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不择手段

中年道士讲完这些因果,怒视着不远处的庄昊云,“我说的这些,可有冤枉你?”

“没有冤枉我,”庄昊云很光棍,坦然承认了。

但是他也有话说,“马道长,庄某人也是不得已,我跟你家天师再三强调,只是借走看一看,价钱好说,奈何他不答应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马道长越发地恼火了,“他不答应你,你就该偷吗?我青山派的东西,肯借给你,那是人情,不借给你,也是本分……天底下有你这么强买强卖的吗?”

说到这里,他看向冯君,“这位施主,你觉得他这么做,对吗?”

冯君还没来得及说话,庄昊云出声了。

他冷着脸发话,“这关系到我儿子的性命,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好言相求你们不答应,价钱随你们开也不行,那我只有强借了。”

马道长其实知道里面的因果,闻言他冷笑一声,“你儿子就没人治得了,祖牌都治不好……庄施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别被人骗了。”

“被人骗了?”庄昊云冷笑一声,然后摸出手机打个电话,“儿子,下车走两步!”

这些天他虽然不在洛华庄园,但是每天好几个电话,庄泽生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横下一条心,去青山派借那个祖牌。

严格来说,他有这个心的话,在族里也能借到几本道经。

但是他已经想明白了,族里那些道经……估计没用!

他不看网络小说,倒是不知道“末法时代”之类的说法,他只知道,儿子生病之后,让族里那些修道的人看过,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再想一想,他儿子致病的原因,就是族里人没有分辨出“煞气”——事实上,那些石头碎片,族里都没有人发现异常,任由它们散落在那里。

这种情况,他又怎么敢指望,好不容易借来的道经,能入得了冯君的法眼呢?

庄昊云想来想去,觉得青山派的祖牌,或者会有点名堂——祖牌也没有治好儿子的病,但是看小天师他们那么恭敬的样子,或许祖牌没问题,出问题的是青山弟子。

其实真要说道家里的名头,青山不算什么,名头超过青山的不少。

佛家分支里,能超过青山的也不少。

然而,这些分支或许很厉害,可是庄昊云为儿子的病跑遍了大半个夏国,在这些可能拥有超自然能力的势力中,也就是在青山,他看到了点真东西。

那祖牌不管有用没用,是被郑重其事地请出来了,他也觉得那东西……挺古朴厚重。

至于说五百罗汉祈福,北斗七星阵啥的,感觉就是个仪式。

简而言之,他看到青山的好东西了,其他家可能有更好的,但是他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去青山请这个祖牌,结果人家不借。

不借……那就想办法呗,庄昊云生意做到这么大,族里还有做官和修道的——其实还有混社会的,他不可能是一只傻白甜。

东西到手,他转身直奔洛华庄园而来,因为此前他打算借祖牌——毕竟先礼后兵嘛,所以他就上了重点嫌疑人的名单,被人衔尾直追。

幸运的是,他终于在被人追上之前,进入了洛华庄园。

反正他认为自己做得没错——起码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上讲,为了儿子的健康,他有不择手段的权力。

庄昊云还没有来得及解释这些,两百多米远处的大巴车车门打开了,庄泽生走了下来。

他不是单独走下来的,而是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搭在葛司机的肩头,下车也十分勉强——在床上躺了四年,光是肉体的恢复也得三四个月。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两条腿触地了,而且还能交替迈动,足以说明他在好转。

马道长直接就看傻眼了。

当初庄昊云带着儿子去求助的时候,他和现在身边的曾师妹,都是亲身经历过的,对青山来说,一笔香油钱五十万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多见,那么做法事的时候,肯定要隆重很多。

当然,五十万也不算特别多,有的居士在修庙的时候,出手都是一两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有那些还愿来的信众,也不乏大手笔的。

但是庄昊云不是修庙,也不是还愿,花五十万只是请求做法事,而且结果不是很好,人家也没折腾,直接干脆利索地转身走人。

所以马道长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对那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少年,也记忆深刻。

现在眼见对方居然可以下地行走了,他的惊讶可想而知,“这个……还真是好了?”

他旁边的曾道长,也是异常地惊骇,“这这这……不说是绝症吗?”

“是不是绝症,咱们说了不算,”庄昊云见到儿子行动越发地利索,心里非常舒坦,觉得自己没有白白冒险,他感触颇深地叹口气,“总算是我没有白坚持,苦心人……天不负啊。”

他的语气相对比较婉转,这其实不符合他的性格,尤其在对方差一点开车撞伤他之后。

但是他已经将祖牌弄到手,又来到了洛华庄园,目的就算达到了,心情也算不错。

原本他可以嘲讽青山两句,现在也懒得计较了——何必往死里得罪人呢?

但是青山的人可不这么想,马道长在惊讶过后,一指庄泽生,黑着脸发话,“这种病秧子,你管这叫……治好了?”

庄昊云并不介意对方说什么病秧子之类的难听话,要是搁在十天前,谁敢这么说生生,他绝对不肯善罢甘休,但是现在儿子的痊愈指日可待,他对这些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他笑着回答,“我儿子才治了九天,恢复总需要一个过程。”

马道长见对方足有七名壮汉,己方却只有三男一女,也不敢再使用什么强硬手段。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相当地恼火,“你儿子都要好了,又何必来祸害我青山?”

庄昊云终于是不高兴了,他一指冯君,“我儿子能好,是因为这名大师道行深!”

“大师?”马道长又侧头打量两眼冯君,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道行深?”

冯君连猜带蒙,已经将经过猜得七七八八了,更猜得出庄昊云为啥抢人家祖牌,一时间也是暗暗苦笑:这家伙还真是……有性格。

这事儿让他感觉有点头大,然而,既然涉及了他冯某人的因果,青山也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损失,他觉得不宜大动干戈——天下道友本一家嘛。

所以他没有计较马道长的无礼,而是四下看一眼。

山门口有两个摆摊的闲人,今天只来了一个,因为天气阴冷,周遭也没有来烧香的。

但就算只有这一个,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然而,现在没人,不代表一会儿没人,冯君也不想被人围观,于是沉声发话,“四位道友,这样吧……咱们去那个亭子,坐下来谈?”

马道长也觉得,在大门口吵来吵去的,很不像个样子,反正他已经追上了庄昊云,那块祖牌,应该就在他手提的公文包里。

就在这时,矮胖道士叫了起来,“想得倒美,我们的车怎么办?”

冯君看一眼陆晓宁,下巴微微一抬,“嘎子?”

嘎子抬脚就向那辆小车走去,看起来走得不快,但是几步就到了车前,他练习《风影脚》总共也才十来天,不过进步非常明显。

走到车前,他一弯腰,也不见怎么发力,直接就将小车翻了过来。

“怎么不等交管……”矮胖道士大声喊话,显得非常不满意,不过入目这一幕,他的叫喊声硬生生地被打断了,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嘎子有意无意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不过眼神里表现出了明显的威胁之意:小子你要搞事的话,最好掂量一下。

大家都在惊叹陆晓宁的神力,只有那曾道姑一直盯着好风景的车,指着她的车大喊,“她不能走!”

梅管事下午单位有活动,她本来就是卡着点出来的,万一有个堵车都得耽误,今天遇到了这事,又因为好奇,多停了一会儿听结果,现在才想发动离开。

听到女道姑不许她离开,她索性打一把方向,转头开了回来,“不走就不走,你好好说话,有点修身养性的样子!”

大家来到了一号泵的亭子,坐在石桌旁,马道长也不客气,直接开怼庄昊云,“我也不说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道行深……我就问一句,贵公子既然要康复了,你抢我青山祖牌干啥?”

“首先我纠正你一个观点,”庄昊云伸出一根食指来,“我不是要抢你青山祖牌,只是借……我花钱你不肯借,那我只能托人强行借。”

马道长冷笑一声,“强行借?上一个这么胆大妄为的……”

“咳咳,”冯君轻咳两声,声音真的很轻,但是在马道长的耳中,却是不啻响起了两声闷雷,“咱们都有点素质,一个说完,一个再说。”

他真的很讨厌那些不讲秩序的家伙。

(本章完)

第577章 祖牌(一更求八月保底月票)

见马道长不做声了,庄昊云又伸出一根中指来,“第二,你青山的祖牌,对于我儿子没什么帮助,上次我花了小六十万,得出了这个结论。”

马道长也知道,法事是五十万的,但是还有一些其他费用,说是小六十万并不为过。

他很想问一句,既然祖牌没用,为啥你还强借?

不过想到刚才耳中的两声闷雷,他决定暂时不开口。

庄昊云又伸出了无名指,“第三呢,我孩子的康复,需要一个过程,我很想让孩子留在洛华庄园,所以借你家祖牌几天,让冯大师参详一下……他开心了,我儿子的事情就好说了。”

这话就太侮辱人了,堂堂青山的祖牌,只能供人参详?

马道长的脸色越发地黑了,等了一等,见他不再说话,才狞笑一声,“这祖牌是我青山的道统,涉及祖师爷的不传之秘……你可知罪?”

庄昊云冷笑一声,“不传之秘?别开玩笑……有专利没?”

有专利没……马道长被这四个字噎得死死的,目瞪口呆半天,才冷哼一声,“庄施主好胆量!”

“我真不跟你开玩笑,”庄昊云一本正经地发话,“我花了小六十万,连个响儿都没听到,我当时没说啥吧?认了!现在想跟你计较一下,告你个诈骗可以不?”

“现在我想花钱借来,给冯大师看一看……这也不算多大事吧?不是花钱就可以的吗?”

马道长年纪比较大,行事也比较稳重,不是个逞口舌之利的。

但是这末法时代,完全没有口才,忽悠不了人,也做不好道士。

所以他不跟庄昊云叫真了,而是侧头看向冯君,“你刚才唤我道友,也是修行中人?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比青山强很多?”

说实话,自家的法事没治好人,别人出手治好了,他的心里分外不是滋味。

一旦传出去,青山一脉成什么啦?

冯君不想贬低青山,都是修道之人嘛——哪怕对方可能已经沦落成装神弄鬼之辈了。

不过,这货问得有点太过分了!你自家是什么样子,心里没点数吗?

正好,高强从大巴车上端下来冲好的茶水,冯君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然后淡淡地发话,“我治好了庄总的公子。”

这话就更让人生气了,矮胖道士高声叫了起来,“你认为,你一个人就胜过了青山?”

“闭嘴!”冯君厉喝一声,有若晴空响起了一个霹雳,“轮到你说话了吗?”

矮胖道士顿时身子一颤,紧接着,眼耳口鼻中冒出了鲜血。

现场沉寂了好一阵,马道长才沉声发话,“张师弟性情急躁,多谢道友替我青山管教。”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很客气,但是事实上,距离翻脸也只有一步之遥——我青山弟子做得对不对,自有我青山的人管教,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事?

冯君一摆手,大喇喇地发话,“无所谓,我只是说,我把人治好了。”

马道长的脸黑了下来,“道友是真的小看我青山一脉?”

冯君又轻啜一口茶水,还是那句话,“我把人治好了。”

你敢换一句台词吗?马道长快被气疯了,“道友既然看不起青山,何必惦记我们的道统呢?”

这一次,冯君连固定台词都懒得说了,抬手指一指庄昊云——你来说吧。

庄昊云正色发话,“马道长,事情是我干的,我就是单纯地想讨好冯大师,你也别跟我说道统不道统什么的,我不懂……五十万一场法事,借祖牌十天算五百万,怎么样?”

这个价钱,很令马道长心动,这年头,想要遇个家底殷实又虔诚的居士,真的不容易。

说到底,青山派入世太深了,不过这末法时代,不积极入世的话,没准道统都要断绝。

所以马道长的语气就有所松动,“你想借来给冯道友参详,可以直接跟小天师说嘛,对于你们这些虔诚信徒,青山也愿意支持。”

“我该怎么说?”庄昊云苦笑一声,“我跟小天师说,青山治不好我儿子,别人治好了……我借你家祖牌讨好他?”

这是真实存在的问题,他也不想得罪小天师,但是这话……有可能直说吗?

马道长想了想,换位思考一下,庄总的选择也是被逼无奈,不过,“那你拿走祖牌,留下支票也行呀……我青山弟子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拜托,我也想留下支票,”庄昊云苦恼地一呲牙,“然而,你青山虽然没有申请专利,但是我如果留下支票,那就是罪证了……犯罪证据。”

马道长再次默然: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沉默好一阵,他再次抬起头来,却不是看向庄昊云,而是面对冯君,他非常明白,再跟庄昊云纠缠,也是车轱辘话,各说各有理,想要干脆地扳回这一局,得从此人身上破局。

只要从冯君身上扳回这一局,其他输的,就都赢回来了。

所以他很干脆地发问,“庄居士说道友的道行精深,可否令我等一开眼界?此前你治好了庄公子,我们未曾目睹,就不要再说了。”

拿点干货出来吧,别总是那句话——我把人治好了,你说得不烦,我听得都快疯了。

冯君不屑地笑一笑,“我的道行,哪里是你看得懂的?”

他已经观察过此人了,尚未步入武者的境界——半步武者,这是什么鬼?

这里距离山门不远,此刻身边的人也不少,虽然多半是熟人,他不介意施展出一些说得过去的道术,但是最后,他还是觉得低调一点的好。

不过……我好像还不知道,青山的祖牌是个什么鬼,这么硬怼,有意义吗?

他冲庄昊云扬一下下巴,“庄总,你把那个什么祖牌,拿出来我看一下。”

庄昊云四下看看,发现己方除了他自己,冯君旁边就站了三个男人,不远处还有小葛站着,两百米远的地方,还有两个门岗在虎视眈眈。

这么多人,他是无论如何不怕对方折腾的,于是他将手里提着的公文包放在石桌上打开。

矮胖道士见状,下意识地就想凑过来,高强身子一侧,挡在了他的前方。

真要说精悍之气的话,他的气势还要胜于嘎子和狄爱心。

然而,矮胖道士不肯干休,硬要挤过去,高强的腰部扭一下,只靠着背部,就将人拱了出去。

马道长脸色一沉,才要发话,就见冯君抬手一招,褐色的光芒一闪,公文包里那块褐色的牌子,从一米远外,飞到了他的手中。

牌子不大,宽有十二三个厘米,高二十五六厘米,厚度大概一厘米半,上面雕满了花纹,下面还有个底座,不仔细看的话,有点像宗祠里供奉的灵牌。

这牌子非金非石,份量倒是不轻,足有十多斤。

冯君拿到手里,先掂一掂份量,然后又伸手轻叩,牌子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取牌子时使用的凌空摄物,已经震慑住了青山的四人,他们当然看得出来,冯君一直都没有跟庄昊云接触,所以这肯定不是魔术。

不过,看到他伸手去叩祖牌,马道长还是出声了,“冯道友,这是我青山祖牌,掌脉天师都要沐浴之后才能触碰,你这么做就太过分了。”

冯君眼都不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般,翻来覆去地观看着牌子。

倒是嘎子闻言忍不住了,低声嘀咕一句,“说得好听,擦拭的时候还不得用抹布?”

他不是要跟对方叫真,按冯君的规矩,没有经过允许,这里就没他说话的份儿。

嘎子只是心有所感,因为每年他的父母总会把爷爷奶奶的牌位拿出来,供奉香火,那东西平时放在箱子里,拿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层灰,还得擦拭一下。

但是他这么自言自语,马道长正好借机发作。

他冷笑一声,不无自傲地发话,“我青山祖牌从不用擦拭,放置一千年也不会有灰尘。”

洛华庄园的人听到这话,都是微微一怔:千年不落灰——这是祖牌的神异吗?

佛家道家经常有些超自然现象的传言,就算那些不信鬼神的人,也难免会忌惮一二。

嘎子的自言自语被人怼了,吃惊之余,心里有点不服气,“庄园里正好有施工现场……能让我们开一开眼吗?”

马道长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特么的这是我青山祖牌,你要拿到施工现场吃灰?

说实话,这个要求本身,就是对青山的大不敬,不过马道长对祖牌非常有信心。

所以他并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力大无比的小伙,“你想开眼?可以!不过若是祖牌真的灵验的话,你对我青山的冒犯……又该怎么算?”

嘎子胸脯一挺,他是一根筋认死理的,“如果确实灵验,我可以赔礼道歉,你若是不满意,也可以提要求。”

马道长才待说话,冯君开口了,他头也不抬地发话,“嘎子不用见识了,这东西确实有辟邪祛尘的功效,阵法几近失效了,但确实还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

嘎子闻言,顿时闭嘴了,马道长则是狐疑地看一眼冯君,“阵法?”

冯君还是没理他,继续翻看祖牌。

马道长悻悻地闭嘴了,但心里竟生出些莫名的期盼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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