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姑且不论威利伯爵背后到底是怎样的身份,他那传闻中的好身手似乎不是造假——面对如此近距离的咸鱼突刺,他还是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有惊无险地闪避开来,只是额前一缕头发被等离子枪刃的高温烧成了灰烬,这让郝仁都惊讶了一下。

但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郝仁的攻势丝毫没有停顿,在威利闪开的同时,他已经扭转长枪,从另一个角度向眼前的男人刺去。

“你挺狡猾,”郝仁一边攻击一边还有余裕开口说话,“刚才故意站的离我那么近说那些话,其实就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好让对面那个老头发动偷袭对吧——啧啧,你的计策倒挺成功的。”

灼热的等离子枪刃划过空气,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痕迹,枪刃划过之处,家具四分五裂,地面起火燃烧,珍贵的金银餐具和瓷器就仿佛火焰中的蜜蜡一般软化流淌下来。威利被这件“古代兵器”强大的力量惊出一身冷汗,他身上闪耀着几种颜色的魔法光辉,这些珍贵的防护装备仅仅是被等离子体的余威扫到便自动激活,也正是由于这些魔法装备的存在,这位伯爵大人才能到现在都未受什么伤害。

然而他的日子并未因此好过多少:郝仁的攻击相当熟练老辣,不管伯爵如何闪躲,都根本躲不开那柄长枪的攻击范围,他身上的华服已经多处受损,而在不远处他的那些手下们因为担心误伤,只能一个个举着兵器踌躇不前,根本不知该如何插手。

这样的困境最终似乎终于激发了威利伯爵的狠性,在郝仁的长枪再次刺来时,他陡然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吼叫,随后强行向一个早已被封死的方向扑去。

连郝仁都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情况弄的愣了一下,手上动作一慢,威利伯爵已经舍身撞开一条出路——只听到刺啦一声皮肉烧焦的怪响,那位伯爵大人发出令人胆寒的惨叫,然而他也成功脱离了危险区域。

一只手臂掉落在地,这只手臂前一秒还属于威利?提利安?康德,但现在已经变成失去生命的血肉,等离子烈焰的高温把手臂的伤口都蒸干了,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

威利伯爵抱着肩膀跌跌撞撞地冲到房间另一侧,高声怒吼:“蠢货!别愣着!一起上!”

这时候那些全副武装的杀手才终于反应过来,齐齐发出一阵吼叫,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郝仁皱了皱眉,他看出这些都是被训练出来的死士,威慑和苦痛对他们而言是没有意义的,于是他一手握紧了长枪,另一只手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他的另一件兵器:审查官佩枪。

一把漆黑的短刀从侧面劈来,持刀者正是之前那位坐在拉摩尔身旁的“古代历史专家汉德尔”,这个刚才还假冒成学者的家伙其实是个勇武过人的武士,他的短刀劈下,刀锋上闪耀着赤红的能量光辉,连空气都被撕扯的支离破碎,发出刺耳的尖啸。

郝仁抬起长枪,架住这把声势十足的短刀,另一只手举起幽能手枪,头也不回地扣动扳机。

空气中爆发出一团蓝色的光芒,原本空无一物的某个角落突然产生了空气波动,随后一尊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人像从半空跌落下来:这尊水晶人像是一个手持强弩的男人,他隐身起来准备偷袭,但现在却满脸惊愕,姿势维持在一个准备转身逃跑的状态,他跌落在地,砰一声变成满地粉尘。

汉德尔的短刀砍在等离子长枪上,爆发出一团明亮的火花,他感觉自己就好像砍中一整块金刚石,眼前这个“古代守护者”的手臂在这种大力冲击之下竟然纹丝不动,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但已经来不及后撤:郝仁转身就是一个鞭腿踹在他身上。

汉德尔先生分成好几批先后落地,最远的一块距离最近的一块足有十米。

但更多的死士还是在毫无畏惧地冲上来。

这些伪装成学者的人——不管是魔法师还是战士——现在全都满眼血红,就仿佛陷入某种古怪的狂暴姿态一样一边怒吼着一边冲上来用人命去堵郝仁的去路,闪耀着各种能量光辉的长短兵器泼水一样砍下来,这次郝仁终于不能全部格挡了:他的格挡和闪避能力一向不佳,面对群攻通常都是用信仰扛过去,而他的信仰也同样不佳,所以此刻身上的刚性护盾立刻闪耀出片片粼光。

护盾容量开始下降,并且下降速度比预想的还快一些。

郝仁把护盾报警的信息放到角落,手中一边加快了进攻的速度,而就在这时,一阵晦涩古怪的吟唱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他循声望去,竟然看到刚才还好像丢掉半条命的黑袍拉摩尔已经站了起来,并且正在咏唱魔法,老巫师脚边丢着一个水晶瓶,水晶瓶里残存的某种药液还在闪耀着微弱的光辉。

这种级别的巫师所用的魔法药剂当然不是学徒用的法力药水——事实上到了他这个地步,外物几乎已经不能再快速补充他那浩瀚无穷的法力池了,落在地上的水晶瓶里所盛的是禁药,深渊之滴,来自混沌撕裂点深处的可怕物质,据说那是浸满了卡尔诺斯黑暗魔力的巨龙之血,它所蕴含的原始能量可以补充几乎任何形式的力量损耗,而且是一次补满,但这种来自混沌的药剂也有着可怕的副作用,每一次使用,它都会将使用者更加拖向这个世界的黑暗面,通常只需要三次,饮用深渊之滴的人就会直接被混沌吞噬掉。

郝仁并不认识深渊之滴,但看到那药瓶的一瞬间他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老头儿是氪金战士!那玩意儿肯定不便宜!

而在他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拉摩尔的施法也终于结束了。

老巫师刚才一个瞬发的灼热射线都有着惊人的力量,这时候他经过冗长的咒语准备和深渊之滴的增幅所释放出来的魔法当然更有着可怕的杀伤力,但那些在郝仁身边围攻的死士却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他们反而一个个冲了上来,放弃所有招式和套路,只为了挡住对手撤离的路线。

如此悍不畏死的战斗精神,如果不是敌人,郝仁真想夸奖他们一句。

然后他就被一团刺眼的白光正面命中了。

“起源瓦解!!”拉摩尔嘶哑的吼叫在白光之后传来。

瓦解射线如同风暴般扫过半个大厅,白光照射之处,所有物质都开始从原子层面分崩离析,事物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在光芒中一个个地化为虚无,白光很快便越过了郝仁的位置,继续向着他身后蔓延——大厅的墙壁,门扉,背后的长廊,长廊外的花园,花园外的水车与河流,马场,小树林……

瓦解射线一直扫过半个康德庄园,直到把庄园外的一片小丘都蒸发掉才终于停止下来。

战场面目全非。

从空中俯视,康德庄园三分之一都已经化为白色细沙,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就好像被切下的蛋糕一样铺在大地上,这个扇形区域的终点是庄园南侧的丘陵地,起点则是庄园主宅的东侧大厅,在这块“蛋糕”的尖角上,就是郝仁站立的地方。

拉摩尔面色苍白如纸,手中的魔杖一碰就化为飞灰,在他身旁站着的几名法师则早已倒毙在地:在刚才的施法中,这些高阶法师作为联合施法的“燃料”,都被燃烧殆尽了。

在之前“古代守护者”毫发无伤地挡住了他的灼热射线之后,这个老巫师就知道寻常的法术对对方是根本无效的,他当机立断地选择了动用超出凡人极限的“起源瓦解”,这个法术被认为是规则之外的超凡力量,是神明的部分权柄,在科洛世界,不存在任何可以抵挡它的东西——只要对方还是凡世之物。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团仍未完全消散的白光,残存的三名黑武士也紧握着骑士剑和战刀在旁边紧张地等待着,尽管知道不可能有人在瓦解射线中生还,他们还是担心噩梦化为现实。

然而噩梦终于化为现实了。

一只手从白光中伸出来,这只手一挥,便撕开瓦解射线的残余能量,从中走出的是仍然毫发无伤的郝仁。

魔法免疫——只对某些特定系别的魔法免疫,但一旦免疫,则抵抗性是百分之百。

郝仁看了看周围天翻地覆的战场,大吃一惊:“你们疯起来连自己家都拆?”

他又看到脚下某个死士的半截躯体:这名刺客被瓦解射线扫中,位于射线范围内的半个身子直接消失了:“你们疯起来连队友都杀?!”

最后他看到了前方摇摇欲坠的拉摩尔,老巫师这时候也终于支撑不住,一缕黑色血液从他嘴角流下,整个人缓缓倒地。

“你们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本章完)

第1262章 拘捕

其实郝仁很庆幸——他有惊无险地解决了这次遇袭,然而这不意味着他心里就真是完全轻松的。

他的护盾并非坚不可摧,事实上在刚才的战斗中,护盾容量就一直在下降。

那些挥舞刀剑的死士,尽管他们使用的是普通的冷兵器,可是其战斗力仍然可以用惊人来形容。科洛世界有着自己特殊的力量体系,在这里,凡人也可以通过特殊的训练方式以及能量灌注获得超人般的实力,那些充盈着各种能量光辉的刀剑劈砍下来的威力丝毫不亚于地球上的普通狼人或者猎魔人,而且这些人的一些特殊技能也可以带来相当可观的伤害。郝仁对梦位面的大部分魔法免疫,却不能免疫魔力之外的伤害,所以这些黑武士的攻击对他而言是满额伤害的。

如果再多一倍这样的武士围攻,而他又来不及准备各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话,那就只能跑路了。

不过这群死士的安排终归棋差一着,他们压箱底的王牌不是战士,偏偏是个施法者——一个对郝仁而言杀伤力等于零的战斗巫师。

其实这些人的安排本身是没问题的,在科洛世界,能爆发出最强杀伤力的战斗职业一向都是法系单位,其中尤以巫师最强,虽然巫师本身体质薄弱无法被训练成刺客,但在准备周全设下陷阱的情况下,只有巫师可以近乎百分之百地留下被伏击的目标。这是因为科洛世界的战士的攻击手段单一并且缺乏控场的能力,巫师却有繁多的魔法技艺可以将敌人埋葬在无尽的咒法之下,所以伏击时的主攻者一向就是他们,战士之类的肉搏单位通常只是为了给巫师提供施法的时机而已。

如果他们不是正好遇上个魔法免疫的怪胎的话。

大部分死士都已经在刚才的战斗和瓦解射线下灰飞烟灭,仅剩的三个战士显然构不成威胁,而法师队伍里除了拉摩尔之外其它人都已经因法力枯竭和魔能倒涌而死,这次伏击终于尘埃落定了,可郝仁却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弄明白。

他环视四周,立刻皱起眉头:威利伯爵不见了。

那位伯爵大人显然是一切的幕后主导,从之前他的一番言论看来,这位“青年才俊”绝对是这个王国内部潜藏的黑暗分子,郝仁可以隐隐约约猜到一些东西,可更多的还是一头雾水,然而这位伯爵明显没有他手下的这些死士勇敢,在战斗开始之后不多久,他貌似就开溜了。

混乱的战场吸引了郝仁的注意力,他竟然不知道“伯爵先生”是什么时候跑的。

所以最后他的目光只能落在拉摩尔和那三名战士身上。

老巫师连续承受了两次法力枯竭的冲击,还额外加上一次“深渊之滴”的毒害,这时候一条命已经丢掉大半,他在三名战士的护卫下瘫倒在地,面如白纸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不断滚下,而那三名战士在看到郝仁把目光转过来之后立刻便举起了手中刀剑:只是此刻他们的行为却已经不复之前的勇敢,而更像是惊恐之下的本能反应。

一个可以免疫“禁断魔法”的怪物,这超出了死士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平常受的洗脑教育也无法让他们继续鼓起勇气了。

“你们之前肯定没想到这情况。”郝仁来到拉摩尔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拉摩尔已经没有活动的力气,但也没有更多惊恐,或许是他知道惊恐也无济于事,干脆就淡然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古代守护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郝仁挑挑眉毛:“为什么说我不是?你难道见过真正的古代守护者?”

“我没见过,但教团的先人们在一千年前摧毁卡苏安圣殿的时候,可没见过什么魔法免疫的怪胎……”拉摩尔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这……这不是凡人应该掌握的力量,你是个违背世间法则的怪物……哈,这么说来,其实你跟我们也差不多嘛……”

郝仁皱着眉:“教团?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

拉摩尔的表情这时候终于变化了:“你真的不知道?”

郝仁耸耸肩:“我上哪知道去,我只知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难道那个维罗妮卡只是一个意……”拉摩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后半句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换做一个惨然的笑,“呵……竟然这样,竟然这样,命运啊,混沌中的命运,真是个残酷的东西,我们这么多年的积累和经营,竟然这么莫名其妙地断送了。”

“看来我是被卷到某个大阴谋里了,算是路过也躺枪的典型,”郝仁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几套镣铐,“算了,反正回去之后可以让维罗妮卡跟她老爹调查一下,他们肯定很乐意有人帮忙把你们这些王国蛀虫揪出来。这些玩意儿本来是给威利准备的,但那个伯爵大人倒是跑的挺快——就只能用在你们身上喽。”

拉摩尔看到那些早就准备好的镣铐之后明显地呆了一下,随后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你早有准备?!你根本……”

“我根本没信过那个威利的鬼话,”郝仁咧嘴笑了起来,“我过来只是想看看他到底给我准备了个怎样的惊喜,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这初来乍到的为什么也会被人算计。哈,狼行者?也真亏那位‘伯爵大人’能想得出来,亏他还尽量把这个故事给编的模棱两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拉摩尔看着郝仁的眼神就跟见鬼了一样:“怎么可能……这个故事应该没有任何漏洞!我们敢确定它完全符合你的一切描述,而且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可被识破!你究竟是……”

“很简单,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一个所谓的来自千年前的狼行者,”郝仁看着黑袍巫师,“一开始我确实动摇了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个跟我朋友很像的狼人,但你们把她描述的跟我所讲的越接近,我就越不相信,等你最后把那画像拿出来的时候我就彻底明白了,这不过只是个骗局。你们也挺不容易啊——没有PS的条件下修出那么张照片来不容易吧?”

拉摩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老巫师再也不发一言了。

看来他不知道PS是啥。

“貌似你什么都不打算说,那让我猜猜吧,”郝仁用冰冷的眼神看了旁边三名武士一眼,让这三人不敢轻举妄动,又转头看向拉摩尔,“你刚才提到维罗妮卡的名字,所以你们要对付我并不是因为那什么‘古代守护者’的身份,而是跟公主殿下有关?”

“……”

“然后只需要想想我和那位公主殿下的瓜葛就行了,我都做了什么呢……啊,因为我的介入,导致本应该死在混沌之地的维罗妮卡安然无恙地返回,我想这肯定是破坏了某些人的计划,这个‘某些人’就是你们喽。所以你们觉得我是个巨大的威胁,甚至觉得我是专门来破坏你们行动的?”郝仁摸着下巴,自顾自地说着,“等等,这样似乎还不太对,理由不够充足,你们应该有更大和更明确的动机,才能解释你们这么大的阵仗——要在王国高层设置个伯爵级别的‘棋子’可不容易,我可不信威利这种层次的人物会是你们的消耗品。”

“……”

“我想你应该知道发生在阿尼亚公主和安德鲁王子身上的事,嗯,这么想想似乎也能联系起来。你们的胃口貌似挺大啊?你们想要什么?权力?地位?整个国家?还是仅仅想要颠覆它?你们的行动似乎缺乏理性,真是让人越来越好奇了。”

黑袍拉摩尔终于发出声音,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哼,我还以为你真是什么知晓一切的世外高人,原来只是凡夫俗子,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还跟我说凡夫俗子,”郝仁咂咂嘴,“我成分比你高多了,我可是有身份证的人。”

说完,他拿起那些超合金镣铐看着旁边的死士:“你们几位,是自己给自己拷上还是我来动手?哦,你们可能不会用这个……”

郝仁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三个战士的身体突然齐齐抖动了一下,然后各自倒地。

他大吃一惊,赶紧上前查看,却发现三人都已经咽气:他们用某种特殊技巧震碎了自己的内脏,这应当是他们这种人专门训练的自杀技能。

“我X,这就死了?!”郝仁目瞪口呆,随后猛然反应过来,一把卡住拉摩尔的脖子,“你可别想死!你信不信我光把你脑子挖出来也能保证它活着?”

拉摩尔咳嗽着:“咳咳……不用担心……我已经没力气自杀了。”

郝仁可不敢相信这个老巫师的话,现在这已经是他手上最后一个活口,于是他当即就手脚麻利地把老头结结实实地拷起来,并启动了镣铐上的神经抑制器:这样一来,老头即便想自杀都办不到了。

而就在忙完这一切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一队骑兵正朝这里奔来,他们带着塔罗斯皇室的徽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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