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147章 国家利益

第147章 国家利益

张越一行,很快就抵达了博望苑。

这时太子据甚至刚刚起来——昨日是他的老友张贺的生辰,为了给其庆生,刘据亲自过府,君臣两人喝的伶仃大醉。

所以,在听到长子求见时,他还有些宿醉未醒。

就问左右:“进儿求见,所为何事?”

因为刘据与宦官们闹得很厉害,所以博望苑早已不再充用宦官,而是多以文官充任,主要是国家委派的太子舍人、洗马。

此时,在他身边的正是两位服侍他十几年的太子舍人。

其中一人,正是尚书令张安世的长兄张贺。

“听说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也随长孙殿下在外等候……”张贺笑着拜道:“大约是有要事吧……”

刘据听了,点点头,说道:“既是有要事,那就让进儿来见孤吧……”

“诺!”张贺立刻欠身一拜。

张贺刚刚出门,迎头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李禹。

“李校尉……”张贺微微欠身,以示尊崇。

但实则在心里面却很是讨厌此人。

当初李陵兵败浚稽山,天子案李陵三族,上至陵母,下至陵女,统统被处死。

许多人都看不过眼。

李陵的好友,太史令司马迁仗义执言,为李陵求情,也被下狱判死罪,最后选择腐刑才得以活命。

中大夫黄宣,不过是因为提出了想要天子等一等的请求,也被下狱。

但,作为李氏的族人,李陵的堂兄。

李禹却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鹿,一头躲进太子的博望苑,连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陵三族的遗体,最后居然还是已经与李氏分家很久的李蔡族人领回去安葬的。

所以,张贺对李禹其实很看不起。

但,奈何人家命好,有个妹妹深得储君宠爱。

爱屋及乌,太子也对李禹非常照顾。

只是可惜了,飞将军李广一世英名,与匈奴人打了一辈子的仗,结果到头来,却出了李禹这样的‘呼吁和平’的子孙。

“听说长孙殿下与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要求见家上?”李禹一见张贺,就问道。

“然!”张贺轻声问道:“校尉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是望舍人为我尽量拖延些时间……”李禹拱手说道:“来日必有厚报!”

“下官知道了……”张贺不动声色的欠身:“校尉自去即可!”

但等李禹走了,张贺就摇摇头:“虎父犬子啊!”

当初,李禹的父亲李敢,也属于有名的虎将了。

只是奈何因为李广之事,侮辱了大将军,结果就捅了马蜂窝。

大将军卫青为人和善,但骠骑将军霍去病却是睚眦必报。

于是,一箭射之,李敢命陨。

张贺想着这个事情,就快步疾行。

他很清楚,李禹这人对太子的影响力。

而他特地要求自己拖延长孙去见太子,恐怕,没有安什么好心。

若是以往,他是不会管的。

但,最近几日,他的昆弟张安世却特地派人来告诉他,若是与侍中领新丰令有关的事情,让他帮忙照看一些。

…………………………

“长孙殿下、张侍中……”张贺见了刘进与张越,马上就道:“快快随臣来吧,晚了可能就要有事了……”

刘进听了很奇怪,但还是马上跟上对方的脚步。

张越悄悄的问道:“殿下,此乃何人?”

“故御史大夫张汤长子,太子舍人张贺!”刘进悄声回答。

“哦……”张越立刻秒懂了。

这是自己人啊!

于是,带着赵过马上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张贺不会害自己。

一刻钟后,张贺就带着刘进、张越和赵过,来到了博望苑的太子寝居之前,立刻让人礼赞:“长孙殿下、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等觐见储君!”

而这时,李禹才刚刚见到了刘据,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组织语言。

闻言,李禹的脸立刻就堆满了阴霾。

“竖子安敢欺我!”他立刻就对张贺充满了仇恨。

这次事情要是搞砸了,他可是少赚五百金!

那可是五百金啊!

足可在长安城外买一个庄子了!

刘据也注意到了李禹的神色,关心的问道:“李禹,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禹连忙强颜欢笑道:“臣忽然想起一个事情,请家上恕臣先行告退!”

因为刘进等人来的太快,他的图谋破产。

所以,他现在要马上去处理手尾了。

至少也要通知李循——你的事情,不是哥不给力,而是有人搞鬼,让李循做好准备。

这样,至少可以避免将来事发后被李循咬出自己来。

于是,当张越跟着刘进,带着赵过,走进太子寝居时,恰好迎面与李禹碰了个面。

“长孙殿下……”李禹在刘进面前还是很谦恭的。

然后,他就看着在一旁站立的张贺,对他微微一笑,拱了拱手,但意思却是很明白了。

最后,他将视线落在张越身上,微笑着道:“这位就是张侍中了吧……在下李禹,久仰侍中大名了!”

张越闻言,微微欠身,拜道:“不敢,不敢……”

李禹的名声,张越在建章宫里也有耳闻。

据说,这人是太子刘据的心腹、亲信,受重视程度堪比太宗时的邓通、先帝时的周仁。

而李禹与那两位前辈一般,都是爱财如命,号称拿钱办事,童叟无欺。

去年天子出幸雍县,巡视北地,太子受命监国之时,就有许多人送钱给他,将自己的亲人从牢狱里解救了出来。

而且,张越还听到了一些消息。

据说,李禹与在匈奴的李陵,仿佛还有着联系……

这个事情,难说真假。

可能是有人在造谣生事,就要是对刘据不利。

也可能是真的……

李陵在匈奴,是匈奴单于的东床快婿,独立掌握了一个部族。

势高权重,远胜当年在汉室时的威风。

虽然史书上说李陵在匈奴,不肯为匈奴人谋划任何与汉室的战争,也不给匈奴人出力。

但……

作为匈奴的右校王,想要跟汉朝的亲人通信,轻而易举。

而且……

张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太史公用了无数证据和美化的言辞来妆点李陵。

然而,张越却知道,再过四年,李广利最后一次出征的时候,李陵所部就遇到了商丘成率领的汉军。

而他没有像太史公说的那样‘不与汉为敌’,而是与汉军交战。

更重要的是,历史上,武帝死后,李陵的好朋友们,譬如上官桀、霍光、张安世、苏武,都写信去请李陵回来。

但他终究没有回来。

张越不敢去妄议和裁断,李陵的内心。

也无法指责李陵,毕竟,他全家都被冤杀了。

最孝顺的母亲,也惨死刑场。

换了任何人,内心都必然充满愤懑和怒火。

以汉人的性格和个性来说,李陵有一万个理由帮助匈奴人与汉军为敌。

但他却没有主动参与和谋划任何对汉作战计划。

在这个方面来说,李陵还是值得尊敬的。

但……

“我是穿越者啊……”张越在内心呢喃着。

在穿越者眼中,李陵的行为,已经是形同卖国。

虽然他并未主动的做对汉室不利之事,但他在匈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祸患。

李陵是谁?

李广的孙子,大汉帝国最杰出的年轻将领。

浚稽山一战,五千步卒打八万匈奴骑兵,还能坚持数日,甚至差点突围。

更夸张的是——事实上,李陵所部根本不是步卒。

他们是骑兵!

李陵的部队,一直就是骑兵,只是因为战马大部分被李广利所部弄走了,而长安又催促甚急,李陵不得已,才在没有战马的情况下,全军步行出塞。

是故,李陵的存在,极有可能泄露汉军的组织、技战术和武器特点等情况。

哪怕他不说,也不主动这么做。

但他能不教自己的儿子吗?

能不去为了自己的部族的生存而去想办法吗?

只要他这么做了,就等于让匈奴学到了汉军的先进战术,学到了汉室的先进技术。

唐太宗李世民,送了一堆工匠和书籍给吐蕃,换来一时安宁,结果就是吐蕃迅速强盛,成为盛唐时期唐军的最大对手!

所以……

“李陵未来若不愿归来,我就只能除之!”张越在心里想着。

留着他在匈奴,隐患太大了!

哪怕他果真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不参与匈奴对汉谋略,不主动建言。

但……

假如匈奴面临生死存亡,倘若他的部族陷入绝境,他的妻儿苦苦哀求。

李陵还能无动于衷?

安能坐看匈奴灭亡?他的妻儿与部众陷入绝望?

而未来,张越是一定要灭亡匈奴的。

此事无关道德,只有国家民族的利益。

为了民族和国家的利益,张越别无选择。

当然,李陵若愿意归来,那是最好。

到时候,给他平反,为他冤死的家人平反,再杀几个当初在朝堂上跳的最欢的家伙,差不多就能把事情了结了。

史书之上,也能留下一段佳话。

这样想着,张越就跟着刘进,带着赵过,走上了太子据寝居的高台。

殿堂之内,刘据已经高坐上首,正微笑着看过来。

张越连忙跟着刘进,走了进去。

(本章完)

148.第148章 厚颜无耻【中秋快乐】

第148章 厚颜无耻【中秋快乐】

“儿臣见过父亲大人……”

“臣张毅拜见家上……”

“臣郁夷护粟校尉赵过,恭问家上万福!”

一入寝居,刘进就带着张越、赵过上前见礼。

“都起来吧……”刘据的酒量一直是一个问题,到现在他都还有些头疼难忍,意识模糊,勉强收束了心神,刘据就问道:“进儿来见孤,可有事?”

“回禀父亲……”刘进上前拜道:“儿臣奉皇祖父之命,受邑新丰,于是与张侍中征辟了几个官员……”

“其中,从郁夷县征辟了郁夷护粟校尉赵过……”

赵过连忙匍匐上前,再次深拜。

“嗯……”刘据点点头,郁夷县是他的食邑县,儿子从他治下征辟官吏,还知道来跟自己说一声,很不错!

于是他道:“赵校尉,尔等尽心辅佐吾儿,来日,吾将不吝重赏!”

赵过听了,赶忙拜道:“臣谨遵家上教诲,夙兴夜寐,不敢忘之!”

刘据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父亲……”刘进连忙顿首:“儿臣此来,是有关郁夷县的事情,要向父亲禀报!”

“哦……”刘据听了,沉吟道:“郁夷之事,进儿应该去找家令郑全啊!”

刘据自做了这个太子后,就一直深信一个事情。

君王只需要垂拱而治,而天下必安。

所以,近年来他几乎将所有食邑县的大小事务,尽数委托给左右心腹。

特别是家令郑全等人。

他每日只需与人讨论经义,游山玩水就可以了。

诸县每年报告给他的报告,也让他深信不疑。

每岁各县,都说‘县邑皆丰,风调雨顺,民皆感念家上恩德……’。

虽然诸县每岁上缴的税赋,都在不断下降。

但那是地方官轻徭薄赋,劝民生息的缘故。

当然,他也不傻。

每年正月,都会召集各县父老和乡绅,问一问地方的情况。

正是这些父老和乡绅,让他深信了,地方的情况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所有人都说‘自家上选贤任能,轻徭薄赋,各乡皆风调雨顺,无有灾厄,民皆安康……’

那这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是吗?

刘进听了,拜道:“父亲,此事非禀报父亲不可……”

“那就说说看……”刘据看着自己的儿子认真的模样,也端坐下来,认真起来。

但这一听,他的脸色就变了。

郁夷县大旱?

他怎么不知道?!

汧水水位下降到谷底?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汉室为了培养和磨砺储君的能力,所构建的制度,可不仅仅只有一个。

而是三个。

第一个,就是由太子太傅组成的太子教导团。

由国家元老或者元老家族成员组成,传授太子为政、治世之道。

刘据的第一任太子太傅,就是由当年的天下名臣卜式担任。

也就是从卜式开始,刘据开始逐渐相信,这个世道已经崩坏了,要修正这个崩坏的世道,唯有用道德,依靠贤人。

如今的太子太傅石德与卜式是一脉相乘的。

虽然办事能力可能不行,但道德修养水平却是很高的。

这第二,就是储君本身的嫡系。

包括太子家令、太子洗马等东宫官僚集团,由这些人来辅佐和规劝储君。

当初,先帝为储时,其太子家令就是赫赫有名的晁错。

当今为储之时,其家令就是汲黯。

而刘据本人的根基和底蕴,远超先帝和当今。

他一出生就预定了储君之位。

卫青、霍去病两位军神保驾护航,卫霍外戚军事贵族们为了他的储位奔走相告。

无数名臣、贵族,纷纷匍匐在他脚下。

就像现在,他的太子太傅是故丞相石庆长子石德,太子家令是故大司农郑当时的嫡子,太子洗马等皆是国家列侯、九卿之子。

整个阵容,豪华的不像样。

连他父亲为储之时,都不能相比。

而除此以外,刘氏还精心为自己的储君准备了一个大礼包。

这就是太子舍人系统。

二十一位太子舍人,皆由少府卿、宗正和太常卿共同从天下州郡和长安九卿有司的机构里遴选精英中的精英出任。

如此就确保了,储君哪怕是惠帝那样的优柔寡断,性格仁厚之主,也能学到治国理政和驾驭臣子的手段。

也正因为如此,刘据几乎从不怀疑他的臣子们。

三个系统互相牵制,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另外两个会自动维护。

几乎不可能出错!

带着疑虑他看向左右,问道:“进儿所说的可是真的?”

左右没有人敢出声,这让刘据的眉毛紧皱起来。

张贺见了,不得不出列拜道:“家上,臣等舍人从太初元年后,就已经不复参与地方诸事了……”

刘据这才想了起来,当年,御史大夫卜式迁为太子太傅,受命来辅佐他。

卜式来了东宫后,就与当时负责管理食邑各县的太子舍人们发生严重冲突。

彼时,太子诸舍人,基本都是干吏,而且有不少是法家出身,做事简单粗暴,追求政绩,让他不喜。

所以那一次,他这个太子站到了卜式那边。

于是,下令不许舍人们再参与地方诸事。

从那以后,地方事务就由太子太傅、太子家令等负责。

谷梁君子们纷纷称颂他是‘贤君’‘明主’,大唱赞歌。

这让他很受用,于是从此就再不许舍人们参与地方诸事。

以至于当初受命来辅佐他的舍人二十一人,有十八人致仕辞官。

刘据虽然当时有些感到愧疚,但很快就忘记了。

“那监御史们也该有报告吧?”刘据又问道。

汉家在地方,设置刺史,监督郡县官吏。

而在关中各县,广置监御史,以查不法,虽然通常一个监御史要管好几个县,但郁夷发生了旱灾,这么大的事情,监御史应该会来报告啊?

“家上您又忘记了……”张贺叹了口气,奏道:“四年前,江公上书,家上便行文御史大夫衙门,撤掉了诸县的监御史啊……”

“哦……”刘据揉了揉额头,他想起来了。

四年前他的恩师,瑕丘江公上书给他,说:自秦世以来,不师圣道,私以御职,奸以待下;惧宰臣之不修,立监刺以董之,畏监督之曲容,设司察以纠之。故人怀异心,上下姝务,小人以此陷害君子、忠良之士,元光以来,冤案无算,愿罢诸监御史,则君子用德,地方自治之!

他看了以后觉得很对,就写了个公文给御史大夫衙门。

时任御史大夫是赵周,这位老大人对他素来爱护,没有多问就撤回了他的食邑诸县的监御史。

但刘据并不后悔。

因为这个世道已经崩坏了。

百姓们争相攀比,诸侯列侯,奢靡之风日盛一日,国家穷兵黩武,将军们为了军功,不断的挑起战争。

汉室几乎三年一小征,五年一大征。

在这样的乱世,礼乐崩坏。

若不选用道德之士,君子之吏,重新修复民心,使百姓重回淳朴。

天下岂非要乱套了?

所以,他想了想,道:“那去诏家令来问一问,看看有无此事吧!”

对于家令郑全,他是很信任的。

此人出生名门,其父郑当时天下知名。

自入东宫以来,上下大小事务,都经他手,人人赞誉,都说郑家令是管夷吾一般的大才!

于是,马上就有人奉命去招家令。

大约两刻钟后,太子家令郑全就带着几个幕僚,趋步入殿,走到刘据面前,拜道:“听说家上有事相招,未知是何事?”

“郁夷县发生了旱灾,家令可知?”刘据问道。

“臣已知!也已经行文郁夷有司,令其勤修道德,沐浴焚香,祷告上苍……若其心诚,则天必雨!”郑全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拜道,然后反问:“家上招臣,只是为此事?”

入东宫七八年了,郑全早就摸清楚了这位储君的个性。

他是一个仁厚之主,从来不会追责和斥责下属、臣子、宾客。

没看到数日前,左传诸生,哪怕犯了欺君之罪,也得以给赐盘缠,厚赏遣散吗?

所以,在刘据面前,郑全素来是理直气壮的。

“这样啊……”刘据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郑全所说,似乎也没有错啊。

老师们不是说了吗?

灾害、天变,是上苍示警,对人君或者官吏们的行为的惩罚和警告。

只要勤修道德,持身立正,那么灾厄自去,天下安康。

譬如成康之际,就是因为圣君在朝,君子修德,是故山川不崩,河谷不塞,天下安宁。

郑全一看刘据的神色和模样,心里面就有数了。

他再次拜道:“家上怎么忽然问起此事?可是有小人挑拨?”

一副理所当然和毋庸置疑的模样。

张越见了,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这位太子,这位储君,真是刘氏的储君吗?

怕是当年的惠帝,也不过如此吧?

惠帝当年被曹参逮着一顿乱喷,也知道回几句嘴。

这位倒好,被臣子骑在脑袋上了,还以为对方是为了他好……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刘据这一系,都是这样的主。

宣帝还好,因为长于民间,所以杀伐果断,成就一代伟业。

但从元帝开始,就一个比一个优柔了。

也一个比一个性格好了。

终于让西汉王朝,亡于士族豪强之手。

没有办法,张越只好理了理衣冠,出列拜道:“家上,臣以为郑家令所言所行,包藏祸心!请家上惩治之!”

“如若不能,臣只好上书天子,奏报此事!”

张越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若不把事情的严重性挑明白了,这位太子,这位储君,恐怕还会选择和稀泥。

甚至会偏帮郑全。

君不见,巫蛊之祸里,他一直等到江充等人当着他的面,从东宫挖出巫蛊木偶,才忍无可忍,斩杀了江充的吗?

若是如此的话,郁夷县的百姓的作物,就都要被太阳烤死了!

所以,张越也就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刘据一听,有些慌张,连忙起身,对张越道:“张侍中何至于此?”

郑全也被吓了一跳,此事若被天子知道了……

自己恐怕就要被吊起来扒皮抽筋!

那位陛下,可不是眼前这位太子这样的和善之主。

在他面前,从无什么情义,与他也讲不了什么道德。

他发起飙来,六亲不认!

只是,自己服软事小,让出此事的主导权事大。

若被此人得逞,那么以后他就会不断借长孙之手,插手东宫之事。

他这个家令还有什么威风?

更重要的是,郁夷县的事情,可不仅仅是郁夷县的事情。

牵一发而动全身。

郁夷的旱灾救了,其他地方的旱灾要不要救了。

都救了,他吃什么?

此番,各县的豪强,为了这场盛宴,可没少给他送礼。

一念及此,郑全也顾不得天子发飙了,天子发飙,那是以后,而且自己还有太子庇护,天子最多责罚自己几句。

但若此时被落了脸面,那就损失大了。

更会失去江公的信任,没有江公的帮衬,他还怎么维持自己‘管夷吾’的人设?

“家上,难道家上宁肯信张侍中,也不肯信臣吗?”

“好叫家上知晓,张侍中欲救灾之法,臣也略有所知,不过凿井取水,架设桔槔而已……”

“欲凿井,就会抽调徭役,胥吏难免上下其手,百姓必定叫苦连连……”

“而架设桔槔,就更了不得了!”

“机变械饰,祸乱人心啊!”

“倘若百姓用了这机械之力,产生了依赖,时间一长,则机心自生,巧诈之风盛也!”

“还是令官吏修德,感动上苍,最为合适!”

张越听着,真是目瞪口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能把盘剥百姓,鱼肉人民,说的如此大义凛然。

看来这儒家的犬儒们,还真是一脉相乘啊!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张越叹息了一声,拜道:“家上,臣以为郑家令恐怕已经为杨朱之学所侵蚀,要祸乱天下了啊!请家上立刻缉捕,并搜查家令之居所,必有所得!”

刘据从来没有遇到这种局面。

一边是自己信任的大臣,一边是自己儿子的辅佐大臣,他老爹钦点的侍中。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偏偏这两人,都是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模样。

现在,他们一个喊着‘他是小人’,另外一个大叫着‘他是杨朱余孽’。

该怎么办呢?

刘据抚着额头,感到头疼无比!

唉!

大家君子之间,坐下来好好说话、商量,难道就不行,非要这样!

诸位读者君中秋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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