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安插自己人

已经擂起第三通鼓了,整齐的脚步声次第响起。

从高处俯瞰而下,巨大的营寨内诸门齐开,一列列军士从营门穿过,前行数十步后,开始了紧张的列阵。

他们的动作不是很熟练,也会出一些小乱子,但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他们还是有相当基础的,至少比那些纯粹的田舍夫强上很多。

列阵完毕后,一个个五百人组成的小方阵开始了移动,沿着指定的路线,依次行至高台之下。

每个方阵都有自己的位置。整整七千人花了好一阵子,才全体列阵完毕。

“府兵子弟就是不一样。”邵勋转头看向中书监张宾、太尉羊冏之、兵部尚书左丞卫展、散骑常侍辛谧等人,笑道。

众人听了,纷纷恭贺道:“有此强兵,襄阳安矣。”

“不。”邵勋摆了摆手,道:“都是府兵子弟,朕如何能苛待?让他们当世兵,过了,按户授田即可。”

众人再贺:“陛下仁德。”

尼玛,一群马屁精!邵勋暗笑一声,静静向前走了几步,现出身形。

“吾皇万岁!”在军官的引导下,近八千人齐齐拜倒,高呼道。

拜完,又齐齐起身,持械肃立。

“出征一次,有点模样了。”邵勋赞道,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进行下一步。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片刻之后,数骑驰至第一阵五百人前,大喊道:“颍阳防王兆、颍桥防吴澶,觐见天子。”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有些激动,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然后在亲兵的引领下,很快上了高台。

“拜见陛下。”二人齐齐拜倒。

“起来说话。”邵勋双手虚扶道。

二人起身后,头微微低着,手垂于腿侧,毕恭毕敬。

“王兆何在?”邵勋示意了一下,亲兵队主常隆端着一个托盘上前。

盘上盖着一块布,里面放着小小的铜龟样式官印。

常隆身后又来二人,一人捧着官服,一人捧着佩剑。

“仆在。”王兆抬起头,大声道。

“卿于江陵城外,射死敌水师部曲督一员,可授从九品武骑尉。”邵勋说道。

王兆早有预感,但这会听了依然十分兴奋,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想要跪拜,被送上官印的常隆眼神制止了。

他郑重接过官印、公服、佩剑,躬身一礼,道:“臣谢陛下赏赐。”

邵勋状似欢快地笑了笑,道:“朕就喜欢英武儿郎。卿箭术跟谁学的?”

“跟着本防府兵老卒学的,不独一人。自己又琢磨了些关窍。”王兆回道。

邵勋唔了一声,赞道:“这便是天分了。可愿在襄阳安家?”

“愿。”王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应下了。

邵勋很高兴,道:“山都县厮杀多年,十室九空,今赐卿田一顷,可携家小来落籍。”

“臣遵命。”王兆其实还没成婚,独身一人而已,不过这时候就不用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有了从九品勋官在身,回家说个新妇还不简单?王兆心中已经盘点起了颍阳防那些个与他一起长大还没嫁人的女子,甚至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吴澶,卿于岘山脚下夺旗一面,今授从九品武骑尉,赐田一顷。”邵勋又看向另外一人,面带笑容。

“臣谢陛下赏赐。”吴澶上前一步,接过官印、公服、佩剑。

“卿可与王兆一同于山都县安家。”邵勋说道。

“臣遵命。”吴澶比王兆还要兴奋,因为他是部曲之子,并非府兵子弟,如今一跃而成官人,完全可以把全家都带过来。

山都县就山都县。给人当部曲还是自己当家,根本不用选择。

况且,他家已经快无地可种了。府兵主家打算把他们家耕作的地析出大半,给女儿女婿耕种。

本来也就五十亩地而已,拿出三十亩给人家,吴家六口人种着剩下的二十亩,那是真的艰难。

都说荆州多“瘴气”,但吴澶在襄阳厮杀过,又转输粮草去过石城,最后又到纪南围城,可谓南征北战走了一个遍。在他看来,江陵那边确实不太舒服,石城也不行,但襄阳勉强可适应,没那么难受。

在山都县安家,他完全接受。

王、吴二人领完赏后,齐齐退下,很快又有十几人上台。

这些人没那么耀眼的战功,不过都是有过斩首且能佐证的,各自赏赐绢帛、田亩——第一阵五百人里,有斩首的就这么些人,十几个而已,看起来不多,但考虑到野战并不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邵勋照例问了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无人拒绝。

这是正常的。都有田亩赏赐了,谁舍得扔下?留下后,赏赐的几亩地是自己的,另还授田五十亩,足以成家立业了。

第一阵结束后,便是第二阵。

这一阵没有立下奇功的,共有十八人斩获过敌人首级,或者生擒过贼人,照例赐田。

接着是第三阵、第四阵……

说实话,这是一件累人的事情。但邵勋耐着性子,从清晨忙活到午后,下令全军大酺之后,才终于轻松了下来。

总计二百余人,一一谈话、慰勉,都愿意扎根襄阳。

至于剩下的六千多人愿不愿意留下来,邵勋还会派人摸底一下。

不过,他会尽量使手段让他们留下来,授田编户,成为襄阳、山都、中庐等县的民户——表面有选择,实际上不打算给他们选择。

别的郡县可以妥协,但襄阳这种地方他不打算让出去,一定会进行深入的改造,而移民落户是最好的手段。甚至于,南郡北部江夏的安陆、竟陵石城都会充实户口。

就大梁朝的国情而言,府兵及部曲子弟是相当重要的人口来源。

一方面可以缓解诸军府人口增长后的窘境,延长府兵制度的寿命,另一方面也可在新得之地上安插信得过的自己人,可谓两全其美。

唯一的难处是如何说服这些人自愿南下,授田编户。

襄阳离洛南不算太远,还能让府兵子弟勉强接受,将来再往更南边安置民户时,阻力就要变大了,愿意去的人会大幅度减少,可能需要朝廷提供一些赏赐激励,或者干脆上强制手段——这个选项始终没有排除,但邵勋不会轻易动用,对府兵他还是愿意耐心一点的。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众人纷纷散去。

以杨覃、蒯恒、习嘏为首的襄阳本地士族看了,心事重重。

蒯恒得到了襄阳太守之职,但看起来微微有些惆怅。

他静静看了看郁郁葱葱的蔡洲,这里已经是“蔡洲苑”了,成了少府辖下的苑林,听闻将来会有大批园户过来屯垦。

再看看西南边的岘山。

山脚下已经有人开始筛土筑墙,营建军府。

岘山龙骧府建成后,那块地就是军府地域了。不是不可以过去游览,但总有诸多不便。

其余诸县,还要安排洛南府兵子弟乃至胡人有功将士,授田编户之后,便是朝廷可以直接调用的力量。

这些人与襄阳本地豪族可不是一条心。一旦有变,他们就是弹压地方的急先锋。

各家坞堡庄园里的部曲拉出来与他们对打,真的能赢吗?可不敢这么说。

蒯恒没有反意,他只是有些惆怅,这也是豪族在面对朝廷加强地方控制力时的自然反应。

襄阳,终究和以前不一样了。

******

三月初五,邵勋于蔡洲正式下达旨意。

以南阳乐凯为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治襄阳,撤沔北幕府。

这是应有之义,且早在众人猜测之中。乐凯这会还在南阳征集粮草,最迟下月就会走马上任。

另有一些人猜测,乐凯可能在襄阳干不了太久。荆州刺史只是一个过渡,让大家面上都过得去罢了,最终还是会入朝。

第二道旨意是以巨鹿郡王邵慎监六郡水陆军事,即荆州之襄阳、江夏、竟陵、南四郡及梁州之新城、上庸二郡——魏兴郡军事仍由镇西将军金正管辖。

这是大梁朝第一个“监水陆军事”头衔,可见战争形态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也是正常的。推进到沔水、长江流域后,地理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和北地完全不同,自然要做调整。

邵慎的治所是江陵。三四月间,他就要组建起一支五千人规模的荆州世兵,人员从南阳五郡征发。

在裁撤世兵的大背景下,荆州、关西是仅有的两处逆势增长的地方。原因无他,军户太好用了,不但不用支付粮饷,还可以从他们手里收钱粮,更可以驱使他们卖命,简单来说,就是白嫖。

蒋恪出任新幕府从事中郎,兼领南郡太守,治纪南城,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银枪左营会继续在江陵屯驻数月,等待黑矟中营完成第一期训练后南下接替。

南郡郡兵也会新建,人员从本地招募。

水军都督杨宝同样暂留江陵一段时日,负责重建江陵水师。

他的治所将会设在江陵水城之内。

此城才起了个头,真正修完却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征讨江东,没有水师是不行的。而在水师组建完毕后,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不是进攻吴人,而是加强训练,更要保护自己,别让吴人打上门来,直接给灭了。

当然,杨宝还有一项重任,那就是想办法招诱吴地水师将校、军士来降。

大梁朝上下很清醒。即便江陵水师组建完毕,几年内也不太可能打得过江东水师,那是开玩笑。最好的办法还是招降纳叛,就像曹操当年收降荆州水师一样。

杨宝是聪明人,他很好地领会了邵勋的意图,并且已经付诸实施了……

(本章完)

第1083章 鱼腹

船只吃水很深,艰难地航行在江面上。

两岸风景很好,苍松翠柏,崇山峻岭。

时不时见到蒸腾而起的雾气,却不知是云岚还是畬田刀耕火种时产生的烟雾了。

纤夫们喊着充满节奏的号子,一步一踟蹰,艰难行走在江滩之中。

江滩远处则是山岭,山上开辟出了令人惊叹的道路。

有些路段算是山坡,简单修缮一番就是道路了。

有些路段则要开凿、拓宽,需要花费不少的工夫。

还有些路段就十分艰险了,完全是栈道,走在上面都吓人。

整个北方的正经驿道之中,也就冠爵津(雀鼠谷)有一段是木质栈道,可见南北地理的不同。

“宗儒看得入神了。”习嘏走上船头,拈须笑道。

“习公。”毌丘禄转过身来,行了一礼。

“哎,老夫不过痴长十余岁而已,你我表字相称即可。河东毌丘氏,也是名门望族了。”习嘏连忙拦住,笑道。

毌丘禄暗道河东毌丘氏早没了,他长于江南,更谈不上名门望族。

习嘏得授襄阳令一职,地位上与毌丘禄差别不小,但人家门第比毌丘氏这种刑家之余高,又是荆州望族,在本地名气大,故两人交往起来地位还是比较平等的。

“彦文,我方才见得对面山道上有人马在行军,可有关碍?”毌丘禄指了指江北,问道。

“无妨。”习嘏信心十足地说道:“老夫事先找过人了。值此之际,人心思变,无碍的。些许兵马,或许是郡兵调防罢了。说起来,这路还是当年刘玄德修的呢。备先至江陵,复驰至涪城,璋率步骑数万人与会,便是走的北边这条山道,亦称江道。”

毌丘禄缓缓点头,又问道:“方才听船工提及,此地名石门山、石门滩?”

“正是。”习嘏说道:“夷陵之战后,刘备败退,经此门西逃。吴兵追之甚急,备烧辎重断道。时孙桓为陆逊前驱,奋不顾身,斩上夔道,截其要径,备翻山越险,仅乃得免。”

烧辎重便能断道,逼得吴人像特种兵一样攀岩绕后,截断刘备退路,可见峡道艰险。

如此崎岖狭窄的地形,可供扎营屯兵的地方定然不多。如果要聚集在一起,免得被人各个击破的话,那可供选择的地方就更少了,难怪刘备在猇亭吃了大亏。

大梁若要攻取这几个郡,最好的进兵路线还是长江。不过峡道也不是不能走,比起秦汉年间,刘备重修了道路。晋一统三国后,再次整修。比起几百年前,峡道好走了不少,至少已可供万人规模的部队随意通行。

“多谢彦文解惑。”毌丘禄行了一礼,道:“出来走这么一遭,对劝服宗旷更有信心了。”

说罢,指了指江北那些穿着各色麻布粗服的兵士,笑道:“连戎服都没有,算什么兵?靠这些本钱,不如早降。”

习嘏听了尴尬一笑。

临时征发的田舍夫而已,连世兵都不是,哪来的戎服?有衣服穿还算好的,等你见识到袒胸露乳、鬼面纹身的蛮兵,岂不是更惊讶?

船静静行驶着。

号声回荡于山峡之间,惊得猿猴啼叫不止,仿佛惊弓之鸟一般。

******

三月初五,就在邵勋下达一系列官员任免命令的同时,毌丘禄、习嘏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鱼复县外——亦作“鱼腹”县,今重庆奉节附近。

此县西南临大江,地势颇高,“窥之炫目”。

县后有一条山道直通内陆山区腹地。腹地多蛮夷,而少汉民。事实上,从江陵走陆路西行的话,基本上你都穿行在蛮夷部落聚居的山区,即便是郡县编户人口,也不一定是汉民,更多的是汉化蛮夷。

对南方地区的开发与同化,可谓任重道远。

鱼复县很小。船只在江浦靠岸后,很快涌来了一批力工,操着大家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叫嚷着什么。

很快,岸上涌来一群人,拿着刀鞘连砸带打,将人驱散,然后来到江浦码头上,对毌丘禄行了一礼,道:“叔父,一路之上可还太平?”

毌丘禄扫了一眼后面,没说话。

面前之人是益州刺史、监巴东军事毌丘奥之子毌丘愔,从家族辈分上来说是毌丘禄的族子,他应该称呼“族叔”才对。

不过,故意喊得亲近就是一种态度了,也可以称作暗示,懂的都懂。

“叔父勿忧,都是我家部曲、宾客。”毌丘愔看懂了毌丘禄的犹豫,出言解释道。

毌丘禄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低声介绍习嘏。

各自见礼完毕后,一行人上了岸,周围百姓纷纷避散。

毌丘家的部曲宾客则协助船工及随船而来的二十余名兵士一起,将各色货物人扛马驮,装载而走。

毌丘愔看了便笑,道:“叔父好客气。这一船陶器、瓷器、饰物,在巴东可值钱了。穷乡僻壤之地,百姓还在刀耕火种,家中也只拿得出一些柑橘回礼了。”

毌丘禄听了大笑,对这个族侄的性格算是有所了解了:平日里应是比较诙谐。

“天子爱食柑橘,侄男若送此物,却是对路了。”他说道。

“果真?”毌丘愔状似惊喜,嚷道:“家父总说我性谐,不是干大事的料,至今还是白身。侄或许可以橘官入仕?”

橘官乃前汉所置。巴东郡没有,但巴郡(今重庆渝中)有,主管官办橘园、荔枝园,夏至则熟,二千石常设厨膳,命士大夫共会树下食之。

后世“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女主杨贵妃,所食荔枝就产于重庆,为此唐代还有专门的驿道,俗称“荔枝道”。

不过,官办荔枝园在后汉时渐渐败落了,此时更是凋零无比,倒不全是因为战乱,而是小冰河期的到来,气温骤降,不太能长起来了。

官办荔枝园再度兴盛,或许要等下一个气候温暖期了,比如隋唐。

毌丘禄知道侄子说橘官是开玩笑,不过——也未必不可能啊。

看看天子搞商事那劲头,真不会重设橘官吗?即便不叫这个名字,在少府里领个职衔,专管橘园也是大有可能之事。

“贤侄既有此志,老夫定然向天子举荐。”毌丘禄跟着开了句玩笑话,眼见着货物装得差不多了之后,便上了牛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县城。

老实说,还是挺扎眼的,但问题不大。一来别人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只当是与毌丘家做买卖的客商呢,二来毌丘奥是刺史兼都督,多大点事啊。

山路崎岖,牛车走得很慢。

毌丘禄、毌丘愔叔侄共乘一车。一边走,一边轻声交谈着。

习嘏坐在后一辆牛车上,他则在仔细观察着巴东民情。

这里真是个小地方,也是个穷地方。

县城外就是山岭,百姓烧荒为田,刀耕火种,非常原始落后。

大部分田地去年深秋时烧掉了,经过一整个冬天的清理,春天种上杂七杂八的农作物。

也有春天烧荒的,一般先清理林木,雨前再点一把火,以灰为肥,雨落后开种。

但他们不会养护田地,连种数年之后,亩收锐减,于是迁往下一片烧荒完毕的田地,有点游耕的性质。

这就是畬田,真的太落后了。

两军在此交战,短期还好,长期来说就地筹粮肯定十分困难,非得从外地转输不可,幸有大江!

与农业耕作的落后相比,此地百姓的愚昧更甚。

一路之上,巫鬼之术存在的痕迹随处可见。断发文身的百姓更比比皆是,望之不似汉地。

这还是经历秦汉魏晋数朝教化的结果了,真不知春秋战国时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场景。

楚王那句“我蛮夷也”或许并不仅仅是自嘲。楚都如此,巴蜀又有什么两样呢?

车队很快进了城,抵达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前。

小小的鱼腹县城内,挤了县衙、太守府、刺史府等各种衙署,乱得可以。

仆役通报后,一行人很快被接引了进去。

毌丘禄整了整衣袍,将一份礼单藏于袖中,与习嘏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入内。

“宗儒。”前方来了一黑面虬髯大汉,和毌丘禄这种清秀小白脸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直让人怀疑他俩到底是不是亲戚。

当然,他们少年时时常见面。晋梁未交兵前,毌丘禄数次入建邺,也见过几回,真不至于弄错。

“宗旷。”毌丘禄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笑道:“没想到多年不见,你都当上刺史、都督了。”

“什么刺史、都督?”毌丘奥苦笑道:“益州就这一个郡了,我这刺史与太守何异?”

“话不能这么说。”毌丘禄摇头道:“若有机会回建邺当官,定然要按刺史算的。此番前来,弟带了——”

“先别说这些!”毌丘奥一脸急躁,道:“兄得到确切消息,成国朝廷已经发兵,往巴东而来,水陆军士不下万人,已克南浦(今重庆万州)。郡中吵吵嚷嚷,很多官员也不怎么听话,以兵少为由,打算弃守巴东,向东退至建平(今重庆巫山)。”

“不能退!”毌丘禄一听,顿时急了,脱口而出道。

这话有点越界,但毌丘奥听了却没有丝毫怪异神色,定了定神后,认真问道:“宗儒,若有援兵而来,当然可以不用退。今却无兵……”

“你的兵呢?”毌丘禄问道。

“本来就只有郡兵千余人而已。”毌丘奥说道:“弹压地方尚可,抵御成国则无能,需得召集蛮兵。”

“那就召集啊!”毌丘禄说道。

“蛮夷首鼠两端,很多人摇摆不定,欲助成国,如之奈何。”毌丘奥说道。

“宗旷,你听我一言。”毌丘禄说道:“我不信大晋立国数十载,没有丝毫威望。伪成才几年,如何与大晋比?蛮酋贪财货罢了,我刚带来一船财货,先拿来用吧,以后再补给你。若实在事不可为,遁走无妨,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要放弃。守住巴东,天子大悦,定然赏赐无数,不吝官爵。”

说到这里,毌丘禄加重了语气,道:“巴东不只是一个郡的事。有此地在手,将来入蜀极为便利。这不是巴东,是整个益州啊!兄长宜三思。”

毌丘奥沉默许久,叹道:“罢了。要被你害死了。”

话说得有点奇怪,但毌丘禄却大喜,终于把这位族兄给劝住了。

他若跑路了,巴东失守,以后再夺回来却不知要付出多大代价。

这可是顶在蜀地脑门上的峡口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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