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情报泄露的源头

关启德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的鼻子很灵的。

尤其是对于血腥味是非常的敏感的。

不对劲。

一定是出事了。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关启德并未想着进门查看自己的交通员的情况,他立刻转身就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啪。

枪声响起。

隐藏在外面暗处的敌人开枪了,关启德的腿部中弹,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袭击者拎着三八式步枪朝着关启德冲了过去。

门也在这时候开了。

一队日军士兵举着三八式步枪冲了出来,领头的日军军曹双手拄着指挥刀,饶有兴趣的看着被击中小腿的关启德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

日军军曹一挥手,一条东洋狼狗冲出去,抢在冲过去的日军士兵的前面,直接将关启德扑倒在地,对着他中枪的小腿一阵撕咬。

关启德发出凄惨的叫声。

两名日军士兵从院子里拖出来一个人,是铁桥,他被拖出来扔在地上。

铁桥挣扎着抬起头颅,看到正在被狼狗撕咬的关启德,他张了张嘴巴。

刺刀狠狠地刺进了铁桥的脖颈,他的脑袋耷拉下来,嫣红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

一个小年轻被日军士兵带到了军曹面前。

“就是这个人,他经常来找铁桥。”小年轻露出讨好的笑容,对日军军曹说道。

关启德已经被东洋狼狗撕咬的喘不过气来了,那条狗此时才松开嘴巴,不过,依然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再下嘴。

他趴在雪地里,充满恨意的目光盯着那个小年轻,他认出了这个人,这人是维持会会长家的少爷,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恶棍。

关启德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的手悄悄伸进了右手口袋,找到纸条,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他的这个动作引起了日军军曹的注意,他一挥手。

两个日军士兵立刻冲向关启德。

关启德没有停止动作,他又从左手的兜里摸出饺子,塞进了嘴巴里,然后来不及咀嚼,直接咽进肚子里。

日军士兵粗暴的将他架起来,立刻开始搜检。

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已经被扣烂了的报纸,报纸里包裹着凉了的水饺。

“饺子有毒?”日军军曹皱眉。

他首先怀疑水饺是有毒的,这名红党是想要服毒自尽。

这令军曹很懊恼,为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搜查此人的身上而懊恼。

“准备送医院抢救。”日军军曹说道,活着的红党,比死了的红党更有价值,最起码在撬开此人的嘴巴之前,他还不能死。

……

就在这个时候,日军军曹心中一动,他上前探手摸了摸关启德的右侧口袋。

兜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并没有放置过饺子之类的食物的迹象。

“巴格鸭落!”日军军曹脸色大变,他的目光中有些犹疑,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直接拔出南部配枪,一枪将关启德击毙。

然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下令士兵将尸体放平稳。

日军军曹拔出指挥刀,狞笑着划开了关启德的肚皮,然后他蹲下来,在关启德的胸膛里摸索,很快,他将肚子里还未来得及消化的可怜的食物掏出来,仔细翻找。

一张被混合了食物粘液的纸条出现在了日军军曹的手中。

……

戴戟一直在龙华寺外面的旮旯角等候,他并未看到宋甫国出来。

这令戴戟有些急躁。

他一把拉住了一个市民,“劳驾问一下,龙华寺有几个门?”

市民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现在开了三个门。”

“多谢。”戴戟松开手,也松了一口气。

寺庙内并未有枪声响起,也没有引发混乱,这说明宋长官应该从别的出口安全撤离了。

戴戟知道不能再停留了,他压了压毡帽的帽檐,很快就没入人群中。

“脑子瓦特了。”被询问的市民这才敢小声的骂了句。

然后,市民就被一个人扯住了。

“他问你什么了?”

“关你什么事?”市民没好气说道。

问话的男子撩起了风衣,露出腰间插着的短枪,“回答问题。”

“问,那人问我龙华寺有几个门。”市民吓坏了,结结巴巴说道。

“没问别的了?”

“没,就问这个。”

“滚蛋!”

冯孝生立刻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个手下涌进了人群,朝着刚才走开的戴戟跟上去。

……

“冯组长,有问题?”一个手下问男子。

“说不好。”冯孝生摇摇头,“也可能是准备对龙华寺下手的蟊贼,是来踩点的。”

他早就注意到躲在暗处一直盯着龙华寺大门的男子了。

此人确实是有些像是犯案前踩点的蟊贼。

不过,他的心中有一丝疑惑,如果是江洋蟊贼的话,确认了龙华寺有几个门,接下来应该做的就是从几个门分别进去,实地踩点才对。

但是,这个人没有,却是直接转头离开了,这有点不对劲。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程千帆一家子在众多保镖的护卫下,从龙华寺的大门出来,上了小汽车,在保镖车辆的前后拱卫下离开了。

冯孝生眉头皱起来。

‘小程总’大难不死,全家来龙华寺还愿,这个情况他自然是已经掌握到的。

关于张笑林派人用炸弹刺杀程千帆之事,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而且,他们也听说了程千帆已经展开了报复,查封了张老板的几家盐馆和赌档。

这是张老板要采取反报复?

这个蟊贼盯着龙华寺,这是要冲着程千帆来的?

他想起来,方才那个形迹可疑的家伙,正是在程千帆来到龙华寺后,那人就急匆匆的从寺庙里出来,然后却并未离开,而是躲在外面鬼鬼祟祟的盯着寺庙大门的方向看。

这确实是有点符合他方才的猜测的。

……

青岛日军陆军医院。

青岛宪兵司令部情报室室长古谷幸三郎带人来到了太平间。

他弯下腰,盯着抬尸床上的尸体看。

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安静的躺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室长。”日军军曹柴崎干雄双手将纸条递给古谷幸三郎。

“幸好柴崎动作迅速,纸条还未被胃液侵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日军军医说道,“已经用药剂处理过了,上面的字迹基本上可以辨认。”

古谷幸三郎点点头,他看着纸条上的内容,露出古怪的神情,然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个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古谷幸三郎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柴崎干雄说道,“这个人是怡中卷烟厂的工人,名字叫关启德,已经派人去颐中卷烟厂那边搜捕调查了。”

“颐中卷烟厂去年曾经发生过工人罢工事件,很显然,红党对卷烟厂的渗透很严重。”古谷幸三郎说道,“以此次事件为契机,深挖线索,一定要将隐藏在颐中卷烟厂的红党分子一网打尽。”

“哈依。”

古谷幸三郎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随后急匆匆离开了。

……

青岛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办公室。

“说一说你的看法。”米田公一郎看了匆匆赶来请求汇报的古谷幸三郎,说道。

“这份情报,应该是关启德的上线传递给他的,他刚刚和上线见过面,从这人的手里拿到了情报。”古谷幸三郎说道。

“对于关启德的这个上线,你们有什么线索没有?”米田公一郎问道。

到了他这个级别,抓捕红党地下党,已经不需要他亲自过问了,但是,古谷幸三郎汇报的这个情况,却引起了他的格外重视。

红党廖华被怀疑与红党满洲特科有关联,且牵扯到关东州数年前的严重泄密案件,此人已经被秘密押去了上海,现在却在青岛发现了关于廖华的情报,确切的说,是上海那边泄密了。

这不由得不引起米田公一郎的注意。

“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古谷幸三郎说道,“司令官阁下,事实上我们对于关启德在红党中的身份和地位,都暂时一无所获,此次抓捕行动也本来只是一名亲近帝国的良民,向帝国举报他的邻居有可疑所引发的。”

米田公一郎点点头,他问道,“廖华被押往上海,这是秘密进行的,现在却被红党知道了,对此,你怎么看?”

……

“情报泄露,首先要排查泄露的源头。”古谷幸三郎沉吟说道,“具体到这件事上面,要么是青岛这边泄露的,要么是上海那边泄露的。”

“不过——”他停顿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关启德的纸条,很显然是从其上线那里获得的,也就是说,情报最可能的泄露源头,应该是青岛这边。”

米田公一郎没有说话,他看向一旁的警备室室长柴山羊寺,“柴山,说说你的看法。”

“红党廖华,是被上海方面秘密押走的。”柴山羊寺说道,“事实上,在当时上海那边来人后,廖华就被移交给他们了,审讯工作也是上海的千北原司和佐上梅津住负责。”

他对米田公一郎说道,“也就是说,在廖华还未被押往上海之前,此人的情况就已经是绝对保密的了。”

“别说是有人想要从宪兵队这边打探情报,就是我们的刑讯室人员,当时也已经无法掌握廖华的相关情况。”柴山羊寺说道,“当时除了我以及小野寺君之外,就是宪兵队内部的很多人,也都是接触不到廖华的。”

“至于说廖华被押往上海,更是高度隐秘。”他对米田公一郎说道。

“所以,你认为廖华在上海的情报,不可能是我们这边泄露的?”米田公一郎问道。

“是的,司令官阁下。”柴山羊寺说道,“如果问我个人的意见,我是倾向于情报的泄露源头,极可能是在在上海那边。”

“如果果真如柴山君所分析的这样。”古谷幸三郎思忖说道,“现在的情况是,关启德从他的上线那里获得了这个情报,也就是说——”

他思索着,继续说道,“情报是从上海反馈回青岛这边,然后,由青岛较高级别的红党组织,向下传递了情报?”

“如果情报是上海方面泄露的,那么,这种推理是合理的。”柴山羊寺说道。

……

“我还是不太认同柴山君的这个推理。”古谷幸三郎摇摇头,说道,“如果要将上海方面的情报传递到青岛,最可能的方式就是通过电台,而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红党极度缺乏电台,红党青岛地下党是否拥有电台,这个还未证实,而即便是青岛方面有电台,也最可能是小功率的电台。”

古谷幸三郎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再进一步说,即便是他们的电台是大功率的,可以和千里之外的上海方面联系上,而根据我们对红党的组织架构的了解,青岛方面和上海方面是无法直接联系的。”

“为什么不可能是这么一种情况呢?”柴山羊寺说道,“上海那边的红党发现了廖华被秘密押解到了上海,然后上海的红党向他们的上级汇报了这件事,然后,南方的红党上级组织将情报传递到北方的红党上级组织,然后北方红党又逐级向下送出情报。”

他一边思索,一边说道,眼神也愈发明亮,“最终,这么上海方面从下往上汇报,这边是从上往下逐级传达,最终,这个情报就变成了我们所查获的这张纸条?”

米田公一郎听着柴山羊寺的分析,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古谷幸三郎也是皱眉思索,他摇摇头说道,“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被我们逮捕许久的廖华?”

忽而,他沉默了,表情变得愈发严肃。

“看来,古谷君也想到了啊。”柴山羊寺淡淡一笑说道。

对于情报室的新任室长古谷幸三郎,他是报以一定的鄙夷态度的,相比较其前任小野寺昌吾,古谷幸三郎的能力是差了一些的。

柴山羊寺看着米田公一郎,沉声道,“司令官嘎了,如果我们的这个分析是正确的话,那么,红党如此大费周章的送出这个情报,只能够说明一个问题——”

他神情振奋,“这个廖华,红党对其是非常的重视,这也说明其身份必然大有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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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25章 秘密调查

颐中卷烟厂。

工人们被长方召集,在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们的驱赶下集合起来。

“都看看啊,关启德,是隐藏在工厂里的红党分子。”

“这个人啊,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坏蛋!”

“竟然对大日本帝国不怀好意!”

“都看看啊,红党关启德,看看,任何对大日本帝国不怀好意的,这就是下场!”

一个带着小圆眼镜的翻译官,斜挎着枪套,举着铁皮喇叭喊道。

人丛中,季炎华死命的扯住红了眼睛的黑蛋,“不要动,日本人盯着呢。”

不仅仅工人被集中起来了,就连包括孩子在内的家属也被驱赶过来了。

黑蛋的牙齿紧紧咬着,他的心中恨死自己了,他觉得是自己害死关叔叔的,是他对关叔叔说小米嘴巴馋了,想吃好吃的,关叔叔就说今天出去搞点好吃的带回来,没想到关叔叔今天出门,就被鬼子杀害了。

……

看着被鬼子用担架抬着,竟然已经被开膛剖肚的关叔叔,黑蛋几乎要疯掉了。

“太君有令,号召大家检举隐藏在工厂内部的红党。”翻译官竖起一根手指,“一个红党,十块大洋!”

“十块大洋啊,能买多少米下锅,你们自己算!”

古谷幸三郎双手拄着指挥刀,阴厉的目光扫过人群,工人们惊恐、仇恨的目光被他看在眼中,他的嘴角反而扬起了一抹笑意。

对于这些卑劣的支那人,唯有杀戮,唯有恐惧,才能让他们老实下来。

他一挥手,日军宪兵从人群中拖出来几个汉子。

这几个人是与关启德同组的工友。

季炎华也在被抓捕之列。

“为什么抓人?”

“凭什么抓人?”

人群中一阵骚动,想要阻止日本兵,立刻有监控挥舞着手中的皮鞭抽打下来。

哒哒哒哒哒。

架在高处的机关枪朝天打了一梭子子弹。

“要造反吗?”

“这几个人涉嫌私通红党!”

“不怕死的再闹?”

……

黑蛋咬着牙,就要冲出来救季叔叔,他不怕死,他不怕子弹,他甚至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好,他可以去见爸爸妈妈了,去见关叔叔了。

然后,他就被季炎华的目光止住了脚步。

季炎华微笑着,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只是在黑蛋的身上有片刻的停留,然后就转过去了。

这片刻的目光停留,却好似有无尽的话要说。

最后都汇聚成了一句话:你是大哥哥,照顾好弟弟妹妹,好好活着!

看到黑蛋被自己制止了,季炎华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黑蛋的父母以及其他的孩子们的父母,他们都是山东纵队五支队六十五团的八路军同志,他们在去年的反扫荡中牺牲了,烈士捐躯,烈士的遗孤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这是黑蛋最后一次看到季叔叔。

……

上海,日军陆军医院。

今天的医院有些忙碌。

千北原司皱了皱眉头。

他拉住了一个医生询问。

就在昨天,姑苏浒墅关的一支外出巡逻队遭遇新四军游击队的埋伏和偷袭,有两名蝗军士兵玉碎,多名士兵负伤,现在被转移到陆军医院治疗。

“卑劣的新四军以优势兵力埋伏我们。”一个伤兵向千北原司敬礼,咬牙切齿说道,“不过,他们的损失更加惨重,至少被我们击毙了十几个人,我们的增援部队来得快,他们连伤员都没有来得及带走。”

“新四军的伤员呢?”千北原司立刻问道。

倘若有新四军伤员被送来,他是有兴趣审讯一番的。

“没有活口。”伤兵摇摇头,“伤员拉响了手雷。”

千北原司遗憾的摇摇头。

没有再理会伤兵,他带人径直去了关押廖华的病房。

……

病房里。

“这家的鸡汤豆腐脑,是出了名的鲜美。”杨常年呼呲呼呲喝着豆腐脑,对平井轮雄太和三井繁三郎说道。

两人也在大口喝着豆腐脑,吃着香喷喷的油饼,不时地点点头。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平井轮雄太立刻起身,警觉的看过去。

杨常年也赶紧起身,然后他看到是千北原司带人,表情严肃的进来,赶紧扯了扯还在吃喝的三井繁三郎。

三井繁三郎抬头看到是千北原司,赶紧放下手中的油饼,不安的起身,立正。

千北原司哼了一声。

他没有理会两个手下,径直走到廖华的病床前。

“不是说已经醒过来了吗?”千北原司皱眉问道。

“太君,病人是醒过来一次,不过,情况还不甚乐观。”杨常年赶紧说道,“病人的意识还不太清醒,现在多数时间还处于昏迷状态。”

他担心千北原司问责,赶紧解释道,“太君,两天,两天后病人应该能清醒,可以继续审讯用刑了。”

“两天后如果用刑的话,这个人会不会死?”千北原司问道。

“啊?”杨常年愣了下,他记得千北原司此前只关心能不能用刑,对于用刑之后廖华的死活是不关心的。

“回答我。”千北原司冷哼一声。

“大概率,很大可能会死。”杨常年咽了口唾沫说道。

千北原司朝着一个军医点点头,“请宫口君为病人检查确认一下。”

宫口军医点点头,走上前仔细为廖华检查了一番。

“病人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如果贸然审讯的话,极可能猝死。”宫口军医说道。

“有劳了。”千北原司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军医也是点点头,即刻离开了。

即便是他们,也不太愿意和宪特机关多打交道。

“你们三个,随我出来。”千北原司冷冷说道。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犯错了,只得老老实实的跟随千北原司出来。

千北原司一挥手,两个士兵留在病房看守,病房外面也放置了岗哨。

千北原司临时征用了一间空置的病房,下令手下将平井轮雄太带了进来。

而病房外面,被士兵控制住的杨常年和三井繁三郎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紧张,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

……

千北原司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目光冷冷的打量着平井轮雄太。

平井轮雄太大气不敢喘,立正站好。

千北原司的心情很糟糕。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来自青岛方面的紧急电报。

青岛宪兵司令部方面捕获了一名红党,并且从其身上搜出了关于廖华被押到了上海审讯的情报。

青岛宪兵司令部警备室室长柴山羊寺在电报中明确指出,他们高度怀疑是上海这边的情报泄露,然后红党上海方面向上汇报,然后该情报又经红党南方高层电告红党北方方面,然后北方红党又由上至下,将该情报传递到青岛地方红党手中。

情报泄露,这令千北原司震怒。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是青岛方面推诿责任,情报泄露的源头,也可能是青岛方面!

不过,柴山羊寺在电报中似乎早已经预料了千北原司的反应,他仔细分析解释了他们研判情报泄露源头是上海方面的依据。

尽管千北原司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青岛方面的分析是有理有据的。

千北原司仔细分析了,倘若廖华在上海的情报是从上海这边泄露的,他有两个调查方向。

一个是特高课的内部,确切的说是特高课的审讯室。

因为廖华自从被押解到上海后,就直接被秘密关押在审讯室审讯了,甚至于特高课内部很多人都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犯人的存在。

电报是青岛方面直接发送至特高课电讯研究室,由野原拳儿亲自送到课长三本次郎面前的。

随后,三本次郎就将他叫去了。

千北原司与三本次郎进行了初步的分析,两人皆认为特高课内部出问题,确切的说是特高课刑讯室内部泄密的可能性极低。

而负责刑讯的平井信次更是对添皇画像指天发誓,泄密绝对不会出现在刑讯室内部,对廖华的审讯,他是一直盯着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如此,三本次郎与千北原司都一致认为,泄密最可能出现在陆军医院这边。

相比较特高课内部的纪律森严,以及特工们极强的保守秘密习惯,医院这边确实是更可能出问题。

而负责看守廖华的平井轮雄太以及三井繁三郎,还有就是负责照顾廖华的石磊,此三人则首当其冲受到千北原司的怀疑。

原因很直接,根据青岛方面获取的红党情报,红党的情报中明确了‘廖华’的名字,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也非常具有指向性。

医院这边即便是有红党地下党潜伏,即便是他们知道特高课有犯人在医院治疗,且不说他们很难接触到廖华,更不可能知道廖华的名字。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廖华’的名字,是从内部泄露,暨是从平井轮雄太、三井繁三郎以及石磊的口中泄露的。

相比较而言,千北原司自然是更加信任平井轮雄太和三井繁三郎的,帝国特工通敌的可能性是极低的。

而石磊则不然,此人原本就是中统出身,是被捕后、受刑不过投诚的,虽然平时看着对帝国还算忠诚,但是,一旦有类似的泄密事件,这种人自然是要首先被怀疑的。

不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石磊是不知道犯人的名字的。

因而千北原司首先提审平井轮雄太,他首先要甄别排除平井轮雄太的嫌疑,然后就是要从平井轮雄太这里确认一件事,暨平井轮雄太与三井繁三郎有没有疏忽大意,不经意间将廖华的名字泄露给石磊。

……

“廖华在上海的情报,已经为红党所掌握。”千北原司坐在椅子上,看着平井轮雄太说道。

看着千北原司审视的目光,以及这种单独审讯的架势,平井轮雄太立刻便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情报泄露!

这是被千北长官列为嫌疑对象了。

或者说,即便是千北原司没有明确怀疑他,却必然是怀疑情报泄露情况是从医院这边出现的。

“长官是怀疑情报是从医院这边泄露的?”平井轮雄太小心翼翼问道。

“你认为呢?”千北原司反问道,“你据实交代,情报泄露是否与你有关。”

他深深的看了平井轮雄太一眼,“说实话。”

平井轮雄太没有立刻回答。

他牢记平井信次的交代,千北原司这位长官是非常多疑且注重细节的,千北原司问话的时候,不要盲目回答,要仔细考虑清楚了再回话。

平井轮雄太仔细回忆了这些天在医院的情况,确认自己这边并没有问题后,这才回答道,“长官,属下刚才仔细回忆了抵达医院后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情报有泄露的可能。”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属下的意思是,属下一直很谨慎、小心,没有发现可能出现在属下身上的问题。”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千北原司深深的看了平井轮雄太一眼,“如果是疏忽大意导致情报泄露,看在你以往的功绩的份上,我会酌情考虑的,但是,如果是为了推卸责任撒谎——”

他的表情猛然严厉,“你自己明白后果。”

“长官,属下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隐瞒。”平井轮雄太说道,“属下知道隐瞒事实的后果。”

他唯恐千北原司不相信,赶紧又说道,“信次哥再三叮嘱,一定要尽忠职守,对千北长官更要绝对忠诚。”

听到平井轮雄太这般说,千北原司这才微微颔首,平井信次对他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平井轮雄太是平井信次精心挑选的忠心之士,对此,他也是倾向于认可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是先提审三井繁三郎,而是先讯问平井轮雄太的原因,平井轮雄太更可信,他要先排除平井轮雄太的嫌疑:

这三个人中,不可能都犯错,都有问题,他必须先确定一个没问题的人,然后才能更精准的排查。

……

“‘廖华’的名字是高度机密。”千北原司又问道,“你仔细想一想,有没有在不经意间泄露名字?”

“长官是怀疑石磊?”平井轮雄太反应很快,立刻明白千北原司的意思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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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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