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1046【骑兵也不是摆设】

眼前这条河叫红柳沟,因为部分河段生长着红柳。

它从荒凉的戈壁滩穿过,水源为融化积雪和沿途泉眼。由于水源的不稳定,以及蒸发量太大,每年都会季节性断流。

此时此刻,已经接近断流季节。

从星星峡到这里,红柳沟属于“第一大河”,中途全靠几处泉水得以维持生命。

所以,它具有重大的战略价值!

在明军攻克伊州城(哈密)之前,红柳沟会是明军唯一的饮用水补给地。而挡在这里的寨堡,也是明军必须拿下的据点。

西辽军队朝着红柳寨徐徐撤退,吴玠的部队则一路加速追击。

吴玠的八百骑兵当中,三百为轻甲游骑,五百为中甲骁骑。

在步兵战车追击的时候,这八百骑兵也出去保护两翼。他们不需要歼敌多少,只略微迟滞敌骑侧绕即可,防止战车步兵来不及变阵而遭侧击。

为了掩护己方主力靠近红柳寨,萧查剌阿不把所有骑兵撒出去。

这些杂牌骑兵已不敢靠近战车,但仗着数量众多却敢冲击大明骑兵。

八百明军骑兵并不恋战,操着弓箭且射且退,把西辽杂骑引向战车的前方和侧前方。

“呜呜呜~~~”

无数西辽骑兵号角声四起,贵族或酋长距离车阵五六百步,就吓得连忙率军掠去其他方向。

他们被战车打怕了,根本就不敢靠得太近。

对于敌人如此胆小怕死,吴玠也感觉有些无奈。敌军的骑兵太多了,他不得不稍微变阵,导致无法快速追击敌方主力。

事实上,西辽步兵在撤退过程中,除了中军那些精锐之外,大部分步兵已经没有阵型可言。

他们乱糟糟的朝着红柳寨奔跑,前不顾后,左不顾右,将领根本无法约束。

如果吴玠手里有两三千骁骑,此时就可以直冲过去,杀得西辽步兵全线崩溃。

终究是骑兵不够。

从星星峡到这里太难走了,作为先锋部队不可能带太多骑兵。他们的战车、火炮、弹药已极难运输,若再有数千骁骑的后勤拖着根本走不快。

一万多杂兵乱糟糟的逃到红柳寨附近,而萧查剌阿不亲率精锐步兵断后,又让九千多西辽杂骑迟滞明军。

耗时许久,西辽全军退至寨堡重新列阵。

“粮草全留在寨中,加派一千五百人守寨!”萧查剌阿不迅速下达军令。

他们从百余里外的伊州城赶来,并没有带太多粮草辎重。仅能维持大军数日的粮草,此刻全都屯在红柳寨里面,正好留给守寨士兵继续使用。

顺便,把红柳寨守军增加到4500人,不让明军轻轻松松占领此地。

眼见明军车阵越迫越近,萧查剌阿不说:“骑兵留下迟滞,步军全部过河撤走!”

他也没想过有序撤退,因为部队成分太杂了。

却见大大小小的贵族,带着自己的少量精锐,以及无数没啥战斗力的杂兵,乱糟糟的争先恐后往红柳沟里冲。

齐膝深的河水,很快就能蹚过去。

河床全是碎石块,一旦到了断流季,就连河床也会变成戈壁滩。

大约九千西辽杂骑,远远绕着车阵来回奔跑。只要战车敢变成却月阵或横阵前进,他们就会从四面八方冲来,逼着车阵调整阵型便拉开距离。

吴玠被这种战术搞得很烦,西辽步兵他是留不下了,只能再留下一些骑兵尸体。

“传令……”

很快,明军车阵变成半月形加速前进,分出一半步兵在比较靠后的位置防御。

那些绕后游弋的西辽杂骑,由于来自不同的部落,而且也没接到确切的军令,于是他们的选择各自不同。

刚开始全都冲上来,想要吓唬明军将士。

冲到一定距离,有的骑兵减速后撤,有的骑兵向侧方掠去。这种都是比较怂的,不敢冒险继续冲锋,生怕遭到车阵的打击。

亦有少部分西辽杂骑,认为明军车阵来不及变阵防御,竟然抓住机会选择加速往前冲去。

车阵,确实来不及。

但骑兵已等待多时!

只见三百明军轻骑、五百明军骁骑,组成三十多个骑兵小队。他们分成两股,以相对密集的阵型,朝着数量三倍于己的西辽杂骑冲去。

这完全出乎敌人的预料,因为从打仗到现在,大明骑兵始终没有接战。

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大明骑兵没啥战斗力。

更糟糕的是,由于许多西辽骑兵撤了,选择继续前冲的骑兵,变成稀稀拉拉的好多股。他们的左右皆无友军援护,而且害怕遭受炮击,阵型极为分散,骑兵间距在八米以上。

从数据上来看,是八百明骑冲两千多敌骑。

真打起来,却是八百明骑分为两股,正在围歼局部区域的两百多敌军。

骑兵大将杨政冲在最前方,他肩部的棉甲中了一箭,战马的轻甲也被射中两箭。此刻已冲进稀疏的敌骑阵中,一枪挑飞一个西辽骑兵,又撤枪横扫落一个骑兵,第三枪更是把一个酋长挑翻。

这两百多西辽杂骑,几乎是瞬间融化。

而后排的大明骑兵,却是减速掠向两侧更远处的敌人。

那些敌人,同样阵型松散,且近处无友军策应。

面对大明骑兵的突然发难,选择后退或掠开的西辽杂骑,第一反应不是仗着人多冲过来救援。而是,吓得连忙遁逃,把距离拉得更远!

这些酋长或贵族,平时互不统属,甚至还可能有仇。

在没有明确军令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会冒险救援?

更何况,萧查剌阿不和耶律松山,都已经带着主力在撤退了。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迟缓敌人,脑子傻掉了才会去拼命。

八百大明骑兵,只被射死射伤二十多个轻骑,却在逮着更多数量的敌骑穷追猛打。

一路追杀过去,更远处的西辽杂骑纷纷逃跑。

而车阵正前方和两侧的西辽骑兵,此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有骑兵交战处的战场视野。

眼见不断有友军逃过来,那些家伙还以为大败了,不由分说全部选择逃跑。

名场面出现了。

已经不足八百人的明军骑兵,撵着将近八千西辽杂骑追杀。

那些杂骑绕过红柳寨和正在过河的步兵主力,一股脑儿的逃过红柳沟才渐渐减速查看情况。

西辽步兵被这阵仗吓得彻底混乱,就连一些高昌精锐步兵,都扔下兵器推搡着加速过河。

萧查剌阿不大怒,亲领两千多精锐骑兵断后,其中甚至还有几百个重骑。

那些重骑在撤退途中,甚至来不及穿戴重甲,此刻以无甲状态悍然出战。

亲自站在望楼车观察战况的吴玠,放下望远镜说:“吹号,让杨政撤回来,战车加速推进。”

敌人那两千多断后的骑兵,一眼便知是真正的精锐。

就算大明骑兵能打赢,也必然损失惨重。更何况,那些被吓跑的西辽杂骑,逃过河之后就已停下来,继续让大明骑兵作战很可能翻车。

吴玠心疼自己练出的精兵,不愿一股脑儿扔进去赌。

明军车阵推进到河边时,西辽主力已悉数撤得老远——很多杂兵根本就不叫撤退,而是乱七八糟的逃往伊州,甚至吓得一路丢弃兵甲。

还有4500个西辽倒霉蛋,被留在红柳寨里死守。

这些家伙基本已被抛弃了,萧查剌阿不都还在等援军,怎么可能派人回来救援他们?

此战,明军阵亡6人、受伤23人。

除了有两个骁骑兵,是战马踩歪戈壁滩的石子而落马受伤,其余伤亡皆来自冲锋时中箭的轻骑兵。

当然,明军还损耗了许多火药……

而西辽骑兵战死三千余,一些是被火器和近战步兵打死,还有一些是被大明骑兵所杀,剩下一些死于辅兵打扫战场时的补刀。

西辽步兵也死了一千多,撤退变成逃跑时被友军给踩死。

辅兵和民夫从营寨出来,打扫战场,烧毁尸体,把缴获的战马和兵甲带回去。

吴玠却带着大军,堵在没有护城河的红柳寨外。

四千五百守军,被吓得两股颤颤。

吴玠对精通回鹘语的向导说:“你去劝降!”

向导是常年混在商贾队伍里的细作,他说道:“将军,这些都是死兵。他们的家人,皆被西辽控制。一旦投降,全家沦为奴隶。军官若是投降,家中男丁还会被处死。”

吴玠说道:“告诉他们,妻子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父母也不愿见他们丢命。只要献出寨堡投降,等攻占伊州城之后,我做主婚人给他们挑选女子成家。如果他们不投降,后续百万大军杀来,西辽也是必败无疑,我会寻找他们的家人通通杀光!”

向导在盾牌手的保护下,来到寨墙外连续喊话。

很快,寨堡守军出现骚动。

一些怕死之人,已顾不得家中的父母妻儿,只求自己能够在投降之后活命。

更何况,吴玠还在威胁杀他们全家。

他们刚刚见识了明军的厉害,不认为西辽能够打赢。万一自己死守寨堡,明军却攻破伊州、高昌杀他们全家咋办?

这些寨堡守军,一部分来自高昌,一部分来自伊州,以佛教徒和景教徒为主。

如果高昌回鹘国还在,他们或许稍微有点归属感。

耶律大石死后,为了防备高昌国王里通外敌投靠明军,感天皇后已经把国王抓走彻底灭了高昌国。

他们对西辽能有啥归属感?

凭啥为了西辽而献出生命?

一番劝降结束,向导回来喝水润喉。

守军依旧没动,但将领和军官已在私下争执。

他们唯一的投降负担,是明军说话不算话。为了抵抗明军入侵,西辽使劲儿的宣传抹黑,汉人都快变成吃人恶魔了。

吴玠用望眼镜观察守军反应,又过一阵,他下令道:“佯攻寨堡,吓唬吓唬。”

360门小型火炮,拖到近处去开炮,全部瞄准寨堡的战棚和箭楼。

随着战棚和箭楼变得千疮百孔,寨门缓缓打开。

吴玠笑着对身边军官说:“派轻骑回山口寨,就说老子已经大胜。直娘贼的桑仲肯定在那里,老子被围他竟然不来救,以后再慢慢的收拾他!”

(本章完)

第1052章 1047【遭殃的永远是百姓】

吴玠出自姚家军,桑仲出自种家军,虽然都是西军出身,但根本就尿不进一个壶里。

吴玠目前的大靠山,其实是张广道。他在驻防山西那几年被整编,几乎是张广道从姚平仲手里抢来的。

桑仲的情况则要复杂得多,刚开始被杨志整编,又随张镗去平定山东,继而变成韩世忠的部下。韩世忠被调去麟府,他又成了关胜的部下。遴选两京禁军时,他又随关胜被调回洛阳。他的直属领导是关胜,背后的靠山则是杨志。

杨志是一个老好人,喜欢息事宁人,做他的派系将领其实有点吃亏。

“桑将军,我军已在红柳河畔大捷,就连红柳寨都拿下了。前方已无危险,将军可以放心进兵。”前来报信的是一个军官,说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暗讽桑仲坐视友军被围而不救。

桑仲面无表情:“晓得了。你回去告之吴先锋,就说山口寨地处要冲,我要留在此地保护出山通道。”

这个理由非常光明正大,也把自己不救援友军的行为,洗得干干净净并且还有功无过。

那报信的军官笑了笑,忽然来一句:“桑将军若是饮水不够,亦可派人到红柳河来取。那里的河水,可比苦泉水更好喝得多。”

桑仲怼回去说:“也烦转告吴先锋一声,当心敌人在上游截断河水!”

报信军官说道:“我军的兵力有限,只能守住红柳寨,并继续向前开辟道路。至于保住上游的水源,这恐怕是桑将军的责任。桑将军是第一批出山的主力,所受军令就是协助我们稳住红柳河一线。我家将军说,河水若是被截断,桑将军小心被军法处置。”

“明白了,你回去吧。”桑仲懒得再跟一个小军官耍嘴皮子。

如果后续大军抵达的时候,红柳河是被截断水流的状态,那么桑仲和吴玠须共同承担责任。

谁也逃不掉处罚,他们必须合作才行。

无奈之下,桑仲留下部分辅兵,增加山口寨的防御力量,然后带着剩余兵力朝吴玠移动。

他抵达红柳寨之后,只礼节性跟吴玠见了一面。

当晚率军在寨外休息,次日便启程前往更上游,在一片红柳林附近扎营。此地水源相对丰富,甚至还有一条支流汇入红柳沟,距离吴玠驻守的红柳寨大约25里。

又过两日,后续一万明军出山,在山口寨稍作停留。

也是在这个时候,萧查剌阿不得知红柳寨已经投降。他立即派遣数千杂骑,绕去红柳沟上游数十里,没有选择截断河水,而是往河里扔牲畜尸体和各种粪便。

桑仲率军将那些敌骑赶跑,随即又清理河水中的各种污秽。

并根据军医的建议,派人给吴玠传信,让这几天别取河水喝,全都喝之前从河里打来的储水。如果储水不够用,一定要把河水煮沸再喝,即便是战马饮水也一样。

两位将领,矛盾归矛盾,在军事上谁也不敢乱来。

西辽杂骑被桑仲赶跑了一次,很快又来第二次,并且绕去更远的上游扔粪便。

下毒倒是不怕。

想要在流水里面下毒,把下游的明军给放翻,古代根本就没有那种毒药。

真正恶心的还是尸体和粪便,鬼知道里面有啥病菌。

住在桑仲军中的阿克苏赫,拿出纸笔写道:

“一位叫桑的将军,对我非常热情,他是非常优秀的将领。黑契丹人(西辽)在正面战场受挫,就在河流上游投放尸体和粪便。桑将军的应对方法是驱逐敌人、清理秽物,并且士兵、牲畜和战马全部喝煮沸过的水。”

“这里极为荒凉,到处是碎石块。除了零星的低矮杂草,就只剩下河边一种叫红柳的树木。为了煮水饮用,红柳林被砍伐得很快,再过半个月估计就要砍光了。”

“昨天又来了一支友军,在更上游十余罗马里的红柳林边扎营。再加上桑将军、吴将军的部队,一共有三支明军共同保护河流不被污染。”

“那位吴将军极为勇猛,他率领5000士兵,已经拔掉黑契丹七处堡垒,又正面击败数万黑契丹军队。而他自身只死伤几百人,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想要仔细询问却受到冷遇。吴将军是一个冷酷的军人,他对我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

当明军的正规部队,陆陆续续抵达四万人,全军开始往伊州城(哈密)推进。

此时明军主将,自动变成后续赶来,并且军职最高的陈子翼。

而且终于是千辛万苦,运来了大口径火炮两门。

进兵目标:拔除三十里外的敌军寨堡,并控制那里的河流保证水源充足。

四万大军再加上辅兵和民夫,总人数已接近十万,还有无数战马和牲畜,在戈壁滩上铺天盖地而动。

在敌军寨堡外展开时,阿克苏赫看得震撼无比。

小亚细亚沦陷以前,东罗马的兵力巅峰为25万左右。随着小亚细亚因反复争夺而打烂,即便现在又恢复了一些人口,但东罗马的总兵力依旧不足10万。

这个所谓总兵力,是能征召到的士兵数量,而非一直存在的常备军!

明军西征的前几支抵达部队,已经相当于半个东罗马的兵力了。

“轰轰轰!”

两门大口径火炮轰击寨墙,无数小口径火炮轰击战棚和箭楼。

那此起彼伏的炮击,让阿克苏赫感觉地面都在颤抖。

“这……这就是法蒂玛学者口中的火炮?”阿克苏赫看得口干舌燥。

陈子翼微笑道:“才两门大炮而已,其余皆为小炮。一路行军太困难,大炮全扔在后头了,否则那场面才叫壮观呢。”

直至寨堡被攻破,西辽援军也没出现。

当晚,一个伊州贵族狼狈而来,并且还拖家带口——他自己的全家,以及几个精锐骑兵的全家。

他们被全部拿下,拖去见陈子翼。

这位伊州贵族纳头便拜,用带着西北腔的拗口汉语说:“大明天将军当面,在下名叫岳难(约翰南的音译),是庄园在伊州郊外的贵族。我以前对汉人商贾很款待的,我一直都心向大明,这次带着全家来投靠大明!”

陈子翼联想到始终不见西辽援军来救寨堡,问道:“伊州城的守军是否西撤了?”

这个叫岳难的回鹘景教贵族一愣,随即忙不迭的回答:“全都撤往高昌城(吐鲁番)了,我的庄园在这边,我的财产也在这边。我不愿舍弃自己的家业,所以悄悄的逃跑了。”

“不愿西撤的本地贵族很多吗?”陈子翼问道。

岳难说道:“伊州地界的贵族都不想撤离,但大贵族的家人已被辽官控制,他们再不想撤也得跟着走。我不是什么大贵族,辽官对我防范不严,所以我带着几个忠诚的骑士逃走了。”

陈子翼拿出高昌地图,指着巴里坤草原的位置问:“这里呢?”

岳难仔细辨认之后回答:“那里也属于伊州地界,但种地的少、放牧的多。前几日跟天兵(吴玠部队)大战,那里的部落骑兵死了一些,头人们已经被天兵打怕了。但他们又不敢违抗辽官,所以都跟着撤去了高昌城。”

陈子翼又问:“原高昌国的贵族,有多少是忠于西辽的?”

岳难回答:“一半一半吧。自从西辽直辖亲管这里,许多中小贵族获得提拔,他们对西辽还是很忠心的。但大贵族们就难说了,除了少数被重用之外,其余都没从辽人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伊州城里还剩多少守军?”吴玠突然发问。

岳难摇头:“不知道。我逃过来的时候很慌乱,根本不敢再靠近城墙。”

陈子翼问吴玠:“你有什么想法?”

吴玠说道:“立即发兵伊州城,把那里给拿下来。然后不必急进,步军留守伊州城,骑兵北上(巴里坤)草原扫荡部落。那里的草原部落,应该不剩多少青壮了,俘虏老弱妇孺再逼降敌骑。”

“估计草原上的老弱妇孺,已经在沿着天山北麓西迁,怎会傻等着我们杀过去?”桑仲笑道。

岳难却说:“那里四面都是山,向西走不是很容易。各部留下的妇孺,要么暂时躲进山里,要么南下伊州再西撤。由于撤军仓促,估计不会南下,而是躲进各处山中。进山就不好找了,有数不清的山谷。”

陈子翼说:“既然不好找,那就不必分散兵力北上,先把伊州城占了再往西攻略各处水源。”

阿克苏赫一直在旁边听着,有杜居实给他做翻译。

突然,阿克苏赫疑惑道:“听说黑契丹的军队非常强悍,为什么只小败一场就弃城撤走?会不会在中途设伏?”

桑仲说道:“西辽主力未至,敌将手里没什么精锐。他们与其死守伊州,不如主动往后撤,拉长我们本就漫长无比的粮道。等西辽主力来了,就依托坚城继续跟我们耗,一直耗到冬天难以运输粮草为止。”

阿克苏赫指着地图画×的部分:“这么多地方,全是荒凉的无人区吗?”

陈子翼点头:“都是沙漠或者戈壁。”

“这见鬼的战场和补给线。”阿克苏赫忍不住吐槽。

当晚,半夜。

撒出去的大明侦查骑兵,再度带回一个前来投靠的小贵族及部属。

并且,他们发现伊州城方向火光冲天,应该是西辽撤退时把城市给烧了。

陈子翼次日率军西进,沿途发现许多难民。

西辽不但烧毁城市,而且还纵兵劫掠平民。一来算是变相的坚壁清野,二来通过劫掠犒劳心有怨气的将士。

“都是被抢光钱粮的平民,救不救?”吴玠问道。

陈子翼摇头:“我军补给困难,不可能拿出军粮来救的。但做做样子却可以,挑选几百个青壮做辅兵,顺便把他们的家人也收下。其余平民,自生自灭吧,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桑仲说道:“可以把这些平民,往高昌城地界驱赶。等大军进攻高昌城时,把还没饿死的平民组织起来,每人发半个饼子让他们攻城,以此消耗守军的守城物资。”

陈子翼嘀咕道:“搞成这幅模样,高昌国故地估计要被打烂。也不用杀什么贵族抢夺田产了,打完仗肯定遍地都是无主之地,分给汉儿移民那是绰绰有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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