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太牢

从一开始,胜负的结果就没有任何悬念。

早在槐诗发现祂身在何处的那一瞬间,不,早在槐诗决定对祂动手的那一瞬间,这一场战斗就结束了。

找不到任何输的可能。

面对着一个不惧怕祂的神性侵蚀和感染,而且还能反过来侵蚀祂的太一,一个轻松集合了五个毁灭要素力量的怪物,一个能够随心所欲的调动现境全部力量的现境主宰……不论是能力、本质还是神性和力量,已经全部都针对到死了。

祂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止境的龟缩和隐藏,拖延败亡之日的到来。

当槐诗吹响天启号角,创造出这般恐怖的黑暗烈日时,结果就再没有意外。

剩下的……就只剩下牧场主能够坚持多久了。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就是,遇到这种开了挂之后也打不赢的对手。

更可悲的是,对方的挂还没完全开呢。

还只是试用版。

便足够,将整个地狱之神,彻底挫骨扬灰!

现在,整个静寂区都在太一和牧场主的斗争之中迎来动荡。不知多少地狱在冲击之中崩裂,渐渐的坍塌,溃散为碎片,又卷入风暴之中,吹向了更远方。

深渊的最底层,那一片混沌和虚无的残骸之海都在黑暗烈日的蹂躏之中沸腾,涌动,数之不尽的乱流升起,令整个深渊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潮汐。

即便是远在现境,也能够清晰的观测到源自深渊之底的景象

那自无穷破灭和衰亡中渐渐升起的漆黑日轮!

乃至,自蹂躏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神明……

狼狈的挣扎,但却丝毫没有任何作用。

再一次的,被挖出心脏!

捏碎!

“那么抠门做什么?”

槐诗挥手,深渊之鸣动收束,汇聚在五指之间,捣出,第不知道多少次的,碾碎了祂的头颅,轻描淡写:

“等你死了,这一切不都是我的?”

残缺的神躯倒飞而出,砸在了地狱的废墟里,可紧接着,便有践踏再度从天而降,将重生出的面孔又一次的踩进了泥土之中。

槐诗伸手,抓住了祂的一只羽翼,握紧了,拔出!

自尖锐的嘶鸣里,他的动作不停,再度拔出了另一只,又一只,再一只……

在他头顶上,日轮里有一张血肉蠕动的兽面延伸而出,张口,畅快的享受着这地狱之神所献上的牺牲。

但很快,便嫌弃起来,张口吐出。

又是牺牲和英勇?

两个废物能力……

“至福乐土的威权呢?还有从现境拿走的碎片,藏哪儿了?”

槐诗的眉头皱起,扯着祂的脖子,将祂从地上拽起来:“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别不老实。该不会是又在外面养了什么孽种吧?”

钳制下,牧场主骤然抬头。

残缺的面孔之上,血肉迅速重生,

张口,喷出了酝酿了许久的反击洪流,可在那之前,洪流就在槐诗张开的五指之间被分裂开来,逆着烈光迎上来的手掌捂在了祂的脸上,握紧,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令牧场主的残缺面孔骤然变化,工于心计所创造出的反击在祂的喉中爆裂,从眼耳中挤出,喷射。

就像是一个滑稽的迪斯科灯球。

“差不多得了。”

槐诗再度抬起了手,握紧虚无的空气。

就在深度之间,那高悬的黑暗烈日之中,仿佛有模糊的身影显现,随着槐诗的动作一同,钢铁的手臂自虚空之中显现,握紧了无穷铁光汇聚成的激流。

海量源质的涌动之中,数之不尽的奇迹和灾厄彼此汇聚,冲撞,湮灭,令水银一般的色彩之中也泛起了毁灭的漆黑。

宛若长矛。

刺出!

贯穿了牧场主的残躯,乃至他的身下,早已经千疮百孔的至福乐土残骸,将祂再度钉死。

紧接着,槐诗的另一只手便刺入了祂的身躯之内,撕裂内脏,肆意的翻找着,寻觅,将一枚又一枚来自现境和三柱的碎片残酷的拔出,夺回!

“▇▇——!!!!”

神明剧烈痉挛,抽搐,挣扎。

就像是烂番茄忽然炸裂一样,想要故技重施,挣脱桎梏。滚滚血潮自铁流的贯穿中扩散开来,向着四周延伸。

可紧接着,那些蠕动的血肉又停滞在原地,宛若冻结。

因为槐诗贯入神躯中的手掌……骤然握紧!

扯出!

凌驾于曾经嘶鸣千万倍以上的嘶鸣和吼声从每一寸血肉里迸发,包含着未曾有过的苦痛和惊恐,就像是眼看着自己的内脏和灵魂从身躯之中被扯出来一样。

不,甚至那还要更加的恐怖……

祂的神性,在飞速的流失!

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怪物,大口的吮吸,咀嚼,吞噬——

就在槐诗的手中,一寸寸耀眼而璀璨的辉煌光彩显现,宛若奔流一般,从牧场主的残躯之中扯出,数之不尽的生灵走兽飞鸟游鱼乃至花草的身姿从其中映照显现。

生与死的蜕变,万物的转化和循环,天地运转的至理乃至深渊和地狱的神髓,汇聚其中。

那是对于牧场主而言,比灵魂还要更加宝贵的东西。

牧养世间万象和一切众生的威权。

——深渊食物链!

可现在,就在槐诗的手中,以牧场主的神性和威权为材料,铸造再度开始,无止境的抽取着神明的根基,转化,侵蚀,重铸。

到最后,黄金、白银和青铜的瑰丽色彩在火中显现,彼此交织,就化为了宛若荆棘一般的冠冕,悬在了槐诗的头顶之上。

如此相称。

仿佛生来就是这般一样,完美无缺。

槐诗昂起头,对着凭空显现的铜镜端详着自身的仪态,满意的挑起了眉头:“现在,谁才是地狱之神?”

铁流桎梏里,迅速坍塌腐烂的庞大肉团在愤怒的抽搐着,嘶吼,一条条触手伸出,像是想要夺回自己的冠冕那样。

可当槐诗冷漠回眸时候,那动作便冻结在了半空之中,不得寸进。

神意修订。

以自我之神性,否定攻击,掌控敌人。

再然后,槐诗说:“汝当俯首,敬畏神明。”

铁律自此铸成。

无需调动任何的力量,更不必任何的动作,只要下达命令,万物就会遵从。

只要槐诗向前踏出一步,整个虚无和混沌的海洋都被开辟成两截,而眼前那庞大的血肉已经被无形的重压所碾碎,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就像是曾经所有在祂面前颤栗惊恐的凡物一般。

卑微的叩首。

膜拜。

“很好,汝之虔诚,吾已得见。”

真正的地狱之神运行在这虚无的渊面之上,俯瞰着脚下的羔羊,告诉它:“现在,你可以献上供奉了。”

燔祭已经开始。

以撒何在?

那一瞬间,自神明的俯瞰之下,庄严庞大的铜鼎从铁光之中显现,将蠕动的血肉和颤栗的怪物,彻底吞没在其中。

青色的火焰奔流而出。

就连惊恐的尖叫和吼声都难以听闻。

只有无穷灾厄自焰与釜中喷薄而出,涌动蜕变,自无穷的黑暗里缔造出一道道宛若梦幻一般的瑰丽光芒。

丝丝缕缕的香气伴随着惨叫,从鼎内升起。

哪怕无从嗅探,隔着遥远的距离,所有屏幕前的人却都再忍不住,食指大动。

“……竟然是太牢吗?”

稷下的偏僻小院里,已经被如同雷鸣一般的肠胃蠕动声充斥。

躺椅之上枯瘦的老人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下意识的张口,一根根的啃食自己的手指,早已经饥渴难耐。

粘稠的口水从郭守缺的嘴角和指骨之间流出,滴在地上,嗤嗤作响。

可他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的狰狞和愉快。

见证着这历代厨魔的夙愿达成的画面,便再无法克制那宛若夜枭一般尖锐的狂笑声。

没错,除了太牢之外,还有什么样的祭品,能够同神明的地位相衬?还有什么样的结果,更适合这丑物的结局?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

轰!

铜鼎之上,裂隙浮现,残缺的肢体从其中伸出,徒劳的想要爬出,却没有了力气。

想要抓住什么。

就像是溺死者想要握紧最后一根稻草那样。

可是却触之不及。

最后所握住的,是槐诗伸出的手掌。

就像是临终关怀一般。

如此的温柔。

“不必再挣扎,也不必反抗。”

崭新的地狱之神俯瞰,告诉它:“我代表现境,感谢你最后的付出。这或许就是伱作为神明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之后,所注定的,唯一价值。”

“现在,道别的时候到了,就不要再停留。”

太一说,“牧场主,你终将同你所梦寐以求的世界再度融为一体。”

以我所定的方式!

那一瞬间,槐诗松开了手掌。

干瘪破裂的手臂,落入了煎熬的黑暗中去,再也不见!

许久,当火焰熄灭,铜鼎破裂。

漆黑的烈日冷漠的普照,食尽最后的牺牲。自坍塌的釜中,只有仅存的结晶滚落而出,落入了槐诗的手里。

那是一颗宛若黄金所铸就的头骨。

倒影着漆黑的太阳。

这便是【毁灭要素·牧场主】,最后的残骸!

存续院对【第四工程·天国】第0991号毁灭要素摘除计划实施记录

附件P4

11:14:51,天启号角启动,未知威胁个体·▇▇▇▇显现。

11:15:31,至福乐土深度坐标,彩虹桥锁定完成,天梯启动。

11:15:40,至福乐土毁灭,牧场主苏醒。

11:15:41,一号预案执行,威权遗物·朗基努斯启动。

11:16:01,牧场主进入四号预案变化,四号预案执行。

11:16:02,牧场主真身显现,一号预案第六项执行。

11:16:15,▇▇▇▇▇▇▇▇▇▇▇▇

11:17:12,深渊食物链锁定完毕,摘除开始。

11:19:00,摘除完成,收容结束,无害化处理开始。

11:21:36,无害化处理结束,确认牧场主消散。

11:21:37,计划结束。

(本章完)

第1636章 战书

短短的一刻钟不到,但对诸多观望者们而言,却又显得漫长又漫长。

早已经有所预料的现境升华者们震惊愕然之余,除了顺便感慨一下离谱骂两句槐诗这狗东西又开了之外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对于诸多统治者们而言……

宛如梦魇!

我是谁?我在哪儿?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诸界之战才打完没两天呢吧?怎么眼睛一闭一眨,现境人怎么就杀到家门口了?

等等,是现境没错吧……

是怎么做到比深渊里的统治者还特么地狱的?

难道是槐诗那家伙终于叛变了?好家伙,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深渊里派过去的二五仔……果然凝固了吧?!

种种或是恶毒或是阴冷的揣测自不必多说。

可更难以掩饰的……

是恐惧。

当亲眼目睹那漆黑的烈日从现境降下,当看到深渊之底的虚无之海自那庄严日轮之下沸腾,眼看着整个危机四伏的静寂区如同危楼一般被拆成了遍地残骸,根本没眼再看了!

从现境降下的恐怖灾厄笔直的贯穿了整个深渊,凿开了一道比曾经的疤痕区还要更加诡异和恐怖的庞大裂痕。

深渊偌大,可没有什么地方不被那遥远的激震所吸引。

一切自槐诗的手中颤栗动荡。

所以,升华者也好,凝固者也好,天敌也罢,统治者也罢……谁能来告诉一下自己,那究竟是他妈的什么鬼东西!?

此时此刻,当牧场主在烈日之下焚尽,深渊食物链在日轮的压制之中被夺取,只剩下最后的颅骨变成了敌人掌中的玩物。昔日令不知道多少存在为之胆寒的饥渴之神,连同祂的至福乐土一起,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地狱之神还要更加暴虐,更加庄严的黑暗日轮。

烈日自深渊之中缓缓升起。

向着现境归还。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反而尽情的催发着无穷的诅咒和灾厄,将那令庞大深度都为之焦热的诡异光芒照向整个深渊。

刺痛了每一双眼瞳。

而就在其中……源自现境三柱的气息,是如此的清晰!

每一缕宛若利刃的残虐之光,便都是来自现境的力量,而那毁去所有的黑暗日轮,就如同毁灭和绝望的先导。

向着一切展示,当现境坠入深渊时,将会有什么样的恐怖从其中,孕育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离宫高耸的楼阁之上,依靠在栏杆上地狱之王垂眸,俯瞰着那渐渐从深渊之底升起的烈日,再忍不住大笑,前合后仰。

几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奇妙,实在是奇妙啊!”

他为这绝妙的作品而鼓掌赞叹,满怀赞赏:“我本来还以为,现境那帮眼中只有幻梦和虚无的痴愚之徒会自徒劳的追逐里绝望而死,却没想到,竟然也接受现实的这一天么?

这一副大彻大悟之后,终于愿意面对自身本质的爽朗模样,实在是令人愉快!”

自戏谑的笑声里,他浅酌着美酒,摇头感慨道:“只不过,究竟是打破执迷之后顿悟,还是愈发执迷的癫狂呢?

实在是难以分辨啊。”

只是,那帮不愿意承认自身之结局,徒劳维持现境深度,不断拖延毁灭时光到来的家伙,难道也会有放弃的一天么?

不,那样的可能,反而要比眼前所看到的场景更令人难以置信吧?

他想了一下,忽然扬声问:“多闻卿,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在皇帝身后,白蛇微微愕然,旋即皱眉。

“啊?蜗蜗什么都不知道哦。”

就在奇花和玉树的盆中泥土里,一只小小的蜗牛努力的拱了出来,顺应皇帝的召唤,显现踪迹……

更令白蛇目眦欲裂,再忍不住杀意。

狂妄鼠辈,竟然连禁中都胆敢架设眼线么?

“真的吗?”枯王嘴角微微勾起:“如你这般目无王法的家伙,为了乐趣,连朕之身侧都胆敢窥探,真什么都不知道才有问题吧?”

“啊这……”

欧德姆微微尴尬,小小的触须挠了挠脸,“虽然在下已经不担任亡国的职务,不过倘若陛下有令的话,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只不过……”

它微微停顿了一下,无视了白蛇恶毒的视线,好奇的问道:“陛下真的想要提前知道么?”

“哈。”枯萎之王咧嘴:“虽然在皇帝跟前还胆敢故弄玄虚实在是罪该万死,但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倘若在过节之前,便提前知道礼物盒子里有什么的话,就称不上惊喜了吧?”

欧德姆想了一下,郑重的回答道:“不过,即便在下不说,您也应该多少能猜到一些才对。那么,便作为提示好了。”

它说:“正如同陛下所猜测的那样,不,应该比您所想象的还要夸张才对……

很快,深渊将会因现境而颤抖。

——前所未有的对手,足以令亡国坍塌的强敌,令一切都彻底绝望和毁灭的可怕存在,即将诞生了。”

“放肆!”

白蛇再忍不住失态,自君前怒喝:“危言耸听之辈,安敢大放厥词!陛下,请……”

“哦,那听上去真令人期待。”

枯萎之王打断了他的话,毫无恼怒。

“虽然已经疯狂到无法以荒谬而论,但实在是令人期待。”

他望着黑暗日轮,漆黑的眼瞳中映照着那毁灭的焰光,便好像洞彻了所有,俯瞰那并不遥远的未来,笑意越发愉快。

“原来如此……”他轻声感慨:“这般得意的模样,便是向朕下来的战书吧。”

花盆里,蜗牛甩了甩触须,越发好奇:“陛下不打算做什么吗?”

“我还要做什么?”

枯萎之王摇头,“即便是朕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迫不及待的来到我的面前吧?不过,既然已经当面下了战书,那么亡国必然要有所表示……”

他随意的挥了挥手:“绝罚卿,既然跃跃欲试了这么久,便代朕问候一番吧。”

“谨遵圣意。”

离宫最深处,化生卿的血池之内,沙哑的声音响起。

在那重重血色之中,隐隐的破碎轮廓渐渐浮现。

绝罚卿抬起了眼瞳,失去了亡国之重的压制之后,已经再无癫狂,只有一片纯粹到没有任何瑕疵的杀意!

纵横深渊如此漫长的时光,竟然在槐诗这条接二连三不断整活儿的阴沟里翻了船,要说没有一点不痛快那才是骗鬼!

尤其是后面听说打败自己的槐诗被大君一锤子给当众打爆的事情之后,就更加的怒不可遏!

四舍五入,竟然又做了一次深渊至强的垫脚石……

演我呢是吧?!

此刻,早就已经怒不可遏的绝罚卿睁开眼睛,遍布血丝的眼瞳已经将那一道过于庞大的日轮映照其中。

也罢,就用伱来印证一下吧!

自清醒和癫狂之间徘徊了数千年之后,绝罚卿所领悟的崭新境界!

那一瞬间,血池之中,未曾完整重生的身躯微微一动。

断裂的手臂缓缓的伸出。

就好像,抬起了手掌,握紧了不存在的五指一样!

要去将什么东西捏碎……

啪!

崩裂的声音,从整个深渊中响起。

暴虐回旋的日轮停滞在了深度之间,宛若冻结一般,紧接着,一道道苍白的裂口从虚空之中显现。

就像是被砸碎的玻璃一般,纵横交错。

就在天狱堡垒的周围,那些原本在深渊烈日的光焰中被点燃,渐渐焚烧的地狱陡然剧烈震颤起来。

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掌握紧了。

如泡影一般,无声的坍塌,湮灭!

而就在数之不尽的残骸所形成的碎片里,无数深渊灾厄的变化和生灭之中,那介于有和无之间的庞大的手掌,终于显现出了隐约的轮廓!

混沌之海沸腾,轰鸣。

整个深渊的运转仿佛都停滞了一瞬,而无穷地狱中的杀意已经汇聚而来。

就好像……深渊都被赋予了灵魂一样。

随着绝罚卿一起,向着槐诗,伸出了手掌!

无量、无穷、无尽。

触目所及的一切,已经尽数被囊括在他的掌心之中。

足以充斥一切黑暗的巨手从深渊之底骤然升起了,抓向了焚烧的日轮,就好像要捏碎一缕微不足道的萤火之光那样。

合拢!

这一瞬间,不知道多少藏在角落里默默吃瓜的统治者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甚至忍不住欢呼赞叹。

来了来了!

大的终于来了!

正所谓,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等闲统治者才没那胆子来跟现境的怪物较劲。可新来的外地土匪想要划地盘了,难道本地的帮派还能忍下这口气?

亡国你可一定要为咱们深渊争口……口……口……

或许,是时光过于短暂,以至于,就连内心的祝福都注定只剩下半截。

死一般的寂静里,便只剩下了那近乎凝固的宏伟场景。

在纵贯深渊的庞大裂口正中,燃烧的日轮骤然膨胀,释放无穷残虐冰冷的辉光,所过之处,一切都陷入了停滞。

就连深渊之手都被冻结在了深度之间,无从寸进。

在日轮之内,六重毁灭要素彻底激化完毕。

天启号角所显现的深渊烈日内,失控的生命和灵魂,畸变和秩序和铁律,所有的一切都被崭新的深渊食物链所贯穿!

终末之兽放肆饕餮,尽情的吞吃着自身所造就的一切毁灭。

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昔日牧场主的威权,就已经在槐诗的手中彻底蜕变,真正的完成!

当全能之神的神性同太一的奇迹重叠在一处,现境三柱的刻印已经将食物链中万象运转的循环彻底补完。

——【毁灭要素·天启号角】,【毁灭要素·牧场主】,融合完毕!

现在,将太一自身,化为现境之雏形,三对完整的毁灭要素就在槐诗的掌控之中,彻底重合!

以指数级暴涨的歪曲度催发了新一轮的蜕变。

至高无上的神意修订,再度降下!

随心所欲的,书写现实!

随着槐诗的动作,滚滚黑焰如潮水,毁灭的天河自日轮之中喷薄而出,蜿蜒涌动,同样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巨手,针锋相对的降下!

对撞!

就好像,掰手腕一样。

撕裂无数魂灵的高亢鸣动自两者的角力之下迸发,整整六个深度的领域中所有的地狱应声而碎。

铸就深渊之手的,乃是绝罚卿的意志。而铸就黑焰变化的,是来自神明的修订。

这是最纯粹的意志和决心的碰撞。

在毫不保留的冲击之下,黑焰和绝罚碰撞在一处,同时泯灭。

紧接着,席卷深渊的风暴迸发,足以下抵混沌虚无之海,上达现境之辉光的潮汐自此缔造。

无远弗届的灾难于此喷薄而出!

在扩散之前,便迎来了坍缩。

随着深渊烈日的回旋,所有的冲击和余波都没入了那一片永恒的黑暗里,尽数吞尽,消失无踪……

只剩下绝罚卿面色铁青。

再度抬起了手臂。

可又停滞在半空中,未曾出手。

因为撼动整个深渊的鼓声,从天而降!

深渊雷动。

如同看不见的巨鼓在灵魂之中敲响。

雷霆之海,御座之旁的风暴主祭手握着铁锤,向着深渊投出了毁灭的雷鸣。

宛若交响一般的磅礴鸣动传递在深度之间,不断在一座座地狱之间回荡,彼此重叠时,就好像将一座又一座地狱的重量寄托其中。

令虚无的鸣动,被赋予了无穷尽之重!

——那才是真正的,毁灭巨响!

可在巨响中,却有轻笑的声音响起。

“多少代之前的老前辈了,也来偷袭么?”

槐诗微笑,再度抬起了一根手指,伸出。

刚刚被吞没在漆黑日轮中的无穷力量,自回旋之中,再度涌现。

响应着那巨响的余音,延续着来自风暴主祭的篇章,延伸出崭新的曲调和旋律,如此悠扬。

千丝万缕的猩红从日轮之上升起,交织在一处,便在槐诗的指尖化为了崭新的星辰。

一颗漆黑和猩红所交织而成的,小小太阳!

太阳飞快的膨胀,又迅速的收缩,循环六次,色彩变为衰竭的橙黄,坍缩至渺小的一点……可就在其中所喷出的,乃是令所有人都为之颤栗的烈光。

再不需要引燃自身和存续院的大红按钮。

以深渊烈日之手,再度造出,足以被称为超新星爆发的恐怖力量!

从天而降的毁灭巨响和恒星爆裂的焰光碰撞在一处,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声场重叠,这便是鼓与弦之间的厮杀。

可结果,依旧是双方,同时湮灭。

当最后一缕残光从槐诗的指尖流尽时,鼓声的余音也消失无踪。

未曾有任何的风暴和冲击显现。

就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幻觉一样。

所有来自风暴主祭的冲击,尽数都被槐诗所化解,恰到好处的配平。

不多不少,刚刚好。

如此精妙。

“小胜一招,承让。”

那个平静的声音回荡在深渊之间,却再无人回应。

在这死寂之中,漆黑的烈日从容跨越了重重深度,向着现境浩荡升起,最终,再度归于那一片绚烂的辉光。

只留下了一道纵贯整个深渊的裂隙,无法弥合。

宛若战书一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