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小弟送你最后一程

徐志穹一觉睡到了次日正午,出了长史堂,在罚恶司里闲逛。

身上的阴气一阵阵翻腾,虽然觉得没什么害处,但总是让徐志穹觉得不踏实。

走到匠人坊,忽见包怀洛和章世锋往木匠坊里张望,徐志穹上前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包怀洛指着里边说道:“有一个同道,天天在里边睡觉,除了吃饭,就没见她出来过!”

徐志穹喝一声道:“瞎扯,说话却要摸着良心,她不出来上茅厕么!”

章世锋一怔:“好像是没见她上过茅厕,今日却要好好看看。”

包怀洛同意:“你从前面看,我从后面看。”

徐志穹怒道:“一群龌龊的人,这若是传扬出去,岂不坏了我名声?你们怎么就不能学点好!”

包怀洛点头道:“以后得多跟着马长史学。”

章世锋也点头:“要看也得让马长史先看。”

徐志穹走在最前面,两人随后跟着,在木匠坊门口看着,但见一名女子,戴着面具,躺在案台上,正打呼噜。

徐志穹回身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包怀洛摇头道:“我们不认得!”

章世锋道:“这不是马长史收来的弟子么?”

“我收过这弟子么?”徐志穹捏了捏下巴,“我怎么没印象了?”

难道是娘子新收的弟子?

这人真奇怪,不去员吏舍里睡,睡在木匠坊作甚?

徐志穹上前推了一把:“醒醒。”

女子一翻身,背对着徐志穹接着睡下。

徐志穹又道:“木匠坊着火了,再不走,便烧死伱!”

女子继续打着呼噜,全无半点反应。

徐志穹又道:“开饭了,今晚有熏鸡。”

女子翻身坐起,拿起饭盆就往外走。

徐志穹拦在门口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答曰:“我叫公输晏。”

公输?

“公输家的人?你是公输班派来的匠人?”

公输晏点头道:“家主派我来的。”

“来几天了?”

“三天了。”

“来了三天,就在这睡着!”徐志穹大为光火。

“又没别的事情,不睡着作甚?”公输晏不以为意。

“来了赶紧开工,先帮我做点事情。”

“做甚?”

“做,这个,做点……”徐志穹思量了许久,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让公输晏做点什么。

公输晏对着徐志穹打量一番:“你是罚恶长史?有长史印么?”

徐志穹摇摇头。

“有长史令么?”

徐志穹也没有。

“先做这两个吧,长史印三千两,长史令一万两!”

好贵!

徐志穹道:“莫要诓我,当初我做中郎印和主簿印时,一两银子都没花!”

公输晏笑一声道:“主簿印和中郎印是你道门前辈送你的吧?”

还真是,主簿印是曹议郎送的,中郎印是陆延友送的。

公输晏道:“你自家道门的东西不用钱,是用功勋换来的,我又不是你道门的人,凭什么白给你出力?”

徐志穹思量片刻道:“公输班说过,你应该把手艺交给我手下的匠人。”

公输晏点点头:“好说,你先把长史令和长史印买下来,我在这现做,让你手下匠人学着就是。”

徐志穹一咬牙,当即掏了银子。

这两样东西非常有用,长史印能让徐志穹随时回长史堂,连开门之匙都不用做。

长史令用处就更大了,它能召集罚恶司的所有判官,能感知同道的呼唤,还能让徐志穹自由使用乘风楼。

徐志穹对包怀洛和章世锋道:“好好跟着学本事,学会之后,功勋大把的有!”

公输晏提起一只木箱,这木箱少说也有七尺五六,比这姑娘还高了半头。

姑娘把木箱往案台上一放,叩动机关,打开盖子,拿出各色械具。

“都别闲着,取炭火,生炉子,备料,洗模子,这位长史,还没问你高姓大名?”

“在下马尚峰!”

“马长史,你先把名字写下,再劳烦你备两坛好酒,两只鸡,我若是吃不饱,却也使不出这上等的工法!”

徐志穹看了看包怀洛和章世锋:“咱们一共四个人,两只鸡怕是不够。”

公输晏一愣:“你们要吃,自己另买,两只鸡,我一个人都不够,

酒也要好的,越烈越好,酒劲若是差了一分,工法也就差了一分!”

一个女子要喝两坛酒,还得是烈酒,这姑娘真是海量。

一股阴气在任脉之中转了一圈,让徐志穹生出一身恶寒。

罢了,多买些酒也好,把这寒气驱散一些。

……

洪振基一挥手,命人置酒。

“诸公,满饮此杯,今夜势必马到功成。”

在他面前站了三十二人,和三十二人是洪振基的幕将,其中有杀道十人,儒家三人,阴阳三人,墨家四人,饕餮贪道四人,梼杌凶道四人,还有四名特殊修者。

众人修为,五品至八品不等。

看着不算太高,可加上丛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丛铭自称是梼杌凶道的三品修者,其余人只需要给他创造一次机会,他就有把握杀了洪振康。

尤其那四个特殊修者,非常擅长制造机会!

是夜,洪振基请洪振康到府上宴饮。

虽说是亲兄弟,可除了政事交接,两人有十余年不来往了。

收到洪振基的请柬,洪振康也很意外,虽说不清楚洪振基的用意,可还是带上了些礼物,前来赴宴。

酒席之上,洪振基只提旧情,不说政事,洪振康且随口敷衍。

“兄长,可还记得我八岁那年,打碎了父皇一只耳瓶,那可是父皇最爱的一只耳瓶,我知道父皇不会轻饶,吓得哭了整整半日,

没想到兄长替我把事情担了下来,为此,兄长挨了父皇的打,至今想起来,我心中仍觉得愧疚。”

洪振康喝了口酒道:“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洪振基长叹一声:“提起这旧事,是想告诉兄长,我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宣国也好,图努也罢,你我政见不合,可都是为了千乘争一个友邦,到头来,咱们兄弟的情分没变过。”

洪振康闻言,眼中渐渐泛红:“振基,你有这份心意,为兄甚觉欣慰。”

洪振基命人抬上来几只木箱:“我从兄长那厢,取走八十万银子,这是皇兄的命令,绝非小弟本意,兄长请把这银两收回。”

洪振康摆摆手道:“你是为公事,又非谋私利,为兄犯错,本当自省,若是收了你银子,岂非错上加错?”

洪振基叹道:“说到底,兄长还是怨恨我。”

洪振康摇头道:“你我虽是兄弟,也是人臣,为神君尽忠,是你我本分,这与手足之情无碍。”

“既是无碍,兄长且把这银子收下。”

“振基,为兄这银子不能收,为兄受点委屈不算什么,这事情却万万不能连累了你。”

兄弟俩喝的尽兴,洪振康虽然没收银子,但从言语来看,此前的隔阂化解了不少。

直至醉意颇深,洪振康方才起身告辞,洪振基执意相送,却被洪振康婉拒。

“振基,皇兄对我有些误解,而今事情尚未澄清,你若与我过于亲近,只怕又惹皇兄不快,情谊我领了,就此留步吧。”

“兄长,我不怕皇兄责怪……”

“振基,”洪振康握住洪振基的手,“你还记着我替你挨过打,就该明白一件事,为兄不会让你受苦。”

话音落地,兄弟俩泪眼相视。

洪振康走了,洪振基站在府邸门口,目送兄长消失在夜色之中。

洪振基擦擦眼泪,一脸忧伤走回了府邸。

等回到书阁,洪振基嘴角上翘,露出一丝笑容:“兄长,小弟送你最后一程。”

……

三十名护卫,护送着洪振康的轿子,往录王府走去。

途径乐安湖畔,一阵寒风迎面吹来,护卫和轿夫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轿子也随之摇晃了一下。

护卫首领赵阳功察觉不妙,吩咐众人加快脚步。

众人想要走快些,可腿筋阵阵发软,双脚使不出力气。

赵阳功有五品杀道修为,凭着杀气催生了一身力气,亲自抬着轿子往前疾行。

走了许久,众人发现乐安湖始终在身旁。

这不算是一座大湖,哪怕普通人沿着湖边大路走,也最多走上一顿饭的功夫。

他们这是迷路了,乐安湖这条路他们走了成千上百次,居然在这里迷路了!

不用问,这肯定是中了法阵。

赵阳功喊一声道:“宋志贤,这是什么法阵?”

宋志贤是五品阴阳修者,从来到湖边,他就觉得情况不对,可探查了许久,却不知道异常处在何处。

看宋志贤不停摇头,赵阳功喝道:“贾立忠,喻庚孝,破阵开路!”

贾立忠和喻庚是六品的儒家修者,两人且不管法阵是何来历,各自释放浩然正气,试图强行破阵。

湖面之上,狂风忽起,一根水柱在湖面之上缓缓汇聚,直冲云霄。

水龙卷!

赵阳功喊道:“是不是遇到了蛟龙?”

宋志贤看到水龙卷里,有不少黑色的水珠自下而上,不停翻滚。

这不像是蛟龙……

连接湖面和天空的水龙卷突然倾斜,带着水流和狂风,横扫向了岸边。

“水鬼!”宋志贤高呼一声道,“小心,湖里有水鬼!”

赵阳功喊道:“哪路水鬼?”

宋志贤用阴阳二气抵挡着水流:“阳间的,根子是在阳间的!”

(本章完)

第741章 手足情分何在?

水鬼,一种特殊的生灵,分阳根和阴根两类。

阴根好理解,就是溺死的人,在水中化作冤魂,在机缘巧合之下,受某种力量影响,成了一类怪物,平时生活在水中,以鱼虾为食,偶尔也有害人的举动。

另一类水鬼,叫做阳根,阳根水鬼就没那么好理解了。

阳根水鬼不是鬼,是人。

他们掌握了水鬼的力量和技法,通过特殊的修行方式,形成了独特的道门。

有人说这一道门产生自冥道,是冥道分支,这很好理解,毕竟水鬼属于冤魂一类。

也有人说,这一道门起源于南地,是朱雀生道下的分支。

这也很好理解,朱雀生道无论制造出什么样的道门,都很好理解。

徐志穹正在街边闲逛,想找个地方买些酒菜和粮食。

他来的不是时候,千乘国有严厉的夜禁,晚上没有集市。

有些人会冒着生命危险,趁夜私自出来售卖一些东西,以躲避高昂的税银。

但这个时节,出来售卖的都是匠人,卖些陶瓶、瓦罐、木筐、竹篮之类的用度。

盛夏已至,家家盼着秋收,存粮已所剩无几,没有人会出来卖吃食。

从百姓手里不好买,那就只能去官府买了。

去官府买,不太好运送,但有一点好处,不用钱。

神临城的臣子们要发俸米了,徐志穹正准备去户部衙门拿些粮食,没想到在乐安湖边,看到了一场恶战。

凶悍的水龙卷飞舞翻腾,将不少人卷到了水中。

水鬼修者在岸上没什么战力,他们没有品级,纵使修炼十余年,在岸上遇到身手较好的普通人,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可只要在有水的地方,刚入道门的水鬼能击败一名八品修者,甚至是一名七品。

徐志穹藏在暗处,静静看着战局的走势,岸上的那群人衣着有些眼熟,再看看那顶华丽的轿子,徐志穹认出了这群人的身份。

洪振康和他的随从。

谁在这个时候会对洪振康下手?

神君洪俊诚?

该不会是洪振基吧?

岸上的人在水龙卷中奋力挣扎,两名儒家侍卫贾立忠、喻庚孝正在强行冲破水龙卷,翻滚的浩然正气,在水流之中慢慢撕扯出了一条道路。

赵阳功正要带人突围,四名黑衣人从街边跳了出来,他们没有靠近战场,在远处施展着某种技法。

水流之中的道路渐渐消失了,贾立忠和喻庚孝的浩然正气以极快的速度被削弱了。

这四个是饕餮贪道修者,他们在吞噬儒家修者的气机。

这战术很有针对性,儒家气机生于身内,但施展技法之时,弥散在身外,很容易被饕餮修者吞噬。

赵阳功见状,用杀气荡开水流,准备上前和这四个黑衣人厮杀。

又有四名黑衣人跳了出来,他们没带面纱,露着脸,默默注视着赵阳功。

一阵悚惧袭来,赵阳功后退几步,守在轿子旁边,不敢轻易行动。

梼杌凶道修者,凶相之技。

贾立忠和喻庚孝用无邪之技驱散恐惧,抬着轿子强行冲出了水流。

十名杀道修者一拥而上,围住贾立忠和喻庚孝痛下杀手。

贾立忠和喻庚孝孤立无援,其他侍卫想上来帮衬,黑衣人这边不仅有凶道修者,还有儒家修者。

浩然正气和凶险轮番施压,让洪振康的侍卫无法冲出水流。

不多时,贾立忠和喻庚孝死在了杀道修者的刀下,洪振康的轿子落地了。

一个身影跳到了轿子上方。

这人徐志穹认得,神机司少卿丛铭。

他不是跟着洪振基做了幕将么?

果如所料,这是洪振基派人来偷袭洪振康。

徐志穹没再往下看,他径直去了束王府。

他知道要出大事了。

洪振康不可能在轿子里,如果真在轿子里,这些人不可能从容作战。

丛铭的战术确实不错,在完全掌握对手修为和战法的基础上,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

可三吸之内,洪振康就能让对手失去视力,他根本不会给丛铭施展战术的机会。

丛铭一拳砸穿了轿顶,接下来他要用三品攻心之技,击杀洪振康。

所谓攻心之技,就是激起对方怒火,让对方被自己的怒火摧毁筋脉。

这技能很是恶毒,和梼杌高品修者交手,不能心存畏惧。一旦存有畏惧,很容易中了四品悚息之技。

可如果无畏无惧,又很容易被梼杌修者的暴虐和凶残激怒,如果产生愤怒就会中了攻心之技,最终死于自己的怒火。

正确的做法,是平心静气,毫无波澜的与凶道修者交手。

可战场之上,哪那么容易平心静气?

丛铭已经料定,洪振康要么心怀怒火,要么心怀畏惧,只要被他捕捉一点愤怒或是恐惧,就能要了洪振康的命。

可他往轿子里一看,发现轿子里根本没有洪振康。

丛铭大惊,洪振康去哪了?

……

束王府,洪振基正在书阁来回踱步,满心焦躁溢于言表。

忽见有人推门而入,洪振基一抬头,见是丛铭。

这厮恁地没规矩,就这么闯进来了。

洪振基没心思计较这些,一脸焦急问道:“得手了?”

丛铭点点头。

洪振基大喜:“人头呢?”

丛铭把两颗人头放在了书案上。

怎么会是两颗人头?

我只想看到洪振康的人头,你把他部下的人头拿来作甚?

洪振基盯着人头看了半响,发现这两颗都不是洪振康的人头。

这是他书阁门前的两名侍卫。

洪振康心头一紧,只觉浑身一阵麻软。

“振基,就那么想要我的人头么?”熟悉的声音来到耳畔。

站在对面的不是丛铭,是洪振康。

“振基,适才不还和我叙旧情么?”

“兄,兄长,”看着洪振康一步步走过来,洪振基连连后退道,“我,我没想害你,这都是皇兄的吩咐。”

洪振康笑了笑:“适才不说你不怕皇兄责怪么?适才不说咱们兄弟情分没变过么?”

洪振基步步后退,洪振康缓缓上前。

从洪振基请洪振康赴宴,洪振康就察觉到事情不对。

洪振康没有揣度洪振基的意图,也没有揣度洪振基的计策,他只关注一个人,能够真正威胁到他的人。

洪振基那些部下,洪振康没一个看得入眼,真正能威胁到洪振康的,只有丛铭一个。

所以洪振康只留意丛铭的动向。

通过暗子盯梢,洪振康知道丛铭埋伏在乐安湖边,但他没有把此事告知侍卫。

酒宴散讫,洪振康上了轿子,刚走出一条街,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侍卫们护送着轿子,在乐安湖畔和丛铭交手。

洪振康则趁此机会,向洪振基下手。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为什么不在酒宴之时直接动手?

因为丛铭还在乐安湖和侍卫们交战,他被拖住了,现在没有人能救洪振基。

“振基,我们手足情分何在?”洪振康一脚踹在了洪振基的脸上,踹断了洪振基的鼻骨,颧骨也被踹歪了。

满脸是血的洪振基倒在地上,难忍的剧痛,差点让他失去意识。

他不是来杀我的么?

为什么还不动手?

难道不想让我死的太痛快?

他说对了,洪振康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

“振基,我在问伱话,咱们手足之间的情分何在?”洪振康又一脚踹在了洪振基的胸口,洪振基呕出一口血来。

踹过这两脚,洪振基看似也熬不住了。

洪振康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抬起脚准备裁断洪振基的脖子,一柄利刃从天而降,直接刺穿了洪振康的足弓。

洪振康单脚小跳,一路后退,徐志穹现身在近前,铁戟直接砍向了洪振康的头顶。

洪振康闪身躲过,月牙刃中途变向,往回一带,从洪振康肩头上连皮带肉剜下来一大块。

洪振康狼狈后退,想施展闭目之技,徐志穹根本不给机会,一条铁钩,钩住了洪振康的脸颊。

洪振康扯住铁钩,在脸上扯下一大块皮肉,继续后退。

他只需要三吸时间,就能施展闭目之技,可徐志穹一吸都不给他。

不用技法,不用阵法,今天什么都不用,就凭速度一波碾死他!

步步紧逼之间,洪振康已经无力招架,眼看要丢了性命,门外突然冲进来一群侍卫。

这是洪振基的侍卫,他们听到了打斗之声,立刻冲进书阁,见两人正在打斗,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上前先把徐志穹和洪振康包围了。

这下坏事了!

洪振康立刻钻到人群之中,发动了无色之技,掩盖了自己所有的特征,变成了侍卫中的一员。

时间很仓促,无色之技发动的并不完全,徐志穹若仔细分辨,还能找到洪振康的痕迹。

可他没有时间仔细分辨。

三吸,就三吸,三吸之内找不出洪振康,徐志穹必须逃走,否则会失去视力。

眨眼之间,一吸过去,徐志穹没能分辨出洪振康。

无奈之下,徐志穹忽觉体内阴气翻滚,忍不住低声自语:“到底哪个是录王?”

这话说的荒唐,洪振康还能自己承认不成?

“是我。”

洪振康答应了一声。

更荒唐的事情出现了。

洪振康真的承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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