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瘟疫守望者

暴雨渐渐停息了,风向也开始转变。但随后就下起了雪,接着是拳头大的冰雹,路面开始冻结,极度湿滑。云层完全遮掩了星光,每家每户亮起灯火就是自由港中仅有的光源。

贝卡·罗绝对是个烂地方,气候恶劣,土壤贫瘠,大部分的土地都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山脊,地形蜿蜒曲折,光秃秃地容不下任何的植被。

星球上频繁的雷击虽然能够生成大量的二氧化氮和硝酸,为农作物的生长提供足量的氮肥,但贝卡·罗的雷击实在是频繁过头了。她不过是一个灰暗的石头星球,在银河系中这样的星球可能有一千万个,却是布伦的祖先阴差阳错下决定扎根的地方。

不是所有的世界都是得天独厚的塔桑尼斯、克哈和泰拉多尔,但人类是顽强的种族,他们几乎能够适应银河系中各式各样险恶的环境。

布伦攀上家里的那辆联合收割机(robo-harvester),感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正在每况愈下。等他发动引擎时,几乎已经在咳血了,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在哀嚎,剧痛从心肺排山倒海般呼啸而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变成气象站里那些被异化的、脸上结满肉瘤和触须的怪物。后悔、痛苦和恐惧让布伦喘不过气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几乎坐在收割机的驾驶椅上一动不动。

万幸的是,这种异虫病毒暂时还没有入侵被控制布伦的大脑。所有被感染的人类最终都会成为主巢心智的奴仆,这是生不如死的命运。

幸好,布伦现在还不知道。

对家人和整个自由港的爱和责任感让布伦重新振作起来,要是这座小镇最终被这场可怕的感染吞没,他挚爱的人们也将葬身于此。

布伦只是贝卡·罗自然降生长大的第二代移民者,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自由港,眼界也就隘口后的峡谷和那之后的耕地。

以前布伦曾梦想成为星舰军人,因为他喜欢旅行和冒险,而星际战舰往往总是穿梭在各个星系、象限和星系中。而贝卡·罗根本没有这个条件。别说星际战舰,就连能飞出大气层的飞船要么都放在仓库里生锈,要么就是被拆了当作宝贵的建筑材料。

他曾经是自由港中最热衷于冒险、最具有好奇心的那个人,对机械的敏锐直觉也让其能够得心应手地修理损坏的农业浇灌设备和收割设施。布伦本有机会更进一步,但这里并没有什么人能够教他。

后来他不得不接受自己所必须面对的现实,和自由港里的其他人一样早早就结婚生子,想尽办法填饱自己和家人的肚子。梦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只能丢在一边让它慢慢风化。

一阵风吹过,扬起的积雪仿佛白色的雾,卷起的冰雹打在收割机的挡风玻璃和车顶上哐哐作响。被冰雹砸得坑坑洼洼的车窗外,华灯初上的自由港在这风暴中摇摇欲坠,呻吟着,战栗着。

原本在这个时候,布伦一家四口应该其乐融融地坐在铺有蓝格子餐布的餐桌上吃着最简单的晚餐,晚餐大多是简单的面包,咸肉,再配些温暖的大麦茶。打雷时,外面是疾风骤雨,家中却温暖而惬意,他的女儿奥克塔维娅(Octavia Bren)会在那时坐在自己的腿上咯咯直笑。

大概全银河系里贫苦地方的人都是这样生活的,布伦听说泰伦联邦的中心世界繁华无比,但心中却没有多少概念。

想到妻子儿女的笑颜,布伦还是强忍着疼痛和内心的恐惧发动收割机驶上自由港的那条水泥路,穿过呼啸的狂风的冰雹。

贝卡·罗教会这里的人如何去与自然抗争,教会了他们什么是忍耐隐忍,忍受人生中的苦难与伤痛。在科普卢星区的边缘,只有最顽强的人才能生存得下去。

在暴风骤雨中的自由港主街道上看不到一辆车,每家每户都正坐在自己的家中安然地面对风暴。有灯火和火焰的地方,才是人类文明的萌芽之所。

这辆收割机在布伦家里有些年头了,年龄比两个孩子还要大,代代相传,与家庭成员一般无二。

在任何泰伦联邦的任何一个世界上几乎都能够看到这种自动化和集成化程度极高的收割机,附带耕地、碎石和播种等功能,必要时还能加装固体汽油喷火器。按凯莫瑞安人的做法,收割机焊上几块钢板就能当坦克,他们甚至还能把超巨型的行星掘取机改装成电磁加速的路基战机发射港。

联合收割机是移民者们最忠实可靠的伙伴,而布伦只希望它今天不要掉链子。

布伦的目的地是雅各布·尼古拉的家,后者也可能已经被感染,而他的家附近就是自由港最大也是唯一一座无线电播报机所在地。尽管那台老设备的年头已经有三四十年了,零件都已经生锈,还能不能使用都成问题。

忽然之间,一束灯光从街道的岔路打来,直晃眼睛。布伦立刻就认得出来,那是自由港教师柯尔斯顿·沃纳的车,一辆老式的四轮贴地汽车,柯尔斯顿的父亲从一个二手车商那里买下这辆车时,塔桑尼斯的泰拉家族还没有进军磁悬浮汽车产业。

这辆车在自由港这样的乡下地方可是宝贝,毕竟在一圈收割机中,一辆轿车总是鹤立鸡群的。

而这也是柯尔斯顿引以为傲的好车,就跟他那独树一帜的油腻中分头一样与之如影随形,但这不妨碍他是一位认真负责的好老师和热心肠。

“你也中招了?柯尔斯顿。”收割机的通讯器在两年前就坏了,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可以修好它。布伦只能用对讲机跟柯尔斯顿对话。

柯尔斯顿也是跟着尼古拉和布伦去查看失联气象站的,同行的还有老拉斯丁和镇子里仅有的一位生物学家格雷德里。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可能已经被感染,菌毯正是传播异虫病毒最基础的感染途径之一。

现在想来,当时就应该通知泰伦帝国的军队,但自由港里的人就只相信自己人。人就这样的,不等到大难临头永远不相信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爬上了车。现在能救这个镇子的就只有泰伦帝国的人,要是这病根本无药可治,老布伦,到时候你和我就各自给对方一枪,别留着祸害其他人。”柯尔斯顿的语气还是很冷静的,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换句话说,现在哭哭啼啼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生活在这个镇子里的人大多是拖家带口的,他们历经了种种磨难,天灾人祸都没有打倒贝卡·罗的人们。

“到尼古拉家里去,这个偷奸耍滑的家伙利用这次危机在公民大会上通过了第一任镇长的任命。既然是这样,他就该负起责任。”布伦说。

现在倒没有什么时间交流病情了,如果他们现在就异化成这种怪物,镇子上的人都得遭殃。

“魔鬼上身了!这些帝国人带来了魔鬼,我就知道他们准不会带来好消息,我在四十年前就看透了这些人的真面目!这怪病没准就是他们做的,不,赌上我的四座瓦斯萃取设施,一定是他们干的!”很快的,老矿工拉斯丁的收割机就跳到了布伦的后视镜上,他独有的大嗓门怒吼着喋喋不休:

“这不算完,在我活着的时候,哪怕只要还能喘口气,我也一定会狠揍这些帝国杂种!”

拉斯丁的家离自由港有几英里,但看到气象站的惨状以后,即使是拉斯丁这样曾在科普卢闯荡多年的老硬汉也不敢再待在外面。

最后,生物学家格雷德里也设法跟布伦取得了联系,他也已经被病毒所感染。在简单了解过情况后,这位已经以崇高的无私精神为自由港牲畜基因改良做出许多奉献的生物学家决定把自己关在家里,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寻找解药。

即使是贝卡·罗并不是适宜居住的乐土,这里的人们也早不是对联邦满怀怨恨的那些人,他们也挚爱着脚下的土地。

“少说几句,拉斯丁,趁我们还有命的时候。”布伦加油门将收割机开出了跑车的范儿,而老师和矿工的车也紧随其后:“必须警告镇子上的人们!”

“你要做英雄?”拉斯丁咆哮着。

“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炼油厂都烧了,把最后一桶瓦斯留给了自己,够不够?”

“拉斯丁,你的这气魄要是分一点给浪漫细胞,怎么也不会打那么久光棍了。”尽管身体疼痛难耐,柯尔斯顿还是哈哈大笑。

“我讨厌跟其他人生活在一起。”拉斯丁说:“你早该知道,我是一匹孤狼。”

自由港并不大,即使是从镇子的边缘开车到镇中心也只要十几分钟。很快,现任镇长尼古拉的住宅就到了。

刚一当上自由港镇长,这个油滑但善于演说的年轻人就选定了镇子里最好的一件房子当作自己的宅邸,而那原本就是堆放电子设备和其他器械的大仓库。

那是一间高大的双层精钢红砖房,门口甚至还有两座用大理石雕刻的石像鬼石雕,也不知道尼古拉是从那里弄来了这些老古董,那本该是教堂上的装饰。

在贝卡·罗这种地方还有作坊和雇工,但并没有金钱的概念,阶级差距也很小。

布伦和柯尔斯顿很快就敲开了尼古拉的家门,而这时,这个独居的金发年轻人已经披头散发,泪流满面。这似乎才是最正常的状态,他早知道自己已经身患绝症,而剧痛和恐惧足以逼疯一个人。

“呜呜呜——”尼古拉痛哭流涕:

“可疼死我了。”

“这么久了,你就待在这里哭?广播控制台在哪里?”布伦揪住尼古拉那身破西装,而老矿工则跳起来给了年轻的镇长一巴掌:

“哭哭哭,鼻涕虫,哭能哭死异虫和病毒吗?”

“我要死了.”尼古拉像是被打了的小狗一样嘤嘤哭泣。

“还没说没法治呢,你着急什么?”拉斯丁又给了尼古拉一巴掌,这个古老的老人总是镇子里小孩子们害怕的对象,时至今日许多人看到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还要吓得屁滚尿流。

“我这就带你们去。”尼古拉很怕死,拉斯丁这么一说。

过了几秒钟,正站在外面的布伦忽然听到了重物从高空中坠落的声音——现在风雪的声音依然不绝于耳,但碰撞的沉闷声却很清晰。

先是一个黑影落在尼古拉家对面的那间房子上,在屋子的顶部砸出了一个深坑。借助房屋里的灯光,布伦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影子翻滚着从屋顶滚落在地上,扑倒在其几百码外的地方。

那是一个人,一个身体摔得不成摸样的人,四肢和头颅都以正常人不可能做得到的角度扭曲着,一条腿更是被巨大的冲击拧成了麻花。

一瞬间,布伦和旁边的柯尔斯顿都没有反应得过来。紧接着,这个血肉模糊的“人”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并向着瞪大眼睛的几人蹒跚走来。

那个扭曲变形的人形生物上还穿着电镀的银白色动力装甲残片,其头盔早已不知道丢到了哪里,露出了一张苍白无比的脸。那张脸一半还保留着过去的皮肤质感,另一半则像是酒糟鼻一样红肿并肿大了许多倍。

两只发着昏黄色亮光的、恶毒的眼睛正从头盔下向外望着,卷须和巨大的肉质瘤状物从装甲的间隙中溢出。

可以想象,那一定曾是一名勇敢的人类军人,他对自己的装甲和角色都应该满怀自豪。

但现在,那只是一个扭曲可怕的怪物。

布伦努力地辨认着对方装甲上那金色的鹰徽,似乎想要弄清楚其原来的身份,但他很快就顾不上了。

紧接着,更多像这样的怪物就像是雨一样从天空中落了下来,砸在各个房屋上砸出不规则的撞击声,发出巨大的闷声。成千上万个扭曲的阴影蠕动着站了起来,双眼散发着黄色或红色的光芒。

它们发出难懂的呓语,步履蹒跚地走向那些还活着的、瑟瑟发抖的人们。

“上面有一艘战舰!”柯尔斯顿指向了空中,那个方向上有一艘巨大的星际战舰。其正悬停于自由港上空,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芒,也听不到引擎的轰鸣。

这也是镇子里的人没有发现它的原因。

他不知道,那是一艘被感染的UED女武神护卫舰。

“那不是帝国的船!”

自由港的大钟被敲响了,镇子里父母带着孩子们走出大门,扎着毡帽的男孩子和男人们拿起了枪。

(本章完)

第506章 你医生姐姐来啦

这个没有任何月光和星光的夜晚,疾风骤雨铺天盖地,一片黑暗中,只有自由港散落着灯火的微光。

几千上万个被裸露的肉须、肿瘤、韧带和粘膜包裹着的怪物在自由港的各个街道上蹒跚前行着,像是一个个蠕动着的阴影。他们腐烂的声带发出荷荷的恸哭,那可悲的灵魂正在虫群意志的囚禁和奴役中悲鸣。

他们如同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用那巨大的利爪拍打着自由港居民的窗户,或是向任何出现在视野里的活人伸出獠牙和利爪。

好在自由港里的人因今天的发生的事情都未曾入睡,家家户户都保留着在边缘星系谋生的武器。一时之间枪声四起,不少人还用上了焚叉和瓦斯燃气罐。

尽管这些被感染的人类极为惊悚,足以让最勇敢的灵魂发出尖叫,但他们实际上并不是多么迅猛且强壮的猎手,身上的甲壳和外骨骼也算不上多么坚固,但胜在无穷无尽。

镇长尼古拉发出一阵惨嚎,拼命地想要往自己的房子里钻,但被老矿工死死地抓住:“看来用不着我们再通知镇子里的人了。”

“泰伦帝国回应了吗?自由港撑不了多久,对付这种怪物需要真正的军队。”布伦对尼古拉喊着,心里从未像这样期望过泰伦帝国的到来。

这个镇子上,只有尼古拉还会捣鼓那些年久失修的通讯设备,而贝卡·罗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跟其他世界取得过联系了。

“我想.应该快了。”尼古拉又害怕又窘迫,像是个正当众做检讨的小学生:“有个接线员跟我说帝国空军最迟还有一分钟就会抵达,他们的军事航空港距离这里并不远。”

“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这些帝国军不会在清除异虫的时候把自由港也烧掉。”老矿工一面给霰弹枪上子弹,一面喋喋不休:

“你们是年轻人,不知道泰伦联邦当年都干过什么事情。有一个星球爆发了霍乱,他们就连着把上面所有的人都杀了个精光。”

“.管不了那么多了。”直觉告诉布伦,老矿工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如果异虫感染真是无药可治,那么把整个自由港与这些怪物一同毁灭确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个接线员没有骗尼古拉,泰伦帝国的战机在不到一分钟后就穿越风暴从自由港的北面而来,像是从地平线上升起的三颗飞星接着是另一排蓝色的火焰,仿佛张开火焰般双翼的巨大铁鸟飞来。

这时布伦等人才看清楚自己头顶上那艘完全被肌腱和组织覆盖的女武神护卫舰,看到其舱底的裂口处正向外喷吐着大量的被感染者,像是倾倒垃圾和废料的垃圾船。

像这样惊悚的飞船,自由港的上空还有十几艘。在云层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阴影还在缓缓移动着。

它们好像是有生命的巨型飞行生物,靠增生的氮气气囊、怪异的帆状飞行鳍和喷气管而不是引擎飞行。而尽管这些被感染的飞船可能早已没有操作者,它还能使用已经与船舱融为一体的武器和活动的触须攻击那些勇敢的泰伦帝国怨灵战机驾驶员。

两架怨灵战机在爬升高度的时候锁定了布伦头顶上的那艘被感染的女武神护卫舰,多枚双子星空对空导弹弹射而出并准确地命中,爆炸产生的光芒异常的明亮。

这支完全由被感染的人类飞船组成的舰队并没有异龙和爆蚊这种异虫空军中最常见不过的飞行单位保驾护航,它们一遇到泰伦帝国的战斗机群就迅速地爬升高度并远离了自由港。

与此同时,超过数十架重型APOD-33和G-226运输船在自由港中着陆。这个时候地面上到处都是被感染者,每一艘运输船落地的时候都能压扁不少。

其中一艘运输船就降落在尼古拉的镇长小屋附近。——这个镇长是个极为聪明的家伙,他将镇中唯一的那面泰伦帝国旗帜插在了自己的房子上,因为其听说那些受训的职业军人宁可死去也不会让军旗被玷污。

运输船落稳后,两侧立即弹出起落架和舷梯。开路的先是身着重型红色动力装甲火蝠部队,肩甲上的徽章显示他们是蓝魔鬼火蝠,一听就是泰伦帝国陆战队哈纳克·汉克准将的命名风格。

接着是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标准的帝国红涂装,配备M93防爆盾牌,使用的是25mm黏合碳化物,外有抗腐蚀性电镀层,专为对抗异虫的酸液而设计。

其中甚至还有一架高达二十四英尺(战狼原型机超过七米)的巨型双足步行机甲,甚至与一间两层小楼相差无几,也许只有地球联合理事会的超级歌莉娅武装机器人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此时的战狼经过多代试制型号的迭代改进,已经非常接近于正式定型时的战狼机甲,几架专为特殊任务打造的超巨型战狼甚至可以超过三十英尺(9米),俨然真正的巨人。帝国战狼配备有肩扛导弹发射舱、臂挂火箭弹和磁轨炮,复合式的陶钢装甲遍布全身。

战狼的操作伺服系统更是日新月异,其使用了更先进的神经发射控制系统,驾驶员借助内部的无数平行神经接口来控制四肢的活动及使用武器。也就是说他们与装甲是心如一体的,不必把精力浪费在控制机甲上,只需要一门心思地做一件事情——毁灭泰伦帝国的敌人。

这离不开一整个科技研发和军工工程师的不懈努力,自凯联战争以来的这十年,是泰伦联邦乃至其他两个人类政权科技飞速发展的十年,几乎每天都有新的科技新的专利新的武器,是过去一个世纪的总和。

“才过去了三十年,现在的军队用的装备怎么跟我年轻的那阵子完全不同了。”老矿工拉斯丁是少数还活到今天的贝卡·罗初代居民,相比于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布伦,他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三十年前泰伦联邦的军队还在使用外骨骼装甲,动力装甲完全是一个新奇的、未来的理念。但只是外骨骼装甲,用来对付内部的叛乱已经完全足够了,那时泰伦联邦与周边人类政权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动力装甲、大型机甲,就连那些医护人员也穿着重甲,甚至肩扛火箭筒。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人类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敌人。

“开火!确保平民的安全!”一名帝国军官下令说:

“给这些可怜人解脱吧,开火!开火!”

一经出现,帝国军队的火力就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并且在自由港中稳步地推进,营救被困在家中的镇民,把他们送上运输船。这一切好像都已经演练过许多遍,显得驾轻就熟。

布伦等人立时大受鼓舞,自由港的居民也自发地向落地的运输船靠近,赶不过来的也大声呼救。

没什么比看着人类的钢铁洪流痛揍外星怪物更带感了。

泰伦帝国向许多像贝卡罗这样正在遭受入侵或者面临困境的世界派出军队,没人知道军队的具体数字,但显而易见的一点在于,这个数字始终都是不断变动的。

帝国从每个他们到过的世界征兵,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和作战风格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他们过去所生活的环境。

“我只知道,自由港有救了。”布伦说。

“这才是现在的孩子们该学习的东西,过去的那些观念该扔到垃圾堆里去了。”自由港唯一的老师柯尔斯顿说。

“我是丽莎·凯希迪上校,贝卡·罗的泰伦帝国军队指挥官。”一名穿着银灰色动力装甲的战士走下运输船,身边跟着同样装饰的帝国士兵。

银灰色动力装甲,带翼的兜帽骷髅,大名鼎鼎的天堂之魔部队,只有相当少的泰伦帝国军队会使用这样的徽章。不过穷乡僻壤,三十年未曾与外界交流过的贝卡·罗人是不可能认识的。

天堂之魔医疗兵,怎么看也不像是救死扶伤的那帮人。

泰伦帝国医疗兵是完全按照地球联合理事会的标准训练的,就连装备也相差无几,因为这些装备本来就属于UED远征军,就连里面的人也不见得都换了。

奥古斯都大帝给UED远征军投降士兵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赶尽杀绝。

“自由港的所有人必须立即撤离,这是来自克哈皇宫陆战队总司令部的指令。”丽莎上校并没有打开自己的头盔,语气严厉不容置疑,声音倒像是天使。

“长官,我想我必须提醒你,这里不属于泰伦帝国,我们没必要听从帝国的命令。”老矿工狐疑地强调说: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和我的朋友们花了三十年才建成这座小村子,我们宁死也不愿意离开她!”

“是的,你说的没错。”上校抬头看了看旁边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

“但正如帝国宪法规定的那样,保护泰伦帝国公民免受异虫和星灵外星势力威胁是所有帝国军人的责任,而我接下来之所以要救你这虱子、跳蚤和臭虫也是基于医生的道德准则而不是因为你这蠢驴刚好是个人类。”她吼到:

“我要的回答是立即、立刻、马上!”

“长官,这里不是新兵训练营。”一名医疗兵提醒说:“你不应该辱骂一名平民。”

“我向来等回头再道歉。”丽莎对老矿工这样固执死板的人可没什么耐心: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质疑,如果自由港早先就同意帝国驻军,根本就不必死那么多人。但这是你们的要求,无论如何,帝国从不强迫他们的人民做出决定。”

“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立即登船到贝卡·罗的军事基地。你们可能会被注册为战争难民,但没有关系,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得到改善。换句话说,即使你们是难民,也是泰伦帝国的难民,受法律的保护,蒙奥古斯都大帝圣恩。”

“快,否则卡洛斯的感染人大军很快就会淹没这里。”

“这老家伙是疯了,他脑子不太正常,连感谢的话都不会说了。”镇长尼古拉这时候倒是有勇气把老矿工拉到一旁,还圆滑地说着赔礼道歉的话。只能说,这样的人倒是适合做个政客,放在这样的地方倒是屈才了。

“上校,我必须告诉你,我们都已经被异虫的病毒感染了。”布伦迟疑了片刻,似乎自己说完,等来的就是对方的子弹:“所以,我们不能跟其他人同乘一批船。”

“.我知道了,莫拉莉斯中尉,给他们打针。”丽莎上校看了看布伦,点点头。

“这是最新式的纳米血清,能够根治现行的异虫病毒,已经获得了帝国药监局和星灵帝国的认证,价值千金。但皇帝为你们付清了这笔钱。”

“谢谢,谢谢你们。”布伦真是感激涕零。

这顿时让布伦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异虫的感染是有的治的。他不禁对这位帝国军人口中的皇帝感到非常好奇:“皇帝到底是怎样的人?”

“针对皇帝,我的观点已保密。”出乎意料地是,丽莎上校竟然回答了:

“你要问我对皇后的看法,我倒是要说说,他看女人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差。”

“简直瞎了。”

“.”布伦不知所措。

“哪儿疼?放轻松,亲爱的,只是被蚊子叮一口。”那名叫莫拉莉斯的医疗兵和另外几名医疗兵,她的声音很甜,手臂上亮起的注射针头和射钉枪倒是让人不寒而栗:“用不着脱裤子。”

莫拉莉斯在动力装甲的辅助下很轻松地就抓住了尼古拉,接着直接对着他的脖子扎了进去,让这个年轻人几乎吓得昏死过去。那动作根本谈不上温柔,看上去倒像是杀人的。

布伦的脖子也挨了一针,注射的创口迅速地被激光缝合。不论是不是心理上的作用,他真觉得好了不少。

“长官,这种感染到底通过哪种方式传播,我的意思是,我的妻子也曾跟我待在一起。”布伦恳求地说:“我的家人还被困在家里,只要你能够救他们,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现在的异虫病毒正在飞速进化,无法确定它们是否已经进化出新的传播途径。”丽莎说:

“不用担心,每个人都会得到救治的机会,只要他们宣誓成为帝国公民——”

在更多的泰伦帝国运输船降落的时候,布伦确信自己父辈的观念已经显得过时。

也许,成为一名泰伦帝国公民倒不是什么坏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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