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Act7 Justice And Metal金属与正义

前言:

忘恩负义才是人的天性。

戴尔·卡耐基丨《人性的弱点》

[Part①·苦痛的抉择]

“鲍里斯·哈曼”杰森·梅根神情凝重,眉头紧锁,与酒店客服部的管事郑重其事的说——

“——恐怕等不了十分钟了!”

他能感觉到[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在逐渐侵蚀他的肉身,它们死死堵住了伤口的血管,如果这么下去的话,如果这么下去的话.

糟糕了,太糟糕了!实在是糟糕透顶!

只要时机成熟,海棠解除魂威能力的一瞬间,淤积在伤处的血栓会随着大动脉流向心脏,有许许多多熬夜通宵久坐不起的人们,就是这样死于肺栓塞或冠状脉堵塞。

一个人可以保持坐姿安然无恙的度过四十八个小时,但是当他们站起来的那一刻,凝固在两腿血管中的浑浊血液会在二十秒内向心肺系统流去,在一分钟内心衰暴毙。

此时此刻,杰森与鲍里斯·哈曼的身上“长”出来的这些玩具,就是[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埋下的灵能诡雷。

这才仅仅过去两分钟,离约定的十分钟早着呢!

如果找不出击败海棠的方法,淤血的累积来到临界点,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解除灵能开闸放血,不过一百八十秒之后,就是杰森·梅根的死期。

对于鲍里斯·哈曼来讲,这个时间可能要更早一些,他的股动脉受损情况更加严重,血液的淤积速度要快得多。

“等不了十分钟?是.是什么意思?”鲍里斯·哈曼对于灵能者之间的斗法规则一无所知,这个普通人根本就不明白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恐怖结果。

他依然能感觉到大腿处的肿胀感,疼痛在逐渐消减,似乎有一双温热的大手在抚摸他的臀腿,似乎已经没事了,伤势已经消除,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变化。可是远离心脏的脚趾头,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疼。

杰森没时间解释,他从双肩包中掏出生存刀,要隔开大臂的皮肤,顺着红积木的体组织破开一条放血生路。

刀刃触及表皮时,鲍里斯·哈曼就开始尖叫——

“——杰森先生!你在干什么呀!?”

在这个普通人眼里,VIP突然掏刀自残的行为把他给吓坏了。

杰森疼得说不出话,此时此刻他只想给自己的手臂来一枪,可是没有那个条件,刀子像是一条笨拙的撬棒,刺入红积木周边的皮肤时寸步难行,被柔韧的灵丝纤维阻拦着,要在肌肉中搅出来一层肉泥。

“啊!!!!——”

杰森疼得大声怒吼,刀刃撞出剧烈的火花,鲜红的积木上长出来一排排白森森的牙齿,刃口与这些尖牙碰撞着,炸开一道道刺眼的火星子。

直到生存刀崩了刃,杰森歪歪扭扭的在胳膊上划出来一道不过两毫米深的伤口,根本就放不出多少血。

“真聪明!你真聪明呀!小甜心!”

鲍里斯·哈曼的大腿说话了——

——攀附在伤处的橡胶米老鼠咧嘴笑道。

“居然提前想到了自己的死法?真不错呀!你真不错!这颗脑袋要是能为永生者所用!一定能创造出非常美妙的艺术品。”

灵体的话语声传不到鲍里斯·哈曼的耳朵里,这位普普通通的无辜路人依然是恐怖惊惶的看着杰森,帮不上任何忙。

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接着说——

“你灵巧的双手已经失去绘画的能力,也没办法从这个死胖子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你的心脏即将停止跳动,手里的刀子也毫无用处,要继续反抗吗?把自己拆成一片一片的,用放血疗法来延缓栓塞发作的时间?”

“那样只会让你更加虚弱,在枪匠赶来之前,你早就死了。”

“不如这样吧,小甜心,我们来玩个游戏。”

“如果你愿意尝一口人肉,我就会放过你。”

杰森·梅根猛地一用力,愤怒的将生存刀捅进了洗手台里,破碎的刀刃插进复合板,直没刀柄——似乎是在撒气,他对着钝刀怒骂道。

“没用的东西!”

“没错!”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接着说:“这个累赘出卖了你的真名,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还让你置身于危机之中,他确实是个没用的废物。”

“你明明在救助他,他却帮不上你一点忙。”

“智人就是这种生物,感恩是伟大教养的产物,你不可能从普通人那里得到它,忘恩负义才是他们的天性。”

“所以.”

躲在暗处的犰狳猎手兴奋起来,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嗜血。

一位高贵的青金卫士,即将在他眼前吞下人肉,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这几乎是任何食人魔都无法想象的香甜盛宴,精神层面的顶级凌虐,是对青金卫士的终极侮辱。

“只要你吃掉他身上的一块肉,我就会放过你.”

“杰森.杰森·梅根!”

“杰森!做出你的选择!”

咔擦一声!

鲜红的积木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裂纹,肿胀的肢节涌现出温热的暖流,大臂处淤积的血液要开始流动,它们即将变成致命的栓塞!

杰森的身体跟着膨胀起来,他的背阔肌像是强壮的牛蛙,突然胀裂了衬衫,一层层人皮被坚硬的深蓝色毛发顶穿,变成松软的肉泥,落在地板上发出高温蒸汽。

他迅速化身成半狼形态,身高慢慢撑到了两米四左右,尖尖的狼头几乎要顶到排烟管道。

“真不错!杰森!真不错!”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称赞道:“有效果吗?突然膨胀的心肺系统可以给你一些生存空间,但是有效果吗?还是说你想用狼嘴来尝这口人肉呢?”

血红的双眸死死盯住了鲍里斯·哈曼——

——杰森还是第一次以大狼的形态来到普通人面前,他感觉大臂和脖颈锁骨处的增生物安分了一点,力量也回来了。

化圣野兽的子嗣们都拥有恐怖的灵压,对普通人来说,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就足够让成年人吓得避退三舍,鲍里斯·哈曼此时一动也不动能动,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恐惧,他的大腿处,那只米老鼠也要逐渐融化,跟随着[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解除灵能,触发诡雷的操作,致命的栓塞要将他杀死。

噗嗤——

尖牙入肉的声音让海棠精神一振,可是结果却不如他想的那么美好。

杰森·梅根没有吃人,他只是嫌弃人类形态的牙口不太好,于是换了一副尖利的狼吻,狠狠的咬住胳膊和肩颈的关节处,紧接着奋力一撕,几乎将整条胳膊连带骨头一起啃断了!

成片的赤浆泼洒在房室里,滚烫的狼血浇到鲍里斯·哈曼的脑袋上。

海棠的脸上再也没有笑意,他震惊到落泪,内心恐惧又痴迷,就像是看见了精美的艺术品在毁灭之前的那个瞬间。

“杰森·梅根.”

“你的战斗意志让我感到恐惧,让我着迷.”

“可是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鲜血在房室里照出了一条红彤彤的路,灵体染上狼血这种敏感的触媒,立刻失了鲜艳的色彩,变成[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独有的紫红色。

鲍里斯屁股上的橡胶垫跟随这些灵体一起消散,是魂威解除的那个瞬间。

“是直接追过来?来房间里找到我?了结我?还是继续救治你身边这个累赘呢?”

“杰森,你会怎么选?”

“如果错失这次进攻机会,我就要重新布置陷阱了喔。”

杰森没有犹豫,他挥动锋利的趾爪,一把将鲍里斯·哈曼按倒在地——

——客服部的管事已经开始抽搐,血栓开始流动的那一刻,他的大脑缺氧,身体也不受控制,大腿处的开放性伤口失去了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这个补丁,也在迅速失血。

狼爪几乎是顺着鲍里斯的右侧半身一路划开了他的躯干。

他笨手笨脚的撕碎了背包,从包袱里掏出万灵药来救治这个普通人。

爪子捏爆了试剂瓶,白花花的药液浇在血淋淋的躯体上,紧接着剩下一半,就全都送到狼吻之中。

“真不错!真不错真不错!真不错呀!”

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的声音从各处传来,新一轮的排雷游戏开始了。

“那么第二回合开始了,杰森·梅根。”

“要在玄关继续呆着?等到枪匠来救你们吗?那个时候我早就逃走了喔。”

从惊颤中醒觉,鲍里斯·哈曼几乎被大狼与海棠合力杀死,又被万灵药救回了人间——

——这位客服部经理感觉心口裂开了,疼得几乎要丧失理智。他的瞳孔放大又紧缩,狠狠的眨巴几次眼睛,终于回到了正常状态。

“没有第二回合了!小畜生!”杰森的半狼手臂刚刚长出来,新生的肢体拿住拆下的断肢,要给海棠表演拿手绝活:“我可不打算坐以待毙!”

这么说着——

——断臂带着劲风挥打出去!它像是一颗狼肉炮弹,狠狠的撞在房室的玻璃上。

杰森的脸色一变,万没有想到这间酒店的高空楼层居然还有防弹玻璃这种高档货色。

足有四十多斤的骨肉以八十米每秒的速度撞在厚实的耐力板上,也仅仅是敲出来一点点裂纹。

“呵”躲在暗处的海棠着实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干笑着:“哈哈哈呵呵”

如果这条手臂能送到窗外,变成高空坠物,枪匠一定能看见它,是杰森提前结束第二回合的最佳办法。

[Part②·没有第二回合了!]

重物砸击耐力板时发出了令人牙酸难耐的强音,一下子把鲍里斯给搞清醒了。

杰森·梅根没有放弃,他就地取材,从破破烂烂的背包里找来其他硬物,想要突破耐力板的防守,东西丢了不少,没有任何效果,最终从嘴里拔出来一颗犬齿,狠狠投掷出去,也仅仅是在厚实的双层隔音耐力板上打出来一个洞,并没有完全贯穿。

这番动静吓得海棠不敢说话,他眼睁睁的看着客房的飘窗地台前,破碎的物件越来越多,可是窗户却坚如磐石。

直到杰森又开始怒吼,这位狡猾阴险的猎人才舒心大笑,开始阴阳怪气。

“真不错呀!鲍里斯·哈曼!你们家的酒店!安全措施一级棒!”

“真不错!真不错真不错呀!”

鲍里斯双拳紧握,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大声骂道:“你在得意些什么!王八蛋!”

“这家伙!”杰森面露惊讶之色。

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同样震惊了:“你听得见?你能听见?”

“和杰森先生搏斗的怪物就是你吗?!”鲍里斯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那是灵能觉醒的特征,“原来就是你一直在折磨我们?”

情况急转直下——

——对海棠来说,要对付的灵能者又多了一个。

不过魂威攻击早就发动了,早在杰森·梅根向洗手台泼洒怒气的时候,把生存刀当做释放怒火的道具,它砸穿了洗手台下的暖气水管,在炎热的夏季,地暖系统已经停止运行,但是里面流动的液体,可以成为[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的载体。

海棠的魂威不具备高速移动的能力,它们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实物,散布到环境各处。

此时此刻,有十四艘纸船,已经从地暖管道钻出,来到了杰森·梅根的狼爪旁边。

异物接触肉身的那一刻,依然停留在玄关处的两人同时中招,肿胀的脚板立刻变成了黄澄澄的鸭子蹼足,杰森感觉身体失衡,酸胀与疼痛感袭来,就见到鲍里斯·哈曼紧紧扶住了墙纸。

“不!不不不!哈曼!不!别碰那些东西!”

水流从壁橱中涌出,越来越多的纸船好似食人鱼群,闻见猎物的味道,要将两人包围。

就如杰森说的那样,哈曼先生胖嘟嘟的大手抓住墙纸的那个瞬间,纸张迅速扭曲变形,像是灵活的蜘蛛,紧紧包裹住哈曼的肉掌,啃开十指磨牙吮血。

“他妈的他妈的.”

哈曼没有停下,他径直往前跑,两只瞨足发出骨裂清音,跟腱处脆弱的骨肉与恐怖的玩具一起折断。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包括杰森和海棠,都不能理解这个歇斯底里的胖哥哥,究竟是哪里想不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寻短见。

越来越多的玩具攀附在鲍里斯·哈曼的身上,他几乎要被吸成人干了,脑门上挂着威震天,肚皮上长出四五个乐高积木块的大肿瘤。

他撞上落地飘窗的一瞬间——

——海棠惊声尖叫着。

“蠢货!你想干什么!”

窗帘变化成一条凶悍的橡胶蛇,紧紧缚住了哈曼的粗大脖颈。

可惜的是,哈曼先生露出带有嘲弄意味的讪笑,因为他几乎没有脖子。

他艰难的揭开飘窗的胶条,把安全开合限位锁的钥匙孔翻出来,紧接着艰难的从外套内衬取出一把银晃晃的小钥匙。

那钥匙实在太多太多——

——太多太多了,以至于留守在地面掏玩具枪对着哈曼射击的士兵,甚至找不到合适的目标。

没有任何犹豫,哈曼精准的取出其中一片,塞进了安全限位锁的锁孔里,紧接着

“咔擦”声逐次响起,哈曼将八道玻璃限位板材逐个解锁,检修外窗清理灰尘的提示音响起。

满是蛛网裂纹的窗户,跟着哈曼先生一起往大楼外倾倒。

“疯子!疯子!疯子!他妈的.”海棠恶狠狠的骂道。

从二十四楼跌下去是什么体验?

鲍里斯·哈曼不敢想象,自己居然能拥有这种死法。身体失衡的一瞬间,他依然注视着这个恐怖的房间,直到最后一刻。

他依然在思考着,如果是杰森先生,他也会这么做吧!如果是他的话,愿意为了我这个普通人,赌上性命的他,一定也会这么做!

他会赢吗?他能赢吗?

从这个高度坠到地面去,枪匠一定能看见!一定能发现!

来不及留遗言了,对那个可恶的杂碎骂几句都做不到了!

那么比个中指吧!我得狠狠的出口恶气呀!

这么想着,鲍里斯·哈曼向房内伸出右臂,尽管它已经变成了一只纤纤玉手,变成了好看又好玩的粉红豹玩偶,比中指的动作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重力再一次将他抓住,将他送回了房间里。

窗帘处的橡胶蛇拉住了这面几乎有五百多公斤的飘窗,它竭尽全力将鲍里斯和窗户拉了回来。

海棠满脸的冷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杰森·梅根也是如此,他看着鲍里斯·哈曼的所作所为,一时半会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位客服部管事软弱无力的跌回地台,依然是呆滞的比着中指,来不及懊恼沮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地板上的玩具士兵捧腹大笑,[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对着房内的两个人嬉笑怒骂,出言不逊。

“一条狗!一头猪!真是绝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死把你们!等死吧!呃啊!~”

从窗户外跨进来一只厚实的靴子,它把绿油油的玩具士兵踩成了五颜六色的肉块。

枪匠矮身越过飘窗的缝隙,手脚并用干活麻利,将狼牙从耐力板里拔出,紧接着便是叮叮当当一通敲打,八道安全锁复位还原,橡胶蛇又一次变成了软弱无力的窗帘。

只是短短的三秒钟,令人窒息的三秒钟。

这位死神从窗外爬了进来,从一楼爬到二十四楼,踩在柔软的地毯上,[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吓得不敢动弹,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HelloKity跟着枪匠的步子稍稍颤了那么一下。

砰——

雏鹰的枪口冒着青烟,粉嫩的猫咪碎成肉泥。

枪匠摘下口罩,鼻子耸动着,似乎在追踪猎物的味道,嗅见浓烈的酒精香氛皱起眉头,他扫视过屋内,径直向着盥洗室与儿童房中间的隔音墙而去。

“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粉碎他!”海棠依然要作垂死挣扎。

在那个瞬间,房屋内有六十余件灵体残片齐齐变化形态,士兵们将同伴当做人肉炮弹打出,迷你舞台上的男男女女把舞伴都甩了出去!

电视机上的弹弓猛然胀紧,圆滚滚的玻璃眼球朝着枪匠的后脑射去。

“SD!”枪匠低声喝道。

钢铁大猫透体而出的刹那间!房屋内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每一击都突破了音速!爆炸激波引动的狂风将墙纸和墙皮都撕开了!

戴着钢之心的大手拨弄开血雾,从墙壁中拽出来一个身形纤瘦的男子,正是魂威破碎,口鼻冒血的海棠。

血雾之中,枪匠的眼瞳竖了起来,好似傲狠明德的虎目。

“嘻嘻嘻嘻嘻嘻..”海棠狞笑着,脸色惨白也要桀骜嚣张:“偶像!我偶像来抓我啦.我偶像来抓我啦!”

永生者的爪牙谨记着领导的教诲,他将那个至关重要的手提箱掏出!

既然佩莱里尼要他打开这个箱子!里面必然是鱼死网破的最终保险!

只要打开它.枪匠不死也能脱层皮吧!只要打开它!

尖利的狼牙贯穿了海棠的双手,死死的钉在隔音墙上,手提箱的卡扣都没来得及解开,它叫芬芳幻梦稳稳当当的放回儿童餐桌上。

“他老板他.”海棠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他实在太快了.他.”

枪匠挥了挥手,杰森立刻会意,从洗手台拿来牙刷,从壁橱取出一次性筷子,从笔记本的夹页里搞来两根铅笔,抛到了大当家手里。

随着棍棒撞裂墙体的清脆响声,海棠被钉在了墙上,嘴里还插着安魂铃,是洞穿小脑,彻底将脊椎打断,剥夺了这头怪物的运动能力。

枪匠一边施暴,一边对受害者说。

“别担心,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芬芳幻梦高速挥拳的巨响引来了大堂经理——

——这位多管闲事的罪魁祸首立刻按响了门铃,并且用房卡开了门。

“客人?客人您还好吗?”

杰森·梅根满脸是血,应了一句:“挺好的。”

经理笑眯眯的说着,声音都变小了:“您最近在出差吗?要保密行动吗?”

杰森·梅根看了一眼经理的胸牌——达利酒店,宾至如归,全区连锁,四海为家。

“不,只是居家办公。”

“哦!是这样,那就不打扰您了。”

大堂经理慢慢的带上门,小心翼翼的离开,满头冷汗的逃进电梯里。

挂载墙上的海棠依然在挣扎着,失去了身体的控制,他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枪匠,喉咙里塞着银管风铃,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什么.什么.”

从咽喉中吼出几个单词来,他也只能硬气这一回。

“什么都不会说.”

枪匠没有说话,一动也不动了,直到杰森来到他身边,拿着刷牙杯,倒上铁骑士威士忌,兑上万灵药,两人杯盏相碰。

杰森变回了人形,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他真的很会做人,小嘴特别甜。”

枪匠:“哪种做人?”

杰森:“烹饪方面的。”

枪匠:“你呢?”

杰森咧嘴大笑,从地上捡起来破烂烹饪书。

“巧了嘛这不是,我很会做畜牲。”

鲍里斯·哈曼先生浑身是血,抓着酒杯和两人相碰。

“我来帮厨。”

第446章 Act8 Let It Roar让它咆哮

前言:

一个人炫耀什么,就说明内心缺少什么。

戴尔·卡耐基丨《人性的弱点》

[Part①·美食节目]

电磁炉的功率干到两千两百瓦,肉排与煎锅中间会产生一层高温蒸汽,如此一来就能得到汁水四溢外焦里嫩的腿排肉。

刀子分开肉筋和血管,杰森·梅根进行二次处理之后,将食材分成更加精细的小件,紧接着端到俘虏的嘴边。

海棠面露惧色,看着那盘色彩鲜艳的食物来到面前,那是他的大腿,是他身上的肉。

经过杰森·梅根精心料理,处理肉品的麻利动作,出锅时香气四溢,是蛋白质夹带圣血菌丝的油液和亚硝酸盐的味道——这一切都让食人魔的心出现了裂痕。

从来都只有授血怪兽吃人,哪里有人类来料理授血怪兽的道理?

起初海棠把无名氏的威胁当做笑话,直到枪匠重拾旧业,捏着剔肉刀在这头畜牲的大腿上挑挑拣拣,终于割下来一块色泽艳丽脂肪饱满的腿肉,海棠终于崩溃了。

“我要特别声明。”枪匠让哈曼先生抬起胳膊,把手机摄像头抬高一点,“我们正在料理一头嗜血的怪兽,挂在墙上的东西已经不能算人,他丧失了人权,所以这段录像能当做全年龄的美食节目来看。”

枪匠微笑着,与执政官打了个招呼。

“当你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可能事情已经结束了,在这里可以给四十一区的几家副食品粮油厂商打广告。”

“嘿!杰森!”

这么说着,镜头推到杰森·梅根这边——

——杰森先生显然有些腼腆,在录像视角中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十分紧张,无论是他的狼眼,还是他的个性,都不适合直面镜头。

他尴尬的介绍着简陋的厨房。

“今天我们的主菜,是一头授血怪物的腿肉,枪匠特地选了右腿,因为这头怪兽是右利手,典型的右撇子。”

“有些想吃席的老观众可能要问了,一般来说剧烈运动极限出力的肢体,吃起来似乎是酸酸的,口感不是很好。”

这个时候,杰森招呼镜头跟进来,手里拿着一瓶味淋酱油。

“我们可以适当的加白砂糖,加蜂蜜或者是果糖,还有丹顿家的调味品,我来四十一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眼绿石人丹顿老板的窖藏大豆酱油,这玩意别的地方可买不到,网购成本极高。”

杰森要哈曼底下头,把镜头送到海棠的右腿。

“你们可以看到,虽然这是一块红肉,肉质似乎是不如左腿的,但是呢”

如此说着,杰森掏出刀子,往海棠的左腿割开豁口,拿来一个小盆子装血。

海棠立刻疼得挣扎起来,可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他的关节与主要筋络都叫锐物贯穿,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强烈的无力感又让他安静下来。

杰森对比两处伤口,有模有样的解释道。

“为了给右腿提供能量,留在右半身的脂肪会多一点,枪匠以前是个非常优秀的屠夫。”

江雪明:“现在也是。”

杰森立刻改口:“对对对,现在也是,他下刀取肉的手法很讲究,圣血是由维塔烙印和各种各样的灾兽DNA融合而来的,还夹带了不少类似单链真菌的特征,来控制授血单位肉身的能量平衡。”

“所以枪匠取了这块肉,它几乎是这头畜牲身上,最肥美最香嫩的那一块。

“我用了两种酒来醒发它的真菌特质,一种是红石人的百味坊窖藏,叫[兄弟情],它是大麦烈酒,有很浓厚的香气,另一种就是咱们四十区周边绿石人的葡萄酒,我选了威力克牌去年冬天的那一批新酒,这里阳光猛烈,夜晚寒冷,葡萄果的甜度非常高,可以造出很厉害的葡萄酒。”

“授血单位的肉,经过酒精的醒发之后,圣血会开始自然而然的分泌鲜甜的味道。”

“百味坊的大麦烈酒会让它变得更咸一点,葡萄酒会中和它的酸味。”

“这两份腿排我选了两种香料办法,一种是百里香搭配小郡肝的腥味,来营造癫狂蝶圣教独有的血腥气,让这份重口味的美食直切主题。”

“另一种香料办法是采取蜂蜜烤制牛奶,加上金灿灿的麦芽糖花一起,成为摆盘时的点缀,牛奶和蜂蜜的网店链接我会让后期小哥放在视频下方。”

“最终就是佐餐饮料,还有浆果和蔬菜。”

“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海棠的嘴里塞着管风铃,依然歇斯底里的低吼着,几乎神智错乱,恐惧要将他摧垮。

试想一下,有这么一位厨师,将你当做食材挂起,在你意识清醒的时候,把你分解下锅,并且把料理手法和食材的优缺点都讲得明明白白,这个过程缓慢又痛苦,而且最重要的是——

——枪匠似乎不准备停手,还要切开更多的肉,做更多的菜。

要一盘一盘送到海棠嘴边,让这头授血怪兽失去元质感受饥饿的同时,对着自己这道菜咽口水。

江雪明:“你要坦白从宽了?不用了,真没这个必要。”

海棠:“杀了我,杀死我”

江雪明:“我只有一个问题,手提箱里装着什么东西?”

箱体已经送去冰箱的冷冻区,江雪明对爆破物非常敏感,它没有机械传动的发条齿音,没有钢丝音,也没有平衡倾斜触发机关,如果是电子引信,那么冻起来就好了。

永生者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傲狠明德的地盘搞到迷你核弹,这么小的箱子,如果不是能量密度极高的炸药,对芬芳幻梦来说都是小场面。

“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可以杀了我吗?麻烦您杀了我吧..”海棠呜咽着,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别让他别让他靠近我别.”

这头可怜虫看向杰森·梅根,再也不想遭受骨肉分离的痛苦。

“不过我还是不推荐你们在家里尝试做这道菜。”杰森的语气变得冷冰冰的,结束了录制:“家庭厨房的高温无法杀死维塔烙印,除非你准备把这块肉烧成焦炭,才能完全杀死病毒,总而言之有吃席风险。”

江雪明什么都没说,与杰森点了点头。

杰森·梅根咧嘴大笑:“这就来!到了我最喜欢的环节!”

海棠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要动手了结我的生命了?

要归一了?

终于要归一了!?

可是预想中的安宁迟迟没有到来,只有火苗的且歌且舞。

枪匠就地取材,用地暖的供水管做了一个简单的水泵循环机,把浴室的喷头拿来,用上了月神杯时期非常昂贵的白夫人冻干粉,大概四百克,价值四千一百一十八个辉石货币,老婆看了都要骂他败家子。

这些白夫人制品进入地暖改造的水循环系统,从淋浴喷头泼洒出来,经过热水器加热,刚好能让咖啡散发出香气的九十一摄氏度,它将海棠的头皮浸湿,白夫人制品的药性冲击着圣血与维塔烙印微妙平衡。

一个大火盆架在海棠的脚底,是四百度左右的文火慢慢烤制,要让这头食人魔死的又慢又痛苦。

哈曼先生问:“会不会残忍了一点?”

“他真是个善良的人呀”枪匠感叹着,“一定没看过劳伦斯·麦迪逊的炮烙直播。”

杰森与枪匠肩并肩,一起感叹着:“你想对付妖魔,就得有阎王的手段。”

水与火的微妙平衡,生与死的来回拉扯,化为极致的痛苦享受,一次次摧毁着海棠的声带,又在意识弥留之际让他吼出来几声凄厉的啸叫。

哈曼先生吞咽着唾沫,时不时响起的怪声能把房室内的玻璃都震裂,受刑者在临死之前散发出来的灵能潮汐让室温骤降,光滑的木地板已经结了一层霜。

圣血崩溃的那个瞬间,永生者的爪牙浑身一紧,皮肤迅速干瘪下去,没有一只红彤彤的蝴蝶飞出来,任何病毒都没留下,变成了细碎的粉色沙粒,落到火盆里就立刻爆燃,化为紫红色的烈焰消失不见了。

是的,他死透了!

[Part②·智力不够用]

哈曼先生的手机摄像头出现了一道裂纹,是海棠临死之前发出的高频惨叫,震碎了镜头的玻璃。

不过这段录像留了下来,它会变成广陵止息的新素材,每天在快速反应部队的宣传科室和公共区循环播放。

哈曼先生迷茫的回过头来,向两位VIP问道。

“就这样?他死了?然后呢?您二位不打算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江雪明坦言告之:“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他招供,是他自作多情——咿咿呀呀的喊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这家伙以为他是谁?美国总统吗?我要他的VISA?还是网络支付密码?”

杰森·梅根也是这幅态度:“逼供的效率太低了,不如自己动手查。”

历年的远征战役中,剿灭癫狂蝶圣教的过程里也会抓住许多俘虏,枪匠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处刑办法,唯独没有逼供——这些癫狂蝶圣教的爪牙大多都不怕死,脑子里装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逼问出来的情报也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他们可以利用巧妙的语言技巧,说出一百句真话,可是里面只要夹着一句假话,对战士们来说就是致命的。

枪匠从来都不会相信敌人的鬼话,哪怕这些授血单位痛哭流涕,发誓要改过自新,赌上血咒,自残自杀来自证清白也没有用。

例外只有两个,就是弗拉薇娅和杜兰,而且还经过维克托的魂威控制,多年来的兵役与徭役,才让这两个授血单位洗白上岸。

从一开始,海棠落败的一瞬间,迎接他的只有残酷的虐杀。

是不留任何病毒蔓延的可能,从这个世界上痛苦且缓慢的消失。

至于他说什么,讲出什么情报,谈什么仁义道德,或者试图用利益杠杆来苟全性命,这些都不管用——

——枪匠压根就不会听。

这位永生者的光之翼已经死去,但是他的装备会开口说话,他的衣服,他的购物记录,他的手机和蓝牙匹配设备会主动开口,替他把没说的话说完。

属于佩莱里尼的回合结束了。

房室里的线索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

海棠的随行装备有携行具,但是没有避弹衣和枪械。这些东西在月神杯的赛区是违禁品,所以佩莱里尼也搞不到,此前去马利·佩罗的家中,兵员们的武器从来都没进过城,全都藏在野外的据点里。

躲在幕后调兵遣将的佩莱里尼是永生者之中智力超群的存在。

此时此刻,他也在隐隐担心——

——现代社会的造影技术,关于摄像机,高速摄影机,电子眼和化学示踪等等手段,加上青金半狼的追踪能力,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完全置身事外,做个隐身人。

五十年前,他可以毫不费力的操纵几个地区之间的武装冲突,是高明的政治智慧,配上粗糙的政治手段,就可以完成各种各样的精细操作。

只需要几个情妇,或者是几个死婴,一杯毒酒一个庸医,就能挑拨起地区领袖之间的矛盾,让冷战变成热战。

可是来到二十一世纪,这些阴谋在越来越先进的侦查手段中,被轻松溯源追踪,能迅速查明真相,它变得那么可笑,再也没有了蛮荒时代玩弄权术的幻惑与神秘,一切都清晰自然。

新时代的人们让这位永生者感到恐慌。盟会中的其他同僚,一直都将佩莱里尼当做队伍里最灵活的大脑。

他可以用三言两语就撼动人心,让优秀杰出的战士为永生者卖命。他可以在短短一瞬间,摧毁马利·佩罗的家庭,甚至双手都染不上一点血。

时隔六年,鹰隼们依然认为,佩莱里尼当初说的[飞行理论]是对的。

当一头老鹰得了绝症,它无法降落,回到地面就得暴毙身亡,正如授血怪兽一样,需要不断的进食,不断的进食才能活下去。

生命也是如此,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获得了不朽之身,这些鹰隼能够在落地暴毙之前熬过这不治之症,必定能获得神奇造化,往登神长阶再迈一步。

这套理论是永生者们信奉的铁律,他们正如患上绝症的老鹰,潜伏在人类社会各处,在危险的空域中躲避天敌,躲避无名氏的猎犬。

这些都算小病小痛,只要熬过去,熬到无名氏的领袖死去的那一天,就是疾病不药自愈的时刻。

他们不能落地,不能回到凡俗世界和社会交际当中,诞下的子嗣会来争夺他们的权柄和财产,历史是最好的老师,有许许多多愚蠢的永生者认为家族能够延续自己的权威,可是最早背叛他们的,就是嫌他老而不死的家人们。

但是这一回,佩莱里尼等不及了。

现代火器几乎抹平了神话生物与凡人的差距。

如果枪匠的骑士战技再来添上一把烈火——

——这份传承将会制造出无数个不畏苦难战意高亢的勇士。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再次确认,枪匠的学生们是否有这个能耐。

就像是人性中无法磨灭的恐惧感——

——它操纵着我们,哪怕在温暖的被窝里,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象着,房间最安全的大门,究竟有没有关上。

“你相信达格达之釜的传说吗?枪匠?”

“我的信使已经死在你手里了吧?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他应该是死无全尸,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了。”

经过液氮冷却之后,手提箱里没有爆炸物,只有一封书信和几个物件。

“我的名字叫佩莱里尼·图昂,来自塞尔维亚。”

“在你搜查海棠小兄弟的遗物时,要追查我的下落,不择手段的寻找我的踪迹,准备打出制胜一击的时候,我想和你讲个故事。”

“月神贝斯特,傲狠明德,梼杌恶兽——它与人们说,在地下深处有一座镶嵌着十二颗华美辉石的金杯,它就是达格达之釜,是后来宗教传说中圣杯原型。”

“它理所应当变成了月神杯,变成了傲狠明德的私有物,变成了勇士们追逐的最高荣誉。”

“它能实现世界上最美好的愿望,任何事情都会梦想成真。”

“这是傲狠明德用来宽慰勇者,嘉奖战士的勋章,是一种拙劣的修饰手法。”

“让人误以为,旅途本身更加重要,在月神杯的竞技角逐中获得的成长,与伙伴们并肩作战的友谊,就是无价之宝。”

“但是我要说,达格达之釜是真实存在的。”

“能实现愿望的丰饶圣器,它是真实存在的。”

“在漫长的生命旅途中,我一直在追寻着它,试图找到它。”

“包括这一次向你袒露心声,也是为了接近它,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应该要开始着急了,你会紧张,会开始流汗流血,会失去理智。”

“只要我能拿到它,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就像是作弊——就像傲狠明德得到了你。”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当做主菜以外的小点心。”

箱体中还有几样物件,分别是带有生产批号的轮毂钢印,一束头发,以及一张儿童画。

雪明认得出来——

——有生产批号的轮毂钢印,是小七的座驾零件,能跑环形高速路的特殊车辆需要保养,那么代表佩莱里尼其实离他的生活很近很近。

那一束头发,带有春天花花幼稚园一位幼师的气息,正是几个孩子的班主任。

最后的儿童画,是江政亲手画的,是优秀作品,在公共区的黑板报上公示。

“这不是威胁,只是分享一些生活见闻。”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试图攻击你的家人,抓住你的软肋。”

“结果都是徒劳无功,你的警觉性令我头皮发麻,让我有一种智力不够用的失落感——我最多最多只能触碰到这些东西。”

“现在送给你!全都还给你!”

“要是它们能扰乱你的心,让你愤怒,好好恶心你一把,那是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枪匠!”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