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着手准备

“陈郡名区,戎府无长。贼若大发,缓急难制。宜以中垒将军张硕权领都督,总制陈、梁、南顿、新蔡、汝阴、汝南六郡精壮,克期起行,勿得迟疑。”

“乐凯早著令名,总历藩方。自镇南阳,固若长城。宜表其为沔北都督,望能练兵训卒,绥靖一方。”

“徐州要地,数郡膏腴。庾亮、李重赴任以来,文有经纬之方,武得韬钤之术。今宜垦牧闲田,列置堡栅,囤积粮草,创置戍卒。商旅往来,兴贩货物,一律停止,以防贼趁。望君等能足食足兵,永保徐州生灵。”

“弘农古郡,近畿奥壤。选将之难,重若千钧。游击将军邵慎,吾家良材也。今授汝剧任,于弘农选将练兵,修筑堡寨。无需进取,贵保金汤,切记,切记。”

“金乡郗氏,邑之名家也。永嘉以来,威信素著,神龟以降,功业屡建。苟非君才,孰膺重任?河东、平阳、西河三郡戎事,悉付予汝,望君勉登将坛,担此重任,阻敌于蒲关之外。”

秘书监卢谌一份份宣读着草拟的命令。

邵勋正在弯弓搭箭,将七十步外的草人一一射倒。

听完之后,微微颔首,道:“发往丞相府吧。”

卢谌立刻找来小吏,将诸命令书取走。

张硕率银枪中营六千众坐镇陈郡,总督淮北六郡兵事,防备寿春方向。

乐凯进沔北都督,以南阳四郡(少了随国)为基,防备襄阳方向。

庾亮、李重一文一武,继续看着徐州方向。

邵慎则在弘农征发兵丁,修筑城塞,挡住潼关之敌。

郗鉴亲赴河东,监视蒲津关之敌。

这些举措,都是为了守住后方罢了。

“嗖!”最后一箭射出,正中草人。

亲兵上前,为邵勋卸去甲胄。

“以后习练箭术,皆要披甲。”邵勋将步弓丢给黄正,道:“不披铁铠练箭,算什么本事?”

“是。”黄正又把步弓丢给童千斤,悄然跟上几步,道:“大王,要不要召拓跋什翼犍入见?”

“你不要自作主张。”邵勋说道。

什么拓跋什翼犍入见?他一个四五岁的小儿懂什么?这分明说的是王氏。

王氏还没到时候。

她现在充其量有点感激之情,心中有点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幻想,若想心甘情愿,还为时过早,不过最终结局是一样的。

对王氏这种人,他可以像对宣氏、王氏、刘氏那样强来,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拉扯,算是一项放松心情的娱乐。

他最遗憾的是,到现在都没遇到真正对他不假辞色的女人——人就是这么贱。

或许,走到今天这一步,权势大到如今这个程度,已经很难遇到这种女人了。

女人见了他,心理先矮三分。

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女人会自己骗自己,自己为自己委身找理由。

他甚至都不需要哄女人,那些对普通人横眉冷眼,看似高不可攀的贵女,会因为种种因素,对他笑脸以待,自我攻略。

这是权势的魅力,但也失去了很多乐趣。

他曾经期待王氏坚决不从,让他享受一把神仙难入的打滚X,现在看来,这女人有求于他,已经有放弃抵抗的趋势。

他突然间就没太大兴趣了,不过骗还是要骗的,这女人还有大用。反正一个愿骗,一个愿意被骗,何乐而不为呢?

离开校场时,银枪军的士卒还在苦练箭术。

今已二月,春耕开始了,但他们是募兵,可以心无旁骛练习。

这种兵,如果能养十万众,天下大可去得。

“黑矟右营新兵招募了吗?”前往崇明观的路上,邵勋问道。

“二千四百人已募齐,八幢之众皆在洛阳整训。”黄正答道:“军官由其余四军抽调补入。”

“你说——”快要抵达崇明观时,邵勋突然说道。

黄正愣了一下。

“此番出征后,会不会有人造反?”邵勋问道。

黄正立刻回道:“大王威压天下十数年矣,从南至北,恐无人敢挑衅。”

“看来你也不知道。”邵勋叹道:“我终究是在逆天而行,说难听点就是违逆大势。”

黄正愕然。

他甚至怀疑梁王是不是精神错乱,压抑到极点了。怎么动不动怀疑有人造反?

崇明观内寂静无比,只有茶水沸腾时发出的咕咚声。

邵勋登堂入室,直接坐到榻上,看着摆放在案上的手绘地图。

地图旁还分门别类摆放着军报,都是他看过的。

“到这地步了,还要担忧,升斗小民还过不过了?”女人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替他轻轻揉按着肩膀。

面前的案几上,已经如变戏法一般摆上了一份柿饼。

邵勋拿起一块,轻轻放入嘴中,很甜。

“哪来的柿饼?”他问道。

乐岚姬跪坐而下,眉宇间满是高兴之色,道:“金刀知道你喜欢吃,去年入冬前亲手做的。”

“吾儿孝顺。”邵勋赞道。

不知不觉间,儿子都这么大了,都已经能孝敬他了。

人到中年,他也进入新的阶段了。

“岚姬,我和当年金门坞那会,可有变化?”邵勋问道。

乐岚姬仔细看了男人一眼,笑道:“胡须留得长了,就是总皱着眉,心事重重。”

少年和中年,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变化呢?有时候甚至大到完全变了一个人,只不过亲人一直陪在你身边,不太容易发觉这种变化。

“再过二十年,我可能变得你们都不认识。”邵勋轻轻抚平岚姬眼角的皱纹,叹道:“就连这些心里话,再过十年我可能都很少说了。”

孤家寡人,或许就出自其中。

“你也变了。”邵勋看着手中的柿饼,说道。

乐岚姬怔然许久。

“不要自责。”邵勋将女人拥入怀中,轻声道:“我这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但总有几分真心。惠皇后将你赐给我时,我本不以为意,可见到你的人后,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乐岚姬噗嗤一笑,心情好了许多,说道:“当初你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哄女人的手段。有时候还行,有时候又很拙劣。不过我一介丧夫去子的女人,又能去哪里呢?”

“好啊,都陪着我演呢?”邵勋故意作色道。

“也不是。”乐岚姬轻轻一笑,道:“以前没人哄过我,挺新奇,挺……受用的,不知不觉也着了你的道。再者,你愿意哄我,便不是坏人,这个世道,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这是真话。”邵勋说道:“金刀已是上林苑令,就别瞎想了。此番出征,不带上他不是对他不满意。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人——”

我会尽量克制住自己,尽量不胡乱猜忌,他心里说道。

“稳扎稳打,我等着你。”乐岚姬轻叹一声,蜷在他怀里,享受着或许随时会消失的温情。

宣氏在后边煮着茶水,偶尔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乐岚姬身上,几乎全是羡慕。

相识于微末之际,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情分。

梁王对乐夫人时不时展现出几分温柔,对她就全是凌辱,仿佛在发泄负面情绪一样。

******

邵勋在宁朔宫一待就是半月有余,大部分时候留在崇明观内,研究军事。

到了二月最后几天,秘书监卢谌、军谋掾张宾、右司马羊忱、中领军糜晃四人也成了崇明观的常客。

消息被一份份送进来。

令人意外的是,冬雪未化之际,拓跋纥那就亲自领兵,奔袭盛乐。

贺兰蔼头一开始手忙脚乱,损失惨重。好在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大小十余战,最终将局势扳了回来。

代郡、广宁也出现了积极的变化。

去年秋天的战争打完后,诸部退兵,回到各自的牧地。结果王丰忙活了一整个冬天,就在刚刚过去的正月,他又重新说服了一些豪族、部落投靠过来,广宁、代郡恢复了相当一部分。

这让邵勋对他高看了一眼。

王氏镇广宁两三代人了,终究还有些许遗泽。祁氏大兵压境的时候,这些人里面的一部分也曾力战过,后来因为看不到希望,连吃败仗,故投降祁氏。现在祁氏的兵马走了,他们再度反正,投靠王丰。

当然,大晋朝廷的招牌可能也起了一定的作用。毕竟那些乌桓人与汉地交流甚多,还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如此一来,祁氏母子又将为王丰的“复活”而操心,接下来他们将面临两线作战的窘境,压力倍增。

“事到如今,拓跋鲜卑三分的局面已成。”邵勋指着案几上的地图,说道:“祁氏母子独占五成,贺兰蔼头占三成半,王丰占一成半。大军出击,打的便是祁氏,争取尽可能多地杀伤贼众,让他们短时间内翻不过身来。”

张宾一直看着地图,闻言说道:“大王可继续积攒粮草,待贼众互相消耗一番,精疲力竭之时杀出,可尽全功。”

“若能这般倒好了。”邵勋摇头道:“料敌从宽不会错的,敌人不是傻子,我若不出兵,贺兰蔼头未必会把事情做绝。毕竟,他还打着收服那些部落的主意呢。”

“大王打算如何料理贺兰?”张宾问道。

邵勋沉吟了一会,没有回答。

他肯定不会让贺兰蔼头如愿接收祁氏母子势力的,那样不是白打了么?

这件事还得着手在王氏身上。

拓跋翳槐说穿了是庶长子罢了,而拓跋什翼犍则是嫡长子。

草原也是讲嫡庶之别的,只不过没中原那么重视罢了。

他就不信嫡长子吸引不到部落来投。

一个成年庶长子,一个未成年嫡长子,好嘛,大家开始拉票,看看谁能当话事人。

当然,什翼犍还小,王氏才是其代理人。更别说她还是拓跋郁律的正妃,这个身份本身就有一定的号召力。

邵勋思索了王氏的状态。

这件事情,她从头到尾还没怎么参与进来,之前更是处于惶恐害怕、自怨自艾的状态,按程氏的说法,她还偷偷哭过。

呵,真是扛不住压力的小女生。

或许,现在可以让她发挥一下作用了,让她觉得自己还有价值,认识到这点之后,她有可能会抓住救命稻草,免得邵勋真的选择拓跋翳槐,将他们母子打入万丈深渊。

有了参与感,有了沉没成本后,王氏应该会积极很多,会舍得追加付出成本,有可能发挥出比邵勋想象中更大的作用——当然,这取决于王氏的能力,毕竟她只有十九岁。

“给刘昭传令,三月前出至君子津,看看有没有筑城可能。”邵勋做出决定后,立刻抛开了此事,看向张宾,问道:“就这么料理贺兰,如何?”

张宾拱了拱手,知道邵勋的意图了,他就没打算放过贺兰蔼头。

二人商议妥当之后,舍人刘白走了过来,禀道:“大王,卢公薨了。”

(本章完)

第826章 强行推动的战争

卢志逝世,排场自然不可能低。

生前时,邵勋甚至询问过他要不要朝廷追赠什么,结果老卢居然不想保全自己一世晋臣的名声,明确拒绝了。

如此,看样子只能等禅代后新朝追赠了。

前御史大夫、现太常卿(从三品)崔遇带着庞大的队伍,亲往邺城主持丧礼。

邵勋次子獾郎一同跟随而去。

安排这些事后,邵勋来到父母所住的殿室。

多年前他写檄文嘲笑石勒弃母千里,不奉晨昏,其实他也做不到,就连不出征的时候都做不到每天见面。

今日听闻卢志之事,有所感怀,于是来到了此处。

其实,爷娘年岁很大了,皆已年近七旬,这在古人中算是高寿——当然,和刘渊曾经的老师崔游还是没法比,他九十三岁那年还被刘渊邀请做官,拒绝后没多久就死在了家中(应该是正常死亡)。

去年大疫,邵勋让爷娘单独住在一个小殿室内,除了他经常去看看之外,几乎不与外人接触。疫情消散后,邵勋让他俩也别再种菜了,歇息歇息好了。

到了今年,他俩确实不种菜了,但还拾掇了点瓜果,每每照看,算是一种寄托。

父亲现在愈发沉默寡言,母亲的话则多了很多。

“小虫,侯老三那人你怎么也招进宫来了?”母亲刘氏絮絮叨叨:“那个人不行,以前欠钱不还,被人瞧不起。”

“都是乡人,还识字,在外朝当个杂役小吏。阿娘若不喜欢,儿将其斥退便是。”邵勋对这些人是真的不太熟悉,很多听到名字时有点印象,但没怎么接触过。

“斥退就……”母亲到底还是善良,到最后叹了口气,道:“外朝就算了,别来后宫即可。”

“侯老三的儿子入宫当宦者了。”沉默寡言的邵父突然说道。

邵勋有些惊讶。

其实,这两年还真有不少主动入宫当太监的,拦都拦不住。

有人是生了儿子后入宫,有人等不及,直接过继了一个,基本都是东海人。

邵勋一度觉得,这些人不会弄成和唐朝那样的太监世家吧?

世代当太监,谓之宦官世家。

不同品级的太监可收多少义子都有规定,制度相当规范。

爹在宫中当太监,儿子娶妻留下后代后,接着入宫顶替,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娶妻生完孩子后,胯下那一刀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比在家饿肚子强。另外还能捞钱,好像也不错,看你如何选择了。

“宫中说是来了很多东海人,可都不认识。”刘氏又道。

“阿娘若想见见乡邻,儿可行文东海国,遣其派官查访,接来平阳。”邵勋说道。

“别作孽了。”邵父摆了摆手,道:“人家过得好好的,一把年纪了,千里搬运,有几个人经得住折腾。”

“阿爷说得是。”邵勋笑道:“儿考虑不周。”

“你不是考虑不周,你是当武夫久了,人命在你眼里就不是个事。”邵父叹道:“其实当年我上战场厮杀,时日久了也这般。”

“还厮杀呢?”刘氏撇了撇嘴,道:“甲都丢了,狼狈奔窜回来。”

“这事就过不去了是吧?”邵父不满道。

邵勋暗笑。

“小虫,你吃过饭没?”刘氏突然问道。

“一会去温明殿用饭。”邵勋说道。

“可惜今年没种春韭,你少时可喜欢吃了。”听到儿子不在这用饭,刘氏有些失落。

“阿娘享福便是,何必劳心劳力?”邵勋说道:“待我闲下来,种点春韭给阿娘吃。”

“你有大事要做……”刘氏叹道:“阿娘也就叹息,可能陪不了你几年了。”

说罢,神色有些哀伤。

生老病死,无人可免。

“阿娘身体康健,何出此言?”邵勋沉默了一会,道:“打完鲜卑和匈奴,我便留在宫中,不跑了。”

“一定要亲自打么?”刘氏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父年轻时出征,餐风露宿,临老一身病。你现在正值壮年,感觉不到——”

“没那么玄乎。”邵父插言道:“餐风露宿说的是小将。我年轻那会出征,大将、都督还有坐着板舆出征的呢。将士在前方厮杀,都督住在后面城里,还有闲心欣赏歌舞。”

邵勋含笑点头,老爹不愧是丢盔弃甲成功跑路的兵油子,懂行。

刚起家那会,亲领一军,确实艰苦。很多时候亲冒矢石,更是危险无比。

现在都是各路大将领兵在前,他大部分时候其实是在行军,也没有人规定他必须哪天、哪个时辰赶到哪里,违令者斩之类。

他的自由度很大,生活其实算是规律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再者,他现在经得起失败,没以前中夜起身、筹谋破敌之策时那么煎熬。

当然,和躺在家里肯定不好比。

“哪个将军这么离谱?”刘氏不相信。

“扬烈将军王浑,五十余年前的事情了,我那时第一次被征发。”邵父说道。

“这个王将军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家可是高门?”刘氏问道。

“死了。”邵父说完,又看向儿子,道:“他们家被小虫整垮了。”

刘氏哑然。

邵勋笑得乐不可支,心情莫名地好了许多。

老爹虽然少言寡语,但其实内秀于心,什么都知道,看得通透,也会用搞笑的方式安慰人。

“所以你别操心了。”邵父又道:“小虫打了那么多年仗,一比起来,我当年跟过的将军狗屁不是。他知道怎么赢。”

“儿子比你厉害。”刘氏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嘟囔了一句,回里间去了。

邵父看着天,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整垮了那么多当年我见都不配见到的高门大族,当心点。”

“我明白。”邵勋点了点头,说道。

******

“真要上阵?”徽光殿外,王景风可怜兮兮地说道:“虎头才十岁,在家里读书不好么?”

邵勋突然又想笑。

王老登上蹿下跳,和人争得不可开交,结果王景风却不想他外孙随军。

“十岁不小了,随我感受下战场气氛。”邵勋说道:“放心,大部分时候待在后方,你担心什么?”

“你现在女人那么多,就不对我好了。”王景风急道:“不光不对我好,还不对虎头好。”

邵勋不理,只看向儿子,道:“虎头,你愿意随阿爷出征么?”

虎头(邵裕)先看了眼母亲,心虚地避开了视线,然后坚定地说道:“阿爷,我要去。”

王景风直欲晕过去。

“慈母多败儿。”邵勋看着儿子,用鼓励的语气说道:“随阿爷去见识下大漠长河,驰骋于草原之上时,弯弓杀敌,那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虎头眼睛一亮,道:“阿爷,我最喜欢射箭了。”

说罢,拍了拍腰间的弓梢。

老实说,虽然很警惕士族,但邵勋真的很喜欢老四虎头。

原因无他,身体骨架大,发育后一定是个壮汉,很像他邵某人。

王景风这个大傻妞,无意间为邵家诞下了个猛将之才啊。

“大王。”王景风见儿子跟着一起“傻”,又换了副语气,可怜兮兮地说道:“虎头还要读书呢。”

邵勋哈哈一笑,道:“阿鱼,你不如遣人问下太尉的意见。”

王景风毕竟不是真傻,这还用问吗?父亲正愁不知道怎么吹虎头呢,现在有出征的机会,还不吹他“文能和政”、“武能平乱”?

这般“才兼文武”之俊异,不愧是我王衍的外孙啊!

王惠风在一旁静静看着。

邵勋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还是这么淡然。我们的孩子再大些,也要这般。”

“随缘即可。”王惠风说道。

“那是我们的孩子。”邵勋强调道。

“你是不是很得意?”王惠风为邵勋整理了下袍服,语气不变:“我这么淡然的女人,也让你得手了,还为你生了孩子。”

邵勋被戳破了心思,有些尴尬。

“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王惠风轻声说道:“百姓太苦了。”

“好。”邵勋松开了她的手。

王惠风反手抓住了邵勋的手,轻笑了下,低声道:“其实,有个孩子挺好的,不寂寞。”

邵勋这下是真得意了。

“拓跋三分,互相攻杀,你只要稳扎稳打,断不至于大败。”王惠风又认真地说道:“代国太夫人王氏有大用,别光想着在人家身上逞威。在击败拓跋贺傉后,着她招抚亡散,或有奇效。”

“你若是男儿身,张孟孙也得退位让贤。”邵勋笑道。

“张孟孙乃中书侍郎,大王谋主,万勿轻慢。”王惠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

邵勋轻轻点头,然后转过身去,看向儿子,道:“虎头,带上你的弓,随为父出征。”

神龟八年(324)三月初五,平阳城外变成了兵的海洋。

作为先锋的河东董武部“瞎巴”三千人已经北上,更有数万大军自各处云集而来。

徜徉在各营阵前时,邵勋只觉身体里某些东西又活了过来。

风驱锐旅,以全社稷,就在今朝。

而前来送行的国中官员们则神色各异。

终究没拗过梁王,他以巨大的威望为基,强行推动了这场让很多人不太情愿发动的战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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