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此身此剑,正是传说

“比剑?”

少年噎鸣闻言眼眸微亮,坐得更加端正,而那河图老龟却是恨不得往后面再撤个五百里,觉得自己的龟壳都有点疼起来了——

说好了的文斗论道。

结果呢?一个道术演化直接化出人间长河,另一个更狠,一杯茶泼出去,便化作了那浩瀚星河,就这两招,落在寻常的神灵身上,怕是会死得不明不白,现在直接比剑术。

那怎么也要剑气纵横个几百几千里。

不行不行……这个热闹凑不得,凑不得啊……

早知便去老友不周那边了,也省得遇到如此的事情,唉。

去老不周那里避一避也好啊。

河图老龟心中只剩下了苦笑,只盼着这两位不要过于离谱,卫渊反手拈起,一枚竹叶恰好落入他的手指,手腕微转,屈指轻弹,竹叶破空而去,如同人间剑客使来一招上乘剑术。

第一式·故里。

帝俊神色平淡,星空流转,于是这大荒山海,命格气运变化。

以诸星列宿之光,山海大荒命格为剑。

竹叶于狂风之中四散凌厉,星光流转,道人袖袍微震,白发扬起,左手按在噎鸣头发上,为少年抵挡住溢散的凌厉气机,道:“以周天星辰为剑,以风水山河气象为剑,果然是够大气。”

帝俊颔首:“地水风火,天道,剑道,大地,人道。”

“万法为剑,不错。”

道人谈笑的时候,背后那诞生出来的长河突然停止流动,每一滴水都似乎逆着天地的规则升起,化作了一柄柄剑,而后变化莫测,以水演化星辰流转的轨迹,重现了帝俊的那一招。

帝俊屈指轻叩石桌。

于是这千里竹林,狂风四起,同样是卫渊之前的剑招。

长风流转,竹叶低吟,白发道人和黑衣天地相对于青石而坐,如同闲谈,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仿佛归于混沌,唯独剑气流转不休,似乎要拼杀出天地昏暗的大局,噎鸣就在这石桌一旁,看着一招招剑术凌厉交错,恍然失神,如坠星海。

神思和真灵都仿佛被那一道道剑光所牵引,离开身躯一般。

而此同时,自倏忽二帝处得来的【岁月】之力流转,又要拉着少年的真灵,不至于让他被吸引离去,肉身枯败而死,反倒是让这磅礴浩瀚的剑意和岁月权能有结合在一起的趋势。

正神游物外,不知道过去多久的时候,突然一声剑鸣清越,让少年头皮发麻,心神一下回到了身体当中,看到眼前地水风火暴走,雷霆轰鸣,白发道人并指刺出,凌厉而决然,刺穿了雷霆烈焰,刺穿了一颗颗星辰流转。

剑意在帝俊眉心前三寸崩散,消失不见。

而后那无数星辰就化作了一滴滴的流水,五行八卦,域中四大溃散化作了竹叶,纷纷扬扬地落下,竹叶落于道人和天帝之间,白发道人收回右手,道:“剑术上,看来是贫道稍胜一筹。”

“掌握星辰,群星列宿,虽然广阔,却失去了剑术的决然。”

道人摇了摇头,嗓音带着些失落,道:

“天帝或许更懂得修行,却不懂得剑术。”

作为走在了剑术巅峰的修者,唯独遇到帝俊这样的对手,持剑之心竟也重新诞生出了当年大唐游侠儿的凌冽和渴望,任何一道的巅峰,都必然渴望着足够强的对手。

然后拍了拍噎鸣,道:“什么都敢看,什么都看,就不怕神游物外,然后灰飞烟灭吗?还不赶快吐纳?”噎鸣还要说什么,才一起来,就只觉得头晕目眩,一下做倒下去,道人伸手按在他头顶,温和气机帮助噎鸣自己整理自身的气机。

老龟把孩子拉过来,以自身的醇厚气机帮忙温养,老者收回了刻玉的手指,看着面色煞白的少年,一时间无奈苦笑,却也又心有怜惜之意,当然,也还有觉得这小小少年可真是个熊孩子的无奈。

一个虽然未来有机会踏足至高,但是目前还只是个孩子的少年。

旁观了当世绝世之人的交锋,偏偏还才情绝世,差一点就领悟了些什么,某种程度上,真真是自寻死路啊……也不怕真灵承受不住,当场爆开?

老龟看到那少年闭着双目,右手食指和中指并起如剑,凌空或刺或斩,有周天星辰和大地流转的气运,甚至于还沾染了些许的岁月痕迹,玄妙万方,不可言喻,虽然稚嫩,竟也有了些白驹过隙的韵味。

?!!

老者的神色缓缓凝固。

竟然,真的有所领悟?!

这孩子的资质…………

天帝平淡收手,道人笑着看向老者,玩笑般眨了下右眼,老者恍然反应过来,拱手一礼,继续用手指在玉石上落笔,道人咳嗽数声,道:“那么,这第三次,比什么?”

“第三次……”

天帝饶有兴趣,道:“先停一次,吾倒是不明白,你这样的人族。”

“为什么在人族大劫的时候,还在外面,而没有会人族轩辕丘去?”

白发道人瞳孔微微收缩。

“人族大劫?”

帝俊语气平淡道:“是……人族大劫,我能隐隐有所察觉到,劫云汇聚于轩辕丘上,本座对于人族生死没有兴趣,但是只是好奇,如你这样的高手,此刻应该在轩辕丘,为何在此?”

卫渊眸子微敛,人族大劫……

他已经拦下了攻击颛顼的杀手,已经将一切的事情告知了姬轩辕。

甚至于将大概率是之前袭击共工颛顼强者的幕后之人归墟之主解决。

大劫……还没有转机吗?

道人神色变化,看向轩辕丘的位置,此刻他心中念头起伏不定,贸然参与其中,他自己恐怕也会被天机反噬,可是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大劫的诞生,却也无法做到,最终如一念劫拦在身前,拦在心中。

天帝道:“看来,你是打算回去?”

“……是。”

道人道:“这第三次切磋,可能只能留在以后了。”他沉默了下,伸手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噎鸣拉过来,缓声道:“这孩子,是后土创生之子,天赋横溢,贫道可能没有办法照顾他,我胜了的第二局。”

“其约定,就让天帝你亲自教导噎鸣。”

噎鸣面色骤变,可是他自小早慧,看到那道人神色,再加上刚刚听到的话,还是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帝俊颔首,道:“可以,那么,吾也要讨回第一局胜的胜果。”

白发道人坦然回答:

“那么,天帝要什么?只要是贫道有的,或者做的到的,都可以。”

“哼,不必。”

天帝平淡摇头,忽而抬手,卫渊本能想要防御,但是此刻他功体重创,文斗论道或者说单纯比拼剑术还行,真到了爆发全力的时候,怎么可能是天下第一的对手。

只是转瞬,就感觉到身上中了数招。

闷哼一声,而后下意识运转功体,神色微怔,竟然感觉到自身功体运转无碍,隐隐有星光流转,护持周身,而后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天帝,帝俊收回右手,平淡饮茶,道:“你的功体,我暂且为你护住。”

“此番前去,只要不遇到极限情况,那么你可以发挥出自身七成以上的功力,但是记住,勿要爆发全力,否则的话,功体破碎,吾的后手也救不了你。”

白发道人微怔:“这是……”

“帮你恢复一定实力罢了,而吾,只有一个要求。”

天帝抬眸,黑色袖袍一震,漠然道:

“活下来,而后和我这第三局比斗,全力交手!”

!!!

道人郑重颔首,道:

“不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了,卫渊必然回来,完成这未尽之约。”

“无妨,我可以等。”

“好!”

道人一拱手,而后伸手揉了揉噎鸣的头发,洒脱大笑数声,提起昆吾剑,转身迈步,咫尺天涯,转眼就已经消失不见,少年噎鸣下意识伸出手,最后还是黯然放下。

天帝饮酒,那边的老龟沉默许久,道:“他真的能回来吗?”

帝俊平淡道:“无所谓现在回来不会来,这个约定,即便他会遗忘,我也不会忘记。”

天帝平淡注视着道人远去的方向:

“等他下一次来到大荒的时候。”

“我将会亲自迎他,向他讨会这第三局之斗!”

长身而起,大荒的天帝一手拉着少年噎鸣,拂袖一扫,这论道的青石飞旋而起,坠入了大河当中,轰然若雷鸣,以星辰列宿之气运,将这青石直接封入其中,复又拿了那老者所写的玉书。

‘大荒天帝与玉虚元始论道。’

‘对局有三,帝言元始不知修行。’

‘元始言帝不知剑道。’

天帝微微皱眉,语气平淡道:“元始算是他的名字,以名字些在这里,多少有些不合适,帝者无上,唯独尊者可以与之相对,改掉。”

“这……”

天帝平淡道:“改掉。”

亲手送出河图洛书的老者苦笑连连,哪里有记录完还要让人改的?

可是天帝这样表示,他也只好变更,上面的文字还是崭新的——

‘大荒天帝共玉虚天尊坐而论道。’

‘对局有三,各胜一场。’

‘天帝言天尊不知修行。’

‘天尊言天帝不通剑道……’

天帝复又看了数次,随手将这玉书抛掷入江河,道:“此书和石桌封入此河,他自称为卫渊,此山为卫山,那此河便号为封渊,等待他下一次回来,再行开启,这一段时间,就有劳你在这里了。”

天帝回眸看着这天下资历最老的老龟,平淡道:

“你还是在此地待着吧。”

“否则,以天地神龟的身份,怕是会有死劫临头……”

老龟不知其所说,但是堂堂天帝,十大巅峰之首,周天星宿以观众生命格,他说自己出去会有死劫,那么恐怕不是在说假话,难道说,会有另外的十大巅峰对自己这样的老龟出手?

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这竹林之中,未曾出去。

看着这大如舟的异竹,以及那波涛汹涌的水流,老者摇头感慨着,呢喃自语这约定,呢喃着‘卫山封渊,卫山封渊’,慢慢踱步往里,走入其中,最终彻底不见了踪影——

有青鸟、琅鸟、玄鸟……虎、熊璿瑰、瑶碧,皆出于卫山。

丘方员三百里。

丘南帝俊竹林在焉,大可为舟。竹南有赤泽水,名曰封渊。

-

——————《山海经·大荒东经》

……………………

“这个孩子,往后就由你看顾了。”

天帝将少年噎鸣带到了大荒极西,日月出入之地,交给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神色却古板得一丝不苟的青年,道:“同样有岁月之力,石夷,也只有你能教导他。”

帝俊看着那少年眼中潜藏的桀骜,道:“后土创造了你,你却没有几成她的性格,看来,你并没有打算留在这里,是打算稍等些时候,便要偷偷下山。”

“之后天地乱世,你还是在这里安心修行吧。”

天帝并指点在了少年眉心,流光汇聚,化作了一点朱砂烙印。

“等到命格和岁月完成,亦或者你终于也抵达这个境界。”

“有资格参与其中的时候,自会堪破。”

少年噎鸣眼前一花,因为之前旁观剑术论道的原因,神魂损耗,终究还是重重昏迷过去,而当他苏醒之后,也已经遗忘了之前发生的事,大荒的极西之地,多出了一位喜欢木簪,鬓角垂落长发,腰侧持剑的少年。

天帝抬眸看着遥远的方向,不周山下,阴云笼罩。

而在人间的白发道人抬眸看向远处,吐出一口气,还是决绝地把头转过头:“……抱歉了,甲一,我可能,需要等解决人间之事,才能去找你了。”

“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去的。”

“若我去不了的话,那至少代表着我在你之前死了。”

“呵……我们还真的是,倒霉又傻呼呼的主仆啊。”

…………

天帝行宫前,石夷看着负手而立的天帝,道:

“帝君要等待约战,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吗?”

“不必了。”

天帝神色微敛,看着远处,许久后,神色平淡道:

“下一次的相逢,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后了……”

一杯酒洒出,落入大荒人间,酒液如同雨水洒落,竹叶翩跹,极西之地少年岁月之主观日月星辰起落,大地之上有白发道人,持剑驰援,奔赴死劫,不周山下劫云汇聚,而四海仍旧,老龟潜于深河,群山镇于归墟之上,九幽不出,苍穹未裂。

山海磅礴,蛮荒天地。

此身此剑。

正是传说。

PS:今日第二更…………

顺便帮地狱推一本书《奥术征程》,似乎是很难得味道纯正的dnd文,喜欢的朋友可以试试看,啪,堆柴,点火,上烤架!

山海经原文是‘皆出卫于山,翻译过来还是出于卫山。’

推书推书

(本章完)

第853章 劫难

今日的轩辕丘,外面下着似乎不会停歇的雨,天空压抑地很,高大的水神共工站在窗前,看着天空,许久后道:“未曾想到,那道人如此看重这人皇更迭之位,今日这么重要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来?”

“真是稀奇。”

共工一身庄重的华服,而这里汇聚了人族各个部族的长老,每一位都穿着极为古朴庄重的服饰,让此地的氛围尤其地肃穆而庄严,隐隐然有着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安静下来的神秘力量。

而这种庄重,肃穆的感觉却被一个男子给打破了。

姬轩辕坐在主位上,轩辕剑就吊儿郎当的搭在一旁,捂着额头的大包倒抽冷气,口中不断地咕哝着什么话,偶尔还要咬牙切齿地说上几句,而其余诸多部族的族长全部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到。

事实上,今天又双叒叕有人看到了轩辕帝和嫘祖族长吵了一架。

虽然说往日里这两位也常常争吵。

这一次却是尤其厉害,好像都稍微动了手。

共工回过头,看到了颛顼同样是一身庄重服饰,正在满脸疑惑着和一位娇俏少女解释,而后一连的呆滞疑惑:“嗯??没有吗?那应该是一位涂山氏的前辈啊,好像叫希渊啊,说是涂山女希氏的嫡传。”

那少女沉思:“可是,哪怕是我也不属于娲皇创造的真正嫡传。”

“我们的血脉没有彰显出来的时候,是不会自称是女希氏嫡传的啊……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真正的女娲氏的传人啊,可能再后来会有,反正现在是没有啊。”

“颛顼你肯定被人骗了!”

“唉?是吗?可是那位渊先生看上去很诚恳……”

“哼哼,这就不懂了吧?”涂山氏少女得意洋洋道:

“在我们涂山,那些最能骗人的千年狐狸都是一副诚恳温和的样子,反倒是那些小狐狸们,才是一脸的我要骗人的样子,我看啊,那家伙就算不是女希氏的嫡传,也肯定是一只上了年份有道行的白狐狸精。”

“从这一点上,我倒是觉得他真的是涂山的了。”

共工看向那边懊恼着今天上午吵架的时候,该用这一句,就不会输了的姬轩辕,看到后者心里准备了好多好多回去反击的话。

看向被未婚妻提醒越是诚恳的男人越容易骗人,就和越漂亮的女人越容易骗人一样,然后反问一句你觉得我会不会骗人绝杀的颛顼。

说容易骗人,就是觉得我是骗子。

说不容易骗人,那就代表你觉得我不好看。

这样的绝杀让颛顼头皮冒汗。

“不愧是涂山氏的小公主……”

共工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一老一少没有一个是靠谱放心的,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轩辕陛下,是时候开始人皇更迭仪典了。”

咬牙切齿,又仿佛看到自己终于【击败】嫘祖而浮现微笑的姬轩辕恍然梦醒,咳嗽了声,道:“啊对对对,开始了开始了,颛顼,你坐回来,坐回来!”

“嗯?祝融呢?”

轩辕帝看到那边的火正不在,只留下了个稻草人顶包,嘴角抽了抽。

颛顼道:“啊,祝融他的妻子被那位道长治好了,现在应该正在带着她在轩辕丘里散步?还是说已经回去部族了?嗯对了,祝融还说今日要亲自下厨,就不来了。”

姬轩辕揉了揉眉心:“真的是……给妻子下厨比起人族典仪都重要吗?算了算了……他的妻子也是久病多年,就不等待他了,反正,他的选择,我等都知道了。”

他声音顿了顿,看着旁边收入鞘中的轩辕剑,心中终于有种放松下俩的感觉,无论如何,他已经成功地,将这一条艰难的道路走到了终点,黄帝不再,最后也只是姬水旁边长大的轩辕,到时候,就能把和嫘祖的误会一一解开了……

轩辕帝看了一眼端正做好的颛顼,神色微敛,道:

“人道气运,交于谁之手中,今日就该决断。

“共工,颛顼,你二人可以畅所欲言了……”

……………………

与此同时,天柱之处。

不周山神屏退左右诸多山神,遗憾那背负河图洛书的老友似乎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前来,于是也只好独自去看着所谓的大事情,“哼,大事情,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个大事情!”

不周山神想到当时那白发道人所说的话,冷笑数声。

“本座撑天拄地。”

“倒是要看看,怎么来得血光之灾。”

“不过这大事倒是不假……”老不周抬眸,靠着撑天拄地周游六虚之位格,虽然说不擅长天机,却也隐隐感觉到了所谓的劫气,唯独在轩辕丘内,因为人道气运流转,怕是无所察觉。

“大劫啊……大劫?”

“不知道是谁要倒霉了啊。”

老者长叹息数声,就自盘坐于不周山上一平平伸出的断崖上,远远看着人族轩辕丘地界。

“待我看看!”

“若是熟人,伸手援助之时,也可大肆嘲笑一翻。”

…………………………

轩辕丘之上,人族气运,翻腾不休,最终在一翻争论之后,姬轩辕揉着眉心,视线扫过了人族诸多的族长们,缓声道:“那么,看来诸事皆有定论,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黄帝,也不是人皇。”

“而下一代的人皇。”

姬轩辕的声音顿了顿,道:“颛顼。”

他看向旁边的孙子,等到气氛压抑下来的时候,方才露出微笑,道:“你要好好辅佐共工啊……”

“欸?啊,好!好的!”

颛顼先是呆滞住,而后才反应过来,大喜起身,深深一拱手。

看向旁边镇定自若的水正共工,道:“那以后就要共工大哥你多关照了,啊,是不是现在就应该叫是人皇了?!”

共工道:“无妨,一如既往即可。”

“哎哎呀,放松了放松了。”

姬轩辕长长呼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轩辕剑随手提在手中,道:

“那我老头子就走了啊,你们自个儿干吧。”

共工道:“是该回去陪着嫘祖阁下了。”

“之前您二位的矛盾有一部分无法解决,就是因为人皇之位牵制住了您的经历以及这个位置的责任,而现在,这个责任我将会承担起来,你也可以去解开那些误会了……”

“你!!”

姬轩辕脸色一滞,最后无奈笑道:“是啊,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啊。”

“对了,现在你是人皇了,就不能够以我们的纪法了,我以云为纪年,而臣子都用云为名,比如缙云他们啊;而神农当年是以火为纪法,臣子以火名,你要用什么纪年?臣子又该要以何为名?”

共工毫不犹豫地道:“水,水纪,以水为纪年的基本,以水为臣子之名。”

轩辕颔首大笑道:“好!”

‘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

‘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

‘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

——————《左传·昭公十七年》

共工端茶相敬,却发现茶盏也有涟漪,一时只觉得是自己心中也有紧张,也有忐忑,连自己握着水都有些许的不稳,而后突然察觉到不对,因为这水面之上的涟漪突然变化巨大。

连带着脚下大地都开始剧烈震颤。

共工瞳孔收缩,猛地握拳,横砸,磅礴的水流自然爆发,混合着人道气运横拦,直接将突然出现的攻势阻拦住,这用于选拔人皇的轩辕丘大殿崩碎,露出了天空和立于苍穹之下的敌人。

“……果然来了。”

共工神色不变,冷声道:“……是归墟的刺客,还是当年涿鹿之战野望受挫的诸神邪逆,还是说,那些藏匿于不知之处,见不得人的污浊之事?”

这个时代的人族在天地之中争斗,仇敌绝对不少。

人族人皇的更迭其实是气运的转移,提前确定了时间是无法改变的。

对方并不开口,只是身上爆发出了极为强悍的气势,浩瀚磅礴,而后猛地一扫,无边的气浪,有一道道身影从其手中飞出,重重落在地上,正是在之前得知于有敌人暗中刺杀共工颛顼后,在人族周围布下的人族强者。

与此同时,周围大地不断崩裂,巨大震颤,引来了一阵阵的人族慌乱声音,而因为暗杀者这事,提前的预备布置此刻发挥了效果,没有让这第一次的攻势奏效。

颛顼面色煞白。

共工神色冰冷:“好……,早有预谋,准备了多少年?”

“你不需要知道……”沙哑的声音回答。

共工反手拉下了身上的披风,随手扔在地上,道:“他们的目的是人族气运和大地之脉,我去和他们交手,拦下他们!颛顼,你守在这里,你的阵法足够强,维持住人族轩辕丘的安定!”

“这是我作为人皇的第一个命令。”

颛顼镇定下来,道:“是!”

共工看向旁边的姬轩辕:“那么,高规格战力的话,就摆脱您了。”

“人族气运和地脉若是被破坏粉碎的话…………”

人类是行走于大地上的种族,若是连气运和地脉一齐被破坏,基本上就会彻底走向灭亡,失去了立足之地,轩辕颔首,共工郑重点头,而后迈步走出,放声大笑:“来啊!逆神!”

“人族水正共工,做你的对手!!”

磅礴的水流流转升腾而起,仿佛一条条水龙长啸,将巨大的人族范围全部庇护起来,惊慌失措的人们一瞬间就安静下来,而后欢呼雀跃起来,看到蓝色的水罩将自己保护起来,而高大的青年站在外面,英姿勃发。

“共工大人!!”

挺身而出的战神垂眸,看到了高大的防风氏少年肩膀上坐着一个个孩子,朝着祂用力挥手,笑容灿烂,共工神色温柔了些,微微颔首,抬起头来,剑眉星目,冰冷地注视着前面的敌人。

“来吧……”

猛地出拳,对手似乎完全没有打算和共工硬拼,交手数合,落入下风之后,只是迅速后撤,但是在共工准备停手的时候,看到那身上散发出浓郁浊气的身影只是五指握合,一座山脉登时崩溃!

大地崩裂,地脉开始疯狂地衰亡。

共工神色骤变。

!!!

这根本不是准备了一年两年的事情,这是——百年,乃至于数百年的筹划,直接针对的就是大地气运,若是地脉崩碎,人族必亡,水神共工长啸,以自身已经具备有人族其余的本源爆发。

分出一部分本源,化作了一条江河,瞬间填充了被撕裂的大地。

于是震动的大地恢复平静。

共工面色苍白了些。

那身影停下,放声大笑:“分出本源,实力必然受损,现在的你,居然如此愚蠢了吗?水神啊,你这样可不是我的对手!”

“哼!不过是分出些许的本源而已!”

高大青年手中长枪凌厉,听到风中传来的呼喊声音,冷笑道:

“杀你,足够!”

“是么……那你,就来试试看!”

那散发浊气的身影飞速后退,根本不去,也不敢和共工交锋,但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却拥有了急速,更重要的是,每当共工要杀他的时候,就会爆发一次地脉的崩裂。

于是大地出现了一条一条的裂隙,不断地崩溃,地脉衰亡。

水神面不改色,步步行前。

右手直接击在胸腹,自残身形,以鲜血洒落大地之上,化作了一条条江河波涛汹涌,分出自身孕育人族气运的本源,分入其中,于是被撕裂的大地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水流滋润了死亡的地脉,孕育了新的生机。

如此人族不至于因为大地地脉的死亡而崩。

于是大地之上,出现了一条一条地江河,出现了一片一片的绿洲,两人交手的余波让天地变色,让山峦都崩溃,而最终对方似乎终于没有了令地脉再度崩溃的本领和布置,而分出了太多本源的共工面色已然煞白,神色逐渐开始恍惚。

唯独诛杀前方之敌的心念,越发坚决。

不杀祂,不杀了祂们,人族有大祸……

‘共工大人……’

‘共工大哥。’

‘共工!’

水神心神恍惚失神,知道自己的底蕴已经消耗太多,却足够决然,不惜自身重伤,也激荡起了自身全部的力量,猛然向前攻击,霸道的长枪,诸水流转的蓄势,猛地刺穿了那敌人。

共工松了口气。

而后看到那敌人被自己杀死之后,看到了敌人之后的【不周山】。

“你……中计了……”

被杀得神魂俱灭的神低语。

而此刻,决死一击的共工,已经无法改变自己的招式。

……………………

老不周山硬生生看热闹的时候,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牵扯进去,也硬生生没有想到,那散发浊气,极大可能来头不小的家伙,会愿意以一死来设计共工,老者下意识抬手,神话概念引动。

撑天拄地!

可是看着那浑身鲜血,一己之力维持住了地脉不碎的水神。

这一招硬生生是砸不下去。

若是不耗费底蕴维系地脉的话,祂必然不可能会被这样的计策骗了的吧?

老者叹息,若是没有这水神的维系地脉,那大地崩裂,万物皆死啊,这样一招他如何能砸下去,而作为撑天拄地的不周山,这一刹那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算计老夫?!!

身材高大的老者漠然,无视了共工的一击,握拳。

天之道撕裂,而后一道正在旁观局势发展的身影被老者一张直接攥在掌心,后者面色骤变,咳出大口的鲜血,刚刚还在以【幕后下棋人】的高傲俯瞰这些棋子,下一刻竟然落入此等的境地,不敢置信: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周山神漠然,撑天拄地,身形在对方眼中越发地高大,越发地恐怖,仿佛天之横摧,而后老者用力握住,这引导了一切的幕后者浑身筋骨崩碎,鲜血几乎是爆出来,连真灵都几乎彻底粉碎,惨叫出声。

这便是不周的选择。

下一刻,不周山被水神撞击,轰然倒下。

因为地脉被干扰,不周山的大地根基受到了影响。

那幕后者被重重抛飞,砸在地上,功体崩碎,气机萎靡不振,看着第一次的天之碎片四下崩裂,万法寂灭,却自放声大笑:“咳咳咳,啊哈哈哈,你,不管如何,你们都中计了啊,哈哈,咳咳咳……居然愿意分出自己的底蕴弥补地脉,哈哈,找死。”

“真的是,取死之道,取死之道啊,这样的蠢货,太容易算计了!”

祂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捂着胸口,吞服宝药,恢复伤势:

“……归墟之主,怎么还没有来。”

“算了,接下来,我独自也可完成。”

“他来不了了……”

“而你,也完不成你所谓的计划……”

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回答。

男子抬眸,看到白发道人持剑而来,对面功体似乎同样崩碎,但是却决然无比,当不周山倒下的时候,天崩地裂,自有道人单手撑天拄地,木簪白发,勉强维持住了天地不倒,而后左手持剑,剑气如霜。

昆吾长鸣。

不周山功体,再现人间!

“死!!!”

PS:今日第一章…………五千字,双倍月票时期求月票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