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古今第一神物归墟鼎

这猜测一起。

饶是陈玉楼神色间也忍不住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关于秦王八镜的传闻。

不仅存在于民间志怪杂谈,历朝历代读书人笔记,甚至史书中都有记载。

法家古镜,乃是法家祖师所有。

据说这面铜鉴铸造于紫阳山上,能照破天地礼义廉耻。

秦皇政一统六国后,收拢六国无数古董,其中就有这面铜鉴。

因为此类铜镜,共有八面,被他收纳于宫中,时常欣赏,所以被冠以秦王八镜的名号。

另外,在名气上虽然不如秦王照骨镜。

但法家古镜是镇伏求正之器,最是能够克制邪煞妖魔。

始皇帝登基之初,黄河种有鳌尸兴风作浪,覆没船只无数,他便是命人取法家古镜,悬在黄河之口。

自此过后。

鳌尸之祸被彻底镇伏。

此中也能窥见一斑法家古镜的强横之处。

但无论哪种传闻,都从未将它与归墟古国联系起来。

但……

眼前发生的一幕,却是真切无比。

一时间,让陈玉楼都不禁有种恍惚之感。

按照时间线算的话,归墟古国可以延续到几千年前的夏商时代,到西周时,国力更是达到了鼎盛。

借助于水中龙火铸造神器。

只不过,从周天子令其造归墟卦鼎后,这个海中古国便渐渐归于没落。

到了秦汉时代。

更是几乎一度消亡。

一部分人继续生活在海底,更多的人则是上岸,渐渐衍生成为疍民。

而法家古镜现世的时间。

却是战国时代。

这么算的话,法家祖师前往归墟古国,请动归墟之民为其铸造铜鉴,似乎也能说得通。

只是,若是如此,结论就和紫阳山相悖。

“紫阳山……”

陈玉楼眉头微皱,敏锐的点出此处。

但念头才起,他又不禁苦笑着摇摇头。

要只是时隔百年千年,或许还能找得到,但几千年过去,沧海桑田,先秦时代的古地名,早都不知道更改了多少次。

不说别的。

光是他听过的紫阳山。

就要三四处。

其中最为有名的当属吴山东南第一峰。

不过那一处的紫阳山,最早也只能追溯到元朝,因为山上建有紫阳庵,方才有了紫阳山之名。

在那之前,书中多称其为瑞石山。

想要准确找到先秦时代的紫阳山,难度不异于登天。

这年头交通不便,消息也极为闭塞。

一如之前在瓶山丹井棺山中,遇到的那位青池道人遗蜕,按照墓志铭和棺壁照影中所留,他自述为青池山人。

但事后,陈玉楼特地让人去江湖上打听过。

几乎完全找不到青池山这个地方。

“不过么……”

收起心头杂念。

陈玉楼眼神一凛,目光继续落在那枚铜鉴之上。

准确的说。

是法家古镜四周那一枚枚犹如金线的縎石上。

这也是法家古镜最大的特征之一。

縎通骨,也有一种纺丝之意。

陈家世代倒斗,经手的古董明器何止万千,陈玉楼自小就在观云楼中长大,古董堆积如山,一双眼力也由此练到远超常人的地步。

但就算是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縎石。

非金非玉。

偏偏刀剑难破。

此刻目光落在那一圈作为点缀的縎石上,陈玉楼心头忽然一动。

下意识伸出手指,在縎石上轻轻划了下。

质地细腻,犹如玻璃。

“这是高温融化后的琉石?!”

感受着那种特殊的质感,陈玉楼一下明白过来。

难怪只在书中见到。

却从未听过縎石之名。

此物若是只存在于归墟深海,是无穷无尽的水中龙火熔炼而成,被归墟古民作为金石点缀,远在陆地的人又怎么会知晓。

最关键的是。

随着归墟古国消亡。

此物也跟着一起消失,更是再无人知道。

“所以,这方铜鉴和归墟古国间还真有一点联系?”

想到这里,陈玉楼忍不住喃喃出声。

这谁能想得到。

法家祖师曾远赴千万里,前往归墟之地,请人为他铸造一枚铜鉴。

说出去都无人相信。

毕竟就算是他,此刻得出这个结论后,也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不对。”

惊疑之间。

陈玉楼似乎想到了什么,向来从容平静的他,胸口下竟是罕见的传出一阵跳动声。

法家古镜出自归墟古国。

那么,是不是说,它其实可以作为归墟卦镜的替代品。

只要去百眼窟找回最后一枚无眼龙符。

也算是让归墟古鼎重现世间了?

如此一来。

之前的重重忧虑,岂不是也就一散而尽?

要知道,归墟古鼎最难的不是四符,而是那一镜。

从西汉时周天子穆王墓被盗破,古鼎、四符、一镜,便流落四方。

四符好歹还偶尔会有一点消息浮动。

但归墟卦镜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下落。

要不是他穿越者的身份,恐怕穷尽一生也找不到,毕竟谁会想得到,此刻的它,正在深海之中的珊瑚螺旋沉睡?

南海之行,一时半会应该还提不上日程。

更别说珊瑚螺旋。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去动归墟古鼎的缘故。

但世事无常,纵然是他也想不到,只是灵光一闪,下意识为之的一个举动,竟然能有如此意外之喜。

归墟古鼎,或许不如雮尘珠,但后者毕竟是古神之物,而它却是人为铸造而出。

绝对算得上是神物。

古鼎、卦镜、四符。

六件器物皆是占卜所用。

通过它,据说能够通晓古今未来。

所以周天子才会不惜一切代价,逼迫恨天之人将其上交。

他想要的,就是通过古鼎去占卜长生不死之法。

这也是为何,无眼龙符流落到大漠之外的百眼窟后,历代鲜卑女巫传言无眼龙符中藏有长生化龙的秘密。

其实都是一脉相承。

但那些不过是谣言。

陈玉楼图谋了这么久,却是真正看到了一丝可能。

当然。

他其实也是在赌。

毕竟,法家古镜与归墟卦镜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小的区别。

据说归墟卦镜中有一孔,当龙鱼人鬼四符被调整到一個神秘角度时,龙气透过镜中眼,便能映照出一切。

而法家古镜,浑然一体。

到时候寻回无眼龙符后,是否能够达到卦镜的效果还未可知。

“不管了,至少也为当下提供了一个途径。”

陈玉楼吐了口气。

古往今来第一神物,能得其一就已经是大气运。

实在不行。

去一趟南海之外就好。

收回目光,陈玉楼不再多想,转身就要回到书桌处。

但才刚转身,他身形忽然一下停住。

嵌入轮印当中的法家古镜,之前因为在献王玄宫中放的时间太久,被地下河流的水气浸染,镜面之上锈迹斑驳。

要不是他知晓来历。

换做其他人,估计都看不上眼。

但此刻……

古鼎以及人鬼鱼三枚铜符之中的海气流转不息,不断浸润着法家古镜。

斑驳的铜锈,竟是如同蛋壳般不断脱落。

最终露出鸟兽虫鱼、火龙逐日的图案。

与归墟古鼎上的图腾几乎如出一辙。

同时。

一道细微晦涩的海气,也从法家古镜中缓缓弥漫。

与卦鼎和铜符中的气息彼此交融。

“这……”

看到这一幕。

陈玉楼最后一点惊疑,瞬间彻底消失不见。

法家古镜绝对是出自恨天氏之手。

之前那道投影照壁,便是当年法家祖师请恨天氏铸造铜鉴的情形。

呼——

短暂的惊叹后。

陈玉楼并未继续停留。

以他的推算,这个过程极为漫长,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

而且,无眼龙符暂时还没着落,就算看上个几天几夜也是枉然。

负手轻步走到书桌前。

陈玉楼长长舒了口气,沉心静气,转而取出纸笔。

借着四周明晃晃的灯火。

开始奋笔疾书。

保持着伏案的姿势,足足一两个钟头后,他才收起墨笔,身前宣纸上一道道古意盎然、浑然天成,又晦涩难懂的符箓浮现。

分明就是打鬼鞭上镌刻的十三字云箓天书。

回庄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其他事情。

如今终于有功夫,专心于修行。

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这些云箓。

传说中仙人授之的天书。

若是能够尽数参透。

就等于多了一项神通。

不必设坛、不必念咒,挥手之间符箓天成。

斩妖、伏魔。

想想都令人血液沸腾。

石窟中,陈玉楼心神沉入其中,另一边,古鼎、铜符与铜鉴之间海气则是来回流动。

雾气弥漫中。

时间也在飞快流逝。

一转眼的功夫。

三天过去。

陈家庄外。

一行人骑马破开清早的云雾,马蹄声由远而近。

他们看上去风尘仆仆。

不过一个个却是精神奕奕,丝毫不像连夜赶路的样子。

尤其是最前方一个汉子,四十来岁的年纪,昂藏身材,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短打,身后还背着一只木匣。

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

尤其越是接近陈家庄,一双眼神便越发通透。

李树国自己都想不到,总共来此也就两次,但前后两次心境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想当初。

听闻常胜山来人相请。

他还以为必死无疑,甚至写下了遗书,为妻儿准备好了后路,为蜂窝山指定了下一代的山主人选。

但到了陈家庄后,他才发现陈玉楼并不像江湖流传的那样。

什么天下第一大盗。

杀人不眨眼的绿林匪寇。

非但不是如此,一个来月相处,陈玉楼给他的感觉,分明就是温和如玉的翩翩公子。

性格为人。

皆是如此。

上次回去,陈玉楼不仅派人一路护送,更是出手阔绰。

不过。

作为蜂窝山此代山主。

李树国对金银之物,并不如何看重,他最为惊喜的是陈玉楼所提供的材料。

大妖内筋。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老爹、爷爷、祖辈都没能做到的事。

在他手中得以成真。

也让他知道。

家传宝书张九鸦兵器谱并非虚构,而是确有其事。

以至于,这么久过去,当日龙鳞剑出炉的那一幕,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半夜做梦都在炉边铸剑。

所以,这次花玛拐上山,简单说了下事情后,还在炉边替人销器的李树国,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背上他的销器匣。

连夜赶了过来。

“李掌柜,到了。”

“不过,眼下时间还早,掌柜的估计还在休息,我先带您去吃饭休息?”

一路进了庄。

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花玛拐不禁笑道。

“吃饭不急。”

“那个……拐子兄弟,能不能让李某先看看材料?”

李树国搓了搓手,一脸的期待之色。

上次在陈家庄,他也了解了些情况,知道身旁这位兄弟看着弱不禁风,却是稳坐常胜山第二把交椅的人物。

“这……”

花玛拐一脸无奈。

他当日领命,就带人离开。

连他都不知道材料是什么,又谈何说起带他去看。

不过,他还没有说话,原本紧闭的观云楼大门竟然从里被人打开,一道爽朗的笑声传出。

“哈哈哈,李掌柜还是这幅急性子。”

闻言。

正说话的两人下意识回过头去。

推门而出的,不是陈玉楼还会是谁?

一连闭关三天。

但他眸光湛湛,精神充沛,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

“掌柜的。”

花玛拐咧嘴一笑。

回过神来的李树国,赶紧抱了抱拳,“见过陈掌柜。”

“李掌柜一路辛苦,不如先行洗漱……”

“不用不用,陈掌柜太客气了,我就一大老粗,没那么多讲究,吃什么都行,就是能不能先让我开开眼。”

一听洗浴更衣。

李树国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蜂窝山上炼铁炉昼夜不停的烧着,包括他这个山主在内,所有工匠整天都是赤着上身,烧炉锻铁。

哪天不是一身臭汗。

他这种成了家的还好,回去就有澡泡。

那些伙计累一天,几乎就是倒头就睡,还管什么出不出汗,能吃饱就行。

“那就听李掌柜的。”

之前相处了一个多月。

陈玉楼对他性格还算有些了解。

深知眼前这位,耿直坦荡,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没那么多弯弯绕。

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带着两人进入楼内。

前几日闭关时,担心会耽误了炼器的时辰,他特地将蛇蛟大筋、蛟龙鳞片还有精血之物,一起放在了二楼。

然后吩咐了鱼叔一声。

不过,眼下时间正好,倒是不用麻烦他老人家了。

一看身前那几口足够半人多高的玉匣。

之前见识过妖筋的李树国,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

按照陈掌柜的说法,这是为了易于保存。

不至于会损坏材料本身。

他不懂修行,但对这种保存方式颇为惊奇,便记在心里头。

没想到,眼下这一进楼,见到的是足足四口玉匣。

每一口比起当日都要大出不少。

这岂不是说,玉匣里头藏得全是当初那根妖筋相近的大妖材料?

“打开瞧瞧?”

看着他瞪大的眼睛,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陈玉楼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他不曾修行炼器之前,天底下怕是也就眼前这位能够以妖物铸造兵器了。

“不会唐突吧?”

李树国期待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但还是言不由衷的谦虚了一句。

“自然不会。”

没有点破他的心思,陈玉楼掌心中一缕青木灵气浮动,轻轻打开最近的一口玉匣。

以无形灵气封住匣口。

以防其中妖力泄漏。

打开的一刹那,李树国探头望去,随后便再忍不住心中震撼,差点惊呼出声。

那玉匣中,竟是堆着无数巴掌大,犹如鱼鳞般的鳞片。

每一块都漆黑如墨,似金似玉,透着一股惊人无比的气息。

“这……这是?”

李树国自问一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此刻见到那些鳞片,他竟是完全想不到究竟是何种大鱼所有。

“蛟鳞!”

(本章完)

第197章 历朝重甲之巅峰

“鲛鳞?”

李树国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双眼猛地一亮,搓着手道。

“我在泉州港时,常常听那些下南洋的老人说起,海外岛上有怪鱼,人首鱼身,浑身长满鳞片,泪落成珠,最是擅长织布。”

“难不成,陈掌柜这趟远门就是出海?”

“?”

从他开口说起泉州港。

陈玉楼就觉得不太对劲。

但李树国兴致冲冲,又不好冒然打断,当听他说自己出海,他再也绷不住。

一旁的花玛拐更是如此。

想笑又不敢笑。

“不不不,李掌柜误会了……”

陈玉楼摆摆手。

但话才出口,就见李树国一头雾水,继续喃喃自语着。

“难不成是马鲛……也就是鲸鲨,那也不对啊,听说鲨鱼无鳞。”

“害,李掌柜,您这还没听明白么,这是蛟龙之鳞。”

花玛拐虽然也是头一次见。

但前几天,掌柜的他们外出回庄,当夜洗尘宴上他可是从红姑和昆仑口中听了不少传闻。

一路奇遇险境不断。

斩妖伏魔。

“蛟……蛟龙?!”

李树国还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陡然听到这个词,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如一道闷雷炸开。

整个人一下僵住。

提着木匣的手都差点没稳住。

“不错。”

陈玉楼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咕咚——

见他确认,李树国再忍不住心中震撼,瞠目结舌,重重的咽了下口水,恍然有种在山下酒楼说书先生,讲起那些民间志异的感觉。

蛟龙?

那他娘的不是水神龙王么?

他这辈子也走了不少地方,尤其是年轻时在泉州城待的几年时间,那些渔民最是信奉这些,四处都有龙王庙。

拜龙祭水神,香火极盛。

数月之前送往石君山的那条妖筋。

虽然陈玉楼并未说过是从何物身上抽取,但他好歹也是武夫,五感六识和见识眼力还是远超一般人,心里还是有所猜测。

何况,当日妖筋就已经让他心惊胆颤,骇然了许久。

如今竟然被告知。

眼前玉匣里所藏属于蛟龙。

最关键的是,从玉匣中的蛟鳞不难判断,绝非东拼西凑,而是从蛟龙身上拆下。

也就是说。

他这趟出去。

斩杀了一头蛟龙?

要知道,湘西一带,自古邪祭盛行。

但他知道。

那些被奉为山神的山神的存在。

多是些成了精的黄灰之物,再惊人一些也不过虎豹之属。

但就算如此。

被那等邪煞之物一惊,轻则染病重则身死。

除非是练武有成,气血如汞。

方能抵挡一些。

要么就是像他这种常年打铁之人,一天大半时间与炼铁炉和地龙作伴,气血中沾染磅礴火意,命灯如灼。

也能抵御阴邪。

但寻常人的极限也就如此了。

至于斩妖,他倒是在说书人口中听过,见反正是没见过。

那这么算的话。

眼前这位陈掌柜究竟修到了什么层次?

动辄斩妖伏魔、镇杀蛟龙。

传说中的仙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想到这,李树国心中的惊叹更是难以言喻。

“李掌柜……”

“不知。”

沉默了好一会。

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暗暗深吸了口气,但刚一开口,就听到对面陈掌柜也恰好出声,李树国立刻伸出手。

“陈掌柜先说。”

“好。”

陈玉楼也不耽误。

简单将要求说了一下。

听完过后,李树国不由陷入深思之中。

思忖了下才斟酌道。

“这弓箭、九节鞭都还好说,这些年李某也曾替人开炉铸造过,就是这最后一样重甲……得容我好好思量思量。”

重甲骑兵。

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

自步入民国,长枪火炮,战场上厮杀早已经不靠铁骑横推,即便是当年名动天下的重甲营,也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上次以妖筋铸剑,就已经让他惊奇不已。

这次又用蛟鳞刻甲。

饶是李树国这种老江湖,也不得不佩服陈玉楼的天马行空。

“这点李掌柜倒是不用担心。”

陈玉楼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随手从长衫袖口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白纸。

“这是?”

李树国一怔。

但还是下意识接过。

等他翻开,眼神里的惊奇瞬间散去,变得震惊无比。

纸页上只有寥寥几张图。

还都是些横平竖直的线条。

但合到一起,却分明就是一件重甲图案。

“这是陈掌柜您设计的蛟鳞重甲?”

李树国从未见过这种图形。

但不得不说。

简单几笔,就将一件完整事物拆解的一清二楚。

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得明白。

“不错。”

“李掌柜觉得如何?”

这时代信息太少,陈玉楼也不清楚铸造器物是个什么流程,所以就用图纸将自己的思路画了出来。

“太好了。”

“看这图中样式,陈掌柜应该是参照了宋朝的步人甲?”

李树国没敢把话说满。

但古代重甲,无非就是秦人甲、铁札甲、简袖铠、明光甲、步人甲以及链板甲。

而其中,又以宋代步人甲最为惊人。

绝对算是历代重甲的巅峰。

而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岳飞帐下背嵬军。

“是,李掌柜果然见识不凡。”

听他一口道破步人甲。

饶是陈玉楼也不禁有些惊奇。

如今可不像后世,许多东西单凭书籍记载,很容易就会断了传承。

尤其步人甲还是宋代之物。

不是专门研究,或者收藏的大家,一般人根本认不出来。

李树国虽然总是自谦是个打铁的。

但光是这份眼力,就要远远超过一般人。

“那就没错了,不过步人甲太过繁重,以至于普通士卒根本无法穿戴,尤其是行军打仗马上厮杀,更是不便。”

“我看这件重甲,肩吞、胸甲和腹吞间做了不小的改动,起身运劲,绝对事半功倍。”

李树国越看越是兴奋。

眼前这幅图,在一般人眼中或许就是白纸一张,但对他这种识货的人而言,却绝对是价值连城的无上至宝。

他其实这辈子都没机会打造甲胄。

毕竟这玩意早都已经淘汰。

用剑者还能见到。

但这年头,谁会穿着一身重甲招摇过市?

见他准确点出重甲上的构造。

陈玉楼眼神里的赞赏之色也越发浓郁。

不愧是蜂窝山山主。

单凭李树国这份认知,登上天下三十六山都有资格了。

“就是不知……”

说着说着。

李树国暗自揣摩了下。

这件步人甲至少也在百十斤往上。

纵然其中的神来之笔,能够得以节省不少气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

从陈玉楼两次请自己下山来看。

他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实战而用。

当日为他铸造的龙鳞剑,如今还时时挂在腰间,剑鞘之上的纹饰浑然天成,也让他温和之外,多了几分锋芒。

但问题是。

陈玉楼一看走的就是内劲心法的路子。

并非他这种横练肉身的法门。

这样一件重甲,与他似乎不太契合。

“李掌柜不必担心,这件重甲是为昆仑准备。”

虽然没有说完。

但陈玉楼还是一下就洞穿了他的心思。

当即摇头笑道。

“昆仑……”

听到这個名字,李树国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道倚天拔地、犹如山熊的身影。

之前在庄子里。

见过不少次。

当时他心里还在感慨,要是能带回山上,绝对是打铁的一把好手。

不过,李树国也知道那纯粹是自己一厢情愿。

人在常胜山上稳坐第四把交椅。

凭什么要跟他回玉华山打铁?

只不过,他一心以为重甲是陈玉楼为自己准备,所以还真没想到昆仑头上。

如今见他确认。

李树国眼神不禁一亮。

九尺昂藏,身穿重甲的话,那绝对是战场上冲阵无双的猛将啊。

只可惜,有点生不逢时。

不然放到几百年前,说不定也是霸王一般的人物。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腹诽几句。

对陈玉楼所为,他根本无法看透。

“那,陈掌柜,李某何时开始?”

收起杂念。

李树国眼神里露出期待。

又是几件大妖凶兵。

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绝对是打铁人最大的愿望。

“自然是看李掌柜时间。”

“那就今天?”

一听陈玉楼这话,李树国当即开口。

早一日抵达石君山地火。

他也能尽早架炉烧炼。

“不急不急,李掌柜一路辛苦,今日先给你接风洗尘,另外,还有一样材料,算下来,也就这两天能运来了。”

见他急切的样子。

陈玉楼不禁笑着摆了摆手。

虽说他也想尽早完工,但大老远将人请来,哪能连饭都不吃?

“……也好。”

“那就听陈掌柜安排。”

李树国咧了咧嘴,明显有些失落。

对他来说,不吃饭都行,只要能尽快开炉,但毕竟不比玉华山,远来是客,自然要遵从主家的时间。

“拐子,让人去知会一声后厨。”

“另外带李掌柜去住处休息。”

听到吩咐,花玛拐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朝李树国做了个请的手势。

将他一路往后院客房那边领去。

上次过来,他住的屋子时时都还有人清扫打理,将他送过去,又热络的聊了几句后,花玛拐这才原路返回。

他可还记得。

上次去玉华山前,掌柜的答应自己,等回来要送自己一件大礼。

回庄一路上,他就惦记着了。

以掌柜的性格,出手肯定不会小气。

等他返回观云楼外。

陈玉楼似乎料到他会回来,正负手站在大堂内,静静欣赏着悬挂四周的古画。

“来了?”

听到身后脚步声,陈玉楼从一副古松云鹤图上收回目光。

转而指了指不远外那扇屏风。

花玛拐眸光一凛。

身为掌柜的身边人。

他对屏风后藏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毕竟地下石窟,乃是陈家绝密,除了他们几个人,就是那些负责清扫楼内的姑娘都不知道,观云楼下还有一层。

“走,带你去看看。”

陈玉楼径直绕过屏风,伸手在墙壁上某处轻轻一按。

只听见一阵清脆的机扩声响起。

随即地砖收拢。

一条向下的石梯出现。

两人一前一后朝底下走去。

虽然往来许多次,但每次进入这座地下石窟,花玛拐都还是难掩心中震撼。

不过,室中布置倒是和之前相差不多。

灯火璀璨。

读书、打坐、修行、歇息。

几块区域划分的井井有条。

陈玉楼轻步而行,只是在经过那座归墟古鼎时,目光才移了过去。

与几天前相比。

法家古镜已经愈发通透。

海气浸染,流转不息。

尤其是镜面上的鱼龙逐珠的图案更是清晰。

至于卦鼎与三符,彼此间也是雾气缭绕。

看上去,恍然有种归墟卦鼎重现世间的感觉。

一如几千年前,从归墟龙火中铸成的那一刻。

跟在他身后的花玛拐,当日也在瓶山丹井,亲眼见到堆积在棺山中的古鼎,甚至搬回庄子后,还是他和昆仑,亲自送来此处。

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时间不见。

古鼎竟然焕然一新。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有些不敢想象。

明器这玩意可不像料子。

长期在手指间盘转。

能够呈现出玉石般的色泽。

但这么一座大鼎怎么盘?

“来。”

他还在沉吟间,耳边已经传来掌柜的提醒声。

花玛拐下意识抬头。

才发现陈玉楼已经走近了书架处。

他赶忙跟了过去。

刚一靠近,就见到掌柜的从博古架上取出一方玉盒,朝他递了过来。

“掌柜的您这是?”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

陈玉楼耸了耸肩,淡淡一笑。

闻言,花玛拐也不敢耽误,轻轻一按玉匣铜扣。

咔嚓声中,玉盖弹起。

顿时间,一颗色泽青灰,略带金砂的药丸呈现在他视线中。

花玛拐心头一动。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总觉得这东西他似乎在哪见到过。

“等等……道门金丹?!”

当日瓶山丹井之中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飞快闪过。

花玛拐忍不住惊呼道。

“差不多。”

陈玉楼点点头。

这玩意虽然不是令人长生,但道门朱丹却是引气入体,破境入门的大丹。

是他当日在太岁眼的那口炉子中发现。

一共三枚。

他取了两枚,分别是为昆仑和他准备。

可惜昆仑那小子不愿修行,不过走以力证道的路子也能用上。

“掌柜的,这……这太贵重了。”

见掌柜的要将朱丹送给自己。

花玛拐顿时一脸忐忑。

时隔这么久,他都记得,当日在瓶山,搬山魁首鹧鸪哨见到那枚丹丸时的激动。

也是因为那枚丹丸,他才一举踏入修行。

从中也能窥见一斑。

这等大药,怎么能浪费在自己身上。

掌柜的自己修行,再不济还有昆仑和红姑,自己这副身子骨,能练练武就是侥幸,修行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行了。”

“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红姑已经入门,昆仑和你一人一枚,所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陈玉楼故意板着脸。

“正好你小子这几个月在武道上也算入了门。”

“气血调和的不错。”

“另外,再服用几天药物,将气息调整到最佳状态,我再替你护阵,服丹破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