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进宫啦!

时间到了下午,距离暮鼓响起还有两刻钟。

皇城东侧的朝安门外,十名临时调来的黑衙总捕,腰间悬着铜牌,和禁军交涉过后,相继进入了宫门。

夜惊堂换上了一袭黑色锦袍,腰后悬刀,走在十名总捕之间,鸟鸟则站在肩膀上,好奇张望。

十名总捕七男三女,都是三四十岁,夜惊堂年纪太轻,走在中间很像跟班的徒弟。

但有抓无翅鸮、击退血菩提的事迹在前,颇受礼待,佘龙甚至和好兄弟似得,一直走在跟前介绍:

“朝安门的典故可不少,看到那块儿烂砖没有?前朝末年云安城破之时,燕恭帝从此门出逃,跑到哪里被扳了一跤,摔的不轻,没几个月就死了……太祖开国后,专门把这块砖留了下来,警示后人‘为君无道,自有天收’……”

夜惊堂跟着上了外城墙,沿途听着各地发生的典故,某个皇帝自尽、某个王爷篡位从何处破门等等。

皇城很大,外部安保交由禁军,而内部则是由暗卫负责;他们十一人进宫,是临时增添人手,提防皇宫出现意外。

这种差事,各总捕不是第一次干,每走出一截,就有两人结伴离开队伍,消失在参差错落的建筑之间,等走到东城墙的角楼附近,便只剩下三人。

夜惊堂站在角楼下,眺望皇宫内外,询问道:

“我是跟着两位大人,还是就站在这里望风?”

按照黑衙的惯例,无论办什么差事,都是两人相伴,不可独行。

但夜惊堂没队友,靖王也没有特地指明他巡视何处,如何安排倒是成了问题。

伤渐离稍微斟酌了下:“巡视皇城职责重大,我等还是要以差事为主。靖王点名让夜公子过来,没具体交代,就是信任夜公子。夜公子自行巡防即可……”

夜惊堂听让他一个人在宫里巡视,心中讶异——这不是放孙悟空进蟠桃园吗?

“我身为男子,孤身一人在宫里行走,怕是……”

“靖王委任夜公子此职,我等没权利调遣,这些事情夜公子自行安排即可。”

伤渐离转头示意皇城中心地带:

“不过有些规矩,我还是要说一下。中心地带的永乐宫,为圣上寝居之处,由暗卫负责,我等不能以任何缘由进入永乐宫范围,否则格杀勿论。每隔一个时辰,要来这里碰一次头,以免出现意外。”

夜惊堂能独自行动,求之不得,见此拱手道:

“那我自己巡视,两位大人先忙吧,一个时辰后再会。”

伤渐离和佘龙不再多言,脚尖轻点就轻飘飘跃下了宫墙,隐入建筑群间……

————

咚、咚、咚……

暮鼓响起,天边的夕阳沉入山峦,宫门依次关闭,皇城内也逐渐宁静。

永乐宫的辰安殿外,十几个穿着清凉的宫女,在殿外的花园里踢着藤球,其中有两道高挑身影最为惹眼,分别是当朝女帝和靖王。

女帝没有穿龙袍,而是红色抹胸外加单边高开叉的红裙子,带着藤球小跑间,能瞧见肉感十足的修长双腿,被抹胸包裹的胸脯,也随着动作上下颠簸。

奔行间雪腻香肩、白皙锁骨尽数展现,晶莹汗珠顺着脖颈滑落,往胸口深不见底的沟壑间滚去,场景只能用‘香艳’二字来形容。

而东方离人装束则要正经的多,是纯白色的猎装,连脚脖子都不漏,看起来英姿飒爽,比女帝更像个陪着爱妃玩乐的年轻帝王。

永乐宫里欢笑不绝,而同在皇城内的福寿宫,却寂寂无声鲜有人迹,只有随风摇曳的昏黄宫灯,在墙上投下花木的斑驳倒影。

福寿宫又称西宫,是太后、太妃居所,刚刚入夜就陷入了幽寂,偌大宫阁间只点着几点幽灯。

太后寝宫内,同样人影稀疏。

身着深红家居裙的太后娘娘,在临窗的茶榻上端正跪坐,左手扶水袖,右手持画笔,在白纸上慢慢勾勒。

跪坐的姿势,在太后娘娘腰后画出一道张力十足的饱满曲线,看起来就好似一位蜂腰肥臀身材极美的书画大家,窗外的银月,洒在剪水双瞳之间,可以瞧见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常年在身边伺候的宫女红玉,跪坐在身侧,面前放着丹砂、青雘等颜料,时而递到太后手边,目不转睛望着笔下的画作,略显疑惑:

“太后娘娘。”

“嗯?”

“您……画的是什么呀?”

“等画好你就知道了。”

宫女红玉,仔细打量纸张上画的东西——大抵上能看出是个人,但眼睛细长、双目无神、嘴唇平直、肩膀上还画了个球球……

这就算是画好了,红玉也不确定自己能看出来画的是谁。

“嗯……这莫非是一位美男子?”

“呵~你眼力倒是不错。”

太后娘娘姿态端庄而柔雅,认真勾勒着男子的剑眉,询问道:

“本宫的画功,和靖王比起来,如何?”

“呃……?”

红玉略微坐直了几分,表情古怪。

靖王师承璇玑真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有青出于蓝的迹象,放在卧虎藏龙的京城,都算是丹青名家。

而太后……

太后故乡在文风鼎盛的江州,琴棋书画确实会点,但将门出身,也只是会点而已。

红玉实在不敢打击兴致不错的太后娘娘,认真评价:

“靖王的画,过于写实,画的太真,反而缺了意境和韵味。而太后则不然,水墨丹青本就以写意为主,娘娘的画,虽然初看如隔云雾,不明就里;但仔细用心揣摩,这妙处呀~就如同清江之水,滔滔不绝的来,嗯……颇有璇玑真人的风采~”

“是吗?”

太后娘娘对于这番明显拍马屁的话挺受用,露出了一抹笑意。

璇玑真人是女帝姐妹的授业之师,玉虚山的得道高人,太后娘娘没入宫时,就去玉虚山拜访过,而后在京城,又相处过几年,算是太后娘娘最要好的闺蜜。

可惜,自从女帝姐妹出师后,璇玑真人返回玉虚山,就很少来京城了,上次见面还在去年。

听见红玉提起,太后娘娘想了想又叹道:

“她呀,只会自己在江湖上逍遥自在,也不知道隔三差五来宫里探望一下。”

“唉……算日子,应该快来了吧,娘娘别着急。”

太后娘娘认真描绘良久,画像上的男子逐渐成型,她仔细打量:

这画的……还行吧……

纸好像有点窄了……

或者说画偏了,人像没有居中……

太后娘娘眨了眨眼睛,略微琢磨,从小案上拿来纸刀,想裁剪画卷,让人物居中。

但尚未动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

“公子,你走错地方了。”

……

(本章完)

第58章 忧心忡忡的太后

月朗星稀,宫阁寂寂。

白花花的鸟鸟,沿着宫墙的城垛,一个个往前跳去,遇到有人,就停下来歪头打量,满眼都写着——好无聊呀~

夜惊堂身着黑色锦袍,手按腰刀在城墙上行走,不知不觉已经绕皇城走了一圈儿,和伤渐离等总捕碰头了一次。

宫墙里面的建筑都环绕花木,很难瞧见房舍间的光景,但夜深人静能听见声音。

沿着皇城走一圈儿,可以确认靠着城墙的建筑里,住的都是干杂活的宫女太监,皇城正面的南城墙人员较多,而背面的北城墙,则人影稀疏。

皇城西北角,有个大花园,应该是御花园,附近的宫殿里有些许灯火。

夜惊堂转了大半天,感觉也没啥风险,就做出察觉有异样的情况,轻飘飘越过宫墙,落入了福寿宫附近。

墙后是洗衣房,可以看到挂着不少衣裳,都是女子的,其中还有几件颇为华美,房舍间可以听见呼吸声。

夜惊堂穿过建筑,做出巡逻的模样,大大方方左右打量,观察此地有没有暗哨。

就这么走了片刻,所见之景逐渐雅致,前方还出现了一栋颇为华美的大殿,而木秀于林的千年银杏,就在大殿后方的庭院里。

建筑之间有很多宫女居住,大半都已经睡下。

夜惊堂瞧见此地宫人众多,不免犯愁,不好贸然潜入,就在外围先行观察宫殿的情况。

自游廊上方,可以瞧见殿内亮着灯火,左边的窗户开着,窗外是花木,窗内则是一张茶榻。

茶榻上放着一盏烛灯,有个身着深红家居裙的贵妇,端庄柔雅的跪坐,手持画笔,在纸上描绘。

旁边则是个姿容不俗的宫女,眼巴巴望着。

夜惊堂仔细打量,可见贵妇身段儿颇为曼妙,跪坐的姿势,让饱满臀线展现的淋漓尽致,衣襟也颇为惹眼。

至于脸蛋儿,风韵柔媚看不出年纪,眉宇间天生带着贵气,一双杏眸很大,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就好似夜空下的两点星辰。

虽然贵妇姿容气质都不凡,属于轻轻咬唇,都能让少年郎喷血三升的大车。

但夜惊堂此行不是当采花贼的,满脑子都是《鸣龙图》,并未注意这些优点,只是观察衣着,想看这个神秘贵妇是何身份、在作甚、有没有机会穿过大殿去后花园。

美艳贵妇明显在画画,至于画的内容……

夜惊堂眯眼打量,可见是一副人像,以他的绘画水准来看:

画的真不错,还挺像个人……

就是肩膀上为什么画个大包?

明白了,肩挑日月!立意着实不凡……

为什么要裁掉半边?

哦……原来是画歪了……

你就不能补点花花草草当装饰吗……

夜惊堂眼神古怪的打量,还没看明白,不远处就响起了声音:

“公子,您走错地方了。”

转眼看去,一个中年妇人从花坛后方走了出来,相貌普普通通,身着宫女服侍,腰后悬着官刀,挂有暗卫腰牌。

夜惊堂光明正大的巡逻,见此自然不慌,当下走出了阴影处。

——

殿内,拿着小刀裁纸的太后娘娘,听见声响,看向窗外:

“杨澜,怎么了?”

这一转头,就发现月色下的游廊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太后娘娘仔细看去,可见人影是个男人,身着黑色锦袍,同样腰悬暗卫牌子,剑眉星目、气质冷峻,一脸严肃的拱手行礼:

“在下夜惊堂,奉靖王之命巡视宫城,第一次入宫,不熟悉地形……”

夜惊堂?!

太后娘娘听见这名字,脸色先是惊喜,然后就是一呆!

低头看了看‘栩栩如生’的美男子画像……

我的天啦!

太后娘娘暗道不妙,连忙把画像掀起来,藏在了腰后。

旁边的红玉,见此暗暗点头——太后娘娘反应还是很快的嘛,知道这种鬼画符,不能被外人看了笑话……

暗卫杨澜面色严肃,审视夜惊堂,询问道:

“黑衙入宫协防,当两人结伴,你为何孤身一人?”

夜惊堂坦然回应:“我并非黑衙总捕,昨天给靖王解围,才被临时叫来巡视宫城,并没有安排同伴。”

杨澜还想在询问,后面的太后娘娘,已经开口道:

“本宫知道他,杨澜,你退下吧。”

杨澜见此停下话语,回身一礼:

“诺。天色已晚,太后早些就寝。”

说着消失在了花园之中。

太后……

夜惊堂听见这称呼,心中微惊,没料到这花容月貌的年轻贵妇,竟然是靖王和女帝的‘母后’。

怪不得住这么大的宫殿,身边还有高手时刻保护,这么一来,想去宫殿后面挖《鸣龙图》,几乎不大可能了……

夜惊堂不动声色站在游廊里,拱手一礼:

“参见太后娘娘,在下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冒然闯入,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太后娘娘在榻上端坐,模样很端庄,内心却慌得要死,毕竟她刚才就是在模仿靖王那幅美男图。

若是夜惊堂看到,当朝太后大晚上在这里画他的画像……

她岂不是得被当成欲求不满、春闺难耐的色胚太后?

太后轻咳一声,摆出了端庄严肃的模样:

“夜惊堂,伱刚才可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画画了……

画的还行,就是没看懂……

夜惊堂毫无书画造诣,没有瞎恭维,正儿八经回应:

“宫中并无异样,我在周边巡查,刚走到这里,就被那位大人叫住了,冒犯之处,还望太后娘娘见谅。”

太后娘娘见夜惊堂没有面露古怪,心中稍安,但还是不放心。

因为夜惊堂站着的位置,完全能看到她刚才在画什么。

这事儿太后娘娘又不能开口问,就严肃道:

“本宫身份特殊,你今晚冒然闯入,不管看到什么,最好都守口如瓶。若是外面传出风言风语,本宫可不会饶了你。”

夜惊堂诚恳颔首:“太后放心,在下只当没来过。”

太后娘娘微微抬手:“退下吧,以后若是在此地巡视,提前和宫女打招呼,不要冒冒失失直接进来。”

“遵命,在下告辞。”

夜惊堂连忙跑了。

太后端庄就坐,待到大殿外彻底安静下来,才暗暗松了口气,从腰后拿出画像看了看,心里很是尴尬……

而背后的红玉,还眼巴巴望着游廊:

“太后,这个护卫,就是昨天在靖王车厢里的公子吧?长得好俊呀~”

“俊什么俊?花痴……”

太后斟酌了下,展开画像询问:

“红玉,你觉得这幅画,和刚才那个护卫……嗯哼?”

??

嗯哼什么?

有关系吗?

红玉心中茫然,不过能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岂能笨咯?

她当即目露惊讶,仔细打量画卷:

“原来太后画的就是这个护卫?!我就说怎么似曾相识,现在一看,简直神形兼备,看这鼻子,看这眼睛,看这嘴巴……”

太后娘娘听见这话,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完了!

她知道红玉有拍马屁的成分,但也不可能完全瞎吹,十成里面,至少有一成是真话吧?

虽然她觉得自己画功一般,但傻不拉几的红玉都能看出些许神似,夜惊堂自然也可能看出在画谁……

一个男人肩膀上扛只胖鸟,还能是谁……

大晚上画人家的肖像,还被人看见,这不丢死个人嘛……

夜惊堂和离人关系匪浅,万一为了避嫌,把这事儿禀报给离人……

太后暗中窥伺继女的心上人……

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当太后?以离人的性子,以后肯定不带她出宫散心了……

要不再去敲打夜惊堂一下?

不行,和夜惊堂明说,他若是来句——太后娘娘,你也不想画我画像的事儿,被靖王……

……

红玉叽叽喳喳夸了老半天,发现太后娘娘蹙眉发呆,抬手晃了晃:

“太后娘娘?”

“哦,没事,你去打听打听靖王今晚在哪儿,本宫过去转转……”

“好的娘娘……”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