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盘瓠胜,长生道

李胜仙四十岁,他扶持起来的皇帝在三年前死了,最后一股足以反对他的微薄力量也随之消失。

俯瞰江山半壁,他之权威远胜百年来的所有皇帝。天下也在他的治理之下,由原本的乱世逐渐走向平稳,庙堂之上权力交替井然有序,井市之中民怨平息。

原本接连不断的农民起义与数以百万的灾民消失,那燎原之火已经烧去了腐烂的根须。

这并非李胜仙一人之能,更多的则是那一场场农民起义对社会的破坏,是布衣军对士绅士们的屠杀,是过渡集中的土地重新归于百姓。

更是与他隔江相望的那位圣师之功。

正因为他的存在,天下世家才愿意拿出土地给百姓,才愿意配合朝廷的以工代赈,以田代钱。而不是把所有的良田死死的拽在手里,哪怕长满了杂草,哪怕粮食都堆发霉了也不愿拿出来给百姓。

因为布衣军是真的会杀人。

“仲父,那圣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皇帝抱着他的大腿。

李胜仙微微侧目的望了一眼,眸光冷淡,哪怕这是皇帝,哪怕这是自己的血脉。

他扶持上来的老皇帝已经60多岁了,有个三个孩子都早夭了,他自己也基本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而李胜仙出于政治的考量,他找了个具有皇室血脉的女子,狸猫换太子。

老皇帝之知晓,也算是有了一些慰藉。

至少后代仍然具有皇室的血脉。

这也是李胜仙比许和强大之处,作为一个统治者与利益分配者,他可以让所有人满意。而许和,只能让大部分人满意,而无法让那些掌握着资源的少部分人满意。

如果是许和,他绝对会把皇帝给杀了,浪费了这大义,也给自己招来一个弑君的骂名。

李胜仙回答道:“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如今天下之乱,一半出自于他。”

“他也想做皇帝?”

“不,他想当圣人。不是帝王将相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是建几座庙宣告天下,而是实现天下大同的圣人。”

李胜仙摇头,然后随后念念有词,说出了江的另一面那流传了十几年的话。

“天下为公,谓天子位也,为公谓揖让而授圣德,不私传子孙,即废朱、均而用舜、禹也。”

舜与禹比作圣人,其位不传子孙后代。

布衣军官位是不存在世袭的,哪怕是土地死后若是遗产过多,也得交出一部分。

李胜仙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先进性,完美的解决了土地兼并的问题。如果能够保证这一制度一直实施下去,那么理论上将来便不会存在农民起义。

可人心是肉长的,有着诸多的七情六欲。

在理性方面,永远没有如果。

小皇帝懵懂不知。

李胜仙眺望着远方的江面,道:

“他败只是时间问题。”

夜晚,一艘小船避过了连绵成片的警戒,对岸的使者求见李胜仙,他带来了一封书信,以及一个破大江天险的机会。

李胜仙亲自接见的对方,这是布衣军三把手,镇守入江口的布衣军将领。如其他布衣军的高层一般,起初只是一介船夫,后来跟着圣师造反爬到了高位。

如过往那些开国功臣一般,总是有一批出身寒微之人。

镇江军首答应投奔朝廷,条件是要封异姓王,万户侯。

“异姓王,万户侯都可以给你们,但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将计就计,引蛇入洞?”

李胜仙并未立马答应,打量着对方粗犷的面容,道:“听说圣师贤明,百姓安居乐业。而你应当也受过他的恩惠,何故叛逃?”

十几年前,此人也不过平头老百姓,大概率是逃荒的灾民之一。

“回丞相,某确实受到圣师的救命之恩,但在圣师身边太累了,不自在,形同猪狗!”

将领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怨恨。

“军功既不能世袭,也不能谋私。小的出生入死,为的就是出人头,如今在那边与草民平起平坐,情何以堪?”

“如今不只是我,许多人对圣师颇有怨言。只待丞相一声令下,吾等共诛大贼。”

“大贼?”

李胜仙听到这一称呼露出些许讥讽的笑容。

“好一个大贼。”

朝廷的兵马再一次动了起来,短短一个月时间,二十万兵马聚集,如此规模的调兵遣将自然瞒不过布衣军。

时隔八年,两军再次隔江而立,可谓是军旗林立,战鼓震天,整个江面两侧摆满了战船。

随后有一日,朝廷的5万重甲精兵趁着夜色毫无征兆的渡过江河,随后骑着战马连破三个入江口,成功的控制住了大江天险。

几乎是一夜之间,天平彻底倒向了朝廷这一边。

布衣军阵脚大乱,朝廷军队乘胜追击,继续攻城略地。城中百姓想抵抗,可抵不住不断的有将领开门投降。

这一次的南下,朝廷准备的最大武器不是那些身着甲胄的精兵,而是足足五万两的黄金。

每到一处城池,投黄金,许官位,封侯立爵。

故上兵伐谋,天下可得矣。

临近布衣军起势的大山,朝廷的脚步停得下来,甚至被往后推了上百里,险些没被打穿。

战场上多了一个白发老将。

许和既是统帅,更是猛将,他如臂挥使的布衣军。将一身之大法力催动到极致充盈于天地,以少胜多,以弱克强。

但凡人终有力竭时。

布衣百万,如今有七成降将。或是随波逐流,或是一己私欲,或是单纯胆怯,整个布衣军崩溃只因白银与黄金构建而成的利剑之下。

许和纵使是武曲星下凡,可天时地利人和皆失的他,又如何取胜?

朝堂派来的使者。

“圣师归降,可得一方闲世侯。”

许和摇头,并未答应。朝廷的使者以为有一线机会,连忙又补充道:“圣师有何要求尽管提出,丞相说了,纵然是万户侯也给得起。”

如今布衣军大势已去,没有了争夺天下的可能,但根基仍然存在。他们这十几年来一直在开垦大山,如今完全可以退居大山,以山脉为城墙,崭露锋芒,虎视天下。

最后成为山中之国,永远抵在朝廷脖梗上的尖刀。

这是朝堂上下所不想预见的。

还有便是许和太强了,与当朝丞相共称二圣。要是丞相先一步死了,那么谁胜谁负就不一定了。

“天下大同。”许和不假思索的说道,“百业平等,人无良贱,民有所居,劳有所得,幼有所教,老有所依.”

“朝堂能给吗?”

咚咚咚!

声如惊雷,朝廷使者连连后退,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这是得了癔症?

许和笑道:“伱看,朝廷给不了,天下也无人能给我,那我便自己拿。”

谈判无果,朝廷的军队更加疯狂的进攻,而布衣军节节败退,一路向着大山撤退。

时隔二十年,许和又一次逃回了大山,这一次他同样失败了。

当年的铁牛早在8年前就战死了,而他的长子问出了同样的话。

“圣师,我们该怎么办?”

“十年后再出山。”

“10年后出不去呢?如今李贼让小皇帝禅让建立新朝,您说过当朝丞相非凡人,恐怕.”

“那就二十年,三十年”

老人回首天下,双目并未随着年龄而失去色彩,一如既往的炽热而执着。

他咧嘴一笑,道:“直他娘的地主,终有一日我会杀完的。”

一个流民,至今漂浮在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李胜仙42岁登基称帝,至此天下结束了长达40年的动乱,但一道从大山投射出来的阴霾时刻笼罩着庙堂。

“他出来了吗?”

此话是李胜仙称帝以后说过最多的话,而他为了堵住山中的猛虎,专门沿着山道建了三座大城。

第一年,天下安居,朝廷分田。

第二年,工商振兴。

第三年,丰收。

第四年,丰收。

第五年,丰收。

仿佛老天爷都要站在新朝这一边,连续三年的丰年,以及李胜仙开明的治理,天下已经初具盛世规模,往日的伤痕也随之消失。

拥有土地与粮食的自耕农不会再跟着布衣军闹事,而一直在山中虎视天下的至圣贤师也成了天下共诛之大贼。

李胜仙多年来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午夜之时,太监急忙的唤醒了他。

“陛下,陛下,反了,反了!许贼出来了!”

“什么?!”

年过半百的李胜仙连忙从床上爬起,顾不得穿着衣物,去大殿叫来了满朝文武大臣。

大臣听到许贼二字也是被吓得胆战心惊,困意荡然无存。

后又有消息传来,是山中之国发生了叛乱,布衣军文武百官勾结,意图谋朝篡位。

“那怎么说许和出来了。”李胜仙追问道。

“臣下不知,只是前方探子又报,许贼孤身一人杀出来了。那些布衣军没有动,有人想追随许贼也被斩立决了,现在山中之国的降书已经在送往京城的路上。”

“他呢,他一人如何敢出山?”

许和看着周围持枪对着自己的士卒,昔日铁牛之子为首,将自己团团包围。

他问道:“孩子,救人可有错。”

无人回答,众人无不低头。随后逼近。

一阵刀光剑影过后,地上多了十具尸体。

许和生擒敌手,一路挟持杀出重围,他骑着骏马,银甲白头,回望身后布衣军。

高举大枪,仰天长啸一声:“吾去也。”

只留下一个踏着清晨的阳光,纵马奔腾下山的背影。

时隔五年,他又出山了,历经两次大败,他决心第三次出征。

此次大军,一人!

行百里,出山,万人铁骑迎。

“杀!!!”

消息传到朝堂,举堂喝彩。

“赢了.赢了”

李胜仙从龙椅上站起来,脸上止不住的露出欣喜之色,这个多年的老对手终于要输给自己了。

他太激进了,如若不是对方所求过于忤逆天理,那么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可能就不是自己。

“他他是怎么死的?”

“回陛下,许贼,独战万骑,力竭而亡。”

“独?他那百万从众呢?”

“山中之国降将称,许贼一人杀出重围,没有召集一兵一卒,独自下山去了。”

“自己下山.”

李胜仙身形恍惚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一身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彻底卸掉了。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鹅卵击石?”

棋盘终局。

盘瓠胜出,但喜悦并没有事随之而来,有的只是沉默。

一个凡人竟敢逆天而行,行大能所不能之事。鹅卵击石只是表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内在。

许和有无数种成功的机会,可却只选择最合自己心意的一种,纵然性命也可抛之。

这或许才是李长生之道,一生皆为逆行。

李易并没有因败北而沮丧,反倒与老树精轻笑言说:“你看,为什么年轻时我只救眼前人,救天下的话或许我早早就死了。”

(本章完)

第524章 修行之比

“道友你竟然输了。”

老树精颇感意外。

起初他觉得这个选题李易是赢定了,毕竟论做人盘瓠这个先天神灵如何比得过?纵使是窥探了李长生的过往,可与真人相比仍然差了一分。

但事与愿违,仿佛是许和有了反抗的意识,总是把事情引向最坏的方向。

“我为什么不能输?”李易反问。

“可他似你,虽然你未曾给予许和任何法门,乃至是自身的学识。可随着事态的发展,犹如天人感应,许和渐渐地领悟到了伱的学识。”

老树精又望了一眼盘瓠,道:“道友你也是如此。”

起初两人定下的规矩是不能有任何的法门传授,两个棋子完完全全就是凡人。最大的相似点恐怕来源于性格,受到他们两人自身的影响,棋子之间存在着巨大差异。

李胜仙务实,能屈能伸,心思缜密。

许和理想主义者,在错误的时间追求错误的制度,用他最近所看的人类读物,可以称之为空想家。

本来造反后不借助世家力量应该就输了,带着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农民,只会破坏。然而经历一次失败之后,许和得到李长生的部分学识。

世上从不缺乏理想主义者,就怕这类人有能力。

许和成功了,几乎是以无可披靡之势占据了大半江山,并且人和更胜于世家。早期李胜仙还在苦恼与统合世家的力量,布衣军已经完成了自上而下的权力架构。

如若不是有人叛变,最先被攻破的就是朝廷。

“论做人而已,李道友肯定更上一层,但为何突然有人叛变了?”

老树精想不明白,他虽又活了10万年,但对人类的关注从来不是凡人。

也就最近才开始了解。

“道友,你莫不是出千了?”

面对老树怀疑的目光,盘瓠微微摇头,也不恼,淡淡说道:“凡人寿命不过七十载,又极具七情六欲,难以控制自身的欲望。所以后世人族修行,皆从练心始。”

“但终归无欲无求者少,纵然是入道者,也逃不过七情六欲。”

“许和之所以输,因为他不像个凡人,而去苛求凡人像他一般。纵然以凡人的观念这是正确的,也是那些高官将领一开始所追求的。许多时候人们恨的并非特权,只是特权不在自己身上,如果有人阻拦他们行使特权,那么恩人也可为杀父仇人。”

“李道友之所以败给我……”

盘瓠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李易,气息全无,恍若凡人,哪怕是最为表面的样貌也如此普通。

就好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凡人。

“他最像凡人,却也是最为超凡者。”

超凡,他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李易。他平平无奇的外表之下,无穷无尽的伟力之下,是一颗永不屈服的心。

许和没有李长生的伟力,但却有着一颗超然之心,敢于违背一切凡俗凡归乃至天理。

他输了,但却也胜了。

盘瓠回味起这盘棋,身上的气息隐约有上浮的迹象,对于雷法的掌控竟更上一层楼。

如此气息波动,自然瞒不过李易与老树。

老树神色微变。

此人通过许和,对于李长生的道法更加精进了。

李易依旧面色如常,也开口解释道:“学我者强,似我者死。许和他没有我的实力,又沾染了我的心性,自然会输。”

老树道:“如若不沾染道友学识,那他输的更加干脆,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赢?”

“何以见得?”李易晒笑,“每一次我皆全力以赴,不过确实没赢过。”

以其见我,李易同样有着自己的感悟。

李长生一生从未赢过,就如许和一般一次又一次的走出来,又被打了回去。

从一开始,他便不是顺从天地而行的。

言至于此,小桃林再次安静下来。

盘瓠不知何时已然闭上眼睛,盘坐于地,消化着刚刚的感悟,气息稳步提升着。

这种提升并非境界,而是纯粹的力量层次。圣王之三六九等,盘瓠这种天生神灵明显没有走到极致。

老树精挤眉弄眼,就差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了。

李易视而不见,低头玩起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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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去了小半个月,盘瓠终于睁开了眼睛。其中雷光一闪而过,随后又归于平静。

‘没有阻止我。’

盘瓠内心略感疑惑,临阵感悟修行本就违规。他延后了棋局,李长生于情于理都可以把他叫醒。

‘还真是傲气。’

“道友可开始下一盘棋?”

盘瓠点头,这一次由他开盘。

抬手一挥棋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盘更大的棋,范围不再局限于凡俗,而是转向了修行界四海八荒。

大约距离上一盘棋截取的历史片段才过去1000年,仍然是宗门林立的时代。

李易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宗门,上清宫,万佛山,佛道魔三教等等。除了人不同以外,各方格局与他出入修行界时差不多。

顶级宗门传承几万年,一般按部就班收弟子传道法不会差到哪去。哪怕中间出现了断层,也可以凭借类似天剑的至宝过渡。

还有一点就是类似上清宫这种宗门,对于资源集中有着独到的见解。他们会在强的时候进行扩张,但限制在一个定数,不会纯粹的以力压人,肆无忌惮的扩张。

其更深层次的设计就是修行界的顶级强者是很难样板化培养的,指不定哪天冒出一个绝世强者,这些人首先针对的就是掌握绝大部分修行资源者。上清宫在资源占据方面永远占据中上,却不会像万佛山一样收纳天下香火。

有道是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你打算怎么比?”李易问道。“随机投入凡人?如此的话,我猜不用比大概率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了。凡人能修行者万里挑一,有仙缘者百里难以一人。”

在农耕社会,普通人读书都是遥不可及的,而修行只能期望有没有路过的高人看到了。而不像那些有权有势者,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把人送进仙门。

为什么仙宫元婴多,因为仙宫保证每个人都可以修行,保证有才者不会泯灭众人。

盘瓠摇头道:“既是比修行,那便直接选一仙门。佛道魔三教皆可,道友至少要选其一,不能随便投。”

最后一句特别强调了一下。

之前李易过于随便,已经触及到盘瓠的自尊心。他全力以赴的下这一盘棋,而李易的风轻云淡与随意是对他的轻视。

“可。”

李易点头。

两人分别拿起棋子,眸光淡淡,斟酌许久。

盘瓠如此前一样聚精会神,打量着众多的宗门与功法。

岁月之道对于过往的全知,这些小门小派的功法自然瞒不过二人。

佛道魔三教各有千秋,仅论入道之下,无论是远古时代,还是仙道时代,都远胜于太古。因为太古是先天生灵的时代,他们不需要修行前人创立的功法,每一位先天生灵穷极一生都在钻研自身的本命神通。

功法与传承最初起源于古之道门。

自那以后,人族才逐渐走上历史舞台。

盘瓠首先看向的就是魔道,魔道最贴合太古年间的修行之法。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只要道心不崩,可以快速成长起来登临绝顶。

但有利必有弊,魔道的弊端就是根基不稳,境界越高在同境界的实力就越低,魔道大能往往比不上道佛两教的大能。所有能快速提升的功法就像竹子,越长越细,反之则是茂密的大树。

香火也类似魔道。

‘修行比的不是拼杀,我不一定会直接与李长生对上,也不一定会殊死相搏。’

盘瓠经过考量,将魔道与香火拉出了选择之外。

他将目光放到了道佛,这两者其实都有许多的共通性。有道是佛本是道道本是佛,两派互相学习抄袭已有数万年之久。

但要论强弱,道门更胜。

这并非出于功法,而是人。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当道士,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禁欲。反倒是道门的克己,更符合大部分人。

克制不是限制。

就道门吧。

盘瓠落子,上清宫的一个小道士,天资聪慧,金丹之才。

他选择上清宫并非因为功法与资源,而是这个宗门突出一个稳。不偷不抢,强则接济天下,弱则独善其身。

棋子总有一天会感悟到自己的气息,如此需要的并不是资源,而是安稳。

“道友,到你了。”

“嗯。”

李易点头,同样是随手一抛,但这一次不是完全的随意。遵守规则,将地点限制在了修行界,绝非纯粹的凡人。

咔哒!

棋子落到了佛门。

一个小猫两三只的小庙。

清石寺。

朴实无华的名字,不走香火,不吃香油钱,只是修行。

宗门就像人一样,有喜好争斗的,不喜争斗。类似万佛山这种吃天下香火,奴役万民无法代表整个佛门。类似上清宫这种与世无争的,也无法代表整个道门。

就是魔门之中,也存在着苦修派。

盘瓠眉头一挑,这种小门小派指不定哪天就给人家灭了。但李易遵守了基本规则,他也不好多说。

“开始吧。”

他先一步落子,棋子的名字如上一次一样。

【李胜仙,四岁入上清宫,拜愠秋真人为师,记名弟子】

【五岁,学道藏,识五千字,产生了一丝气感,获得尊师重视,为弟子。】

【六岁,炼气入体,踏入修行。】

【八岁,炼体初成,服用各类丹药突破练气一重,被收为亲传弟子。】

盘瓠眉头微皱,道:“拔苗助长,仅仅为了一点虚名。”

按照人族正常的修行流程,要到突破筑基期才会服用丹药,否则一般只能服用一些培元丹与辟谷丹。上清宫这种源远流长的大宗门,连以上这两类丹药都不许吃。

李胜仙之所以在这一时期早早的服用丹药,是因为他师傅想要一个8岁炼气的天才弟子。

在旁观战的老树精评价道:“人族之中许多天才都是捏造,本来天赋不错的孩子被强行拔高毁了根基,就如你这般。”

【十二岁,服用各类丹药,练气九重。】

【十四岁,宗门小比败给练气五重的同门,道心半毁。】

“愚昧。”

盘瓠脸色难看,他感觉自己还没开始就要输了。

这也是为何这盘棋是虚假而又无比真实,里边的一切都是截取修行界的某一个历史片断,一切的发展都无限接近于真实。

李胜仙的师父好大喜功,而他自身年龄小,缺乏一定的引导,也还没到感悟自身气息的时候。

自然不会意识到其中有何错误。

【次年,十五岁,李胜仙抗拒服用丹药,彻底沉寂下来,摘去了天才的头衔。】

【十六岁,李胜仙炼体大成,练气修行毫无进精,又因抗拒师命被罚禁足三年】

盘瓠看到这里由衷松了口气。

这老梆子别影响到李胜仙就是最好的教导。

随后的时间,李胜仙彻底消失在人们眼中,静静的打磨自身的根基。

只待一鸣惊人之日。

‘李长生怎么样了?’

盘瓠将目光投向另一边,宁静祥和的山中小庙。

这一次依旧叫许和。

【许和四岁被从凡俗带回来,剃发为入佛。】

【五岁,会念经。】

【六岁,扫地,会看火。】

【七岁,识字。】

【八岁,抄写经文。】

【九岁,有气感,寺庙上下庆贺,许和很开心。】

盘瓠看到的是一个流着鼻涕,始终呆呆的小沙弥,日复一日的学习着佛经佛理,却不见佛性。

九岁有了气感,成为了整个宗门的第一天才。并不是因为许和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他是个独苗。

小门小派经常如此。

【十岁,许和练气一重,举门震动,师傅称其为宗门五十年未有之天才。】

盘瓠扯了扯嘴角,这就是小门小派的坏处,犹如井底之蛙。

时间飞快的流逝,转眼间便过去了10年。

许和已然成年,他依旧在抄写着经文,扫着落叶,过着一眼望的到头的日子。

李胜仙突破筑基,在又一次的宗门小比力压群雄,取得魁首。

当为天才二字。

盘瓠屈指一点,再度加速的时间。

转眼间两人到了30岁。

许和练气六重,李胜仙筑基中期。

在命运的推动下,两人在一个修行坊市中有了交集,二者交谈甚欢,后有了书信往来。

如盘瓠所料,两人并非一定是敌人。

这棋盘也没说必须你死我活。

七十岁。

许和练气九重,李胜仙筑基后期。

李胜仙书信予许和。

【许见书如见吾,十年未见甚是想念……古有百岁金丹,今我欲闭关破金丹大道,望再见一面,免去天人两隔。】

两人如约相见。

许和早已变为一副老僧模样,身穿粗布麻衣,始终带着祥和的笑容。

而李胜仙一袭白衣盛似雪,剑眉星目似少年。

九十岁。

许和突破筑基,李胜仙破关金丹。

二人再度相见。

许和依旧垂垂老矣,笑道:“老衲运气好,侥幸突破筑基。”

李胜仙大喜,大醉而归。

两百岁。

李胜仙金丹中期,威震一方。

许和又到了大限,给李胜仙写去书信。

【李见书如见吾,观自在菩萨,生死本是常理,老友勿念。】

李胜仙闭关出来,见早已过去10年的书信,大惊失色。匆匆忙忙的赶到清石小寺,只见一个老和尚清扫着落叶。

老和尚笑着说道:“老衲侥幸,突破金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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