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一家三口

日落西山,双桂巷内逐渐弥漫饭香。

灯火阴暗的小巷里,夜惊堂闲庭信步,看着熟悉的巷道,脑子里全是去年和凝儿在这里相处的点点滴滴。

骆凝走在跟前,被拉着手,因为路上被啵了好几口,做出了不高兴的模样,沿途行走不言不语,不过心里回忆想的东西和夜惊堂倒是没区别。

待走到院落门口时,骆凝怕被名义上的夫君发现,把手从情郎手中抽了出来,稍微整理衣襟,恢复了端端正正的模样。

夜惊堂对此早都习惯了,眉宇间满是笑意,等凝儿进入院门后,才跟着进入其中,抬眼便发现丫鬟萍儿在厨房里忙活,瞧见他就连忙招呼:

“夜公子~”

“准备了这么多菜呀?”

“嘿嘿,招待夜公子,肯定得丰盛点……”

夜惊堂说话间往主屋看了眼,结果正好瞧见冰坨坨也在看他,不过马上又闭上眼睛,摆出了重新打坐的架势。

夜惊堂摇头暗笑,也没直接进屋,先来到厨房里,手法娴熟的帮忙炒菜做饭。

骆凝来到主屋后,稍作迟疑先把门关上了,而后在白锦跟前坐下,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薛白锦见此睁开眼眸,询问道:

“云璃怎么说?”

骆凝提到这事儿就有些窝火,凑到耳边,把夜惊堂竹筒倒豆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道;

“按照小贼的说法,云璃倒是不恨我,但他没把你的事儿告诉云璃。”

薛白锦见夜惊堂守口如瓶,心头暗暗松了口气,略微斟酌后,轻声道:

“我本就和他没关系。你和我只是乔装的夫妻,云璃理解也很正常,既如此,你先陪我回南霄山,等把孩子生下来,伱再过来,就说孩子是你的……”

骆凝确实想留下来,但哪好意思再和云璃朝夕相处,纠结片刻后,轻声道:

“你和小贼商量吧,我肯定是陪你回去。若是小贼不让你走,那就让他去想办法。”

薛白锦知道夜惊堂肯定不会让她走,当下也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尝试静气凝神。

在等待片刻后,房间外传来夜惊堂的话语:

“吃饭啦。”

骆凝见此把主屋的方桌摆好,打开门准备进厨房端菜,结果抬眼就瞧见,夜惊堂偷偷给萍儿塞银票,还凑到耳边说什么,弄的萍儿羞羞的。

骆凝眉头一皱,来到窗口:

“夜惊堂,你说什么呢?”

萍儿连忙把银票藏在身后,有些怂:

“夜公子让我去四方斋吃醋溜鱼,要不我还是在家里吃吧。”

四方斋的醋溜鱼,在云安颇具盛名,里面的大厨号称‘厨魁’,也称做饭仙人,萍儿以前的监工日记里,能连续写半个月,某天没吃到还专门提一句,可以说非常好这口。

骆凝显然也知道萍儿的爱好,因为待会还要聊事情,便点头道:

“想去就去吧,云璃她们在南薰河游玩,吃完了可以过去转转。”

“好的夫人。”

萍儿满眼欣喜,颔首一礼后,连忙跑了出去。

骆凝目送萍儿出门后,也没说话,如同小媳妇般,进入厨房把盘子端着去了主屋。

夜惊堂盛了三碗大米饭,来到主屋里放下,又取出了一坛上好的玉春烧:

“坨坨,来吃饭了。”

薛白锦本来已经起了身,听见这称呼,脸色微沉:

“你叫我什么?”

骆凝也微微眯眼,望向夜惊堂。

夜惊堂看着两个媳妇都眼神不善,连忙改口:

“白锦,过来坐吧。”

薛白锦这才来到桌前,见夜惊堂坐在左手边,她便坐在了右手边。

骆凝是两个人的媳妇,自然坐在了中间的主位,左右看了看,神色说起来挺尴尬的,捧起饭碗就开始小口吃饭。

夜惊堂抬手给凝儿倒了杯酒,本来还想给坨坨倒,但念及有身孕了,还是收了回来,改为夹了一筷子菜:

“来,尝尝我做的小炒肉味道怎么样。”

薛白锦不知为何,和夜惊堂坐在一起,总有种妻目前犯的感觉,为此仪态很是端正,并未直接动筷子:

“这顿饭吃完,我就和凝儿回南霄山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夜惊堂摇头一叹:“你要回去我不拦着,但我肯定得跟着一起,你也拦不住我。”

薛白锦微微蹙眉:“你言而无信是吧?说好了我把你送回来,你就不缠着我了……”

“我不是缠着你,我是怕你受不了相思之苦。”

薛白锦闻言顿时坐直几分:“谁有相思之苦,你不要自作多情。”

夜惊堂抬眼望向冰坨坨:“你什么性格,我和凝儿都清楚。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和我划清界限,但心里怎么想,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在南霄山住两三天没什么,但十个月你如何熬得住?不说十个月,就这半个月,我没醒过来,你难道能心如止水?你不承认归不承认,但凡事要量力而行……”

“……”

薛白锦听见这话,自然是想反驳,但她为人率直,也明白夜惊堂说的是实话。

刚从岛上离开的时候,她态度十分坚决,结果熬了不过两三天,就被乱七八糟的情愫冲昏了头,竟然又白给了一次,而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夜惊堂昏迷这半个月,她几乎没睡好过一觉,隔几个时辰,就会偷偷跑到了新宅看看,只是没让云璃青禾她们发现罢了。

前天夜惊堂醒了,来院子里陪了她一下午,她感觉这段时间的彷徨烦躁都烟消云散。

而昨天到今天,夜惊堂没陪她练功,她在床铺上打坐,心头被焦躁迷茫笼罩,又哪里能气定神闲,几乎一直在想往后该怎么办。

她说是要走,但一走便是十月不见,那种日子该多难熬,她根本就不敢去想。

不过薛白锦已经一退再退,继续退就没底线了,想想还是道:

“我熬得住,你不用操心。”

夜惊堂见此暗暗摇头,退而求其次道:

“我刚醒过来,凝儿也刚回来,要不先住几天?至少好好团聚下,等过几天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行不行?”

薛白锦知道夜惊堂不会让她走,想态度坚决些,但凝儿确实今天才回来,直接拉走团圆时间都不给,凝儿怕是得有意见了,想想也不再多说,埋头吃起了饭。

夜惊堂见坨坨松口了,自然笑了起来,发现两人神色一冷,又轻咳一声摆出端正神色,来回帮忙夹菜:

“来,多吃点……”

凝儿和白锦性格都比较恬淡,处境又很复杂,饭桌上并没有什么话语,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夜惊堂无论给谁夹菜,对方都会瞄一下另一人,看起来就和怕夫人或相公吃醋,最后弄的夜惊堂都有点古怪了。

等到吃完饭后,夜惊堂把碗筷收了起来,月亮也挂上了枝头。

骆凝帮忙收拾完后,因为晚上无事可做,也不好被小贼欺辱,便在院子里欣赏自己种的花花草草。

薛白锦来到屋檐下,看了看天上的月色,见夜惊堂来到跟前,想握她的手腕号脉,迅速把手收到背后,询问道:

“你不回去?”

“好久没回来了,在这里休息一天。放心,我住自己屋,不打扰你们。”

夜惊堂说着还是把手腕拉过去,认真号脉感知。

薛白锦拿夜惊堂没办法,便也不挣脱了,瞄向了赏花赏月的凝儿。

骆凝闲逛片刻,因为没什么话题,便开口询问:

“小贼,那个九凤朝阳功,学起来难不难?”

“也不算难,我肯定能教会。要不现在……”

夜惊堂还没说完,旁边的薛白锦,神色就紧张起来,见凝儿傻乎乎白给,冷声道:

“你休想!”

“嗯?”

凝儿本来还想让夜惊堂教她,听见白锦这话,自然有点误会了,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有点委屈。

薛白锦见此又解释道:“没说你。他传功要脱干净衣裳,然后……”

骆凝听见这话,自然明白了意思,双眸顿时显出戒备:

“小贼,你什么意思?”

夜惊堂有些无辜:“我能是什么意思?你想学我教你罢了。以前境界低才得脱,都是老黄历了,我现在能隔着衣服传功。”

骆凝半信半疑,询问道:“你确定不用脱衣服?”

薛白锦待在院子里也没事,让凝儿尽快学会九凤朝阳功,以后走起来也方便,当下便进了屋,在凳子上坐下,做出监督模样:

“你让他教吧,他敢起歪心思脱你衣服,我帮你收拾他。”

骆凝宁可相信水儿能戒酒戒色,都不会相信夜惊堂会对她没歪心思,不过白锦在旁边监督,她总是要放心些,当下还是慢条斯理来到跟前坐下。

房间里已经点起烛台,昏黄灯光装满了屋子的角角落落,就如同夜惊堂第一次进入这间房一样。

不过和那天不一样的是,房间已经不再是只有一人一鸟一张床架,多了很多家具,房顶也整整齐齐,雕工精巧的架子床前,还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白锦身着素色长裙,在妆台旁端坐,冷冰冰的脸颊看似拒人千里,但平坦小腹中却已经孕育出了两人的子女,以至于这股气质看起来只有亲近,感觉不到半分冷冽。

凝儿依旧是一袭青色长裙,勾勒出了完美腰身,在床榻边端坐,烛光照应在倾城绝世的侧脸上,双眸没了初见时的敌意,有点只是不知道待会会不会被欺辱的紧张,微微忽闪的眼神,看得人一见便终生难忘。

夜惊堂进入屋子,面对两个媳妇的注视,心头自然有点飘,不过这时候敢表现出来,他恐怕得被打出去,为此还是摆出冷峻不凡之色,把门关上,来到床榻跟前:

“凝儿,你躺着就行了。”

骆凝瞄了瞄白锦,而后便褪去绣鞋,慢慢躺下,可能是觉得气氛尴尬,还示意墙壁上补好的手掌印,说了两句闲话:

“去年刚见面,夜惊堂还不会武艺,我教他沾云十四手,这一掌就是他刚学会拍出来的。”

薛白锦看向墙上并不算久远的痕迹,着实有点难以想象,短短近两年时间,夜惊堂能进步到如今的地步。

不过薛白锦也没心思夸夜惊堂,把目光放在了夫人和情郎身上:

“赶快传功吧,传完让他早点回去。”

骆凝倒头靠在枕头上,双手放在腰间闭上眸子,可能是被两人看着,有点尴尬,想想又把脸颊偏向里侧,闭上眸子等着夜惊堂传功。

夜惊堂先把交叠的手儿拉开,而后把手放在小腹上,开始闭目凝神引导气息。

薛白锦在旁边坐着,瞧见这熟悉的场景,脑子里不免回想起在岛上的时候,想把目光转开。

但等了片刻后,她却发现凝儿呼吸不稳,还轻咬下唇,脚儿微微弓起,一副小鹿乱撞等着受刑的模样。

薛白锦知道传功的要点,当下又转过头来,蹙眉道:

“凝儿,你在想什么?”

“嗯?”

骆凝在想小贼会怎么糟蹋她,闻声连忙压下心思:

“怎么了?”

“学功法要静气凝神、心如止水,你胡思乱想气息都不稳,他怎么教?”

骆凝已经很用力在克制了,但彼此久别胜新婚,夜惊堂这么摸她,她能忍住?眼见白锦训她她无辜道:

“他手在我身上乱摸,我怎么心如止水?”

薛白锦按照夜惊堂教她的法子,认真指导:

“就是心无杂念,去适应手的触感,不要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东西……”

骆凝有些难以置信:“他摸我,我怎么适应?你能适应不成?”

薛白锦肯定能,就是适应后会被借坡上坨坨罢了,这话她不好明说,只能意外道:

“你和他都一起这么久了,还放不开?”

骆凝可是很贞烈的,听见这话稍显不悦:

“我是女人,他对我这样,让我如何放开?你要是放得开你来给我演示下,光说我有什么用……”

夜惊堂见两人争起来了,自然是火上浇油怂恿:

“要不你帮凝儿演示下?没你的许可,我保证不乱来。”

薛白锦并不傻,感觉到了事情的走向不太对,不过凝儿向来如此,天赋都点在漂亮上,要是不手把手教,被夜惊堂摸个把月都不一定能弄懂,犹豫稍许还是起身躺在了凝儿跟前:

“我给凝儿演示,你就专心传功,若是心怀歹念被我发现,你知道后果。”

夜惊堂看着并排排躺在床榻上的两个媳妇,稍微有点心猿意马,不过神色上还是很正派,面带微笑把手放在坨坨肚子上,慢慢游移:

“看好了啊,要像坨坨这样……”

骆凝看着旁边两个相公,满心都是古怪,不过为了学功法,还是做出认真学习的样子,撑起上半身仔细打量。

结果刚看没几眼,她就发现白锦脸色化为绯红,随着小贼手移动到了南霄山上,身体微微一颤,还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呼:

“呜~”

而后房间里就死寂下来。

??

骆凝认真的神色顿时化为莫名其妙,看眼神意思估摸是——你管这叫心如止水?连水儿都不如,你还说好意思我?

薛白锦也察觉到了自己反应过激,转眼冷冷望向罪魁祸首:

“谁让你往这里摸的?你摸凝儿的时候,手就没动……”

夜惊堂神色正儿八经:“你有身孕,我哪里敢大意,只能摸仔细点。你以前不是心如止水吗?怎么今天……”

今天凝儿在跟前,能一样?

薛白锦感觉自己上套了,想要起身,但刚夸下海口给凝儿教学,转头就认怂显然不太合适,想想又闭上眼睛:

“方才是出乎意料,你继续吧。”

夜惊堂见此微微颔首,继续游移握着南霄山,揉圆捏扁帮坨坨放松。

骆凝就侧躺在跟前,觉得这哪里是传功,完全是在调情做前戏。

不过白锦还在装作心如止水的样子,她自然也不说什么,只是脸色微红静观其变。

薛白锦被夜惊堂循循善诱多次,已经被培养出了肌肉记忆,在适应片刻后,就暂时忘却了身外所有,逐渐放松下来,不在抗拒夜惊堂的手。

骆凝光在旁边看着,见白锦明显被挑起欲念了,不由暗暗皱眉,觉得小贼简直过分,竟然用这种法子哄骗单纯保守的白锦。

不过气氛都烘托的差不多了,白锦也没抗拒,她自然不好打断施法,见夜惊堂还装作正儿八经的样子传功,抬眼瞄了瞄,又望向一边。

夜惊堂瞧见凝儿的眼神,就知道她等着无聊了,当下自然而然俯身,凑到了凝儿面前。

骆凝余光瞄向白锦,见白锦没意见,便接住双唇,手放在了夜惊堂肩膀上,轻轻摩挲。

滋滋~

门窗紧闭的房间里灯火幽幽,细微响声从幔帐间传出,继而几件衣裳从帐子里滑落下来。

薛白锦虽然意乱神迷,但并非不能感知外界变化,发现凝儿竟然偷偷亲起来了,本来想叫停。

但凝儿是小别胜新婚,她又何尝不是心头藏着万千思绪,好不容易才放空身心放松下来,再度回到方才心乱如麻的境况,心头确实有点不愿。

为此薛白锦也只是看破不说破,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任由夜惊堂解开了裙子,也没抗拒双唇相合。

不过随着凝儿的青衫褪去后,薛白锦还是发现了不太对劲儿,心思从意乱神迷中收回来,转眼打量凝儿身上的淡青色镂空小衣和蝴蝶结小裤:

“凝儿,你怎么穿成这样?”

“?”

正在含羞忍辱的骆凝神色微微一僵,显然被这话说的不好意思了,连忙把骚气十足的衣物拉掉,毕竟这种鬼东西,穿了比不穿还羞人。

薛白锦见此无话可说,随着彼此坦诚相见,乱七八糟的杂念也彻底抛去了一边,柔声道;

“你那个男女一起修炼的功法,也教凝儿吧。”

“呵呵~”

“让你教武艺,你笑什么?”

“咳,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些开心的事情。”

“什么开心的事情?”

“我媳妇怀孕了。”

“?”

夜惊堂本来已经放松了,瞧见冰坨坨脸色一冷,要起身下去,连忙把她摁住:

“行行行,我认真教,放松……”

骆凝靠在跟前,余光忽然发现白锦尺寸惊人的团儿间,有个小吊坠,便想抬手拿起来看看,和自己的玉佩对比下。

结果薛白锦还以为凝儿要和青芷一样摸她,连忙把手抓住:

“你做什么?”

“我摸一下罢了。”

“摸一下?!你自己没有吗?”

“凝儿是摸吊坠,不是摸……”

“你别说话……”

……

月影幽幽,小院寂寂,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不过很快又响起轻柔喘息……

——

另一侧,皇城大内。

福寿宫内,吴太祖手植的银杏树,在宫阁之上迎风而立,树叶已经化为了满树金黄色。

下方的花园里,摆上了一张香案,数名手提宫灯的宫女,在周边恭敬等候。

身着华美凤裙的太后娘娘,和一袭银色蟒裙的东方离人,手持香火,在千年银杏树前站着,神态庄严肃穆,看起来像是在祈求大魏风调雨顺,但心底里肯定是在求树老爷保佑,让她们早点怀上娃娃。

女帝身着红色长裙,站在福寿宫的游廊中,虽然在薛白锦的压力下,也开始愁孩子了,但她行事想来务实,知道求神拜佛没用,多劳多得才是正途,为此并没有跑去一块祭拜,而是在远处随意打量。

在等了片刻后,太后和离人还没祷告完,白发谛听孟姣,倒是从宫阁外无声跃入,落在了女帝身侧,手里拿着一封信,拱手道:

“圣上,天南来了消息。”

女帝见此收回心念,从孟姣手中接过信封,打开扫了几眼,而后天生柔媚的眉峰就微微蹙起。

孟姣在朝廷当差一辈子,年轻时是让无数侠士神魂颠倒的六扇门女神捕,如今也是黑衙实际上的一把手,对朝廷的事情了解很多,开口道:

“按照卷宗记载,赵红奴已经畏罪自尽,不过曹公推测没死,那就是没死。赵红奴是边军烈士之后,自幼在被朝廷抚养,备受先帝器重,天赋底子都不差,如果顺风顺水成长至今,实力应该在卑职之上。这案子让谁去办?”

赵红奴是朝廷培养的高手,和黑衙六煞、曹公公等人一样,虽然看似在江湖排不上顶流,但国家队出身,无一例外都是质量扎实,不光武艺集百家之长,谋略、学识、侦查反侦察都不差,寻常人根本对付不了。

不过如今的大魏,称得上民心所向、人才济济,想找个能用的人实在太容易,女帝稍微斟酌了下:

“朕幼年见过赵红奴,不出意外如今应该步入了天人合一,你去肯定降不住,夜惊堂去又小题大做,让许天应和华俊臣去吧。他们刚过来,得积累点功勋名望,这差事刚好合适。”

孟姣知道华俊臣和许天应纸面实力确实够格,也需要安排点差事刷名望功勋,但两人办事能力着实值得怀疑。她想了想:

“许天应年纪太轻,诸事决策基本上全看曹阿宁,也不善正面搏杀。华俊臣功力倒是高,但生平没什么战绩,经验必然不足,卑职估摸,他最多能收拾个中游宗师,遇到仇天合之流,接不住一刀……”

女帝其实也看出华俊臣剑法有点辣眼睛,对此道:

“高手都是练出来的,两个武魁一起出门,抓不住人也就罢了,要是跑都跑不掉,那只能说……”

女帝本想说‘不配行走江湖’,但华俊臣是青芷的爹,还是湖东道的世家首脑,真不小心弄出事儿,显然不好交待。

孟姣稍作迟疑,询问道:“要不通报夜大人一声,看他如何安排?”

夜惊堂刚回来,女帝并不想他操心琐事,但把夜惊堂岳父派出去历练,不打招呼显然不行,略微斟酌后,转身往宫外行去:

“朕叫他来商量下,你先下去吧。”

孟姣看了看天色,觉得女帝这个点跑去找夜惊堂商量,那少说得商量到明天早上,当下也不多言,拱手告退无声离开了宫廷……

(本章完)

第559章 花好月圆

夜色已深,金堂街较之白天安静了不少,不过还是能看到行人在街上走动。

双桂巷的小院内,灯火已经灭了,不过还是能听到细微话语:

“那天我受了点伤,在这里打坐,他不由分说就跑进来了……”

“这是我租的房子。”

“我和云璃先过来的,以为这里没人住。你都搬进来了,还家徒四壁什么家具都不置办,我哪里知道这被租下来了?”

“我当时浑身就二两银子,全用来租房子了……”

……

主屋之中,幔帐依旧合着。

因为白锦怀有身孕,凝儿战斗力又不怎么高,夜惊堂已经没再乱折腾,只是躺在枕头上,聆听凝儿讲述过往。

薛白锦躺在外侧,被胳膊抱着,侧身靠在肩膀上,酥软团儿压在夜惊堂胸口,闭着眸子聆听,看神色还挺严肃。

凝儿则以同样姿势靠在里面,小西瓜还被夜惊堂握着,脸颊微红柔声细语。

左搂右抱深夜闲谈,凝儿不抵触,坨坨也不撵人,夜惊堂自然幸福感爆棚,如果不出意外,能这么抱着直到两人睡着,而后天亮一起起床。

不过在如此和睦相处不知多久后,外面的巷子里忽然响起了轻柔脚步。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白锦,闻声睁开了眼眸,朝外面看了眼,很快眼神又沉了下来,罕见的把腿抬起来,压在了夜惊堂身上,致使白玉老虎亲到了夜惊堂腿侧。

骆凝瞧见白锦忽如其来的动作,还以为又要梅开二度,话语也停顿下来,正犹豫要不要舍命陪夫君之际,外面便传来一道成熟嗓音:

“夜惊堂?”

听到女皇帝的声音,骆凝瞬间明白白锦为什么用腿压着夜惊堂了,想想也抬腿压住夜惊堂,稀疏毛毛磨蹭到了夜惊堂。

而夜惊堂面对这种两面夹击的情况,肯定是起不来,当下只能望向外面:

“钰虎,你怎么来了?”

“过来找你聊点事情,伱现在方便吗?”

夜惊堂敢起身,接下来肯定别想再碰冰坨坨,但也不能把大晚上跑过来的钰虎撵走,心中急转道:

“要不你进来?”

“……”

此言一出,院子内外顿时沉默下来。

女帝性格向来霸气,面对这种团战邀请,岂有露怯之理,当即便准备推开院门。

薛白锦和凝儿一起的时候不局促,甚至能配合叠罗汉,但和其他人显然放不开,更不用说还是死对头女皇帝。眼见夜惊堂出馊主意,女皇帝还真敢进来,当即便收起了腿,冷声道:

“你们出去谈吧,我要歇息了。”

女帝脚步一顿,而后就响起调侃话语:

“都是一张床上的蚂蚱,薛姑娘还害羞不成?”

“白锦有身孕,让她休息吧。稍等,我马上出来。”

女帝见此才没说话,在巷子里安静等待。

窸窸窣窣~

吱呀~

片刻后,院门打开,已经穿戴整齐的夜惊堂,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朝巷子里打量,可见钰虎背对着站在巷口,抬眼眺望天空的圆月。

钰虎身上穿的依旧是初见时那一身宛若火焰的大红长裙,艳丽的让青石小巷都多了几分光彩,墨黑长发仅以红色发带束起,腰肢盈盈一握,臀儿又十分丰腴,背影看起来半点不像是君临天下的女帝,而更像是‘云安一点红’之类的巅峰女高手。

夜惊堂把门关上后,缓步来到跟前,偏头瞄了眼,发现钰虎不怎么热情,似乎是为方才的事儿吃醋了,便陪着一起眺望银月,左手负后、右手轻抬,暗暗酝酿:

“嗯……”

女帝被拒之门外,本来是准备冷一下的,发现夜惊堂暗暗酝酿诗词,兴趣顿时就被勾了起来,目光柔和几分,转头带着几分期待眺望。

但如此望了片刻后,却见蹙眉深思的夜惊堂,尴尬来句:

“这月亮真白……嘶~”

女帝眼神顿时沉了下来,捏住夜惊堂后腰:

“你耍朕是吧?”

夜惊堂有点无辜,抬手搂着钰虎肩膀往外走:

“我一介武夫,又不是什么大才子,脑子里那点墨水,早就挥霍完了,确实憋不出来。要不我教你武艺?”

女帝本身就擅长武艺,对这方面兴趣真不是很高,见夜惊堂确实憋不出来,便自己来了句:

“月色朦胧花影薄,小楼人静夜初长。谁家玉笛吹清怨,惊起鸳鸯入枕床。感觉如何?”

夜惊堂其实也没啥鉴赏水平,听起来像一首诗,对他来说就很厉害了,当下竖起拇指,眼底的欣赏半点不作假:

“好诗!”

女帝也就在夜惊堂面前,能看到发自心底的夸赞,眉宇间也显出三分得意,相伴一起走在街面上,左右打量,看起来还想来两句显摆文采。

夜惊堂知道钰虎喜欢吟诗作对,对此自然安静聆听,不过走了两步,见钰虎似乎也憋不出来,就很识趣的岔开话题:

“要不我陪你去梧桐街逛逛?那边热闹通宵达旦,这个点应该还有诗会文会。”

女帝憋不出来也挺尴尬,便摆出认真神色,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夜惊堂:

“天南刚送来的消息,我准备让青芷她爹和许天应去办这事,你怎么看?”

夜惊堂接过信封打量,可见上面写的是十几年前的老案子,瞧见离魂针、十六年前夫妇遇害等内容,他仔细回想了下:

“白锦以前和我说过,云璃父母就是在天南行走时,被人以离魂针击伤遇害,凶手应该就是这个赵红奴……”

女帝没想到这事儿还和云璃扯的上关系,蹙眉道:

“你想亲自去?赵红奴武艺再高,也挡不住你一巴掌,你去太大材小用了。”

夜惊堂知道这种小角色,已经没资格当他对手,但云璃的事儿他总得关心下,派华伯父和许天应过去的话,以他对华伯父的了解,很可能变成葫芦娃救岳父。

而且坨坨不好意思在京城养胎,凝儿曝光了也不好意思见云璃,带着云璃出门游历在江湖玩一段时间,显然是比较好的解决方案。

“从小听闻天南是江湖圣地,我还没去过,刚好借这个机会去拜访奉官城一趟。”

女帝知道夜惊堂走到‘天下第二’的位置,下一站就必然是官城这终点站。

但她哪怕再惊叹夜惊堂的天赋悟性,面对奉官城这种镇压江湖一百年的活神仙,她还是觉得夜惊堂太嫩了,对此摇头道:

“你现在去太早了,哪怕伤势痊愈,胜算也不到三成……”

夜惊堂摇头一笑:“你太高估我了,我在仙岛上就推算过,在洞天福地闭关苦练三年,对付奉官城才有三成胜算,练五年才有把握取胜。现在过去,胜算只有一成。”

女帝没想到夜惊堂对奉官城的评价高到这种地步,意外道:

“你都一人压一国了,对付奉官城胜算还不到一成?”

夜惊堂对此解释道:“境界可以悟,功力则是实打实的硬功夫。我功力太浅薄,九九归一,一招出去昏迷半个月才缓过来;而奉官城练了一百年,功力必然浩瀚入海,九九归一估摸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我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他却可以出手无数次,你说胜算有多大?”

女帝作为巅峰武夫,自然明白这意思,皱眉道:

“既如此,你哪儿来的一成胜算?难不成赌奉官城放水,先站着不动让你打一下?”

夜惊堂对此笑了下:“武道无止境,如果练武练到最后,都是堆功力比谁练的时间长的话,那武道就死了,已经没了探索的意义。”

女帝眨了眨眼睛,对于夜惊堂这句话,倒是非常赞同——所谓武学,说白了就是克敌致胜的方法,就和兵法一样,拿十倍兵力横推谁不会?能把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达成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才是正儿八经的好功夫,就比如八步狂刀、风池逆血、躬背弹刀等等。

一力降十会确实是江湖至理,但如果练到最后,武学只有‘一力降十会’的话,那武学一道确实死了。

江湖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轩辕朝幼年离家投身军旅悟出屠龙令,从而名扬天下,回到了看不起他的君山台。

在于蒋札虎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自己悟出白猿通臂,打败柳千笙报了当年的血仇大恨。

在于她绝境之时,强行推演出六张鸣龙图,压住了守城无敌的曹公公,获得了如今的无上地位。

在于夜惊堂年纪轻轻,却靠非人悟性和义父打下的底子,三十年后重登君山台了结昔日恩怨,又一路横扫南北打成了现在的天下第二……

江湖上不乏裴远峰、陆截云、官玉甲这些抱憾终身的失路人,但这些人至死都没放弃武道,因为他们都知道没能如愿,是自己能力不行,而不是武道没给他们留路。

如果武道走到最后,变成了人人都只能闷头练功,谁年纪大谁就无敌,苦心钻研技法再无意义,也没法再出现一朝顿悟逆袭登顶的新秀,那这江湖还有什么意思?

女帝沉默片刻后,询问道:

“你意思是,你的一成胜算,就是境界比他再高半筹?”

夜惊堂摇头一笑:“这话说太大了。以我当前的境界,再往上走就是开荒,世上只有奉官城算是先行者。我心里有想法,总得去讨教一下,无论胜败,都比在家里闭门造车要强。”

女帝微微颔首,没有再制止夜惊堂去天南的想法,只是道:

“奉官城已经无敌了一百年,你虽然没输过,但他也没输过,此行机会渺茫,要量力,不行就回来继续练。其实太早无敌于世,在我看来也挺无趣,就和当皇帝一样,真把北梁灭了,四海再无强敌,我都不知道往后该作甚。”

夜惊堂抬手搂住钰虎肩膀:“四海一统,你就从打天下变成了守天下;我拿到天下第一,那就是从打擂变成了守擂。只要世上还有江湖,就永远不会缺挑战者,哪有无趣的说法。就算真没有对手了,我也知道该干啥。”

女帝感觉夜惊堂话里有话,转头询问:

“真无敌了,就可以放开手来大被同眠,从早睡到晚?”

夜惊堂是这么想的,但显然不能这么说:

“是赏花赏月谈情说爱,那种事只是附带。”

“呵~”

女帝半点不信,略微琢磨,见街上也没什么可逛的,便在河岸停步,双手搭在了夜惊堂肩膀上,四目相对:

“那你谈吧。”

夜惊堂站在河畔柳树下,望着天生妩媚的艳丽容颜,手自然而然放在了腰上,想往嘴上凑。

但女帝却少有的后仰躲开了:

“让你谈情说爱,你上来就动手动嘴,还好意思说那种事是附带?”

夜惊堂见钰虎不主动了,倒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哄,想了想道:

“嗯……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台水接天……”

女帝一愣,继而眸子就亮了几分:

“你刚才不是说肚子里的墨水用干了吗?怎么又想起来了?”

夜惊堂微微耸肩:“确实夜郎才尽,就只能想起这两句,后面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女帝岂会不明白套路,眼神稍显恼火,但被夜惊堂用断章的方式拿捏,她还真没太多办法,只能往前凑了几分,酥软胖头龙压在夜惊堂胸口:

“说吗~”

夜惊堂对此自然是得寸进尺,做出苦恼模样:

“确实忘了,我仔细想想……”

女帝无可奈何,只能凑到近前,含住了夜惊堂的双唇,还把搂着腰的手,往下移了些,放到了曲线完美的臀儿上。

夜惊堂手握了握,五指直接陷入软绵之中,心头颇为满意,就这么抱着钰虎在河边摇摇晃晃。

如此晃了片刻后,女帝显然有点招架不住了,见夜惊堂还不说,便凑到耳边:

“要不我再奖励你一次。你还行不行?”

夜惊堂虽然从早睡到晚上,但天下第二的体魄,哪里容得下‘不行’两个字,对此也不多说,抱起钰虎便飞身而起,往天水桥行去。

女帝抱着夜惊堂的脖子,因为夜惊堂身法惊人又是晚上,倒也不怕被人瞧见,继续双唇相合,不过片刻后,就顺着河岸来到了天水桥的新宅旁。

夜惊堂气氛都哄到位了,本来是想把钰虎直接抱回屋里,结果跃过河畔围墙的时候,却发现梅花院中传来琵琶哼唱:

“铛铛~”

“天上月华万里~水边柳色千重~此时相对有谁同……”

……

夜惊堂在围墙停下,抬眼望向梅花院,可见院子里灯火通明,中间摆着小榻案几,水儿、三娘坐在,正在喝酒,青禾抱着琵琶,给唱词的青芷配乐,脸上都带着三分酒意。

而云璃则直接喝倒了,枕在水儿腿上休息,鸟鸟则在屋顶上蹦跶,不知道在开心啥。

女帝瞧见此景,自然收了单挑的心思,飞身来到院内,夸赞道:

“华姑娘唱的真不错。”

华青芷瞧见女帝来了,眼神颇为意外,发现后面的夜惊堂后,眼神微喜,脸儿又红了起来:

“圣上过奖。圣上怎么来了?”

而稍显无趣的璇玑真人,见钰虎和夜惊堂来了,明显精神了几分,坐起身来:

“惊堂,过来,玩素的没意思,咱们玩点荤的。”

夜惊堂感觉这生活确实有些堕落,不过也让人欲罢不能,便在跟在坐下,因为云璃也在,先开口呼唤了声:

“云璃?”

“嗯?”

枕在腿上的云璃,闻声猛地一下弹起来,眼神还有点茫然:

“惊堂哥你怎么来了?”

说罢又晕乎乎靠在了水儿身上。

裴湘君酒意也醒了几分,见此起身抱起云璃:

“你们先喝,我送云璃回屋休息。”

梵青禾感觉情况不对,放下琵琶想跑,但是被三娘给摁了回去,当下只能道:

“又玩摇签那种呀?”

华青芷上次都被弄得不好意思见人了,有些羞怯道:

“我也喝多了,要不我先回房休息吧。”

女帝在跟前坐下,拿起青禾的琵琶把玩:

“一起喝酒罢了你们跑了像什么话?胖妃,你去宫里叫离人过来。”

“叽!”

璇玑真人因为带着几分醉意,待鸟鸟飞出去后,就靠在了夜惊堂怀里:

“青禾,上次咱们说好了,一起贴符奖励惊堂,你这次该兑现了吧?”

梵青禾听见妖女又乱来,顿时恼火:

“这么多人,你别乱出馊主意。”

女帝拨着琵琶弦,有点疑惑:

“贴什么符?”

璇玑真人见周边也没外人,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箓:

“来青禾,你演示下。”

夜惊堂余光打量,可见符箓画的很正式,还有个‘封’字,眼神不由怪异起来。

梵青禾见妖女来真的,自然急了:

“你自己怎么不贴?你弄这种鬼东西,就不怕道祖老爷用雷劈你?”

“道祖该劈早就劈了,不劈说明天地大道不拘小节。”

璇玑真人说着便起身,摁住青禾想撩裙子。

梵青禾哪里肯就范,连忙遮挡:

“你疯了不成?一边去……”

女帝见两人的话语动作,就知道这符贴上后要做甚,她倒是不介意奉陪,但离人、青芷怕是受不住,当下还是开口打圆场:

“下次吧,今天就正常喝花酒。”

璇玑真人见此才悻悻然作罢:

“钰虎发话了,本道今天便饶你一次,你跳个舞就行了。”

梵青禾自然不服气:“我又没犯错,凭什么次次让我跳舞?你怎么不跳?”

“我陪你一起跳,行了吧。”

“……”

梵青禾对这个提议到是没啥意见,当下便站起身来;而钰虎则弹起了琵琶,帮忙奏乐:

“铛铛铛~”

璇玑真人和梵青禾站在雅致院落中,本来想跳段儿宫廷舞,给夜惊堂助兴,结果跟了几下拍子,发现完全跟不上,不由转头看向有模有样弹琵琶的钰虎,欲言又止。

华青芷琴棋双绝,听到女帝弹的江州小调,只觉辣耳朵,憋了片刻,委婉道:

“圣上,我们喝的都有点多,要不您先陪着夜公子喝两杯,我来奏乐?”

女帝觉得自己弹的挺好,不过发现师尊和华青芷的眼神,就知道有辱师门了,不动声色把琵琶递给华青芷,来到夜惊堂跟前坐下。

夜惊堂有些好笑,不过肯定不敢笑,给钰虎倒了杯酒,而后便一起欣赏起动人舞姿。

铛铛铛~

不过片刻后,三娘外面走了回来。

三娘在夜惊堂另一侧坐下,听闻鸟鸟去叫离人了,自然关心起好战友,询问道:

“要不要把凝儿她们也叫来?”

夜惊堂肯定是想把凝儿叫着,但白锦有身孕,而且脸皮薄,肯定不会跟着乱来;以凝儿的性子,恐怕也不好意思丢下白锦,便轻叹道:

“凝儿和白锦刚睡下。”

裴湘君可是知道凝儿性子,表面上忍辱负重,实际上恨不得时刻待在夜惊堂跟前,对此道:

“白锦有身孕,确实不能叫着乱来,但凝儿不一样,她做梦都在想着要孩子,我们喝酒不叫她,她明天知道了肯定不理你。我帮你去问问。”

说着便起身飞驰而去。

夜惊堂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如此等了片刻后,东方离人便抱着太后娘娘,落在了梅花院中。

太后娘娘被从被窝里拉起来,头发都是简单盘着,也没有化妆,不过肤白貌美依旧不减半分。见莺莺燕燕都聚在夜惊堂的院子里,嘀咕道:

“还以为今晚上不……不喝酒呢,本宫都睡了。”

东方离人也没料到都快后半夜了,姐姐还能奖励夜惊堂一场大的,在跟前寻了个地方坐下:

“姐姐,你明早还要上朝吧?”

女帝给两人倒酒:“明早的事儿明早再说,先喝酒。”

太后娘娘作为一国之母,其实想劝女帝朝政为重,不过这时候把钰虎撵回去,恐怕会得罪人,为此还是没说什么,瞧见水儿在跳舞,还跑过去一起凑热闹。

东方离人见华青芷在弹琵琶,有点手痒,取来一根玉箫,和华青芷一起吹箫伴奏:

“嘟~呜呜~……”

一曲尚未吹完,两道人影便再度落入院中。

骆凝刚被欺负完,都已经睡着了,被三娘拉到这里,发现热热闹闹的场面,眼神儿自然复杂起来:

“我就知道你在打歪主意,说叫我出来聊事情,你带我来这儿作甚?”

裴湘君落地之后,便把凝儿往夜惊堂跟前一推:

“我这还不是念着你?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再走。”

骆凝可不觉得一会就能完事,不肯坐下:

“白锦知道我大晚上出门乱来,肯定说我,我得早点回去。”

女帝刚才被亲的意乱神迷,结果在这里干等半天,都有点等急了,开口道:

“那就从你起头吧,完事你早点回去,免得你相公起疑。”

“?”

骆凝听见这离谱话语,顿时吸了口气,导致小西瓜鼓鼓,但白锦不在,她不敢怼女帝,便瞄了眼夜惊堂。

夜惊堂知道凝儿还是想参与的,不然三娘叫就不会出门,当下主动给台阶,把凝儿拉过来在腿上坐下:

“好啦,就喝几杯酒罢了,待会我送你回去。”

说着含了一杯酒,往凝儿唇上凑。

骆凝偏头躲了两下,结果还是被夜惊堂亲上,便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不挣扎了,欲拒还迎的模样,惹来一阵哄笑。

铛铛铛~

观景楼琴曲与欢笑环绕,灵动舞姿起初呈现在月下,而后又在推杯换盏中,慢慢移动到主屋里。

继而窗纸上,就呈现出了各种曼妙动人的倒影,而三娘以前专门定制,睡四个姑娘都不挤的八步床,今晚明显是有点挤了。

而另一侧,新宅后方的绣楼内。

喝了不少酒的萍儿,已经倒头在床铺上睡下了。

折云璃则醒了过来,此时正悄悄站在二楼的窗户后,用千里镜从窗户缝隙打量西宅,想看看惊堂哥到底在作甚。

但宅院的布局很私密四个院落之间都有景观遮挡,很难直接瞧见隔壁的情况,小姐居住的绣楼,更是在大花园后面,除开梅花院的些许灯火余辉,以及在房顶上乱跑的鸟鸟,根本瞧不见什么。

折云璃看了片刻,目光集中在大晚上乱蹦跶的鸟鸟身上,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她肩膀就被拍了下。

折云璃惊的脖子一缩,连忙回头,却见一袭白袍的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绣楼里,正目光严肃看着她。

?!

折云璃一愣,连忙把千里镜藏在了身后:

“师父,你怎么来了?”

薛白锦只是暗中尾随夫人,看看夫人晚上出门作甚,碰巧跟到了这里。

她知道女皇帝在那边喝酒,并没有进去凑热闹的心思,见云璃躲着偷偷看,询问道:

“夜惊堂在那边喝酒,你怎么不过去?”

折云璃可不觉得梅花院里只是喝酒那么简单,哪好意思凑过去。不过师父神色很认真,似乎并没有往喝酒之外的事情上乱想,她自然也不好瞎分析,只是道:

“大人喝酒,我一个小孩子凑进去作甚。”

薛白锦见此也没多说,转身来到绣床上坐下:

“既然睡不着我陪你练功吧。”

折云璃当着师父面,也不好乱看了,走到跟前坐下,想了想询问道:

“师父怎么不过去喝两杯?”

“我和女皇帝又不熟,过去做什么。”

“哦……”

折云璃大晚上睡不着,本来心里酸酸的,不过师父在身边陪着,又不怎么酸了,当下一起在床榻上端正盘坐,想想又问道:

“师父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情?”

薛白锦本就心存惭愧,哪里敢和云璃聊这种话题,只是道:

“姻缘乃天定,强求不得。好好打坐,别分神。”

折云璃看了师父两眼,见师父心如止水,她便也扫开了杂念,开始闭目凝神,陪着认真练起了功。

而随着白锦过来,天水桥的新宅,也算是彻底举家团圆。

一轮银月挂在半空,徐徐秋风抚慰着檐角写着‘夜’字的灯笼,原本空落落的大宅,也在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家的温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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