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诸位,做事!

车子在拥挤的人群中无声前行,像一条潜行的鱼。

豪仔一只手开车,一只手伸到了窗外吹风。

一阵风吹进车内,程千帆打了个喷嚏,他瞥了豪仔一眼,“窗户摇起来。”

“是。”

程千帆扭头对路大章说道,“路兄,依你之见,蠡老三说的这些有几分真?”

“要说蠡老三私下里和太湖那边依然有联系,这是必然的。”路大章思忖说道,“他手里是有货的,至于说成色如何,这个需要验货。”

“那就先验货。”程千帆点点头,“我晾他蠡老三也不敢搞什么花样。”

路大章来码头寻他,理由是现成的,蠡老三手头上有一批见不得光的货物想要脱手,路大章便做做了这个中人。

“这批货本身倒是没有什么太过特别的,只不过……”路大章有些犹犹豫豫,他看了程千帆一眼,欲言又止。

“豪仔,去买包烟。”程千帆说道。

“是,帆哥。”豪仔看了一眼后视镜,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车子停下来,豪仔下车去‘买香烟’,而前后的保镖车辆也停下,‘小程总’的保镖们下车,在车辆周遭警觉的护卫。

“‘算盘’同志的情报显示,七十六号那边有动静。”路大章说道,“是苏晨德。”

他将赵枢理所汇报的情况,简明扼要的向程千帆进行汇报。

“无法确定那个被捕的人是哪方面的?”程千帆不禁皱眉问道。

“无法确定。”路大章摇摇头,“苏晨德非常警觉,我给‘算盘’同志的建议是,不可轻易冒险。”

“你的建议是对的。”程千帆点点头,“对于苏晨德这种老奸巨猾的特务,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绝对不能抱以任何侥幸心理。”

说着,他露出思索之色,“苏晨德这个人,除了拉中统那些人下水当汉奸,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对付我们。”

“我和‘算盘’同志也有过探讨,也是认为是中统或者是我们的同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路大章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至于说军统,他们能抓的人,能掌握的线索都已经在王鉄沐叛变事件中耗用了,陈功书是有本事的,苏晨德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陈功书的尾巴,并不容易。”

说到这里,程千帆忽而神情微变。

“怎么了?”路大章问道,然后他若有所思,“你担心苏晨德是冲着上海特情组去的?”

“尽管这种可能性较小,但是……”程千帆露出凝重之色,“我却是有不太好的感觉。”

“要小心。”路大章表情郑重说道,对于他们这种每时每秒都在悬崖上走钢丝的人来说,直觉是非常玄妙的东西,怎么重视都不过分。

……

此时此刻,豪仔也借着买烟的机会与悄悄跟上来的桃子接上了头。

“出什么事情了?”豪仔低声问。

除非十万火急的事情,桃子是不应该出现在码头的。

“苍云观那边出事了。”乔春桃说道。

“‘小道士’?”豪仔表情一震,立刻问道。

“‘小道士’没有按时报平安。”乔春桃说道。

程千帆从中统苏沪区以及军统上海区连续被极司菲尔路破获之事件中汲取教训,加强了对特情组外勤单位重要干部的安全管理。

其中一个重要举措就是报平安制度。

具体到‘小道士’身上,撇除出任务的情况下,卓云需要隔三日向乔春桃报平安一次。

而按照约定,今天上午是报平安的时间。

“你刚才说苍云观出事了?”豪仔立刻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苍云观那边昨天响枪了。”乔春桃说道,“‘小道士’的院子有人暗中监视。”

豪仔的表情愈发凝重,他明白桃子这话意味着什么。

……

“帆哥,桃子说苍云观出事了。”豪仔熟练的打火,开车穿梭在马路人潮。

“详细说说。”程千帆心中一紧,即刻说道。

结合方才路大章所汇报的情况,程千帆的心中不禁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随后,听了豪仔的汇报,程千帆心中已然有九成九的把握:

那个被七十六号秘密逮捕、审讯之人,极可能正是小道士。

这也符合在陈明初的口中可供苏晨德大出风头的描述,而结合这些线索,程千帆立刻得出判断:

不排除敌人掌握了小道士的身份之可能。

抓获上海特情组重要干部,且此人是熟悉肖勉的,这样的‘小道士’绝对值得苏晨德以异常严谨的态度对待,而这可以预料的进一步功劳,也足堪引得陈明初的妒忌。

“‘小道士’可能出事了。”程千帆沉声说道。

看着帆哥那严肃的表情,豪仔也是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倘若帆哥的判断为真,那么,此可为上海特情组有史以来最严峻之危机,甚至于,用‘生死存亡之际’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

“‘小道士’若是果真出事,七十六号有最大嫌疑。”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发信号,去二号。”他果断说道。

豪仔点点头,他摇下车窗,先是吐了口浓痰,然后扔出去一个空烟盒。

这是方才同乔春桃商量好的暗号:

二号安全屋。

在距离‘小程总’的车队约莫三十多步远的地方,骑着洋车子的乔春桃瞥了一眼那飞出窗外的烟盒,心中也是不禁一沉。

组长果断下令去安全屋集合,这意味着组长可能掌握更多情况,或者更加直白的说,这说明组长认为事态十分严重。

而更直白的说,那就是组长判断小道士必然是出事了。

……

程千帆点燃一支香烟,他连续抽了好几口。

烟草的刺激,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清楚‘小道士’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否经受住了敌人的严刑拷打。

但是,他必须按照最糟糕的情况做出应对。

二号安全屋在‘玖玖商贸’的一个仓库内。

最重要的是,‘小道士’并不知道二号安全屋的所在。

所有安全屋的信息都在程千帆的脑海中,他不着痕迹的分配、管理之下,每一个安全屋都会‘摒除’一个人的知情权。

‘小程总’的座驾并未直接前往仓库,而是继续返回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程千帆令人从后备箱卸下了鱼获,这些都是‘小程总’从崇明岛给众手下带的礼物,些许鱼获并不值太多钱,甚至比之‘小程总’逢年过节给手下的节日礼物差了不少,但是,‘礼轻情意重’,些许鱼获代表了帆哥心中时刻想着大家。

“浩子,你嫂子那边也带了些礼物送人,你且回家,陪着你嫂子走一趟。”程千帆吩咐李浩说道。

“知道了,帆哥。”李浩说道,他的表情是凝重的。

方才帆哥已经知会他关于‘小道士’可能出事的情况。

帆哥吩咐他回程府,实际上便是打着送礼物走亲的借口,带嫂子和小芝麻以及小宝等人紧急外出、避难,一旦情况危急,他的任务便是安全护送嫂子等人离开上海。

“事有不逮,你可以去见皮特。”程千帆叮嘱说道。

若是到了那一步,皮特得知他一向看不起的程千帆竟然是一个爱国者,是潜伏者,以程千帆对皮特的了解,皮特会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最起码皮特会尽最大的努力护住他的家眷。

“去吧。”程千帆摆摆手。

随后,‘小程总’拎着两条大黄鱼溜溜达达来寻老黄。

“这黄鱼好。”老黄喜滋滋说道,“先腌了入味,再放猪油渣煎……”

“你个老货,嘴巴着实会享受。”程千帆没好气说道。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嘴巴和肚子么。”老黄递了一支烟与程千帆,他拎着黄鱼进屋收拾,程千帆摸了摸身上,没有带打火机,他嘴巴里说着‘洋火’,信步也进了屋子。

……

“出事了,‘小道士’被七十六号秘密抓捕。”程千帆说道,他语速很快,声音低沉。

“很糟糕。”老黄立刻说道。

“没有时间了,老黄,我说,你听着。”程千帆说道,他看到老黄要说话,立刻表情凝重说道,“‘钢琴’同志,我现在以党支部书记的身份,代表组织上与你谈话。”

老黄看了‘火苗’同志一眼,闭了嘴。

“形势严峻。”程千帆说道,“三种可能,其一,‘小道士’挺住了,有惊无险。”

“其二,我必须撤离。”

“其三,我被捕了。”

他看着老黄,继续说道,“前两种情况,对你们的影响会降到最低,不过,第二种情况也不可大意,你和我走得近,要小心敌人会注意到。”

“最后这种情况,也是最糟糕的情况。”程千帆说道,“一旦我被捕,法租界特别党支部由你代理书记,按照第一预案,所有人即刻撤离,切断我所知道的一切联系。”

说着,程千帆微笑着,“当然,如果是这种情况,一切以你这个代书记的安排为准。”

他弹了弹烟灰,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投射在他的身上,那笑容似是也明媚了许多,“我会第一时间结束生命,不过,凡事都有意外,所以,请一定要小心。”

“弟妹和小芝麻、小宝……”老黄闷闷的抽了几口烟,说道。

“我已经做出安排。”程千帆摸出烟盒,又取出一支烟卷,对了火,连续抽了几口,说道,“不过,如果有意外情况的话,有可能的话,在安全许可的范围内,我希望组织上能够施以援手。”

说着,程千帆深吸一口,鼻腔喷出烟气,喉结涌动,艰难说道,“老黄,若情况非常糟糕,救,救小宝……”

……

一个小时后。

二号安全屋。

程千帆环视了一眼,豪仔、周茹、乔春桃、吴顺佳皆是表情严肃,聆听他的指令。

豪仔和周茹是老部下。

桃子是杭州雄镇楼调来的四人中最得他欣赏和信重的,也是四人中最早知道他的真实面目的。

吴顺佳则是经过长期的考察,通过了他的审查,赢得了他的信任。

“根据最新掌握的情报,昨天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确实是有抓了一个人。”程千帆说道,“现在高度怀疑这个人就是‘小道士’。”

“组长,有掌握到‘小道士’现在的情况吗?”乔春桃立刻问道。

从程千帆这话中,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细节,其中可以确定的是,组长必然在七十六号内部有其秘密渠道。

“苏晨德亲自盯着,旁人无法接近。”程千帆说道,他表情严肃,“我会想办法打探进一步的情况。”

他环视众人,“按照既定预案,各组分散蛰伏,此期间严禁发生横向联系。”

说着,程千帆看向乔春桃,“桃子,这件事交给你去负责。”

“是。”

“凡是‘小道士’所知道,亦或是能接触到的单位和人员,全部撤离。”程千帆沉思片刻,他问桃子,“时间紧,任务重,并且要绝对避免发生恐慌和交叉纰漏,有信心做好吗?”

桃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片刻,似乎是在心中衡量计算,然后才点点头,“没问题。”

程千帆看向吴顺佳,“顺子,我知道你喜好收集爆破材料,把你手头所有的材料都利用起来,做好战斗准备。”

闻听此言,吴顺佳的眼眸瞬间铮亮,他点点头,“组长,放心吧。”

“去电特别行动队。”程千帆又看向周茹,“令姜骡子亲自带领一分队回沪。”

说着,他停顿一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轻重武器携带,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是。”周茹点点头。

豪仔的眼睛都亮了,他的神情激动,“组长,可是要救人?”

“与公,小道士是我特情组行动二组组长,是为党国不畏牺牲、战斗在第一线的兄弟。”程千帆说道。

“与私,小道士是我的好兄弟,是大家的袍泽兄弟。”

他扔了几支烟与众人,自己也点燃一支香烟,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卷,语气坚定说道,“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能见死不救。”

“就如同诸位中任何一人落难,我都会毅然决然救人一般。”他的语气平静,却又似乎有着巨大的力量。

程千帆将烟蒂狠狠地摁灭,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诸位,做事!”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235章 肖勉在行动

李萃群就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安静的看着窗外。

在想事情的时候,他喜欢就这么透过那一面玻璃,看院子里的忙碌。

胡四水就站在他的身侧。

“那个道士招了没?”李萃群问道。

“还没有。”胡四水说道,“据说苏厅长亲自用刑,那道士昏死过去好几回了,一直咬牙挺着呢。”

李萃群笑着摇摇头,据他所知,这苏晨德一直都在审讯室,几乎可以用寸步不离来形容,很显然,苏晨德这是有意在去南京赴任之前,立下这‘不世之功’。

是的,李萃群甚至用‘不世之功’来形容。

红党的力量还很孱弱,且轻易不会采取激烈行动,中统苏沪区几近于被摧毁,军统上海区也接二连三被特工总部破获、损失惨重,对于特工总部来说,目前最大的敌人、最棘手的敌人就是肖勉的军统上海特情组。

最重要的是,肖勉此人是在日本人那里都挂了号的,可以怎么说,倘若苏晨德能够通过那个小道士顺藤摸瓜,就此破获肖勉及其特情组,此功劳之大,犹在将军统上海区一锅端之上!

胡四水看了李萃群一眼,他有一种感觉,苏晨德抓获上海特情组重要人物,距离捕获肖勉非常接近了,此乃天大的功劳,但是李副主任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激动。

“咦?”

李萃群轻咦了一声。

院子里驶进来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那车牌他认识,这是程千帆的车子。

这个时候,程千帆来做什么?

李萃群不禁好奇,自己这位学弟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主任,是程千帆的车子。”胡四水瞥了一眼,也认出了程千帆的车子。

“走吧,我们去会会‘小程总’。”李萃群笑了说道。

……

“告诉我,肖勉的真正身份,他住在哪里?”苏晨德一把扯住小道士的头发,喝问道。

因为急切和残忍,他的面容有些狰狞。

小道士始终一言不发,这令苏晨德开始急躁。

他非常清楚,小道士越早开口,取得最大化战果的可能愈大。

对于肖勉此人,苏晨德不惮以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

他有清醒的认知,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要拿下这样的对手,绝非易事。

故而,尽管捕获了上海特情组重要人物小道士,尽管苏晨德心中无比激动和渴望,对于捕拿肖勉有了更多的信心,但是,在实际行动中他反而愈发急切和谨慎,因为苏晨德知道,抓获肖勉这样的人的机会极为珍贵,此次若是错过了,下次就难说了。

小道士冷笑着,就那么冷冷的看着苏晨德。

这目光中有不屑一顾,有鄙薄,有战斗的意志,有不屈的精神,就是没有妥协和投降,没有屈服和低头!

这激怒了苏晨德。

他叫人拿来了锤子和钉子,像是木匠钉钉子那般,用锤子用力敲打钉子,就那么的,长长的钉子击穿了小道士的手掌,将这手掌牢牢地钉在了刑架上面。

小道士发出惨烈的嚎叫,在嚎叫中脑袋一歪,再度昏死过去了。

哗!

一瓢水下去,小道士被泼醒来。

巨大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他耷拉着脑袋,咬着牙,发出呻吟声。

“肖勉的真实身份!”苏晨德咬着牙,阴狠的声音响起,“他的住址。”

“呵……”小道士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苏晨德,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这是挑衅的笑容。

苏晨德的心中的怒火藤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一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皮鞭,使出浑身力气抽打,他甚至故意将鞭梢抽打在那被钉子钉住的手掌上,这极大的增加了受刑者的痛苦。

很快,小道士在惨叫声中再度昏死过去。

一瓢水泼下去。

小道士却并没有醒转。

“匡医生。”苏晨德看了匡富林一眼。

对于小道士,苏晨德非常重视,他干脆直接将匡富林摁在了刑讯室,以备随时之用。

匡富林走上前,翻了翻受刑者的眼皮,摸了摸脉搏,松了一口气,“还有气。”

然后他用听诊器听了听,又检查了受刑者的创口情况,脸色凝重说道,“苏厅长,这人不能再继续用刑了。”

他看着苏晨德,“这人本就有伤在身,失血过多,短时间内剧烈用刑的话,很可能挺不过去。”

苏晨德两步上前,他揪住小道士的头发,将脑袋向后扯,也翻了翻小道士的眼皮,然后颓然的松手,小道士的脑袋就像是冬天里悬挂在墙头的白菜,耷拉下来。

“给他治伤。”苏晨德冷声说道,“要保证不耽误明天的审讯。”

“明天有点难。”匡富林摇摇头说道,“至少要停两天……”

然后,他就看到了苏晨德那发红的眼珠子。

苏晨德目光仿若冒火,冷冷说道,“就明天。”

他指了指昏死过去的受刑者,“这是犯人,不死就行了。”

……

“你啊你,你这话可千万别当着你嫂子的面讲。”李萃群指着程千帆,笑着说道,“若不然,我可没有好果子吃。”

听得李萃群毫不掩饰自己怕老婆,程千帆故意摇头叹息,“学长,夫纲不振啊,夫纲不振啊。”

李萃群便走到程千帆身边,围着他转圈看。

“做什么?”程千帆一脸警惕样子。

“据传小程总脸上经常被他家的猫抓伤,我看看是否确有其事。”李萃群微笑说道。

“谣传,都是谣传。”程千帆争辩道,“我家的猫养了好些年了,最是乖巧,从不抓人。”

李萃群便哈哈大笑起来。

程千帆也笑。

他的心中是稍稍的舒了一口气。

在踏进七十六号的时候,他是义无反顾的,同时不乏决然姿态。

他不确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也许是黑洞洞的枪口和残酷的刑罚拷打。

未知,就如同深渊,吞噬人心,唯有最坚强的战士才可强渡!

他本意是直接前往特高课的。

程千帆知道特高课在特工总部布有耳目,而此耳目是由荒木播磨负责的。

只要围着荒木转,他是有很大机会了解到极司菲尔路的情况的。

不过,程千帆随后便自行否了此计划。

直接原因是,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苏晨德此次非常谨慎和警觉,一直在尽力保守此机密,程千帆判断即便是特高课那边会掌握这边的情况,但是,可能会有滞后。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程千帆思索再三,即便是去特高课打探消息,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先决条件,以宫崎健太郎的脾性,主动去关注特工总部这边的事情,虽然难称得上是会令人起疑心,终究不美。

虽然此诚危急之际,程千帆依然不忘记提醒自己,愈是这般时刻,愈发要小心警惕,不可有疏忽大意。

若是小道士挺住了,始终没有暴露更多情报,反倒是他这边因为急切而出现漏洞,那才是最糟糕情况!

故而,程千帆思索之后,他决定直接先来极司菲尔路。

理由借口是非常直接的,他南京之行和丁目屯有过接触,且因为刘霞的原因,他与丁目屯之间是起了龃龉的。

有此原因,他来拜访李萃群,加深感情,便是情理之中之事。

……

两个‘怕老婆’的男人互相打趣了一番。

“那位从南京回来没?”程千帆递了一支烟与李萃群,状若无意问道。

“怎么?你和丁兄在南京相处愉快,这才几天没见,就想着叙旧了?”李萃群微笑说道。

丁目屯和程千帆在南京起了龃龉之事,他这边自然是有收到相关情报的。

李萃群甚至业已查明这两人矛盾的根源:

丁目屯老毛病犯了,对楚秘书长身边的刘秘书起了寡人之疾,而刘霞对丁目屯不假于色,反而和程千帆走得近,如此,丁目屯自然对程千帆非常不喜,而这份不喜,在随后对程千帆的例行调查中,也被丁目屯所放大。

这两人之间有龃龉,李萃群是乐于见到,且非常高兴的。

丁目屯对于程千帆的了解远不如他这般深入透彻,李萃群是深知程千帆在法租界的能量,尤其是他对于程千帆和日本人的密切关系有较深的了解,这样的程千帆和丁目屯有龃龉,与李萃群来说,此乃天助也。

“愉快,非常愉快。”程千帆冷笑着,“丁主任对我很关心啊,嘘寒问暖不断。”

说着,他看着李萃群,“学长,我却不信你不知道我和丁某人之间的龃龉。”

李萃群似是没料到程千帆竟然如此直接揭穿其与丁目屯的罅隙,不过随即是大喜,他知道这是程千帆在表明态度。

这份态度,既是对他的更亲近,更是一种表态,表态与丁目屯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为兄确是略有耳闻。”李萃群点了点头,说着,他摇头叹息,“丁兄有些事确实是太过孟浪,属实不该迁怒学弟。”

“这男人啊,管不住下半身,是为无能,犹如败犬狂吠。”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

李萃群闻言,却是看了程千帆一眼,然后才点头表示赞同。

“喂喂喂。”程千帆不满了,“学长,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李萃群一脸的严肃和郑重,“为兄极为赞同。”

也就在这个时候,胡四水敲门而入,他向程千帆微笑点头致意,然后来到李萃群的身边,捂着嘴巴耳语了两句。

“我知道了。”李萃群面色平静,点点头。

胡四水又冲着程千帆点头致意,退下。

程千帆同样微笑回应,待胡四水出了房间,他弹了弹烟灰,“学长似是有要务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

“也罢。”李萃群点了点头,“你从南京回来后,我还未与你接风洗尘,这样……”

他想了想,“后日,后日我做东,为你接风洗尘。”

“愚弟就却之不恭了。”程千帆说道,他微笑着打趣,“能打学长的秋风,这可是大便宜。”

“你这家伙,说的好似我抠门吝啬一般。”李萃群笑骂道。

两人就这般谈笑着下楼。

看着程千帆的座驾驶离了院子,李萃群的面色随之严峻,他急匆匆向东楼而去。

……

程千帆的表情是严峻的。

他不晓得胡四水方才进来与李萃群说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和小道士有关联。

是小道士开口了?

亦或是小道士重刑之下,人出事了?

程千帆首先担心的是前者,但是,以他对小道士的了解和信任,以及李萃群在当时的细微反应,他判断应该不是这个。

然后,他又最担心的是小道士出事了。

带着这种担心,汽车离开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之后,朝着黄浦路的方向行驶。

当然,程千帆知道,他当下最之首要任务,便是要弄清楚小道士是不是在七十六号手中,毕竟此前种种只是猜测。

大约半小时后,程千帆出现在了荒木播磨的办公室里。

“你怀疑极司菲尔路那边有重要情况?”荒木播磨接过宫崎健太郎递过来的烟卷,惊讶问道。

“我去极司菲尔路,是有意同李萃群拉近关系的。”程千帆说道,“我和丁目屯之间有了矛盾,这绝对是李萃群非常乐于见到的。”

他思忖说道,“常理来说,这种情况下,李萃群必然是乐于和我继续叙话,且大概率会邀我吃酒,以联络感情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荒木播磨表情严肃,点点头说道。

按照宫崎健太郎的说法,那个胡四水进办公室向李萃群耳语两句话,随后宫崎健太郎只是礼节性的表示若是不便,他就先告辞,却是没想到李萃群竟然直接点头送客了,尽管李萃群随后又表示过两日会与‘程千帆’接风洗尘,但是,李萃群这种态度和反应,确实是有些反常。

正如宫崎健太郎所怀疑的那般,极司菲尔路可能真的出了状况。

“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程千帆说道,“按理说,七十六号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内,既然荒木君没有收到反馈,则说明……”

“不对。”荒木播磨面色凝重,“正因为我没有收到任何反馈和汇报,这足可以说明,极司菲尔路那边确实是有情况,而且不是小事情。”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