙黑,二十几个人杀到泉城的夜市街。霸道的包了家大排档,四人一桌,全部铺满……呃,那店也就七张桌。

板筋,鸡心,韭菜,羊枪,羊蛋,大腰,一溜水的往上端,敞开了吃,啤酒管够。

女生们对壮阳的食物不太感兴趣,要了好多扁豆和茄,以及馒头片。麻辣烫这会还很廉价,块钱能买两碗。

褚青别看特闷*骚,一到大规模聚餐的当口,就怂了,话变得少,安安静静的暴饮暴食。但起码的交际程序还是懂的,自己算最大的头儿了,必然要说两句。

他倒满一杯酒,站起身,用筷敲了敲玻璃杯,见场面静下,笑道:“地方有点寒碜啊,大家这么辛苦,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我挺过意不去的。咱们钱不多了,没办法,回去我肯定给补上。”

“补几顿啊?”有人起哄。

“想吃几顿就吃几顿!”他端着杯,笑道:“话我不多说了,我谢谢大家,干了!”

“干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手里满满的酒,一仰脖,全下去了。

喝完首杯酒,讲完场面话,褚青便想着没事了,他们该干嘛干嘛。可这货忘了,按照流程,接着就该轮番敬他。

还珠的杀青宴,他见识过一次,没想到这回,到自己倒霉了。

“青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照顾。”

这是美术。

“青哥,跟你一块太舒坦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这是灯光。

“青哥,啥也不说,都在酒里,来干!”

这是剧务。

……

好像故意的,一个一个往上凑,谁也不含糊,表情特诚恳,逼得褚青都不好意思喝半杯。

连干了四杯,脑袋开始蒙圈,瞅着第五个,笑么嘻嘻的正要过来,连忙摆手,制止道:“不行,不行了!我真不能喝了!”

“青哥,你不给面啊!”那姑娘非常伤心。

李昱唯恐天下不乱,拍着桌,撺掇道:“他不想喝了,你们说,怎么办?”

“灌他!”

那帮孙齐声大喊,俩哥们瞬间堵住门口,剩下的拎着酒瓶往跟前冲。

褚青见躲不过,索性豁出去了,来者不拒,压根不经过口腔,直接倒嗓眼里。

不大功夫,一轮喝完了,按两杯半合一瓶算,丫已经干了半箱。肚胀胀的,就是个难受,拧拧身,都能听着酒水在胃里的咣当声。

但仍然没结束,还有仨人没敬。

张婧初先来,特腼腆,她非常非常的感激这个男人,可以说,是他把自己领上了演员的道路,而且教会了很多东西。

往高端了说,简直算人生导师那类的。

然后是李昱,她对褚青其实挺内疚的,人家好好一良民,硬被拽上了贼船。平时不便表达,借着酒劲,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跟他磕头拜把的意思都有。

俩人过后,王瞳也跟着凑趣,端着杯,笑道:“来!”

“姐,你就别闹了!我这都快死了。”褚青无奈道。

“那你喝不喝?”她道。

“喝,喝。”他手直哆嗦,干了今晚的最后一杯,便摊在椅上,动也不动。

其他人继续吃吃喝喝,闹闹哄哄的到深夜,店家快打烊了才散去。

褚青脚软,根本不能直立行走,别人喝得也差不多了,就王瞳清醒,一斤白酒的量真不是盖的。费了老大的劲,方把他弄回房间,一下栽倒在床。

王瞳给他脱了鞋,看他仰躺着,微张着嘴,胸口不停起伏,问:“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褚青应了声,道:“脑袋里明白,身上,身上动不了。”

她浸了条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脸,折腾好一会,又站在床边,看了半响,忽道:“用我陪你么?”

褚青勉强摇摇头,含糊着:“姐,你也回去睡吧。”

“嗯,那你好好躺着。”

她关了灯,轻轻带上门,衬着走廊里的光亮,渐渐隐去身影。

屋里黑漆漆一片,只有自己略沉重的呼吸声。褚青就感觉五脏腑快翻了出来,难受得紧,始终没有困意。

躺了好久,觉着酒劲散了点,才撑起身,摸到手机,拨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但放到席间,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对女朋友倾述倾述。

“嘟嘟……”

过了片刻,电话接通,范小爷同样很疲惫的声音传来:“喂,这么晚还没睡?”

“我们今儿杀青,刚吃完饭。”

“我也刚下戏,累死了。哎,你喝酒啦?”

“是啊,差点被那帮孙灌死。”

“谁灌你啊,你不削他!”她笑道。

“二十多人呢,打不过。”

褚青也笑,顿了顿,又道:“丫头,我,我现在特高兴。”

“嗯?你高兴什么?”范小爷一怔。

他眯着眼,恍恍惚惚的道:“我也不知道,就觉着,觉着好像干成了件大事儿。跟拍戏还不一样,反正就是,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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