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雪夜接头人

“我艹,你等会儿~”屋里传来李明飞的声音。

等了半天,这货才把门给打开,看见杜飞尴尬的笑了笑:“兄弟,这大雪天的,你咋还来了?”

杜飞挤挤眼睛,小声道:“我不来,今儿你死这儿了。”

李明飞被点破了,干脆也不尴尬了,嘿嘿一笑:“快进来,哥谢谢伱。”

话音没说,朱敏从里屋出来。

刚进屋拾掇一下,看见杜飞若无其事道:“小飞呀~外边还下着雪呢~看这把脸冻的,也不知道带个口罩。”

杜飞也不客气:“大姐,赶紧给我整口热水喝。”

“行,你坐这儿等着。”朱敏笑呵呵的,丝毫看不出刚才正跟老爷们儿上演全武行。

李明飞却知道,这半夜三更的,杜飞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坐下来便问有什么事儿。

杜飞也没废话,直接把秦京柔的笔记拿出来:“姐夫,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话,朱敏端着茶水出来,放在杜飞面前,也凑过去看。

刚才打架归打架,但现在有事了,还是一家子。

“这是抄的账本?”朱敏竟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

李明飞看见出入账的名目,接茬道:“是我们厂的。”

朱敏瞧他一眼,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李明飞看向杜飞:“兄嘚,这哪儿来的?”

“这不前阵子,我们院秦淮柔的妹子,调到财务科去当学徒……”杜飞当即把情况说了一遍。

末了又道:“那丫头是个细心的,发现账上不对,不知道咋办好,就跟她姐说了。她姐知道咱们的关系,怕万一有什么要紧的,就带她来找我。”

未免朱敏误会,杜飞拿秦淮柔做了个过度。

不然秦京柔一个那么漂亮的大姑娘,半夜三更一个人找来,好说不好听。

李明飞拿着笔记本,脸色有些凝重。

杜飞顺便又问道:“姐夫,这事儿……不是您的意思吧?”

李明飞立马道:“嗐~我扯这个干啥!拢共也没俩半钱儿。”

杜飞点点头,既然不是李明飞的意思,那就说明轧钢厂财务科那边出了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还不小。

不说别的,这么显而易见的毛病,连秦京柔这个初学者都看出来了,财务科的刘科长难道看不出来?

这位刘科长可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大会计。

别说这点伎俩,就是比这复杂十倍,他也能看出问题所在。

可为什么刘科长没吱声?

李明飞明显也想到了,目光变得阴鸷。

朱敏反应同样不慢,沉声道:“是老刘吗?”

李明飞并没急着下结论,转而伸手拍拍杜飞肩膀:“兄嘚,你这次又帮了哥哥一回。”

杜飞看了看朱敏:“别说这些用不着的,你是小婷姐夫,也是我亲姐夫,有事儿咱不互相帮衬还能指着谁。”

朱敏眼中闪过一抹感动。

李明飞则用力握了握杜飞肩头,没再说感谢的话,转而摸出两根烟,递给杜飞一根,喃喃道:“看来老林还是不甘心屈居人下呀!”

朱敏皱眉道:“你觉着是老林搞的?”

李明飞点上烟抽了一口:“不是他还能有谁?老刘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想让他背叛我,单凭利益……”说着李明飞摇了摇头:“肯定得拿住他要命的事儿才行。厂里有这个能量的,除了老林,还能有谁?”

杜飞听着,知道这个老林就是林副厂长。

朱敏道:“那咱们怎么办?”说着看了看杜飞:“用不用跟三叔说一声?”

这位林副厂长的来头不简单,身后那位正在主持j改,风头正劲。

李明飞想了想道:“暂时不用,这点小事儿不用惊动三叔。如果事先不知道,许被打个措手不及,现在……哼~”

杜飞没有多待,把情况说明之后,便主动回去了。

尽管推辞,李明飞和朱敏还是把他送到楼下,看他骑车子走远。

等再上楼回家,俩人也没了打架的劲头儿。

朱敏有些担心道:“明飞,应该没问题吧?”

李明飞靠在沙发上,却没刚才杜飞在时那么胸有成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皱道:“大事儿应该没有,老林那人还是有分寸的,这次算是给我挖了个坑,要没杜飞提醒,让他暗中筹备,没准几年后还真让这老小子给埋了。”

说到这里,李明飞振作起来,眼中仿佛闪着光:“哼~但现在……他的阴谋败露,主客异位。到时候,就看是他的张良计妙,还是我的过墙梯管用。”

朱敏不由得靠过去,她喜欢李明飞此时的样子,那种眼神还有自信的语气。

温柔道:“明飞,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与此同时,杜飞回到四合院。

一来一去没用一个小时,院子大门还没落锁。

这时雪已经停了,杜飞推着车子,踩着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等回到家,把车子停好。

杜飞没先进屋,而是上老太太那边敲了敲门。

刚才临走告诉秦京柔让她听信儿,回来总得言语一声。

刚敲到第二声,就听屋里一阵急促的脚步,秦京柔飞也似的跑过来开门。

杜飞进到屋里。

经过夏天的整修,老太太这屋点上炉子,可比去年暖乎多了。

老太太笑呵呵道:“小杜儿来呀~”

杜飞“哎”了一声,说了几句好听的,才跟秦京柔道:“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了,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秦京柔连忙点头,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听杜飞的就对了。

这也是李明飞跟杜飞商量的结果。

这个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大张旗鼓。

真要宣扬出去,财务科科长竟然投靠了对手,对李明飞的威信绝对是巨大打击。

会令厂里一些人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李明飞必须不动声色,等准备好一切,或是雷霆一击,或是釜底抽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秦京柔,作为发现关键线索的人,肯定少不了要奖赏一番。

上一次,闫铁成发现劳保厂的事儿,直接奖励了他两间房。

这次秦京柔的功劳可比闫铁成大多了。

杜飞接着道:“你在财务科好好待着,尽量多学点东西,等过完年给你转正。”

“真哒~”秦京柔又惊又喜。

虽然她并没指望回报,但杜飞说能给她转正,仍令她喜出望外。

刚到城里来的时候,能成为一个在工厂上班的临时工,就已经是她的梦想。

成为国营的正式工人,她更连想都不敢想。

即使在这一年,增长了不少见识,开始有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秦京柔依然没想过,这么快就能达成这个目标。

原本她计划,在杜飞和秦淮柔的帮助下,到财务科当学徒,等磨练三五年,有了一定能力,到二十五六岁才有希望转正。

“杜飞哥~杜飞哥……”秦京柔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念叨杜飞的名字,直至哽咽起来:“谢……杜飞哥……谢谢~”

说完最后一个‘谢’字,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直接哇的哭了起来。

杜飞被弄得一愣,明明是好事儿,咋还哭了呢!

正想出言安慰,岂料秦京柔叫着“杜飞哥”干脆扑到他怀里。

以杜飞的反应,倒也不难躲开。

只是看秦京柔那架势,他真要躲开了,非得扑地上去。

杜飞犹豫一下,结果被扑个正着。

瞬间感到被顶到胸膛上。

杜飞不由得喉头滚动,咽了一口吐沫。

盘着腿坐在床上的老太太也被秦京柔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

其实在这一刻,秦京柔还真没啥别的心思。

就是单纯的情绪释放。

从一个乡下姑娘,成有编制的国营工人,难度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尤其这几年。

经济不好,工作更不好找。

大把的城里人都没工作,就更别说从乡下来的秦京柔了。

在这种背景下,突然听说自己马上就能转正,成为国营工人!

对秦京柔的冲击真的非常大,难怪她会如此失态。

直至过了片刻,秦京柔的情绪才恢复,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从杜飞怀里出来,一张脸胀得通红,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飞也觉着有些尴尬。

“那个~老太太,没啥事儿我先回了,不打扰您老休息了。”杜飞好整以暇,告辞走了。

秦京柔回过神来,忙道:“杜飞哥,我送你。”

抢着把杜飞送到门外,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虽然是黄花闺女,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在村里,大队的大驴大马又不是没见过,当然知道刚在顶到自个的是什么。

这令她有些窃喜,至少证明杜飞哥稀罕她身子。

却又自怨自艾,就算杜飞对她有心思,但说到底还是没法娶她。

眼看杜飞顺着抄手游廊回到自个家,秦京柔幽幽叹了一声,也缩回了屋里。

杜飞回到家里。

之前已经点燃了壁炉,屋子里暖乎乎的。

小乌这货懒洋洋的趴在收音机上边,听到杜飞回来的动静,抬起一只眼皮瞅一眼,就接着趴了回去。

杜飞见它那熊色,有些恶趣的过去点开收音机。

顿时传来“哗啦哗啦”的动静。

小乌没法睡觉了,登时把脑袋支棱起来,一脸鄙视的看着杜飞,好像在说:“主人,你特么是真狗啊!”

杜飞哈哈一笑,揉揉它的大脑袋。

正想接着洗脚,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情绪波动。

这令杜飞的心头一凛,立即做到罗汉床上,将视野同步到小黑那边。

就在前天,小灰终于把芳嘉园胡同灶台下边的金元宝全部运了出来。

拢共是二百一十三个,一个元宝重十两,按现在的金价算,两千二百元左右,加在一起就是四十六万八千。

不过这批金元宝作为压箱底的,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杜飞肯定不会换成钱。

闲下来的小灰,被杜飞弄到了张小琴那边盯着这个女人。

小红和小黑则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什刹海的大院。

杜飞希望能在这边找到更多线索,锁定那个神秘的跟张小琴接头的人。

此时,杜飞将视野同步到小黑那边。

在黑夜中,小黑飞的并不高,距离地面约有十几米,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中路院的后院出来,手里影影绰绰的应该是拎着一个兜子,快速过了两进院子,走出大门,径直往东。

杜飞对这人完全没什么印象。

他买下这座大院也有一阵子了,但对这边一直没怎么关注。

当初之所以买下来,就是一步闲棋。

所以对住在这边的租户,也没多大兴趣。

只跟中院那位房大爷有过几面之缘。

此时杜飞十分好奇。

按说雪后天晴,真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绝不会这时候出来。

一来,满地积雪,容易留下脚印;

二来,雪后天晴,月色皎洁,照映在雪地上异常明亮。

偏偏这人赶在这时候出来,肯定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

这令杜飞愈发期待,这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恰在这时,在前边的胡同口又冒出一个人。

杜飞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

令他心头一动:“难道这俩人要接头儿?”

谁知在下一刻,两人好巧不巧,正好在胡同拐角碰上。

似乎都没想到会在夜里遇上人。

虽然脚踩雪地会发出声音,但他俩步调差不多,都以为是自己踩出来的。

俩人不约而同“哎呀”一声。

尤其杜飞盯着那人,颇有些惊弓之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对面那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杜飞盯着那人点头哈腰,好像是在道歉。

随即两人分开,各自往前边走。

杜飞从头到尾盯着,确定他们没有任何接触。

“难道真是巧合?”杜飞心中暗忖,继续盯着那人。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人明显更加小心,时不时回头看看,不一会儿来到前海边上。

(本章完)

第587章 找个能下水的

雪后的前海,别有一番风景。

岸边的垂柳挂着雪,犹如碧玉妆成。

前面漆黑的水面,在月色掩映下,居高临下看去,宛如一大块磨平的黑曜石,静谧却又带着神秘危险的气息。

那人趁着夜色来到水边,抻脖子往左右张望。

杜飞正合计他一定是在等人,索性让小黑落到附近的树上。

那人却在岸边来回踱着步子,嘴里一口口呼出白气,双手互相搓着,像要搓出皴来。

等了片刻,也没见有人来跟他接头。

杜飞感觉精力消耗不少,虽然还没到极限,也只好断开视野,先休息一下。

免得关键时候捉襟见肘。

心里暗骂,来接头那人太肉,居然等了这长时间。

稍微休息片刻,杜飞很快又连上视野同步。

差不多过了有五分钟。

杜飞再看那人,不由得“咦”了一声。

因为这个人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正顺着前海的岸边往北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不对呀~怎么挪窝了?”

杜飞暗道一声不对,如果这人真是跟同伙接头,应该不会轻易离开。

刚才这会儿工夫有小黑在盯着,真要又有人来,肯定会提醒他,也不可能错过。

这令杜飞内心狐疑,难道自个从一开始就猜错了,这人上前海边上来根本不是找人接头?

“那他半夜三更,跑这来干什么?”

杜飞心里正在疑惑,那人忽然停住脚步。

扭头看向黑夜中静谧的水面,仿佛下定了巨大决心,转身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过去,他的鞋尖已经悬空了,脚下只要一滑就得掉到水里。

这个季节,水温冰凉,甭管会不会水,只要掉下去了,十有八九得没命。

杜飞心头一动。

难道这人根本不是找人接头,而是要上这来自杀?

想到这里,稍微有些分神,紧跟着就见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杜飞“我艹”一声,却发现那人还好好的站在岸边,压根没蹦下去。

刚才溅起那片水花,是他把手里拎来的兜子,使劲儿抛到了前海里边。

那个人把兜子扔掉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快速离开原地。

杜飞见他走了,往前海边上看了一眼,记住他抛东西的大致位置,随即又让小黑跟着过去。

虽然跟来的时候路径不同,但那人在胡同里七拐八拐,十分熟悉地形。

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杜飞的大院。

快速穿过前院和中院,回到后院西屋。

小黑跟踪过来,落在屋外的门廊的窗台上。

这间西屋窗户上镶着玻璃,虽然屋里拉着窗帘,但帘子是碎布头拼凑的,只是勉强挂着,四边都露缝。

杜飞调整视角,正好顺着窗帘缝隙看到里边的情形。

刚才那人回来,正在往下脱外套。

这是一个长的挺周正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留着三七分头,大概三十六七岁。

屋里还有一个女人,比男人小一些,长得中上等人,一边接过男人外套一边说些什么。

除了两个大人,在旁边的里屋,还有两个已经睡下的半大孩子。

看见这些,杜飞愈发觉着,这人应该不是潜伏分子。

一来,这人刚才在外面的行动全是破绽,根本不像经过专门训练的。

二来,为了掩人耳目,假扮夫妻倒也寻常,可带着俩孩子,难道不嫌累赘?

到了这一步,杜飞已经明白,这次十有八九是弄错了。

但他依然十分好奇,这两口子究竟什么根底,半夜三更,神秘兮兮,究竟把什么扔到前海里了?

杜飞断开视野同步。

靠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种种,更好奇那兜子装的是什么?

可惜他现在没有打捞的法子。

这令杜飞不由得心思活络起来。

地上有小乌,天上有小黑,地下有小红、小灰,也是时候弄一个能在水里游的了。

想到这里,杜飞心里还微微有些兴奋。

仔细思考起来,要选定什么东西进行改造。

这段时间,杜飞从王小东、刁国栋、张野他们手里弄了不少好东西。

经由陈方石的坚定,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其中蕴含的白光和蓝光已经充斥了随身空间。

这令他不由得跃跃欲试,这次要玩一票大的。

之前使用随身空间改造小乌他们,未免太过惊人,一直有所顾忌,不敢弄得太过了。

比如小乌,现在这样还能说得过去,可要再大一些,说它是猫,都没人信。

还有小黑,整天在天上飞,如果明显比其他乌鸦更大,绝对是弹弓和气枪的最佳目标。

小红和小灰这俩‘地下工作者’倒是不容易被看见,可它们体型太大,在地下又不方便。

这次杜飞决定弄个在水里游的,则少了这些顾虑。

有水面的遮掩,就算弄个大块头,轻易也不会被发现。

另外,表面平静的水里,远比陆地上更危险,在水里隐藏着各种掠食者。

如果弄个小鱼小虾,用不了两三天,再被天敌吃了,岂非白忙活一场!

杜飞思来想去,一般鱼虾肯定不行。

必须有防御力,最好凶悍一些……

但现在已经十一月份,鲜活的鱼虾都不容易见到。

杜飞想来想去,也没拿定主意,索性等星期天上花鸟鱼市去看看。

又过两天。

自从大前天夜里,发现有人往前海里扔东西。

杜飞事后特地找派所的朋友查了一下。

住在中路院子后院西屋的那两口子,男的叫陆海山,女的叫尹秀梅。

陆海山在精密仪器厂工作,女的没上班,在家带孩子。

单看明面上的信息,这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

而且在精密仪器厂那边,有陆海山的完整档案。

这个人从解放后就在精密仪器厂工作,并不存在被掉包的可能。

而在轧钢厂那边。

得知财务科出问题之后,李明飞并没任何动作,仿佛仍浑然不知。

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应对。

不过秦京柔的好处立竿见影。

昨晚上秦淮柔过来提了一嘴,在财务科带秦京柔那个赵新兰,不知李明飞怎么打的招呼,竞对秦京柔热情起来。

之前赵新兰知道,秦京柔是通过物资科许代茂的关系进的财务。

虽然许代茂是厂里的红人,其他部门都要给他面子。

但赵新兰觉着,财务才是领导的心腹。

况且赵新兰都打听了,秦京柔跟许代茂不沾亲你不带故的,就是秦京柔的堂姐跟许代茂住一个院的,所以之前压根儿没拿秦京柔当回事。

谁知道,李厂长的秘书竟然亲自跑过来打招呼,让她照顾照顾秦京柔。

这是什么概念!

赵新兰当时就懵逼了。

她也不傻,能劳动大厂子的秘书。

什么许代茂,压根就是一个幌子,闹了半天秦京柔身后站着的竟是李厂长!

这天晚上,眼瞅着快下班了。

杜飞待在办公室有些犯懒。

入冬之后,办公室挂上了棉门帘,屋里也点上了炉子。

这几天,大概因为天冷了,让不少人的头脑冷静下来。

大街上成群结队,晃晃悠悠的小年轻少了,茬架摇人的也少了。

这令街道办这边的事情明显少了。

等到下班。

刚五点钟,天已经黑了。

杜飞骑车子去接朱婷。

今天朱婷出来的挺早,还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杜飞到了,也没下车,朱婷就坐到了自行车的后架上。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坐上来就吧啦吧啦说起今天在单位的一些事情。

这是他们每天相处的习惯。

互相分享工作和生活,有的时候还能出出主意,让平淡的日子不显得那么枯燥。

顺着大马路骑了一段,杜飞想起明天是星期天,问道:“哎~明天上花鸟鱼市去看看?”

朱婷一听,也来了兴趣。

她虽然不养鱼,但朱妈喜欢花卉,之前也带她去过几次花鸟鱼市。

朱婷不太喜欢那儿的味道,但偶尔去一趟却无妨。

“好呀~怎么想起来上那去了?想养几条小金鱼?”

杜飞笑道:“养鱼还是算了,别到时候都进了小乌那货的肚子。”

朱婷也笑起来,正要再说什么。

却在这时,杜飞忽然“咦”了一声,向马路对面看去。

朱婷一愣,也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只见在马路对面,一个胡同口旁边,站着两个人。

因为天色已经黑了,朱婷看不大清那两人的样貌。

但杜飞的眼力不太受影响,一眼看出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正是他初中同学张华兵。

而另外一个,竟也不是生人,居然是周常力!

杜飞微微诧异,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看他们俩说话的样子,似乎起了什么争执,却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刚下班,路上车水马龙,更不可能听见。

杜飞心里犯合计,却并没因此停下。

只在心里有数,知道张华兵和周常力认识。

等把朱婷送回家,照例没见到朱爸。

马上就到年底了,朱爸的工作愈发忙碌,很少十点钟之前回来。

晚上吃完饭,杜飞从朱婷家回来。

心里却想着下班时候,看见张华兵和周常力在一起。

再联想到,张华兵和李志明的关系。

令杜飞不由得想到,难道李志明跟周常力也认识?

杜飞穿越过来,知道周常力外号小混蛋,现在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在两年之后,就会异军突起,成为老城这边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却在最后,周常力跟黎援朝对上,又死在了黎援朝的手上。

现在,周常力竟然跟李志明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杜飞还知道,李志明跟黎援朝虽然是表兄弟,但李志明暗中找人盯着黎援朝,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到现在,杜飞看李志明这个人,都觉着雾里看花。

说不清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更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什么头绪。

杜飞干脆不想了,通过视野同步看了看什刹海大院的情况。

陆海山那边,除了那天晚上出去一趟,再没有其他的可疑行动。

杜飞基本已经排除,陆海山是张小琴接头人的嫌疑。

至于其他的,仍没有线索。

再转到小灰那边。

张小琴仍跟往常一样,早早上床拿着一本过期的杂志再看。

收回视野,杜飞洗脸洗脚,早早上楼等着。

今天是星期六,照惯例秦淮柔晚上肯定会过来……

第二天一早,天气挺不错。

前几天下了一场雪,气温骤然降了十来度,但连着几天阳光明媚。

昨天越好的,杜飞先去接朱婷,顺便吃了一口早饭。

两人骑自行车,顺公主坟往北,径直去官园的花鸟鱼市。

这时候这里还没有后盖的大厅,平时是个规模不小的鸽子市,早上天没亮就有人摆摊。

赶上节假日,才有人买花鸟鱼虫,其中以花鸟居多。

一般只有一上午,到十点多就没什么人了。

万一赶上红袖标扫街,更是一哄而散,瞬间跑的精光。

杜飞和朱婷过来。

远远找了一个看车大姨,花钱把自行车存上,才并肩往市场里逛。

杜飞穿越过来,头一回逛花鸟鱼市。

他对养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这次过来主要就是看看,能不能找个能下水的。

结果来了一看,顿时心就凉了半截。

这时不像后世,随便买个电热棒就能给鱼缸加热。

到了冬天,想把鱼侍弄好,真不是容易的事儿。

而且在这摆摊儿卖鱼,真来了红袖标,人家卖鸟的,拎笼子就走,卖鱼那一大盆水上哪能搬动去~

走了老远,杜飞拢共就遇上两个卖鱼的,还都是自个钓的,鱼都冻硬了。

杜飞看着挂在那里硬邦邦的鱼,估计今儿这趟是白来了。

就算再往里走,恐怕也遇不上心里想要找的东西。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

倒是朱婷兴致挺好,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还在一个卖蝈蝈的大爷跟前听了半天蝈蝈叫。

那大爷五十多岁,一脸沟壑沧桑,似乎颇有些故事。

过去没有收音机,冬天能听个动静不容易,要么养雀儿,要么养蝈蝈。

尤其养蝈蝈更不易。

秋天上霜后,野生的蝈蝈就该死了,只有人工饲养的做好保温才能活下来。

搁在蝈蝈葫芦里边,出门揣在怀里,拿体温一烘,蝈蝈叫起来,动静又高又亮,走在外边叫一个有面儿。

但在早年间,一般家连吃饭都够呛,哪有闲心养活听响的玩意儿。

所以能养蝈蝈的,不说是大富大贵,至少也得家境殷实,吃穿不愁才成。

卖蝈蝈这位大爷,眼下看着虽然落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仍有些与众不同。

不过杜飞没有探寻人家过去的闲情逸致。

跟朱婷听了一会儿蝈蝈叫。

那东西翻来覆去就是“咕咕”的,虽然挺响亮但也就听个新鲜罢了,时间长了,也就烦了。

俩人继续往前走。

杜飞因为断了来之前的念想,索性放开了游玩。

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上次杨树他们两口子来时曾说,杨树对象在水产公司工作。

正好回头找杨树问问,看看水产公司那边有没有符合要求的。

谁知居然想谁来谁~

杜飞这儿刚拿定主意,正往前边走着,朱婷“咦”了一声:“哎?你看那边干什么呢?”

杜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却是前边十多米的一个胡同口边上,围着不少人在看热闹。

杜飞心里好奇,立即跟朱婷挤过去看个究竟。

谁知刚看清里边的情况,不由得“哎”了一声。

里边摆摊的两个人,居然正是杨树他们两口子!

在他们面前,放着一个大搪瓷脸盆,盆口用网兜罩着。

里边竟然趴着一个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大家伙。

趴在里边,一动不动的,竟是一头鳄龟!

这种东西在后世早就烂大街了。

但这时候人们还不太认识鳄龟,觉着这玩意长得凶神恶煞的,别是什么怪物。

围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说,可能是驮石碑的神兽霸下。

杜飞却是眼睛一亮。

这玩意好呀!

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给送枕头嘛。

杜飞忙叫了一声“老杨、弟妹”,说着就挤了进去。

杨树本来有些意兴阑珊,低头看着盆里。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立即笑着道:“哎呦,老杜,还真巧了!你也上这儿逛来了。”

杜飞把朱婷叫过来,互相介绍认识。

一见人家有熟人来了,围观的众人散了一大半。

这些人就是看个热闹,杨树这边要价两块钱,这玩意不能吃不能用的,长得包包楞楞的,瞅着直起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有没有毒,那个败家的会花两块钱买个它。

杜飞掏出烟,递给杨树一根,冲盆里努努嘴:“伱这咋啦,贸易公司的大司机怎么跑这儿练摊儿来了?”

杨树抽了一口言,冲她媳妇扬扬下巴,一脸无奈道:“还不是她非要来,我有啥法子。”

原来杨树媳妇所在的水产公司权利不小,下边的捕捞队总得想法子巴结巴结。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隔三差五的,各个捕捞队捞上来什么稀罕东西都给送来一些。

这次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大鳄龟。

这只鳄龟还有一个稀罕,大概是有白化基因,背甲皮肤都是黄白色,在背甲上还有淡淡的纹理,比一般黑不溜秋的鳄龟还好看一些。

虽然看着瘆人,但白来的东西,杨树媳妇也很高兴,非要拿市场上来卖钱。

杨树拗不过她,就只好跟着来了。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杜飞哈哈一笑:“行了,大冷天的,甭跟这儿蹲着了。这大王八送给我,我请你们吃顿好的。”说着看向杨树媳妇道:“弟妹,您看成不?”

杨树媳妇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愚妇,再说每个月杨树不少王家拿钱,他们家也不指着多卖两块钱活着。

既然杜飞开口了,当然不会驳了他面子。

杨树则对还在看热闹的人抱了抱拳:“各位老少爷们儿,对不住大伙儿,今儿不卖了,咱散了吧~”

在鸽子市摆摊,都是随来随走,大伙儿早都见惯不怪了。

这时候边上过来一个牛高马大的青年,看见杨树他们要走,连忙过来,点头哈腰:“杨哥,这么早就走啊?”

杨树笑呵呵道:“走了,碰见个好朋友。”

那青年十分热情,帮着把装鳄龟的盆绑到杨树的自行车后架上。

杜飞顺嘴问了一句:“你朋友?用不用一起叫着?”

杨树忙摆手道:“不用,我三哥手底下的,在这儿看着市场的。”

杜飞一听就明白了。

杨树这个三哥,大概是道儿上混的,能占下这片鸽子市,应该是有些能耐的。

杜飞也没多问,现在他心里最要紧的还是这只鳄龟。

不由得暗暗思忖,如果把这家伙放到随身空间里,不知道会改造成什么样子?

不过在此前,还得打发了杨树两口子。

刚才杜飞之所以没直接说拿钱买,就是知道杨树本身不差钱。

真要说买,杨树肯定不能要钱,到时候为了两块钱推来推去反而尴尬。

所以干脆别提钱,直接请一顿饭,四个人下饭馆,有五六块钱足够了,两边也都体面。

四个人也没往远走,正好杨树知道,在玉渊潭附近,有一个不错的饭店。

一共点了六个菜,四荤两素。

有一说一,这家馆子的师父真有手艺,炒菜的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

还有店里自酿的烧锅酒,味道不错,价格不贵。

一顿饭吃下来,拢共花了不到五块钱。

在席间,杨树几口酒下肚,脸红耳热,忽然问道:“对了,你最近见着张华兵了?”

上次杨树曾提醒过杜飞,要小心张华兵。

杜飞“嗯”了一声:“上次接小婷下班,正好碰见他上区里办事,在大门口遇上了。”

刚才聊天,杨树两口子已经知道朱婷在区里上班。

杜飞夹了一筷子醋溜木须,反问:“你咋知道的?”

杨树道:“前两天,跟我们主任去东城分j办事儿,正好看见他从里边出来,跟他聊了两句,提起你来了……”

杜飞并不在意,杨树和张华兵说了什么,反而心头一动。

他昨天刚看见张华兵跟周常力凑到一起,又跑分j去干什么?

(因为审核,今天更新晚了,凌晨还有一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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