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你又不是姑娘家!

第40章 你又不是姑娘家!

雪花洒在宫阁的飞檐之上,陆夫人和太后端端正正坐在华美客厅的椅子上,表情都带着几分古怪,打量着得意洋洋坐在对面的萧庭。

今早上出了事,陆夫人以为是萧庭闯了大祸,萧庭她娘不好出面,便让她这个儿媳妇进宫找太后说情,免得萧楚杨怒急之下,直接一巴掌把萧庭拍死。

陆夫人虽然看不上萧庭,但毕竟是夫家的小叔子,平时不学无术不假,倒也没犯过大错,还是急匆匆跑进宫来找太后。

结果倒好。

扫黑除恶‘萧青天’!

比许不令上次破获私盐大案都夸张。

现在的王侯子弟,都不兴飞扬跋扈,改见义勇为了?

太后很了解萧庭的性子,根本不相信萧庭能干出这种不畏强权为民做主的大事儿。此时端着茶杯,绝美双眸带着几分审视:

“萧庭,老实交代,谁给你出的主意?”

萧庭满脸正气,好不容易被文武百官称赞一次‘刚正不阿,不辱家门’,还没过瘾,岂能把功劳再推出去。而且他昨晚深入虎穴打掩护,本就该拿头功,此时哪里肯如实交代,很是委屈的道:

“姑姑!我可是你的亲侄子,我干件好事怎么了?我为民除害怎么了?……”

陆夫人和太后都是满眼无奈,还真不好说啥,毕竟萧庭昨天确实在白马庄,干的也是万人称赞的好事,总不能反过来把萧庭骂一顿。

陆夫人稍微琢磨了下,开口询问:

“你昨夜带的那个蒙面刀客是谁?听御林军说武艺高强能单人搏虎,还让虎台街两名武师一死一伤,家中的门客,有这身手的也就十来个,昨晚皆没有随你出去。”

萧庭昨晚受到许不令的叮嘱,也知道陆夫人不喜欢许不令杀人,此时看在白送他一个大功的份儿上,倒是很讲义气:

“认识的江湖朋友,无名小卒罢了。”

陆夫人皱了皱眉,她知道许不令有把好刀,其实很怀疑许不令在背后出主意,但这事儿点破的话,必然又让许不令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当下也不再多说,起身出宫寻找许不令当面询问……鈥斺??

另一侧,早朝会散去后,群臣带着些许疑惑相继出了朱雀门。

天子宋暨回到御书房,宫女太监全部退下,只留了贾公公一人。

御书房内熏香缭绕,墙上挂着一副丹青画,上面是个身着宫装的女子。

御案上放满了各地呈上来的奏折,前几天送上来的诗稿则放在书架的角落,第一张宣纸便是那首《我的宰相爹爹》。

宋暨撇了一眼,连拿起来的兴致都提不起。今年蜀地大旱,又刚发生有损朝廷脸面的丑事,宋暨也不好在此时品鉴诗词,转而在窗畔的棋盘前坐下,上面有一局没下完的残棋。

贾公公姿态谦卑,在棋盘对面坐下,认认真真陪着宋暨下棋。

贾公公看起来瘦骨嶙峋,如同垂暮之年的老头,不过能贴身伺候宋暨,身份绝不简单。贾公公从年少入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甲子,随着孝宗入长安,看着许烈封王,服侍先帝一辈子,再到伺候宋暨,一直都是大内的守护神。

大玥的武人英杰辈出,北齐、南越甚至是各地藩王门阀,没少派死士潜入宫城刺杀天子,若没有寸步不离的贾公公,大玥天子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宋暨手持白子在指尖把玩,迟迟没有落子,有些心不在焉。

贾公公轻轻笑了下,态度恭敬:

“圣上已经落子,为何又有所犹豫?”

宋杰稍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昨晚的事儿不是萧庭办的,看不透局势,自然有所犹豫……罢了,事起必有所图,静观其变即可。”

贾公公缓缓点头,棋子扣在玉盘上,不再说话……鈥斺??

时过正午,奢华马车在肃王府外停下,月奴伸出手搀扶,陆夫人下了马车,抬步进入王府大门。

肃王府没什么人,八名王府护卫站在大门外充门面,此时认真抬手躬身:

“陆夫人。”

“你们在外面等着。”

陆夫人让随从停下,从月奴手里接过朱红食盒,秀美宫靴踏上石阶,余光却瞧见一个人影。偏头看去,是个黑衣女狼卫在王府远处的拐角张望,瞧见她的眼神后,连忙转身消失在了街道上。

陆夫人微微蹙眉,缉侦司监察王侯是常事,倒也没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走进了清幽空旷的王府大宅。

年关将近,魁首街的其他门户都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过年,肃王府却没有半点喜庆模样,连花园的奇花异木都无人修剪长的乱七八糟,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陆夫人穿廊过栋来到后宅的主院,老萧在书房门口烧了个火盆,拐杖放在双膝之上烤火,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瞧见陆夫人后,老萧嘿嘿笑了下,起身离开了。

卧房的门关着,显然还没起床。

陆夫人眉头一皱,她可是晓得许不令极为自律,若是早上起不来,肯定是昨晚出去办什么事儿了。

念及此处,陆夫人脸色沉了几分,直接推开了房门进入卧室,转眼便瞧见幔帐之间,许不令躺在床上闭目熟睡,酒壶随手放在床头的凳子上,靴子倒了一只,明显是倒头就睡的模样。

随着房门开启的‘吱呀—’声传出,沉睡的许不令睁开了双眸,片刻后恢复清明,转头看了一眼,便迅速坐起身:

“陆姨,你怎么来了?不小心睡过头了……”

许不令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嬉笑,还打了个哈切,似乎真是睡过头刚惊醒。

陆夫人娥眉轻蹙,手上挎着食盒走到跟前,在床边坐下,认真打量许不令:

“你昨晚出去了?”

“……嗯……出去逛了逛,回来的比较晚……”

“去白马庄了?”

“……”

面对陆夫人审视的目光,许不令略显无奈:“私事儿,不好开口。”

“你能有什么私事儿?”

陆夫人目光严肃,把食盒放在了旁边的小案上,纤手伸到许不令的衣襟处,想要解开贴身的白衣。

许不令抓住陆夫人的手腕,讪讪一笑:

“陆姨,我十八了。”

“你又不是姑娘家,看一下怎么了?”

(本章完)

41.第41章 为官之道(4/63)

第41章 为官之道(463)

陆夫人蹙眉认真的瞪了一眼,风韵脸颊升起了几分不满,玉手轻抬,强行解开了许不令的上衣。

许不令无可奈何,老老实实摊开手。

胸口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肋骨处有一块明显的乌青,是朱满龙一记猛拳砸出来的,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身体中毒比较虚弱,短时间肯定没法恢复。

巴掌大的乌青伤痕,便如在洁白宣纸让染了一团墨迹。

陆夫人凶凶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心疼,双眸中又气又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抬手想打许不令几下,又不舍得下手,转而想喊人叫御医过来。

许不令连忙抬手制止:“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兴师动众。”

陆夫人自幼出生门阀望族,连杀鸡都没见过,瞧见恨不得含在嘴里的宝贝受这么重的伤,哪里受得了:

“胸口都青了还小伤,你本来就中了毒不能动气,都答应你去曲江池钓鱼了还不安分,跑去白马庄杀的血流成河,你当你是江湖浪子不成?”

陆夫人话说的严厉,脸上却满是紧张,小心翼翼扶着许不令躺下,从柜子里取出了常备的药酒,在许不令胸口伤处轻柔涂抹。

许不令老老实实躺着,看着俯身凑在上方的成熟脸颊,风润如暖玉,红唇似朱漆,淡淡呼吸吹拂在胸口的皮肤上,酥酥麻麻有些痒痒。他轻咳一声,含笑道:

“我老实着,昨晚上不是办的挺好,名声让萧庭扛着,我光为民除害不留名……”

陆夫人恼火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下:“即便李家罪无可恕,你和衙门打声招呼即可,或者告诉我,我去打招呼也行,犯得着亲自过去冒险?还一刀斩虎,你若是强行动气伤了肺腑,是个什么下场你自己不知道?”

面对陆夫人的责备,许不令轻笑着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我有分寸。”

陆夫人淡淡哼一声:“次次都这么说,事后又不当回事,哪天把我气死了,我就天天晚上站在旁边盯着你,看你害不害怕……”

许不令微微蹙眉:“这说的什么话,陆姨年轻漂亮又贤慧,性子柔婉体贴……”

正儿八经的一连串甜言蜜语。

陆夫人没好气的嗔了一眼,倒也舍不得再说教了,从旁边拿起食盒打开,里面装着一盘龙眼。

陆夫人纤指拨开龙眼,露出白润如玉的果肉:“刚去太后那儿了,一起教训萧庭来着……哼~太后看起来严肃,其实心里肯定很得意,觉得萧庭会干正事儿了……”说着双指捻起,送到许不令嘴边。

许不令满眼无奈,坐起身张口接住了龙眼。

“我当时就知道是你在背后动手脚,萧庭那德行,给他一百个胆子也干不出白马庄的事儿。我是不好揭穿罢了……”

碎碎念念,说着些家长里短。

陆夫人寡居在家没有儿女,地位高却没法干政,身边能说话的就一个许不令,难免有些粘人。

许不令虽然老躲着,但真被逮住了从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很认真的和陆夫人聊这些琐碎家常:“萧庭就是缺根筋罢了,人倒也不坏,他是太后的亲侄子,太后自然是偏袒他一些……”

说话之间,许不令坐起身来,抬手按着陆夫人的肩膀,轻揉慢捻。

陆夫人腰背挺了下,手中的龙眼差点掉在地上,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偏头瞄了眼,确定许不令目光中没有什么歪念头后,才颇为满意的接受了这份献殷勤:

“对了,腊月初一的时候,宫里的妃子去曲江池赏雪,魁寿街的几个诰命夫人免不了跟着,我也得去。我和她们说不来话,你陪着我走一趟……”

“一帮子妇人家,我凑着过去做甚,那些官家小姐和花痴一样……”

“不乐意?”

陆夫人转过头来,脸对着脸,离得有点近,又稍微分开了些,露出几分不满。

许不令能说什么,点了点头:“陆姨的话,我肯定听……”

“哼~”

陆夫人这才收回了不满的表情。

絮絮叨叨,直到一盒龙眼被两个人吃完,陆夫人才意犹未尽的止住话语,起身叮嘱:

“好好休息,不许再出门乱来了,要是让我听到你的好名声……”

“再听到我的好名声,我就用铁锅把自己炖了!”

许不令认真点头。

陆夫人抿了抿红唇,收起食盒:“可不许再骗我了。”缓步走了出去。

许不令松了口气,抱着脑袋重新躺下,却没什么睡意。

心猿意马了片刻,许不令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抬手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毛轻挑:

“仙芝斋的‘月宫桂’……怎么和姓松的用同款香粉,难不成最近流行这个?……”

——

魁寿街尾,忠勇候李家的大宅外,大队御林军把两个‘自作主张’的门客抓进囚车。李天戮身着布衣脸色阴沉,自己走进了一辆囚车里,前往城外的采石场服徭役。

街面上的高门大户倒也没有落井下石,能在魁寿街上住的人家,哪怕李家这种垫底的也绝非一推就到,指不定哪天就一飞冲天了,为了口舌之快得罪人是大忌。

公孙禄和公孙明两父子,昨天晚上没能帮上李家的忙,今天肯定得亲自过来押送,顺便和李家道个歉免得把仇恨拉到自己头上。

公孙禄昨晚上自作主张跑去给李天戮当马前卒,结果惹了一身骚,可是把公孙明气的不轻,此时还小声喋喋不休的责骂:

“你这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早听说白马庄不对劲,你还腆着脸往上贴。上次吃得亏还不够?你手底下那么多人是吃干饭的?非要自己露面……”

公孙禄眼中有气,却也无可奈何,躬身道:“孩儿知错……李家向来四方结交行事低调,我以为是个清闲差事,便自个过去了,哪想到李家一脑袋撞在萧相的膝盖上,而且李家还这么丧尽天良……”

公孙明摸着胡子琢磨了下:“昨晚不像是萧相的作风,萧家根本瞧不上李家,若是因为知晓白马庄的事儿让萧相动怒,大可让萧公子带着兵马过去搜查,没必要深入虎穴……”

公孙禄也觉得昨晚上萧庭的出现有些奇怪:“萧公子在京城,一向是啥事都干,就是不干正事儿,昨晚上太雷厉风行,若不是萧相在背后指点……那会是谁?”

公孙明背着手来回渡步:“你说昨晚上,有一个萧家门客,还有个狼卫的女捕快?”

“没错,那女捕快上次在大业坊恰巧撞上许世子,破获了私盐的案子……嘶——”公孙禄想到了什么,满眼的错愕:

“昨天那个刀客,莫非是许世子?这太牵强了些,许世子比萧公子还不干正事儿,上次为民除害还是爹您硬塞给他的名声。再说许世子中了毒,不能大动手脚,收拾个李家完全没必要用这么大代价……”

公孙明摇了摇头:“蠢货,在京城当官,得长脑子。”

公孙禄略显不解,凑近了几分。

公孙明仔细思考片刻,便开始认真推演起来:“咱们先假设,昨晚的是许世子。许家和萧家,根本不在乎一个李家。昨晚萧庭和许不令合谋,不借助家里跑去端了白马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

“名声。”

公孙明摇了摇头:“世家门阀子弟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许不令和萧庭皆是京城的纨绔子弟,年幼也罢,如今马上及冠之龄,若是再顶着‘纨绔子弟’的名声,日后如何执政入仕?相爷肯定是要找机会让他们洗白的。”

公孙禄摸了摸下巴,若有似悟:“有些道理……若真是如此,为什么昨晚许世子不现身?”

“唉!”

公孙明满脸恨铁不成钢:“物尽其用,今天满朝都在赞叹萧公子刚正不阿,这是萧公子的名声。

等过些日子,再找机会把许世子拉出来,除开为民除害的名声,还能多一个‘心有城府、不重虚名’的大名声,一举两得。若是许世子昨晚就跳出来,便没萧公子的事儿了。”

公孙禄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如果昨晚那名刀客,不是许世子?”

“娃儿,你还是太年轻。”

公孙明摸着胡须轻笑了下:“若真的只是萧家的门客,昨天没露面,那以后也不会露面,更不可能和许世子去争那点名声。

只要风声传出去,这事儿不是许世子干的,也得是许世子干的。”

“要是许世子不承认?”

“这等好事,许世子肯定不承认,越是不承认,越是‘不重虚名’。萧家和肃王有些渊源,能坐享其成自然也会默认。”

公孙禄仔细琢磨后,惊为天人:“爹爹果然心思缜密……那我们该怎么办?”

“让消息先飞一会儿。”

公孙明背着手仰望天空,长声一叹:“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咱们抢先把这消息一放!许世子和萧相瞧见为父如此会办事,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记得为父的好,这就叫为官之道。”

“哦……孩儿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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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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