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第1061章 英雄凯旋

第1061章 英雄凯旋

朱厚照和方继藩至了坤宁宫。

张皇后见二人面上带笑,不禁笑了:“今日又出了是什么事,瞧瞧你们高兴的样子。”

朱厚照乐呵呵的道:“母后,九江发大水啦……”

张皇后瞬间拉下了脸来。

这大水成灾,你高兴个什么劲?

方继藩忙是解释,张皇后才颔首点头:“原来是如此,可也不能这样高兴,传出去,还道是堂堂太子,不恤灾民,太子啊,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储君,瞧瞧你的父皇,你该学学。”

朱厚照只好道:“是。母后,近来,你怎么不听戏了?”

张皇后沉默了片刻,方才道:“本宫这几日没有心思,眼看着,这又要到年关了,一年又一年,可至今,本宫的两个兄弟,都没有回来,诶……”

方继藩便安慰道:“寿宁侯和建昌伯吉人自有天相。”

张皇后道:“本宫岂不希望,自己的兄弟能有本事,张家,乃是外戚,未立寸功,却得了厚禄,根基浅薄啊。可这两个兄弟,是什么人,本宫岂有不知,正是因为太清楚他们的为人,方才心里担心。功绩,是不指望了。就指望着,他们一辈子安安生生的。”

“自打这出海,他们哪,就如放生了的泥鳅,本宫抓都抓不住。心里……难免担忧啊。”

方继藩心里想,这怪的我吗?出海是我的主意,这没有错,可这两个混账非要出海啊。

方继藩便傻乐,啥都不说。

朱厚照却气咻咻的道:“母后总是希望他们吃干饭,可这干饭,有这么好吃的吗?咱们大明,就不该养着闲人,儿臣将来……”

朱厚照打小,就看着自己的父皇操心劳力,可是那些个皇亲国戚呢,却个个都在吃干饭,人方继藩是患有脑疾,你们呢?有脸吗?

当然,方继藩身残志坚,虽是懒惰一些,却还是做了一些事的,更值得肯定。

张皇后知道朱厚照的脾气,便抿着嘴,而后道:“太子不可埋怨自己的两个舅舅,他们没出息,可也是国舅。”

“咳咳……咳咳……”见母子似有争吵的迹象,方继藩便咳嗽,道:“两位国舅,定能乘风破浪归来,娘娘勿忧。至于太子殿下,这两位国舅,怎么能叫是吃干饭呢,我看他们骨骼清奇,将来指不定,建功立业……”

朱厚照撇撇嘴,不置可否。

从母后那里出来,朱厚照还在唧唧哼哼,忍不住抱怨:“妇人就是心软,正因如此,咱们大明,才这么多无所事事的人,干活的就我父皇,还有本宫,其他人都抱着手,个个享受着荣华富贵,就在旁看着。瞧我父皇的样子,哪一日不是殚精竭虑……”

方继藩深以为然的点头:“殿下说的有道理。”

朱厚照便龇牙:“你既知道有道理,方才为何不帮本宫说话,现在说有道理,有什么用?”

方继藩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朱厚照:“因为……我是刚才才想通的。”

朱厚照:“……”

他随即摆摆手:“罢了,本宫又非天子,想这些做什么。老方,方才说到了船,我才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你说,咱们可以造蒸汽火车,为何……就不能造蒸汽船呢?”

他瞬间眉飞色舞起来:“有了蒸汽船,那就厉害了,可以无视风帆,无视季风,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想走多远,就走多远……”

方继藩却是皱眉:“蒸汽船,这……有些难。”

对于方继藩而言,蒸汽船,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那点可怜知识的极限了。

朱厚照道:“这有什么,世上无难事嘛。”

他永远都保持着乐观的精神。

方继藩摇摇头,道:“不说其他的困难,单说一点,蒸汽船……纯净的淡水从何而来?”

朱厚照:“……”

要制造蒸汽,不只需要引燃煤,而是通过烧煤,加热锅炉,而后锅炉中的水,制造出大量的蒸汽。

而要蒸汽纯净,就必须得有较纯净的水,这个时代的蒸汽机车,是较为原始的,蒸汽机车,因为在陆地上行驶,尚可以在靠站时,寻找纯净的水进行补给。

可蒸汽船呢?

船上任何但是的资源,都是宝贵的,包括了淡水。

而海水含有的盐分太多,一旦用于蒸汽机,就会导致锅炉的堵塞,甚至报废。

这一点,朱厚照是有验证的。

蒸汽船在海中飘荡,一次出海,多则一年,少则数月,哪怕是有港口补给,却也有限的很。

不能就地取材,用海水来补给蒸汽,还谈什么蒸汽船。

何况,这还只是其中一个技术难点而已,要面对的技术难点,还有很多很多。

朱厚照挠挠头:“当初,蒸汽车都出来了,这有何难,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方继藩心里汗颜,忍不住想,当初蒸汽火车的原理我懂,正因为懂,所以知道只要朝着这个方向走,准不会有错。可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要走哪一个方向。

朱厚照却认真的看着方继藩:“老方,你难道不觉得,近来你有些古怪?”

“古怪?”

“比如,你比从前,不容易动怒了;比如……你比从前,心平气和了许多。比如,你近来甚至不爱吃牛肉了。比如……你现在也不冲动易怒,动不动就喊着要将人打死了。”

方继藩:“……”

有吗?

朱厚照担忧的道:“本宫担心,你是不是……是不是脑疾要发作了,自打你的父亲走了之后,你就变了,变得本宫都快不认得了。”

方继藩还未来及做一个我很好的表情。

朱厚照便抓住方继藩的双肩,拼命的摇晃:“你不能讳疾忌医啊,心病还须心药医,本宫要让你见着自己的父亲,若是有了蒸汽船,问题就可解决大半,无论蒸汽船有多难,本宫也要造出来,这世上,总有办法的,这是你自己说的话。”

方继藩感动了。

惭愧的是,自己好像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爹。

而感动的是,没错,小朱还是不错的,居然还知道关心自己。

方继藩道:“好,好,好,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咱们造蒸汽船,立即立项,召集人手,殿下带头!”

朱厚照拍了拍方继藩的肩:“好兄弟!”

“是的。”方继藩一脸凛然正气:“我就是这样义薄云天,视金钱如粪土,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

……………………

数艘残破的舰船,晃晃悠悠的在这无尽的洋面上。

船队自发现了黄金洲南部的大量白银,张家兄弟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回航。

为了尽快选择回到大明,同时带去更大规模的船队,运送民夫,对此地进行开采,他们选择了冒险。

舰队一路向西……

在海上飘荡了足足数月。

如他们想象的那般,沿途,除了孤零零的无人小岛,什么都没有。

沿着天下舆图方向,他们已经不知此时,航行了到底多少里。

先是从大喜过望,接着是踌躇满志,而后,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接着……渐渐麻木,可慢慢的,到了而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补给几乎已经吃完了。

所有的罐头,哪怕舔了再舔,也几乎吃不出任何的滋味。

可怕的不只如此,重要的是淡水。

虽然他们在一座小岛上,发现了淡水,进行了补充,可接下来,在这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中,他们再寻不到任何补给之地了。

饥渴、疾病、绝望环绕着每一个人。

现在,仅剩下的一丁点淡水,几乎要告罄。

完蛋了。

张鹤龄几乎是瘫在甲板上,迎着头顶,火辣辣的太阳,此刻,他发现自己的眼泪如海水,舔一舔,还是咸的。

张延龄则趴在每一个角落,似乎是在寻觅着什么。

终于,他泪流满面,手里捏着了一个东西,这是一只蟑螂,一只孱弱的蟑螂,张延龄喜滋滋的发出了嚎叫:“哥,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我们可以开荤了,可以开荤了。”

张鹤龄翻了个身,他双目无神,对于自己兄弟的欢呼,不做任何表示,他舔了舔干瘪的嘴,此时……他只剩下了皮包骨,饿……饿啊……

又饥又饿,明明身上带着宝藏,可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数十艘舰船,已覆没了四艘,剩余的舰船,也几乎都已山穷水尽。

而今……完蛋了。

真的……要完蛋了!

“哥……”张延龄美滋滋的冲过来。

“住口……你给我住口,省着点气力吧。”张鹤龄现在连揍自己兄弟的气力,都已没有了。

张延龄却道:“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张鹤龄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的道:“哪里想到,这大洋,竟是宽广至此啊,我真的疯了,真的疯了。我这辈子,真是该死,掉进了前眼里,不顾亲情,没有孝悌友爱,对身边的人,如此的吝啬,心里充斥着的,都是自己的小算盘,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怎么会……没良心至此。”

张鹤龄痛心疾首。

(本章完)

第1062章 大陆

张延龄一脸痛心的看着自己的兄长。

兄长……好惨啊。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张延龄一面将蟑螂去了头尾,一面熟稔的取了个火折,吹一吹,火燃起来,将那去了头尾的蟑螂在火上一烤,随后,肉香传出来,也不顾的烫,将这星点肉塞进了嘴里吧唧吧唧的嚼了嚼,却又不肯轻易的咽下,似乎还在回味着肉香,这时,他才呜哇一声的哭了出来:“兄长,兄长……你别死,你别死……”

张鹤龄气若游丝,眼睛无神的看向天穹,这海天一线,是何等波澜壮阔的景色。

可此时,张鹤龄对这些景色,早已生厌了。

他眼里,落出了悔恨的泪。

这辈子,有太多太多他对不起的人,和对不起的事。

而今,生命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他心里满是悔恨。

“兄弟,我们这辈子做了太多的孽啊。我们双手沾满了血,下了地狱,不知要受多少的苦,下一辈子轮回,肯定做不成人了吧。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给你做好一个表率啊,我们杀人越货,我们侵占别人的田地,还有就说方继藩那事儿吧,咱们卖地给他,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可我怎么就……怎么就怨恨方继藩呢。哎……这是人做的事吗?成日抱怨那方继藩,为兄……还是人吗?不说了,不说了,都说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而今……为兄想要做一个好人,已经迟了,迟了……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只好带着这悔恨,驾鹤西去。老弟,平时我总是打你,你不会怨恨我吧,你别抱怨……”

“我……我……”张延龄踟躇着,泪水满了衣襟。

“若还有下辈子,我们还是兄弟,我们做个好人,我们不杀人,不越货了,我们散尽家财,我们要做好事。”

“嗯……嗯……”张延龄又哇哇的哭起来:“兄长,你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不成。”张鹤龄哭了,眼泪落下来,沾到了嘴角,一舔,还是咸的:“我得说,我这辈子有太多太多的遗憾啊,我怎么就这么坏,怎么……就这么糟糕透顶,我对不起先父,对不起咱们的姐姐,也对不住你,对不起那无数死在我们刀口下的冤魂,还有这些将士们,他们跟着我们来,我却带他们到了死路。”

“兄长……”张延龄嚎叫。

张鹤龄突然使出了浑身的气力,大吼道:“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吧,我张鹤龄,真是混账透顶,我……我小心眼,我贪婪无度,我甚至还记恨自己的小辈……我不是人……”

…………

此时……

瞭望台上。

突然……一面旗帜开始不断的挥舞。

甲板上,有气无力的水兵仰头,而后发出了大吼:“陆地……陆地……”

陆地……

小朱秀才是坏人号,一下子,所有人都沸腾了。

这一个个饥饿不堪的人,在此时此刻,却俱都打起了精神。

“啥?”张鹤龄一轱辘,已是翻身起来。

他疾奔至船舷,有人取来了望远镜。气若游丝的张鹤龄,仿佛一下子的龙精虎猛起来。

他拿着望远镜,不断的逡巡……

果然,那……

是陆地。

那延绵的海岸线,在张鹤龄眼里,顿时生辉。

片刻之后,便有人放下了快船,疯狂的朝着陆地方向挺进。

两个时辰之后,快船返回,一个小旗官疾奔至张鹤龄脚下:“回禀侯爷,这里是……倭国……是倭国……”

倭国……

张鹤龄深吸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舆图,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那……

脚下当真是圆的,是一个圆球,也就是说,当年自己从大明出发,围绕了整个天下,足足转了一圈,又即将要回到……原点。

天下舆图,没有骗人。

张鹤龄一下子,眼里放出光来。

“岸上有人吗?”

“有,不远处有一处城,据说,居住着倭国的诸侯……”

“什么倭国诸侯,狗屁!”张鹤龄龇牙,双目之中,掠过了杀机:“这是倭寇。”

“哥,是诸侯,不是倭寇!”

张鹤龄一把将张延龄打开。

“狗一样的东西,你懂个屁!”张鹤龄道:“我等现在山穷水尽,这船上却有无数的金银珠宝,此番来此,一旦靠岸补给,谁知道会不会被这些该死的倭人忌讳或是别有所图,他娘的,辛辛苦苦回来,若是他们不予补给怎么办,倘若他们别有图谋怎么办?这汪洋之上,无法无天,哪里有什么道理,咱们船上的枪炮和刀剑,才是世上最大的道理,今日……这里就是倭寇,传令下去,抢粮,抢金银……”

张延龄打了个寒颤:“哥,你说你改了的?”

张鹤龄露出了一份匪气,却是冷笑:“改你NIANG个屁!”一巴掌打在张延龄的脸上,像是一下子充满了生机,大声道:“等哪天快死了再说!传令……攻城,先登者,重赏,今日破城,夜里在此宿下,敢负隅顽抗的,统统杀个干净!”

舰队之上,饥饿的人眼里冒着绿光,数十艘舰船朝着目标挺进。

而后,无数的快船,疯了似的朝着陆地进发。

乌压压的人,安静的在快船之中,摩拳擦掌,顺着船底下的怒涛,冲向滩面。

一个个蓬头垢面,却拿着精制刀剑,或是擦拭着火铳的人,个个屏住了呼吸。

再没有人比一群这样的人更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了。

杀人越货,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日常。

海上的风浪,也早已使这些当初怯弱的人,登上舰船之后,在海中飘荡了数年,已个个变得残忍。

无数的快船,被冲上了海滩,而后……数不尽的人跳下了船。

海岸上,似乎有倭人察觉到了什么,零散的兵卫随之冲杀而来。

可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汪洋之上,一群斗天斗地,一群最凶残的盗贼所展现出来的威力。

一群嗷嗷叫的人,疯狂的席卷而过,杀出了一条条的血路。

此后,火铳声传出。

再之后,快船运载着船上的火炮上岸子,眼里满是兴奋和欲望的人,个个精神百倍,拖拽着火炮越过了沙滩,到了傍晚时分,炮声隆隆。

及至半夜,岸上已是生出了大火……

火光映照了半个天穹……

张鹤龄而后登岸,此刻,他已吃了一顿好的,味道还不错,整个人已容光焕发起来,四顾左右,道:“今日直捣倭寇巢穴,一血国耻,实乃生平快事。”

有人狂奔而来:“侯爷,城中起火,弟兄们扑灭之后,在其库中,发现大量的金银。”

金银……

张鹤龄眼睛一亮。

身边一个千户道:“听说倭国确实盛产金银……”

“看来这都是劫掠来的财富,统统没收……”张鹤龄抖擞精神:“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些该死的倭人,平时听他们穷的叮当响,居然还敢私藏金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传令,现在……立即补给,明晨起航……”

“明日就回去?”

“不,趁着他们还没缓过劲来,再在沿岸搜一搜,看一看是否还有海盗的据点,倭寇肆虐我大明东南百年,今日正是直捣黄龙的时候……来,取倭国舆图!”

而后,张鹤龄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来:“都说倭寇凶残,以一当十,可为何……这些倭寇,却如此不堪一击?”

“这……”

张延龄愉快的将一个饭团塞进自己口里,他突然觉得吃的蟑螂有些恶心,罢了,无论如何,自己对蟑螂,还是有感情的,总不能当初的时候,当人家是小亲亲,现在吃饱了,却嫌人家脏臭吧,做人……要讲良心哪。

他随即道:“这还不简单,肆虐咱们大明的倭寇,和咱们一样,胆子不够大,怕死的,也不敢下海,哪一日不在杀人越货,个个都是狠厉无比。可这岸上的倭寇就不同了,现在这里是我大明东南,我们才是倭寇。”

“有道理!”张鹤龄啪的打了一下张延龄的脑壳,张延龄已经麻木了,没反应。

…………

蒸汽研究所的牌子,而今更加闪亮起来。

有了蒸汽机的基础研究,要对蒸汽机进行更深一步的改良,便需更多的金银投入,还需招募更多能工巧匠。

工学在求索期刊的带动之下,越来越多理论性的设想提了出来。

而研究所,则是将无数的设想,成为现实。

朱厚照似乎觉得,自己又有了事做,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方继藩则看着账簿,突然有点不太想见自己的爹了。

其实……父子隔了重洋,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大家可以彼此保留着美好的记忆。为何非要见光死呢……

“朱厚照,我要宰了你!”方继藩想明白之后,将账簿丢在地上,发出怒吼。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弑君,这是弑君哪。”王金元吓得面如土色,要哭了。

………………

热烈庆祝‘崔不死是我’同学成为本书新盟主,感谢您对本书的支持,老虎在新的一年里,祝大家生活美满,阖家幸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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