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赶仗子

两人一熊站在岗梁子上,仔细分析其局势。

戴松只是粗略一数,就发现猪群比前几天又扩大了不少,不去算被林木遮挡的,都有130头。

而李庆海则是仔细观察周围地势;

这地方位于两山之间,

山势朝着此地不断降低,最终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处凹陷。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岗梁子,就是两条山脊相连的最低处。

至于核桃林,也并非长在坡底,而是生长在地势稍缓的在半山腰。

面对如此地形,二人都是有经验的猎手,不需多言,仅是眼神交汇,便理解了对方心中的意思——只要让猪神带着猪群上坡,必然从此处经过。

“戴松,我就堵在这了!”李庆海沿着岗梁子往上走。

戴松点点头,“那我去给它前蹄干废!”

下坡要用前蹄支撑,干废了猪神的前蹄,它就只剩上坡这一条路!

“好!你小心点!”李庆海看向二憨,“它能行不?”

“指定能!”

戴松挼了挼二憨脑瓜,后者虽然还是总体还是一副蔫嗒嗒的模样,但小眼睛里已经多了一股子战意;

一路循着猪神的气味而来,这会儿再见到“老对手”,体内的掠食本能早就苏醒。

李庆海和野兽打的一辈子交道,二憨的眼神他何尝看不懂。

既如此,他也不多说,顺着岗梁子往东走了近百步,将山脊最低处让出来后,他朝戴松挥挥手。

戴松会意,轻拍了下二憨脑瓜,

“走了小二憨,支棱起来!”

二憨唇皮子颤了颤,欲撅未撅,旋即跟着戴松,绕过下方的核桃林,一路冲到接近坡底位置。

戴松卸下滑雪板,捆好后背在背上,给两把枪都上好子弹,摸了下兜里的火柴,将装麻雷子的包拧到身前。

他本想再叮嘱二憨两句,可看二憨已经翘着屁股,盯着坡上林中的猪群蠢蠢欲动,便消了念头,一人一熊悄悄地往林子里摸去。

坡上风大,林间却基本无风。

越往林中走,空气中的骚味就越重。

四周雪地上被啃过的山核桃随处可见,除此以外还有不少粪堆。

显然,那天猪神受到惊吓肯定是一路跑来此处,之后就不曾挪窝。

随着戴松不断拉近距离,猪群的情况也愈发清晰。

相比于之前那次,当下的猪群分散的更开,散的开了温度也就低了,所以到这会儿功夫,最外围的大孤个子底下还有薄薄一层没有消散的冰雪。

好精!

这显然是吸取了上次被摸到跟前偷袭的教训。

戴松有种感觉,若是这次还干不下这猪神,之后就再也没机会。

想到这,他示意二憨俯低身子待在原处,自己则朝着一侧横着移动出去将近30米。

他要和二憨形成掎角之势,尽量扩大驱赶面。

就位后的戴松将背包里的麻雷子、火柴尽数取出,摆在雪地上,确认无误后,他抖下肩上的56半,目光一下锁定在林中小山般的猪神。

它脑袋上黑乎乎的满是血痂,唯一的耳朵时不时颤动一下。

那一枪戴松瞄的是耳根位置,就是为了避免子弹直接撕碎整个耳朵,最后啥也不剩的情况发生。

而猪神一如既往地趴在地上,因为处于最为温暖的中央地带,四周积雪全无,外加猪群的分散,它那两条前伸的蹄子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戴松的准心之中。

砰——砰——砰——

机会在前,戴松果断地扣动扳机。

就看猪神前蹄肘部、脸部、腿部瞬间迸射出三簇血花!

猪神顿时发出尖锐嚎叫。

打穿了!

这保养得当的56式威力就是强!

戴松心中大喜,手上动作不停,仅是眨眼的功夫,火柴已经点燃了他手里的四根麻雷子。

倏——

麻雷子在空中划过四道弧线,还未落地便先后爆炸。

这四声爆响,可比之前的枪响来的还要炸裂。

最外围的大孤个子听到枪声以及猪神的痛呼本就纷纷起身蠢蠢欲动,被这四声“惊雷”一吓,顿时开始四散奔逃。

戴松不可能放过任何一只野猪,连忙大喊:

“二憨!”

“吼!!!”

远处,一直蔫蔫巴巴撅在雪地里的二憨闻言顿时人立起来,用200斤不到的身子吼出了500斤的气势。

老话说的一猪二熊三老虎,指的并不是动物的危险性,而是对人的危险性。

野猪之所以排第一完全是因为数量多、分布广也更常见,真要论单个战斗力,那必然是熊虎更强。

那几只大孤个子本就慌乱,再遭熊吼,立马就吼声镇住,四蹄打着滑就朝岗梁子上冲去。

戴松手上动作不断,不断用麻雷子惊扰猪群,而那猪神,也已经站了起来,抬起大拱鼻子不断闻嗅,旋即发出了足以和二憨比肩的嚎叫;

原本还被戴松二憨搅乱的猪群好像瞬间就恢复了秩序,

被戴松用麻雷子“炸”出的一个缺口立马有大孤个子跑过来填补。

之后整个猪群就开始浩浩荡荡地朝着岗梁子移动。

成了!

戴松大喜,急忙指挥二憨追击;

而二憨吼过一嗓子,心中的苦闷好像全部消散,

此刻又看到上百只野猪被它喝退,胸中顿生出滔天的得意。

它的唇皮子又撅了起来,小眼睛也晶亮了,耷拉的俩耳朵也招起风来,

活泼小二憨,又回来了!

几乎就是瞬间,放哨的小眼睛就瞥到了不断挥手的戴松,接收到了戴松的指令。

二憨仰脖儿嚎了一嗓子,当即四爪翻飞,朝着野猪群狂冲而去。

“哟!”

戴松看出了二憨心情的变化,嘴角也挂起微笑,跟在二憨屁股后头不断狂奔。

因为猪神受伤,猪群的速度并不快。

戴松踩在二憨的脚印里可以轻松地跟在坡后,不被甩开距离。

砰——

砰——

砰——

戴松开枪不断。

而那些用16号挂管只能打炸皮肉的大孤个子此刻对上56半,一个个就如土鸡瓦狗,基本都是一枪就倒。

戴松笑嘻了,一联子弹打完,戴松快速地从兜里又套出一联子弹压上。

竟是不到两分钟的功夫,

戴松将提前压好的六联子弹尽数打光,又边上弹边打了十几发,

猪群数量直接掉到原来的一半,山坡上更是猪尸遍野,血流成河!

看着靠近岗梁子的猪群,戴松不再开枪,上弹的同时专注跟着二憨爬坡。

他相信李炮。

而且就算李炮没直接毙掉猪神,

他还有两把枪,11发子弹,只要过了岗梁子,一样又机会干掉猪神!

戴松正这么想着,一直蹲在岗梁子上的人影动了。

他端起枪,朝着那猪神一口气打光一联子弹。

戴松下意识抬头。

就见猪群中那座小山原本踉跄的脚步更加迟缓。

几秒后,又是十声枪响。

猪群临近岗梁子,那座小山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戴松不再看李庆海打猪,而是更加专注地爬坡赶路。

这十枪打完,猪群必然开始翻岗梁子,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的李庆海就不再有任何视角优势,

外加猪群的干扰,下十枪必然也干不下猪神。

他只给了李庆海60发子弹,但并不知道李庆海有几个桥夹,他必须赶在最后的机会流逝前冲到岗梁子上去!

砰——!

砰——!

……

枪声不绝于耳,戴松不用数枪声数,只需关注枪声间隔就能知道李庆海当前开了多少枪。

又是二十声枪响过后,猪神艰难地翻过岗梁子,李庆海的枪声也不再急促,开始变得缓慢且坚定。

戴松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好在他一路踩着被野猪以及二憨踏过的雪地,紧跟在后头,李庆海开到第七枪,他也到达岗尖尖。

只见之前还不断奔腾的野猪群,此时竟是寸步难行——背阴坡只有清晨能晒到日头,表层积雪被晒化后很快就会再次冻结形成雪壳,

这层雪壳保护了积雪,导致背阴坡雪层厚度远超阳坡。

野猪身子粗重,四蹄细短,一踏破雪壳便立马陷入其中,出都出不来,更别说移动了。

只有猪神身大腿长,能在这么厚的积雪里移动,但别忘了,此时已是下坡!

这便是戴松一直在追赶的机会!

“二憨!去!别管小的,就干最大的!!”

“吼!”

戴松一声令下,二憨趴在雪壳上直接出溜下去。

就是这么个瞬间,二憨感觉自己聪明小脑瓜彻底占领高地了,只有这样趴着滑才不会像那群傻猪似的陷在里边。

“李炮!”

戴松一看二憨趴下了,直接就朝李庆海大喊。

他的射击角度比自己更好,更能击中野猪的致命位置。

李庆海也是瞬间反应过来,感慨二憨机灵的同时,再次端枪上脸。

砰——!

戴松也不闲着,往滑雪板上一坐,斜着出溜下去。

李庆海开第二枪的时候,戴松就已经追到猪神正左侧15米外。

他身子一拧,主动从亲那上滑落,两腿踏破雪壳减速的同时,枪已上脸!

十声枪响,猪神彻底支撑不住,颓然倒下。

与此同时,二憨Duang得一下创上了猪神,小熊脑袋直接就钻到猪神屁股底下……或者里面,具体戴松也没看清楚。

他就看到,那尚未咽气的猪神猛地一甩脑袋,发出了尖锐程度远超以往的啸叫。

紧接着,二憨两爪抵住猪神屁股,将脑袋“啵”的一下拔了出来,然后用那天爬母熊的姿势,爬上了猪神的背。

猪神垂死挣扎,但站起不来的它终究拿趴在它背上又啃又咬的二憨没办法。

戴松来到猪神身边,就听二憨嘴里咔吧一声,猪神的身子顿时抽抽起来。

干的湿的一下子就将它身后的雪地污的脏抽不堪。

“戴松!让我来!让我来!!”

戴松刚抽出侵刀,就听李庆海的声音由远及近。

速度太快,他咋下来的?

疑问刚从脑海中划过,就看李庆海已经学着二憨,趴在雪壳子上滑了下来,只是他没能刹住车,从猪神身旁出溜走了,直奔坡底而去。

“一定让我来啊…………”

李庆海的声音愈发缥缈。

(本章完)

第95章 群歼野猪群,想外婆家的果果了(660

第95章 群歼野猪群,想外婆家的果果了~(6600字二合一)

等李庆海气喘吁吁爬上来,戴松都给猪神开好膛了。

“嗨呀!”

李庆海捶胸顿足,“戴松啊!你咋就不让我了却心愿呐!!”

“李炮。”戴松苦笑,“你刚出溜下去,猪神就咽气啦!”

李庆海嘴唇翕动,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儿。

“没事李炮,你看周围还有好多大孤个子卡在雪壳子里不能动弹呢。呐,给你子弹,你去好好过过瘾!”

戴松摸出一把大把子弹递给李庆海,

后者接过子弹,老脸拧巴成一团往雪地上一坐,“哎呀!这叫什么事儿啊!忙活了大半天,到头来还是没亲手了结这猪神!”

“话不能这么说!”戴松拍了拍被打成蜂窝的肋部,弯着腰将手伸到猪神腔子里一阵寻摸,“李炮这么多枪也不是闹着玩的,你看!”

他掏出猪神巨大的肺,指着那个自己打出来的巨大破洞,忽悠道,

“李炮早就给猪神的肺打穿了,我刚刚那几枪充其量也就是让猪神少蹿出去点距离而已。而且李炮都干了它这么多枪,这猪神也该是李炮你占大股。”

“我瞅瞅!”李庆海眼睛一亮,凑到跟前仔细端详。

戴松微微发汗。

人老成精,何况李庆海打了一辈子围,难保说这个能忽悠的了他。

可仅仅是几秒后,李庆海就喜滋滋地一叉腰,脸上写满了骄傲,“哈哈!好!”

“戴松啊!谢谢你啊!”李庆海重重擂了下戴松胳膊,“帮我了了这么多年的心愿!也谢谢你啊小二憨!”

看着正窝在戴松脚边,眼巴巴地瞅着那一大块儿猪肺的二憨,李庆海眸子里满是慈爱,

“真是好啊~比我以往拖出来的任何一条头狗都好!二憨,你吃吧,猪心猪肝,都随你吃!”

“噗噜噜~”二憨小眼睛转动,依旧卧在雪里不动,但俩耳朵已经悄悄朝向戴松,就盼着戴松说点啥呢。

“李炮,你这对二憨也太好了。”

“这算球?我在岗尖子上看的清楚,

最初的时候有几头野猪可是差点给你创咯,

还是二憨顶事儿,给那些野猪全都吓回去了!

吃吧二憨!来,吃!表现好就该多吃!”

李庆海说着,笑嘻嘻地抽出侵刀,将猪心剜了出来,还很贴心地在猪心上深深拉了几刀,旋即放到二憨面前。

“噗!”二憨馋的流口水,但是戴松说的它都记着呢,所以只好把嘴筒子往雪里一插,俩小眼睛盯着猪心,盯的都快滚出来了。

戴松嘴角勾起,摸摸二憨的肩,“吃吧,可别忘了李炮啊,这猪神是人家干下来的。”

“吼!”二憨得令,喜的两眼冒星星,立马捧着猪心在雪地里美美地吃了起来。

这样一场酣畅的追猎,如此巨大的收获,都足以塞满它小小的心,哪还容得下一丝丧气?

“嘿!”李庆海见状脸上褶子更甚,用从猪神肚子上割了十几斤五花,铺在雪地上切成条,像宽面似的摞在二憨面前,“吃!多吃点!”

那眼神,就和喂孙子似的。

二憨一边啃着猪心,俩眼睛一边偷瞄戴松,见戴松点点头,它顿时高兴地不行,

叼着猪心往前一扑,将肉条夹着雪,尽数搂到自己肚皮上,靠着戴松的腿就呱唧起来。

“挺会享受的还!”李庆海抓了把雪搓手,旋即开始往枪里填弹,

“行了,我心愿已经了了,这下真的可以退休了,虽说这猪神我占大股,但拖回去也没啥用,人老了,只剩记忆了,也只有记忆最珍贵,这猪神啊,给你了,回头给我背两头小黄毛子就行!”

戴松惊喜,虽说这猪神肉骚气冲天不好吃,但它是真的大!真的唬人啊!

回头林场那边如果要野猪的话,他都不敢想他们看到这猪神会是什么反应!

“成啊,谢谢李炮!”戴松笑的憨厚。

“客气啥!”李炮一招手,“走!咱们抓紧时间给剩下这些猪都给料理了,我看山坡背面还有不老少的呢,有的忙了!”

戴松闻言也端起枪,嘱咐二憨别乱溜达,就和李庆海沿着山坡一路收拾起野猪。

二人从上午一直忙活到下午一点,期间就吃了两口家里带来的干粮,这才终于将整个野猪群尽数处理妥当。

一共147头野猪,大孤个子36头,老母猪53头,剩下的全是半大的黄毛子。

山坡两面此刻都被鲜血染红,阳光洒在山坡雪面,竟是反射出点点金光。

“戴松,这么些猪,你怎么弄回去啊?”李庆海摸索下巴,半是询问半是帮着戴松琢磨。

“我老舅在林场上班,我回头找他来帮帮忙就行。”戴松扭动腰身。

“林场好啊!”李庆海眼神一亮,“我儿子前几天还让我去林场混日子呢!你老舅拉套子的是吧!嗨呀!拉套子好啊!有马爬犁拖着,这么多野猪,二十来趟也就都弄回去了!”

戴松咧咧嘴,不知怎么回答李庆海,后者倒是自说自话上了。

“哎呀~本来我还不想去林场的,现在这心愿了了,我寻思,干脆就去林场混着吧,不然每天都在家里闲着,真的是骨头都要生锈了!”

“可以啊!去了林场有工资拿,还能和人吹牛逼,林子里伐木终究有被野兽袭击的风险,李炮你懂得多,去了随便和那些人唠点什么,人家就要大开眼界了!”

戴松刻意没说自己大约年后就要去林场上班的事儿,就想看看到时候二人在林场相会,他会是什么表情。

李庆海不知道戴松的“险恶”用心,闻言眼神中的期待更甚,“有道理啊!成!等我儿子下回打电话来我就不情不愿地答应他!”

戴松眨眨眼,想起了第一次去李庆海家看到的全家福,心中升起疑问,可又觉得现在问了有些破坏气氛,便将话咽回肚子。

李庆海看也没啥忙的了,和戴松又唠了几句,很是潇洒地打道回府。

临走还不忘给二憨打招呼。

小二憨对这个给它吃猪心的小老头好感倍增,很给面子的人立起来吼了两嗓子相送。

这给李庆海开心的,走道儿都带风,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坡下林子里。

戴松也不磨蹭,拆了绑腿,捆了俩大孤个子套在二憨脖子上,又扛着俩黄毛子,踩着滑雪板一路往沟子山赶。

这给二憨一同追啊,跟在戴松后头气喘呼啦滴。

等到了沟子山,二憨累的都吐沫子了。

“吼!吼!吼!”

二憨倒退着甩开脖子里的绳套,气呼呼地用脑袋瓜顶戴松,小眼睛里满是憋屈。

“嘿嘿。”戴松看着恢复活力的小二憨,情不自禁地乐了出来,“二憨,这下知道滑雪板快了吧?下回要不要上?”

“呼~”

它小眼睛瞥了眼滑雪板,旋即往雪地里一坐,陷入了无尽的心理斗争。

戴松笑着摇摇头,今天是没时间给二憨扩大树窝了,小锄头也没带,只能下次再说。

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回了屯还得给老舅打电话,回头弄个卡车过来搬野猪。

屯里人他可不敢让他们来帮忙。

万一让他们觉得上山是件轻松事儿,之后三天两头往山上跑,发现二憨那就麻烦了。

不过老爹和老哥倒是可以请来搭把手,自家人不用担心什么……

戴松理清思绪,拍了拍二憨脑瓜,“二憨。我回去了啊~过两天给你把树窝掏大点儿,你再凑合两天嗷,这两头野猪应该够你吃了吧,不够我回头再带你上山打围去!你可千万别自个儿往那山坡上跑知道不?”

“吼!吼!”

二憨激动的蹦了蹦,浑身的肉都在快乐地颤动。

戴松嘴角勾起,又给二憨挠了一阵后背,便急忙回到团结屯。

到了向东方小卖部,他打通了江浩瀚办公室电话。

“喂,老舅?我这干下来了,147头!”

“啥玩意儿?!我没听岔吧!”电话那头传来次次啦啦的动静,显然是江浩瀚在擦听筒。

“没听错,就是147!”戴松隐去量词,以免给柜台后边的向东方给吓着。

“我滴乖!松子,这里面,多少头是你干下来的啊?那些野猪你和你猎帮的弟兄咋分啊?

我今天打听过了,去年标本任务里头,要求的野猪总数也就85头!今年应该也差不离。

如果可以的话,你和你弟兄们商量一下猪都分给你,回头按斤数折算钱补偿给他们嘛!

林场就是这么给标本折价的,去年是9分一斤野猪肉,今年可能涨点儿,但是松子你还是先按9分算好了,回头涨了,你再给你弟兄们补就成。”

戴松应付了下分肉补钱的事儿,转而问道,“老舅,那85,要的都是大的吗?”

“不是,这是俩标本任务,其中一个只要黄毛子,要15头。松子,你那147里头野猪里头应该有黄毛子的吧!”

“嗯呐!”

“哈哈!那就好!这样嗷,松子你先去和你弟兄们商量,我一会儿就去拿车钥匙,具体明天中午到你细说成不?”

“可以!”

“好,那先撂了啊!”

江浩瀚说着挂断电话,脸上神采熠熠。

打标本这个活儿,之所以每年都抢着干,

一是因为会专门给打标本的人放一个月起步的带薪长假。

二就是标本都会额外按种类,斤数算钱,一个野猪任务往往就是几千斤,姑且当今年涨价了,按1角一斤算,那就是几百块块!

要知道,就算是林场厂长的工资,一个月也才90不到。

想到这,江浩瀚嘴角都咧开了,他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去调度组值班室。

几个组员相继和他打过招呼,他溜达到墙边,打开木柜,从里头拿出一把钥匙。

他在调度组算一把手,不仅和生产组对接,还管运输,林场里凡是带轱辘的,他都管。

所以借用卡车不过是过来拿一下钥匙的事儿而已。

取了钥匙往回走的路上,江浩瀚路过保卫科,发现灯竟然还亮着,往里一看,蒋金明还坐在里头喝茶。

江浩瀚笑着敲门,“老蒋,今天咋不早点回去了?屯子外的事儿都解决了?”

昨儿来借枪的时候,他和蒋金明唠了会儿嗑,得知永利屯外头最近闹狼,天黑了回去容易有危险,所以蒋金明最近打了申请,每天早点回去。

“嗯呢!”蒋金明起身给江浩瀚倒茶,见江浩瀚摆摆手,便笑着道,“这事儿闹得屯里人心惶惶的,屯长早就安排人去外头找炮手。

这不,前天从下渚屯找来一对兄弟,老厉害了,这才两天功夫,就给屯子外的狼打死了拖回来了。

听说那狼老大一只了,吊起来以后脑袋尾巴连一块儿,都快赶上人了!晚点我去瞅瞅去!”

江浩瀚一听,替戴松感到些许惋惜。

因为昨天蒋金明还想让戴松帮忙呢,可一想到那些野猪,他的心情又立马转晴,感叹道:

“那么老大!那俩炮手可以啊!得亏早早干死了,不然从背后扑人,谁顶得住啊!”

“就是说啊!诶,老江,戴松那边咋样啦?”蒋金明关心道。

他已经知道了贺远胜被戴松救下的事儿,军人出身的他,对这个有能耐又仁义的年轻人充满好感。

“使了你保养的装备,那能差么!”江浩瀚朝蒋金明竖起大拇哥,“回头我就问问他啥时候用完枪,尽快还来,不能让老蒋难做不是!”

“没事!”蒋金明摇摇手,“年底的统计前拿回来就行,另外有啥问题你也可以让他拿过来,我来帮他调!”

“好!”江浩瀚也不矫情,和蒋金明唠了几句便起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

戴松一到家就开始处理两只黄毛子。

自从那天他做了一次菜后,灶台就对他彻底“开放”。

虽然他会的菜就那么两样,但帮着备菜还是没问题的,而有了他的帮忙和监督,今天的晚饭终于是准时出锅。

饭间,电视里头的一条水果广告勾起了小盈盈的兴趣。

她坐在奶奶怀里,小手比划着和脸一样大的白馒头,奶呼呼地道,

“果果~盈盈想次~外婆家果果~”

听小丫头这么说,周围一下子冷寂下来。

一大家子的目光在南春婉和戴松之间来回扫视。

南春婉一下变得局促,一双小手悄悄攥紧了棉袄边角,直到手指发白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戴松瞧见了心里猛地一揪,他知道,家里人这是担心他会不会陪着小婉回娘家。

以往他可是从来没陪媳妇儿闺女儿去过娘家,

每次到了小婉和闺女儿要回娘家的时候,娘俩也是默默地起早,和江卫琴打过招呼后走去永利屯。

在那也待不久,往往吃过午饭就要往回赶,不然没办法在天黑前到家。

将近二十里的路,南春婉用她纤柔的身子,抱着闺女儿,回来还要背着东西,趟着雪一路走走停停。

往往到家以后,胳膊都累的抬不起来。

这些都是前世媳妇儿走了以后他才知道的。

想到这,戴松鼻子不由得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迎着一大家子忐忑的目光,柔声道,

“小婉,闺女儿想去外婆家~那咱们定个时间呗?我也好给爸妈准备点啥。”

一瞬间。

凝滞的空气恢复流动,压抑的气氛消散的无影无踪。

“哎呀!这就对了嘛!!”

江卫琴喜的牙不见眼,激动的一拍双手,她朝戴松不断使眼色,很多不方便说的话,都在眼神里了。

“哥!你终于想通啦!”戴小茜和汤丽萍激动地搂紧南春婉一个劲地晃悠,一不小心,就给南春婉眼里的小珍珠晃掉下来了。

戴松看着心疼,忙起身下炕,拿了帕子给南春婉擦拭眼角。

当着一大家子这般亲昵,给南春婉一下弄得无所适从,低头也不对,抬头也害羞。

得亏戴松近来和媳妇儿“互动”不少,神经不像以前那么粗大,反应及时,这才避免了进一步的尴尬。

等吃过晚饭,家人各自回屋后。

小盈盈坐在炕上,左手一个不倒娃娃,右手一个小汽车,在炕席上玩的开心的不行。

炕席很是光滑,小汽车在上头跑的无比丝滑,稍一使劲儿,小汽车就能从炕头出溜到炕尾。

小盈盈还玩出了花样,在炕席稍微凸起的地方摆上了各种各样的小玩具当阻挡物,然后和戴松一人一辆小汽车,看谁能顺利穿过这些阻挡到达炕头。

戴松还真玩不过闺女儿,人家设置的障碍躲避赛道,到了戴松手里那就是一路创到底。

小盈盈捂着小嘴偷偷笑,看戴松把障碍物都摆回原位,就撅着小屁股往炕尾一趴,捧着小汽车念念有词有阵子,然后双眸炯炯的把小汽车往前一推。

力度恰到好处。

小汽车的速度既能保证它到达炕头,同时在遇到炕席上凸起的地方又会微微转弯,从而绕过阻碍,

看的戴松一愣一愣的,只好乖乖认输,连连鼓掌,给小丫头得意的不行,也给一旁缝制棉袄的南春婉喜的眉眼弯弯。

“小婉,之前盈盈说想去外婆家,具体时间还没定呢~”

戴松昂起头,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搅的人心神激荡。

这会儿屋子里只有自己的小家庭,南春婉也放开了很多,虽然小脸儿升起红晕,但也不像之前那样闪避,嗓音之中有一丝丝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

“你啥时候有空啊~”

戴松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媳妇儿这是完全让自己拿主意呢!

他起身下炕,走到南春婉身边,将上半身虚压在南春婉背上,脸和南春婉贴的极近。

南春婉瞥见坐在炕上眨巴着大眼睛的闺女儿,一下子就慌了,

“盈盈看着呢~”

“看着咋啦?”戴松搂住南春婉,“你不问我啥时候有空吗,啥事儿能赶上陪你和盈盈去娘家重要啊,我啥前儿都有空。”

看着问题又被抛回来,南春婉眉眼不自觉地变弯,甚至稍稍歪过头,让戴松脑袋在她的颈窝上搁的舒服些。

二人亲昵的举动给小盈盈看开心了,她放下手里的小汽车,嬉笑着捂住眼睛,两条小腿一踢蹬一踢蹬地给自己调了个位置,背对着夫妻俩,自言自语道,“羞羞~盈盈看不到~”

南春婉害羞地扭了扭身子,

“那……等我把给他俩准备的衣服做好我们就去成不?大后天应该就做好了~”

戴松憋着笑从她背上直起身,

“嗯呐,你的衣服呢?去娘家可得穿新衣啊。”

南春婉好像早有应对,闻言立马乖巧点头,“好了的好了的~”

戴松给她让出位置,她急忙从炕柜里头拿出一件浅黄碎花棉袄,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歪着头,眉眼里尽是期待和紧张。

这是用最近一次买的布料做的,花色款式新,颜色也嫩,甚至有几分后世的审美。

戴松憋着“坏”,笑道,“穿上看看呀,这样我哪看的出?”

南春婉怔了一下,旋即点点头,乖乖开始换棉袄。

小盈盈听见动静,也是调转身子,期待地看着妈妈换新衣服。

不得不说,南春婉身段真的很好。

玲珑有致,曲线丰腴,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辛勤耕耘的缘故,棉衣之下愈发挺拔。

她刚换上新棉袄,戴松就走到她跟前,借着给她扣扣子的机会,趁机揩了两把油,引得南春婉一阵娇羞。

好不容易扣好扣子,戴松眨了眨眼睛,傻眼了。

虽说这年头针线活是女人必会手艺,但能把衣服做的板板正正,甚至带了几分修身效果的,南春婉还是头一个。

而且她的皮肤本就很白,此刻被浅黄色棉袄一衬托,就像天山雪莲一样无暇粉嫩。

旋即,戴松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去了堂屋,将那卷猞猁皮取出来,

在南春婉身上比比划划,肩上,袖口,最后比划到她脑袋上。

“哎呀,这个咋搭配呢~”戴松“冥思苦想”。

他是真没想到南春婉能做出这么好看的棉袄,以至于猞猁皮都有些配不上她的手艺和姿容。

南春婉抿着嘴,满眼都是小星星,认真地充当模特。

盈盈昂着小脑袋站在二人身边,想了想,旋即哒哒哒跑到炕柜旁,“嘿咻咻”拖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围巾,用妈妈教她的方法,稍显笨拙地将其绕在自己脖子上,

“妈妈~爸爸~”小盈盈朝二人招招手,用行动表露自己的小想法。

二人看向小盈盈,眸子里满是温柔,戴松也试着用猞猁皮圈住南春婉修长的脖颈。

不知怎么的,原本怎么摆弄都不满意的猞猁皮,裹在南春婉的脖颈上竟是无比顺眼。

南春婉感受到猞猁毛皮的柔软,也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

“小婉,这个能做围巾不?”戴松自知不通针线活,这事儿还是得问专业的。

“嗯呐~”南春婉嘴角勾起,取下猞猁皮,将其平铺到炕上。

这张猞猁皮戴松剥的很仔细,连头带尾,长度达到一米二,唯一缺憾的是,上有一个刀口。

戴松皱着眉摸着刀口,心中有些遗憾,

虽说猞猁皮很宽,用做围巾可以对叠,让有刀口的这面朝里,可终究不完美,豁开的刀口也是空的,那一块儿指定也不暖和。

他正愁着,却见南春婉笑着将猞猁翻过来,取了一块深色碎布盖在刀口上,嗓音轻软道,

“用这个衬在里头缝一下,正面就完全看不出了~”

“可以啊!”戴松豁然开朗,“还是小婉你厉害~”

戴松一句话,不仅给南春婉哄的美滋滋,小盈盈更是开心的不行,抱着穿着新棉袄的南春婉,在炕边一个劲的蹦跶,

“妈妈腻害~妈妈腻害!”

南春婉已经很开心了,这时候被小丫头情绪感染更是感觉幸福的要飞起来,

她脚步尽快地来到炕柜边上,从里面拿出一大一小两件棉袄,将小的递给盈盈,大的送到戴松面前。

戴松一怔,这是悄摸又给他做了一件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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