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神奇的一拳

“成龙!老爹的热茶呢?”

府邸之中,刘宫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典籍,一边敲桌子说道:“都快半夜了,没有热茶老爹怎么干活啊?”

“唉。”

马成龙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甩了甩困倦的脑袋,连忙来到刘宫身边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成龙,你觉得周离这个人怎么样?”

放下手中的典籍,抬起头,刘宫看向一旁昏昏越睡的马成龙,开口问道:“你看这小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离?”

马成龙放下手中的茶壶,想了想,开口道:“我感觉,这小伙子挺好的,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

刘宫问道。

“累。”

在刘宫的示意下,马成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看了眼桌上的典籍,短暂的思索后说道:“我感觉这小伙子有点太累了。”

“累吗···”

刘宫轻轻用指尖叩着桌面,轻声道:“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成龙,你在做些什么?”

“被你打。”

三个字,让刘宫沉默。

“那是因为你整天不着家,还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解释,总是一副自己什么都懂的模样,我能不打你吗?。”

叹了口气,刘宫有些无奈地说道:“当年你给北城卫所的都指挥佥事坟挖了,要不是我给你担保,再加上都指挥佥事真的成了僵诡,不然你就倒大霉了。”

“是啊。”

点了点头,马成龙乐和和地说道:“那不是仰仗老爹您吗。”

“年少轻狂,热血上头,为了个正义二字就能肆无忌惮。”

摇了摇头,刘宫叹息道:“可这不就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应该有的模样吗?”

“周公子也很年少轻狂啊。”

马成龙拿过写着周离生平的典籍,一边翻一边说道:“一般人见到我那姐夫早就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还能交谈自若,谈笑风生?周公子二十几岁能如此淡然,也是一种······”

在看到典籍的文字后,马成龙原本要说的“年少轻狂”四个字便咽了下去。

“看到了?”

刘宫淡然地问道。

马成龙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了惊愕。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本应该谁也不服的年纪,却能扮成刘姥姥在南京太学出洋相,装莽撞。原本南京太学想借着交换学生的机会,探查北梁太学是否还有藏书和秘术,看看能不能再榨一点油水,可却被周离轻易化解。”

“这还只是其中之一,你要是看完这本典籍,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你了。”

揉着自己的眉心,刘宫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地说道:

“一个年轻人,心存高远,还能拉下脸面。既能委曲求全,却又不会忍气吞声。老谋深算,却又肯以真诚待人。这样的英才,若是再早二十年能让我碰到,我拉下这张老脸也要收他为关门弟子。”

“你刚才说,他见到汉王时谈笑自若,是因为他年少轻狂?”

刘宫站起身,背着手,缓缓地走到了府邸的正门口。他看着门外站定的锦衣卫,轻声说道:“那是他觉得他不能露怯,也没有必要露怯。”

“汉王而已,那又如何?”

金蛇夫人缓缓地抬起头,她凝视着那片没有星辰的天空,闭上眼,轻声道:

“那又如何?”

锦衣卫的血,和普通人的颜色是一样的。

刘宫伸出手,抓住了那如炮弹般被砸到他面前的锦衣卫。他将那死不瞑目的锦衣卫轻柔地放在一边,随后站起身,视线落在远方。

昏暗的夜空下,如小山般可怖的身影缓缓走出。如恶鬼般狰狞的面容在烛光下格外可怖,祂站在了那府邸门口,看着刘宫,脸上露出了撕裂般的笑容。

“恶屠妖···”

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怪物,马成龙咬着牙,凝重道:“老爹,这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看来金蛇夫人很重视我们啊。”

笑了笑,刘宫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没有行动。他只是清了清嗓子,随后高声道:“诸位若是不想死,就先行离去。此事与你们无关,何必白白浪费生命?”

那些锦衣卫没有言语,也没有离开。相反,他们却走到了那恶屠妖的身边,一双双眼睛中浮现出血红的光晕。

“还真不少。”

摇摇头,刘宫叹息一声,感慨道:“没想到这太营的锦衣卫已经被渗透到了这种地步,这朱高煦真的是···”

“请随走一趟吧,刘老爷子。”

那恶屠妖冷笑一声,声如洪钟道:“也就别劳烦我动手请您了,不是吗?”

“这不太妙啊。”

一旁的马成龙挠了挠脑袋,咂舌道:“老爹,我打不过这些啊。”

“你就是一个摸金校尉,还想打多少人?”

此时的刘宫似乎没有看见那些包围过来的恶妖和伪装人一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发现端倪了就跑,不要傻呵呵地站在原地,懂吗?人家周离就不会这么做。”

“这不是有您吗?”

马成龙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你也知道啊。”

瞥了一眼马成龙,看着已经将自己等人包围起来的恶妖们,刘宫把手放进了兜里。然后,那个恶屠妖就看着那马符咒绽放出了光采。

很多时候,技巧是用来弥补不足的。

那么问题来了,当一个人没有不足时,他还需要机巧吗?

刘宫说,不需要。

如果周离在的话,他一定会发出惊呼。理由很简单,暴力美学这四个字看起来很简单,可想要好看却难上加难。毕竟绝对力量的碾压,这种事情在现实生活中是很少见到的,尤其是大明这个有灵炁的世界,大部分的人,都喜欢用点灵法来提升能力。

但是,刘宫没有。

或者说,他不需要。

一拳,简单的一拳,那六境的恶屠妖胸口顿时塌陷了一大片。它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宫,手中的巨槌依旧平放着,没有举起。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喘匀,这个瘦小的老头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个老头,能用一拳,打碎他所有的内脏。

“老登,很神奇吧。”(本章完)

第456章 最后的余晖

“金蛇夫人不是蛇吗?这也算海鲜吗?”

很显然,对于周离这种颠佬,只有唐莞这位颠姥能够第一时间跟得上他的节奏。

“这是海鲜的问题吗?”

岑姝惊愕道。

“红酒是什么酒?”

一旁的诸葛清下意识地思考了起来,岑姝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复杂了很多。

道长,你别,我害怕。

实际上,在和周离一行人前往太营之前,岑姝对道士的感官不是很好。道士这种职业无论是历史还是故事中都是降妖除魔的典范,一天到晚不抓俩妖怪修个锁妖塔都感觉不称职一样。虽然龙虎山是出了名的不管事,但诸葛清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岑姝一个妖怪最开始对她没好感也是正常的。

直到她发现诸葛清可能是除了云白白之外最后的正常人。

但是···

看着和周离讨论用红米酿的酒究竟算是米酒还是红酒的诸葛清,岑姝开始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以后会不会也变得不正常啊?

就在岑姝心中开始天崩地裂之时,周离已经端着一杯葡萄酿,带着虚假且不真诚的笑容向着楼上走去。一旁的唐莞则皮笑肉不笑地端着另一杯葡萄酿,跟随周离一起前行。

作为一个就差把阶级俩字写脸上的宴会,一共九层的金絮雕楼显然是不会让每一个人都往上前行,至少你得有自己的身份。

汉王此时正在四楼,和他站在一起的皆是达官显贵,至少是不会有二三十岁的毛头小子。

三楼则是层次略微低一些的人聚集在一起,但他们都有各自的官身,而且都有家族背景做支撑,也算是有一定的势力。

二楼就开始一般了起来,江湖人士、太学夫子、高龄年长之人,这些人有点地位,但不多,也不能让他们和一楼的土狗们厮混,所以就安排在二楼。

至于一楼···

说过了,一群土狗。

被唐莞一脚踹出了弱智的刘思也是土狗之一。

所以,在大明这种封建制度的背景下,一个在一楼的人很难心安理得地向着楼上走去。身份、地位和能力决定了太多东西,也将这些人束缚在了自己该有的楼层。

周离不算。

唐莞也不算。

身后跟拍的诸葛清也不算。

三千营的伍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了几辈子的孽,今天无数个活中偏偏选中了看楼梯这个破活。

其实一开始他还是美滋滋的,相较于夜里来夜里去的同僚,自己只需要看一看楼梯,遇到不懂装懂或是真不懂想要上楼的人伸个手阻拦一下,就算是恪守职责了。然而,这一切的美好都在遇到周离时戛然而止了。

这一坨。

不对,这两坨到底是什么玩意?

“敬酒?”

伍长呆滞地看着周离,还有他身边的唐莞,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些什么。

“对啊,人家汉王大婚这是喜事,我必须得去敬个酒啊。”

周离理所当然道。

不是,你是不是没搞清楚,这是汉王大婚,不是街边办喜宴,随十个大钱的份子就能进去混吃混喝。

这伍长刚想说些什么,然后他就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劲。

能参加晚宴的,一般都是智力达到了正常人的平均水准,至少不会太低。一个人要是能在这种场合中做出这种极度抽象的事情,往往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对面纯属没事找事,完全是没屁搁楞嗓子,剑冢中的剑冢,畜生里的畜生。

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伍长是有眼力见的,这种长相还算俊秀,身边带着气质和容貌都为上佳的公子还不至于如此无聊,以整烂活为乐。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这位,就是汉王亲口叮嘱过“不要接触、不要认知、不要学习”的生物。

周离。

“您请。”

没有半分的犹豫,那伍长直接侧过身,必恭必敬地说道:“请上楼。”

周离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了十二天终于要舒爽时突然憋了回去一样。

上不去下不来,卡住了。

你为什么不阻拦我?为什么不让我借机犯难?

你们三千营的自卫意识这么强烈吗?!

就这样,一副“我他吗在干什么”表情的周离被请上了楼,顺带着唐莞和诸葛清也一起上了楼。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不长眼的傻逼高喊“寇可往我亦可往”的脑残话语,也没有其他人的议论。

有的,只有畅通无阻的楼梯,还有一脸便秘的周离。

完了,一点发难的借口都没有了。

汉王听到了周离的脚步声,端坐在檀香椅上的他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就看到了便秘好几十天的周离满脸凝重地走了上来。

你来见我就这么艰难?

我没让人拦你啊?

“祝汉王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念念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周离走上前,端起酒杯,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这···”

汉王笑的有些勉强,新婚宴突然变成大寿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尤其是周离嘴还贱,加了一句年年有今日,更是让这句话变了个大味。

“请吧。”

周离有气无力地将酒递了过去。

啊?

汉王愣住了。

“俺来敬酒的。”

周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敬给您喝的酒。”

汉王沉默了。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连最勉强的笑容都扯不出来。他将周离手中的杯子拿了过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将一块火石扔了进去。

轰!

看着冲天的火柱,汉王一言不发地指了指喷火的酒杯,又指了指周离,随后看向朱浅云。

朱浅云撇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这玩意。

一旁的唐莞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她走上前,毕恭毕敬地将自己的酒杯举起,开口道:“祝汉王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念念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汉王沉默了片刻,掏出了一枚银针插了进去。

第一针没插进去,卡住了。

瞅了一眼已经结块的“酒”,汉王啧了一声,重新把针插了进去。

几秒后,汉王指了指开始七彩斑斓的银针,又指了指面前的唐莞,转过头,看向了朱浅云。

“我···我们北梁的···习俗。”

朱浅云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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