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第395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龙华镇货场。

被日军严管的货场,此时已经变成了大片的火海。

驻守其中的日军中队、协防的青帮成员,这时候却没有救援的心思,因为他们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到处都是机关枪的哒哒哒声,协防的青帮成员在惊恐中到处乱窜,冲撞着日军小组组织起来的防线,日军毫不留情的攻击着这些冲撞他们的“队友”,在一波波的收割后,这些协防的青帮成员开始向日军反击,将战场“打造”的更为混乱。

终于,这混乱的战场在忠救军士兵的冲击下,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于是,日军开始扭头跑路,当出现第一个、第二个、第一个小组、第二个小组的溃逃后,日军的抵抗,彻底停息了!

有的日本兵在混乱中冲进了火焰营造的死亡区域,在痛苦的哀嚎或者晕厥的沉默中死去,有的日本兵冲出了战斗区域,胆寒的他们再也没有初至中国时候的狂傲和嚣张,只想着远离这一片的战场,自顾自的亡命奔逃。

而有的日本兵则逃到了忠救军士兵的面前,哇哇大叫的样子让忠救军士兵误以为这是日本人的武士道,于是用更多的子弹将其撕裂。

有日本兵反应了过来,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动作:

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不少忠救军士兵经历过多次日军垂死而不降的战斗,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日军的乞降,毫不犹豫的打掉了跪地的乞降者,直到刘新杰看到高呼不准向降者开枪后,才制止了这种行为。

“副指挥,十四个!”手下统计了投降数字后,向刘新杰喊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数字:

“十四个降兵!有14个小鬼子向我们投降了!”

刘新杰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刚才嘎嘎一通乱杀,要是早点制止的话,投降的鬼子兵,这不得有20个?

(额,说个数据:八年全面抗战期间,八路军新四军共俘虏、注意,是俘虏日军6959名,其中包括746名主动向八路军投降、起义的日本军人。国军方面,含八路军向国军转交的俘虏、俘获的慰安妇、日军随军家属等共2094人。)

“副指挥,这些俘虏……”

手下做出一个砍脑袋的动作。

刘新杰怒道:“砍个屁!把人带走!绑结实了带走——拍照后赶紧打扫战场准备转移!”

淞沪会战打起来至今,国军在俘敌方面真的是乏善可陈,淞沪支队“刷”出来了14个俘虏,不吹嘘吹嘘对得起上海区的区风吗?

参战的百余名淞沪支队的战士快速的打扫战场,他们目光时不时落在被缚的降兵身上,凶狠之色不断泛滥。

但淞沪支队军法严厉,余则成、左蓝维护的严峻军法让他们不敢乱动。

有新人在打扫战场之余感慨:

“日本兵这么不经打啊!真搞不明白当初的淞沪战场上,咱们七十多万人是怎么输的!”

有历经了多次战斗的老兵冷笑:“不经打?是现在小鬼子的素质下降太多了!搁以前啊,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掉头逃跑的,更不会跪在地上乞降!咱们几个人换不了一头小鬼子!”

另一名老兵却反驳:

“可我总觉得日本兵没这么难打啊!咱们跟他们交手次数不少了吧?我没感觉到有多难打啊!”

“你个瓜娃子!那是你在咱们淞沪支队!你去其他部队试试——咱们淞沪支队,要不是张长官带领,估计也没这么多胜仗打。可惜喽张长官啊!”

资历极老的老兵最后忍不住感慨万千。

他打过淞沪会战,那叫一个惨啊,几十个兄弟想换一个小鬼子都难如登天,被打散没来得及撤退的他,加入了游击武装,想把命填在淞沪陪那些老兄弟,结果跟着张长官打了人生中第一个对日胜仗。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再胜、又胜、接着胜、还胜……

可惜张长官死在了卑鄙无耻的日本人手里啊!

“张长官是可惜了。”又一名老兵符合,但随即却又说道:“但张长官带出来的我们,可是一直在赢啊!”

“对!现在徐长官跟谭指挥带着我们也在赢!”

经历丰富的老兵们纷纷感慨,都是当兵的,幸好他们遇到了对的人。

“抓紧时间!三分钟后撤离!”

……

更多的关于龙华货场的战报传到了松室良孝这里。

当确定龙华货场内的物资全毁后,松室良孝压着的一口血全喷了出来。

龙华货场几百万日元的物资损失,其实不多。

毕竟,日本人在上海这边,损失过一座支撑武汉会战的军火库群——要不是国军不给力,日军差点度不过这个坎了。

但对松室良孝来说,这……太羞辱了。

就仿佛对手用脚踩在他的脸上,不屑的将一口浓浓的痰,吐到了他的脸上。

他仿佛看到军统在跟他说:

跟我斗,你配吗?

打脸!

最恶心的是,对方是在悠然的制裁了张啸林以后,完成了对龙华货场的袭击——而他松室良孝,却傻乎乎的将十几个敌人,从眼皮子底下给放走了。

“八嘎!”

……

对很多人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坦白来说,加入【上海抗日统一委员会】的青帮成员,大部分都是带着一颗滚烫的爱国心而来的。

当然,也不能否认他们是带有名利之心的。

可遭逢乱世,生出功利心也是正常。

但经过有心之人的煽风点火后,这些人是非常失望的——你军统把用在共产党身上的这招又用到我们身上了?

拿我们当炮灰是吧?

他们在有心人的煽动下,生出了逆反之心。

这时候军统承诺“明晚”要大行动——于是,他们等啊等啊等啊,想看看军统到底有没有诚意。

结果,就华格镍路一阵的枪声?

脾气火爆的青帮成员拍着桌子破口大骂:“军统这是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吗?在张啸林家门口放两个炮仗就当是他们的诚意了?干他娘的!”

“赵兄,别生气!军统起码是动了!再说了,之前军统行动时候没含胡过,这次可能是另有原因——赵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一年多时间,军统有没有抗日,你真的看不见吗?”

这番话一出,赵姓青帮头目语塞起来,脑筋转过这个弯以后,他道:

“也对啊!之前跟着加入这劳什子委员会,不就是因为军统姓徐是真的抗日吗?诶诶诶,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你才发现啊!是有心人故意挑拨——不用在意,就军统这风格,能让有心人得逞?我琢磨啊,这是故意放长线……”

正说着话呢,一名小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哥,出事了!”

“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龙华镇、龙华镇的货场,就是张啸林收集物资的那个货场,遭到袭击了!刚传来的消息,那里大火冲天,整个货场的货算是完了!”

“干他娘——那个货场据说有好几百万的物资吧?这就没了?嘶——这军统不出手,一出手……诶诶诶,咋说的来着?”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赵姓头目一拍大腿:“就是这话!牛逼!真他妈牛逼!”

好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还没感叹完呢,又有小弟汇报:

“两位大哥,好消息!黄道会的一帮骨干在仙乐斯聚会,然后遭遇了暗杀,据说死了七八个!死的可都是黄道会骨干!”

这个消息虽然没有龙华货场被炸的消息惊人,但要知道他们跟黄道会打了这几天了,也没杀掉一个黄道会骨干!

赵姓头目此时满脸的佩服:

“牛!真他妈的牛!我老赵是瞎了眼说军统的坏话——等等,这事好像是姓周的挑拨的吧?我艹,姓周的这是有问题!”

“你才发现啊!”同伴吐槽起来,心道我早就注意到有人带节奏了,我都能注意到,估计军统早就心里有数。

咦,那军统为什么故意这么做?是为了揪出委员会里面的二五仔?

还是……

正想着呢,又一名手下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赵姓头目喜道:“又有什么好消息?”

“张啸林、张啸林……”

“他打过来?罗老六,去喊……”

赵姓头目的话被同伴打断:

“你先听!”

“张啸林、张啸林……”

“你他妈倒是说啊!”

汇报的小弟终于喊了出来:

“张啸林死了!”

???

两个青帮头目懵逼的看着汇报的小弟,满脑子都是问号。

“张啸林死了!刚刚张公馆传来的消息!现在整个青帮炸锅了!”

嘶——

倒吸了两次冷气的两个头目,又一次倒吸冷气,这一次倒吸的时间更长。

张啸林死了?

上海滩青帮现在当仁不让的第一亨、青帮势力最大的大佬、新亚和平促进会的会战、抖抖脚整个上海滩都要震一震的张啸林,死了?

纵然知道小弟不会拿这种消息开玩笑,但两人还是忍不住问:

“真的假的?”

“真的!现在消息都传开了!”

嘶——

两人再次吸一口冷气。

“军统……真的是……神出鬼没!”

张啸林死亡的消息在上海以惊人的速度漫延。

因为张啸林站台日本鬼子而投靠日本人的青帮份子,这时候都吓懵了。

张啸林……就这么死了?

连张啸林都是说死就死,那他们这帮小卡拉米呢?

一时间,无数青帮汉奸后悔的想拿脑袋撞墙。

……

兵法上有句话,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当日本人跟汉奸们将目光汇聚在青帮身上的时候,对拥有多颗暗子的上海区而言,摧毁龙华货场,实在是太容易了!

打个比方,两个人正在全心全意打架的时候,B突然抽冷子一棍打在了A撂一边的书包上,有难度吗?

在张安平的眼中,徐百川火中取栗袭击龙华镇货场的行为,就跟B抽冷子敲在了A书包上一个道理。

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因为一件更重要的事吸引了他的目光。

本日中午的时候,姜思安打来了一个电话,暗语翻译过来后的意思是:

明早十点,南码头,到货。

明天是六号,值得姜思安说“到货”的只有一件事:汪某人抵沪!

那这句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明早十点,南码头,汪某人抵达!

22个小时!

收到消息的张安平陷入了迟疑中——现在距离汪某人抵沪还有22个小时,现在布置的话……来得及!

可是,成功率呢?

成功率有多少张安平不敢保证,再三思索后,张安平给出了一个“两成”的答案。

这还是他亲自指挥亲自出马的结果。

但不管成功与否,日本人一定会根据知情的范围进行排查。

姜思安未必会因此暴露,但绝对会被打上怀疑的标签——而对一个情报人员来说,一旦被怀疑,那距离暴露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除非他接下来什么都不做,用半年、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洗刷身上的可疑。

否则,在敌人接下来的试探中暴露的可能几乎是百分百!

影视剧里经常有遭一次次怀疑却被主角凭借着机智而化解的桥段,但在潜伏战场,这种事……根本不存在!(我说的就是潜行者!所以潜行者中的角色我只用了李力行。)

两成的可能性,赌上姜思安,值得吗?

张安平再三权衡后,选择了放弃。

下午六点,明楼通过明诚送来了一封绝密情报:

经查,汪某人将于明早十点,在南码头抵沪!

此时距离这个时间点还有十六个小时,收到情报后的张安平,心中突然间警铃大作。

他没有进行相应的布置,只是叮嘱即将潜入上海的刘新杰,来的时候带一门迫击炮。

晚上十点,距离徐百川导演的大戏开启还剩一个小时的时候,张安平收到了三份情报。

出自不同的三个人之手,但内容都是一致的:

汪某人将于明早十点在南码头抵沪。

此时的张安平,脑海中呈现了一副古怪的画面:

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一道道荡漾而起的波纹,正向外扩散。

“土肥原!好算计!好算计啊!”

张安平深呼吸了一口气。

土肥原便是将石子投入湖面的人,这一道道荡漾而起的波纹,便是他撒下的饵!

军统对汪某人重视吗?

非常的重视!

只要有机会,哪怕是拼上半个上海区,张安平都愿意将汪某人弄死!

所以,如果张安平没有权衡利弊后选择保守,而是在收到情报后做出布置,那么,土肥原一定能根据军统布置行动的时间,推导出张安平收到情报的时间。

“土肥原不会舍得用汪某人冒这个险,他也冒不起!所以……是假的!”

反证出这个结论后,张安平暗道侥幸,真他吗的险之又险啊!

幸好自己没有被利欲熏了心,否则这一次……

当然,这是不是土肥原的算计还有待考证,但张安平已经将这件事当做是土肥原的算计了!

既然土肥原想借此锁定一波内奸的范围,那张安平自当配合。

“老师,”于秀凝这时候进来汇报:“刘新杰派人送来了一门日制94式迫击炮,说是您要的。”

94式迫击炮口径90毫米,全重300多斤,这玩意在城区简直就是个要命的累赘!

“嗯。让陈明准备一辆车,东西拉到上车,准备四枚炮弹即可。”

94式迫击炮的炮弹,一枚的重量就是十斤呢。

“是!”

于秀凝走后,张安平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徐百川坏松室良孝的道心,老夫坏他土肥原的道心,不错,不错!

“就是不知道土肥原先生看到从天而降的炮弹后,道心会不会崩坏!”

而此时,徐百川导演的大戏,正好开幕。

……

土肥原是知道今晚起乱子的。

不过在他想来,松室良孝早有准备,就是有乱子,这乱子也在可控的范围内。

所以,当有消息传来称龙华货场遭遇袭击后,土肥原忍住了愤怒。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毕竟松室君的注意力在青帮这里,这一次是让抵抗分子钻了空子!”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土肥原安抚着自己。

然后,又一个消息传来:

“黄道会多名骨干在仙乐斯夜总会被袭杀。”

“八嘎!”

土肥原这次没法安慰自己了,青帮是战场,黄道会的多名骨干被杀,松室良孝这蠢货下的什么棋?!

“八格牙路!”

土肥原气的甩了好几个杯子,然后气呼呼的等着松室良孝送来好消息。

再然后……

“张啸林被电身亡!”

啊?

啊!

啊!!

土肥原目瞪口呆的看着送消息的秘书,一副你在我逗我的表情。

秘书保持沉重的表情。

所以,这是真的?

“废物!”

“饭桶!”

“废物加饭桶!”

“松室良孝,你为什么不自剖去见天照大神?!”

土肥原愤怒的咆哮起来,青帮是战场啊!

战场之外,被军统偷了家,我能忍。

可战场之上,最核心的张啸林,死了!

他怎么能死?

他怎么会死啊!

张啸林一死,刚刚在青帮中营造的局面就得崩塌了!

土肥原气的快要脑溢血了,他不敢相信松室良孝会这么的愚蠢!

一阵愤怒的咆哮后,土肥原冷静了下来。

原想着用青帮这条线钓出军统更多的痕迹,然后通过76号的大整肃,将这些统统的连根拔起。

但现在不成了!

张啸林死了,青帮这个战场,日军等于惨败。

“松室君,既然你这么的废物,那就由你亲自执掌这一次的大整肃吧!”

原打算等整肃完毕后将松室良孝跟冢本清司以渎职的名义撤掉,但现在土肥原改主意了。

松室良孝,废物利用结束后,就去自剖见天照大神吧!

如此,倒也能表现日本人的“诚意”。

“哼!”

土肥原冷哼,心道:

松室君,你也别觉得自己冤,你且看我接下来的表演!

想到这里,土肥原又露出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对上海大整肃的导火索,就由我土肥原来点燃吧!(本章完)

409.第396章 那五颗炮弹的风情

1939年5月6日。

上海,南码头。

整个码头已经被封锁,到处都是游荡的特务和巡逻的日本兵。

而在下客区,数百名各界人士的“代表”聚集在这,等待着一艘海船的到来——这些可怜的“代表”,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今天要迎接自越南河内而来的汪某人。

纵然不情不愿,这时候还得装出一副笑脸。

最惨的还是几所学校的中小学生,他们一大早本来背着书包高高兴兴来上学的,岂料还没在学校里坐热呼,就被人带着来到了码头充数,为所谓的“共荣”而添彩——天知道这段时间家里的长辈们都在私下怎么咒骂着汪某人。

十几个报社的记者挂着自己的“武器”在人群中不断的穿梭,抓拍着自认为美满且能代表日中友善的画面——但谁又能想到,他们都是在上班以后才知道了汪某人抵沪的消息,带着日本人特别签发的通行证才进的码头呢?

而土肥原窝在一处隐蔽的屋子里,拿着望远镜看向了码头。

望远镜中,“土肥原”穿着日制中将军服,带着一干军官也候在了码头,在五月的太阳下,等待着海船的到来。

望远镜移动,从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中依次扫过后,土肥原心道:

这戏,我导演的这般浓重,军统你不上钩吗?

土肥原很自信,自己做的局天衣无缝,且还是临了才故意层层走漏的消息,军统绝对不会怀疑——以军统对汪的仇恨、以军统的行事风格,他们必然想办法会刺杀。

只要军统动了,他就能根据军统布置的时间判断出走漏消息的范围,继而根除隐藏在暗处的钉子!

【哼,中国人,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此时,一辆卡车停在了距离码头三公里的地方,三名浪人打扮的日本人自卡车上下来,吭哧吭哧的将一个沉重的木箱从车斗卸下后,两人抬着木箱走入了临近的一处饭店。

另外一名浪人找上了饭店的经理,用腔调古怪的中国话说道:

“昨晚三井先生跟你们联系过了!”

在此时的上海,中国人哪敢得罪日本人?尽管经理是昨晚半夜十二点第一次见到“三井”先生的。

尽管经理一直没明白日本鬼子为什么要在楼顶搞什么【远距离检测、校正与测距】。

但对方宣称这是驻军司令部秘密派遣的任务,经理只能应下……

“是是是,三井先生交代过的小的!您二位请从这边上楼顶,嘶——东西这么沉,要不我让服务员替您抬上去?”

“八嘎!”

一名浪人怒道:“你知道里面都是什么昂贵的器材吗?这么昂贵的器材,你们中国人赔得起吗?”

“是是是。”

经理只好应是,紧接着便亲自领路,带着三名浪人上了楼顶。

沉重的木箱被抬着的两名浪人轻轻的卸下,领头的浪人便打发经理滚蛋:

“接下来我们要开箱了!里面的东西涉及到大日本帝国的机密,你滴,快快滴离开!”

经理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点头哈腰的离开。

“等等——”领头的浪人又喊住了经理:“我滴再说一次,我们的设备是保密的!任何中国人都不准看!你最好派人将通道先堵起来,明白吗?!”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

经理火急火燎的从楼顶离开。

待确定经理走远后,一名浪人才笑着说:

“老师,你比真的日本浪人还像日本浪人!”

领头的“浪人”闻言后,平静的道:“陈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老婆做直属组的负责人,而不是你吗?”

这领头的“浪人”,自然是张安平。

陈明很自然的摇头。

张安平冷笑:“这就是原因!”

陈明一头的雾水,瞅了眼同是日本浪人打扮的苗凤祥,用眼神示意给我解释下呗,

苗凤祥憋笑假装没看见。

“拆箱吧!”

张安平撂下这句话便到楼顶四处观察起来,苗凤祥蹲下开始拆除木箱上的钉子,在陈明两次轻踹他后,苗凤祥才低声说:

“陈哥,你刚是在拍区座马屁?”

“对啊!”

“哦,我还以为你在骂区座呢。”苗凤祥露出坏笑:“陈哥,你也就是在区座手下,要是搁其他人手下啊,早把你发配到叫不出名的旮旯里了!”

陈明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不过他动手的速度倒是没慢下来,噼里啪啦的一通后,整个木箱被拆的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的“精密仪器”——一门八成新的94式90毫米轻形迫击炮!

张安平用几张床单挡在了迫击炮的周围,阻绝了会被人看见的可能后上前开始调整射击诸元。

日制的94式迫击炮最大射程3800米,三公里的距离在射程内,但精准度难以保证,用它刺杀船上的目标,除非起点超时空管理局崩塌,否则命中的可能性比押中一注特等奖还夸张。

张安平也没想过直接命中。

他的目的就一个,打中船即可。

这符合上海区的“人设”——既然汪某人“来了”,总得问候问候不是?

这么做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让土肥原怀疑的范围锁定在76号中层,他是昨晚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以三井的身份向这座饭店打电话的,土肥原就是查,也只会将目光锁定在九点至十点时间段泄密的范围内。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艘海船出现在了江面上,苗凤祥和陈明拿着望远镜观看着海船,再三对比着手上北光丸号的照片。

“老师,是北光丸号!”

张安平示意两人为撤离做准备,自己则到跑位上做起了最后的检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北光丸号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界中,不一会儿,远处有反光接连闪烁——这是目标停靠在具体泊位上的信号。

陈明分解反光中隐藏的暗语:“老师,9号泊位,头朝向西南偏南十度!”

张安平微调射击诸元后,将迫击炮弹拿在手中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镜子的反光再度亮起。

陈明快速的翻译:

“目标出现在了甲板!”

张安平快速将炮弹塞入了迫击炮炮管,供弹的苗凤祥将另外四枚炮弹用最快的速度依次递给了张安平。

五枚炮弹在短短二十多秒内全部发射。

“撤!”

来不及等待战果,张安平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陈明将早就备好的绳索直接丢下楼,三人带着手套顺着绳索依次自楼顶下去,跳上了路边的卡车后一溜烟便没了踪迹。

……

南码头。

隐蔽的建筑内,土肥原慢悠悠的对身边的武田幸平说道:

“戴春风这个人,对大队长的命令从来都是不折不扣进行的!而且他在军统向来是说一不二。”

“据我所知,刺杀王某人的命令是大队长亲自给他下令的——这种情况下,他会命令手下不计得失的对汪某人展开刺杀!”

“而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土肥原露出一副我就是孔明的表情,智珠在握的道:

“因为一旦汪某人进入上海被安置在我的公馆,军统将再无可能进行刺杀!”

土肥原公馆是松室良孝为土肥原准备的,土肥原到来后,公馆的服务人员全都是自本土而来的日本人,警卫更是土肥原亲自带来的特务和驻军派遣的小队。

这种程度的土肥原公馆,称得上是滴水不漏!

所以,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武田幸平拍马屁道:“将军算无遗策,军统这一次抓破脑袋也想不到,咱们会用李代桃僵的方式,提前营造汪某人抵沪的假象!”

“这一次,他们动是输,不动……也是输!”

土肥原矜持的笑了笑,用教诲的口吻对武田说道:

“武田,干情报这一行,最重要的是要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中国人很狡猾,但他们再狡猾,也终归是……”

就在土肥原要鄙夷之际,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下一秒,一个水柱出现在了“北光丸”号的左舷。

当爆炸声传来的时候,又有一道冲天的水柱出现。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根华丽的水柱没有出现,但北光丸号的甲板上,却出现了一团火光,紧接着烟雾腾腾。

而这时候,一声又一声的爆炸,才接踵而至。

码头上的人群乱做了一团,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人群中这时候突然有不少人掏出了武器——他们当然不是军统的人,而是76号早早就藏在人群中的特务。

无数的日本兵、特务也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但现场除了混乱的人群,就只剩这些骤然杀出来的伏兵。

根本没有预想中的袭击者。

隐蔽的建筑中,土肥原的笑容在这一刻凝固了。

为什么……会这样?

土肥原想不明白,按照他的推算,军统不管再怎么仓促,总归是要行动的!

上海军统甚至明知道会徒劳无功,也必须要行动,并为此丢下十几条乃至更多的人命。

原因很简单,面对一个说一不许你做二的领导,他下达的命令合不合理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去做才对!

哪怕为此付出重大的伤亡。

可上海军统,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来完成任务?

关键是这种方式,交的了差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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