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跑断腿的唐春德,最后选择张伟

翌日,林府。

厨房里,张伟正在忙活着早饭。

他现在还不用上班,不需要当苦逼打工人,也不用天天考勤打卡,时间相对自由。

熟练地将食材切好后,一股脑放入砂锅的粥底中,随后用汤勺轻轻舀动,开始炖煮。

20分钟后,一锅热腾腾的咸鸡粥就熬好了

张伟熬好了粥,走到楼梯口,直接朝楼上吼道:“小丫头,吃早饭咯~”

“你喊谁小丫头呢!”

楼上,传来的某个女生不耐烦的声音。

张伟却无视了对方的不耐烦,继续道:“我熬了鸡肉粥,趁热来吃啊,不吃就凉了!”

虽然张伟的手艺比不上一些大厨,但他做的都是家常菜,味道还是可以保证的。

起码他的手艺,足够让某位赵家大小姐动心。

果不其然,楼梯口很快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

赵潇潇顶着鸡窝一样乱的头发,穿着一套皮卡超的黄色连体睡衣,睡眼惺忪的走了下来。

“赶紧吃,赶紧吃,吃完了我好洗碗!”

张伟也不看这丫头的模样,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麻溜的乘好一碗粥后,立马将勺子递给对方。

“记得小心烫啊!”

张伟说着,舀了一口粥凑到嘴边吹气,等凉下些许后,一口喝下。

赵潇潇则是直接抄起一只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她低着头,加上凌乱乌黑的长发遮挡,以至于张伟都看不到她的模样。

但张伟也不需要看,猜都猜得到对方昨晚一定又熬夜了,兴许脸上还顶着两黑眼圈呢。

熊猫虽然可爱,但那是圆滚滚胖乎乎的憨厚可爱,赵潇潇可不憨厚,自然也不可爱。

赵潇潇啃完了鸡腿,就开始扒拉喝粥,速度极快,甚至都呛到了。

“慢点吃,小心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张伟小声提醒了一句。

但赵潇潇却完全没有听进去,甚至还挑衅似的用勺子碰了碰粥碗,发出清脆声响。

“叛逆期!”

看到她的表现,张伟心中有数。

不得不说,他突然有了一种老父亲面对青春期叛逆女儿的错觉。

难怪赵青岩和赵潇潇这样了,原来是因为赵潇潇到了叛逆期。

很快,赵潇潇就吃完了早饭,将粥碗直接丢在厨房水槽内,就头也不回上楼了。

“你这丫头,下次我得教你洗完了,总不可能每次都是我洗吧。”

张伟见此,忍不住摇头道:“还记得上一次吗,我忙着案子没回来,结果你吃完外卖也不收拾,厨房里都是外卖味。”

“哼,要你管啊!”赵潇潇是头也不回。

嘴里还嚷嚷着抱怨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比那家伙还啰嗦,很烦的欸~”

“这丫头!”听着赵潇潇关上了房间的门,张伟再次无奈叹气。

虽然养了个叛逆的“女儿”,但他却并不觉得讨厌,甚至心里头还有些开心。

前世没有养成的女儿,没想到现在有了,虽然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也不是贴心小棉袄,但张伟依旧开心。

每天怀着痛并快乐的心情洗漱碗筷,收拾厨房,他一点也不介意。

一边收拾,他一边看向窗外。

“今天难得天气不错,待会出去走走吧……”

……

与此同时。

唐春德扶着一位老妇人,来到了武协的拘留所内,并且见到了自己的亲弟弟唐春风。

唐春风与满面油光的唐春德不同,他是一个身材修长,看着挺白净的男人,三十来岁,勉强算个帅哥。

如果兄弟俩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二人是亲兄弟。

所幸这些年唐春德也习惯了,加上跑市场锻炼出来的脸皮,对于常人的目光早就可以无视。

“妈,你怎么来了?”唐春风看到老妇人,连忙喊道。

老妇人正是唐母,唐春德和唐春风的妈妈。

“儿子啊,你在里面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啊?”

“妈,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啊。”

唐母和小儿子见了面,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

这是让一旁的唐春德看着很不舒服,尤其是看到唐母抓着唐春风的手不放时,眉头再次皱起。

“行了行了,这些事情等会再说,先让我们公司的律师问问情况!”

说着,他连忙走到拘留室门口,朝门外某个西装那人请示道:“牛律师,这就是我弟弟了,您给帮忙看看?”

牛律师是天象网络法务部的人,级别还不低,哪怕他唐春德是市场2部经理,也不敢怠慢对方。

他这次也花费了好大代价,才请来了这位法务部律师帮自己。

牛律师四十来岁,国字脸,穿着深蓝色格子西装,领口放着一块红手绢,看上去倒是很有品味。

“你就是唐春风,和我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到牛律师的问题,唐春风却摇了摇头。

这是让牛律师眉头皱起,因为这和他听到的一些事,好像有些不一样。

“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武协说的那些事,我都没做过,我也从来没去过死者的小区,我就是一个牙科医生,怎么可能杀人呢!”

唐春风连忙否认,神态诚恳,甚至带有一些不解。

如果是张伟看到了他的表现,十有八九会相信他,因为这表现不像是说谎。

但牛律师不同,他总觉得唐春风在说谎。

“武协提供的证据,还有DNA比对记录,加上目击证人的证词全都指向你,你却说自己没杀人,你骗谁呢!”

牛律师一拍桌子,发出“砰”响。

“你这案子,证据确凿,你还想着自己无辜,你觉得我像是傻子吗?”

唐春风被这么一吓,身子直接吓了个哆嗦。

一旁的唐母见了,连忙求情:“律师,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样的人啊……”

“牛律师,我弟弟他从小就老实,连只鸡都不敢杀,所以医学院时才选了口腔牙科,您这话就有些言重了吧。”唐春德也赶忙帮衬一句。

但牛律师似乎认定了唐春风就是凶手,冷声道:“现在这案子,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认罪和解!”

此言一出,唐春风面色一黯,连忙摇头:“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认罪啊,我真没做过,我是无辜的……”

“哼!”牛律师冷笑一声,讥讽道:“无辜不无辜,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是证据说了算,是陪审团和法庭说了算!”

他直接起身,抖了抖西装,“唐春德,你告诉你弟弟,如果他认罪,说不定还能将刑期减到30年或者25年,否则他一辈子都要待在牢里!”

牛律师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在拘留所待下去。

“牛律师,牛律师你别走啊,牛律师……”

唐春德见此,连忙追了出去,但几分钟,他却满脸失望的又返回了。

显然,牛律师走了。

他的条件已经说出来了,没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他只想让唐春风快点认罪,也快点结束案子。

唐春风却一直坚持自己是无辜的,接下来母子三人的谈话,他也没有改变立场。

探视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从拘留所内离开后,唐母拉着唐春德的手,满目愁容。

“阿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

唐春德却一把甩开了老母亲,脸色烦闷。

自己公司法务部的牛律师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他又不是律师。

牛律师让他弟弟认罪,那也是没办法,除非有其他的律师可以帮忙。

“实在不行,去找黑足事务所的那位吧!”

唐春德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拿起了电话。

他在东方都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人脉的,起码认识十大律师行的某些厉害律师。

不过提到黑足事务所,他就有些头疼。

因为这个事务所,虽然业务能力很强,不然也不能跻身东方都十大律师。

但黑足事务所也是出了名的死要钱,在整个东方都律师界,黑足的名声很差,甚至有多位律师接受过道德委员会的调查。

不过一想到老母亲的脸,唐春德还是狠不下心拒绝。

“喂,是胡律师吗……”

……

东方都,黑足律师事务所。

“你们这个案子我听说了,很难很难,尤其接手的还是东方都地检总部的重罪科,这可不是简单的对手。”

“无罪辩护是不可能的,在那种证据面前,谁都不可能完成无罪辩护,我只能帮你们争取酌情减刑。”

“东方都地检总部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判决很可能是无期徒刑,一般律师最多帮你们争取到30年或25年,但我动用关系的话,也许可以帮你们争取到20年。”

“我们来算一下费用,一年10万块,你们要多付给我50万人脉费,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那么就签了这份委托代理合同吧!”

看着面前的胡律师,还有桌上摆放的代理合同,唐春德和唐母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胡律师,真的不能做无罪辩护吗?”唐春德还打算挣扎一下。

胡律师放下手中的钢笔,慢慢的向后一仰,身子靠住了椅背上,狭长的双眼之中,目光带有一丝尖锐:“唐春德,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想问问,谁给你的胆子!!!”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同时四周有不少黑西装站起,给唐春德和唐母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见压迫感已经给足,胡律师的身体猛然站起,一脚踩在办公桌上,声音尖细道:“唐春德,你不过是天象网络一个市场部的小经理,是谁给你的胆子和我这样说话!”

“你要是天象网络的部长,我还给你几分薄面,可你就是个中层打工仔,我胡某人需要给你面子吗?”

唐春德被这么一逼问,额头隐约渗出了几滴汗。

“是是是,胡律师说的是,我和我妈商量商量,商量商量……”

唐春德带着唐母,小心翼翼走出黑足事务所。

“阿德啊,这下子要怎么办啊!”

当离开黑足事务所,唐母一下子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看到自家老母亲这样,唐春德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最后还是不忍心,毕竟这是自己亲妈。

“去其他事务所问问吧,也许有律师能帮到我们……”

最后没办法之下,他们又跑了几家不怎么出名的律师事务所。

“这案子我们办不了!”

“不好意思,唐先生,这案子我们接不下。”

“酌情减刑,我最多帮你弟弟减到25年,这还要看检察官配不配合,你说要无罪辩护,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唐先生,我建议你们去法律诊所,或者去找公设辩护律师,他们也许能帮你想想办法,我们是真办不到啊。”

跑了一天,结果得到的反馈就是这些。

一些律师听到对手是地检总部重罪科,直接摇头拒绝了,就算没拒绝想打官司,也都是以减刑为主。

如果真要做无罪辩护,他们都建议唐春德去找公设辩护律师。

但唐春德也清楚公设辩护律师是什么水平,案子丢给他们处理,唐春风肯定要判无期。

晚上,送老母亲回到住处后,唐春德再驱车回到了自己在外环的房子里。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80个平方,买的时候450万,唐春德还贷了款

“老公~”

一进门,妖艳女人就热情扑上来。

但唐春德却没了兴致,只是下意识的推开了对方,面色颓然的坐到沙发上。

“欸,想不到混了这么多年,我唐某人屁也不是……”

“老公,你怎么了?”女人凑上来,小声问道。

“别提了,都是我家那蠢弟弟,从小老妈就疼他,结果惹出了什么事啊!”

提到唐春风,唐春德心里头有气,这小子仗着比自己晚出生,从小受爸妈疼爱。

现在他出事了,家里人为他跑断腿,他也跟着受了这么多气。

如果不是实在放不下老母亲,他真想对这个弟弟见死不救!

女人听后,松了一口气,嘀咕道:“哦,原来是担心你家那位啊,还以为你还对那个小美女念念不忘呢……”

“小美女!”

唐春德听后,脑海中浮现出夏千月的模样,随后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等等,那张纸条!”

唐春德在家里一阵翻找,最后终于在垃圾桶中,找到了那张纸条。

“刑事辩护律师:张伟!”看到纸条的瞬间,唐春德犹豫了。

因为张伟太年轻了,看着就像是一个学生,甚至对方还没拿证。

如果对方拿了证,那自然会有名片,而不是一张手写纸。

“要不要找他,那小子看着不像是会来事的人,可现在谁都靠不住,要不要死马当作活马医……”

犹豫了片刻后,唐春德是将纸条捏成一团,没有去拨打这个电话。

“算了,明天看看弟弟的公设辩护律师怎么说,如果不行的话,再找那小子吧!”

翌日,一大早。

唐春德就带着老母亲再次去了拘留所,并且一同过去的还有唐春风的公设辩护律师。

“你弟弟的案子,我没有太多功夫办,让他赶紧认罪吧。这样对你们和他都好,地检总部那边说了条件,认罪的话25年,可以减刑,这个条件在我看来已经不错了!”

公设辩护律师就像是千篇一律般,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对唐春德和唐母说道。

“律师,真的就没有办法做无罪辩护了吗?”唐春德还有些犹豫。

“无罪,你是律师还我是律师?”

律师笑了,冷冷道:“我手上还有17件案子要办,你知道我去见委托人时,他们对我说得最多的是什么话吗?”

唐春德和唐母面面相觑。

“他们说我是无罪的,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打那个人……反正都是这些话,你家这位难道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律师挥了挥手,不耐烦道:“现在是证据确凿,你弟弟要怎么脱罪,要不你来告诉我吧?”

“现在的情况就这样,我已经把条件都告诉你们了,要么你们选择认罪,要么就重新选一个律师,反正我是不会帮他做无罪辩护的,毕竟铁定输的案子,你们要不就另请高明吧!”

他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看着辩护律师离开,唐母潸然落泪,唐春德脸色铁青。

“不行,不能就这样,我咽不下这口气!”

最后,唐春德愤怒了。

他连日来遭受了这么多的气,哪怕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

“给这小子打电话,如果他还要坚持认罪,那我就去外地请律师,老子今天就不信了,没有人敢帮我弟弟做无罪辩护!”

唐春德放完狠话,终于是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对不起,您呼叫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唐春德愣愣的听着电话中的忙音,脸色前所未有的错愕。

“对不起,您呼叫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呼叫的号码……”

“艹,这小子把我号码拉黑了!”

唐春德都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要张伟号码的,对方拉黑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看守所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那位啊?”

电话那头,张伟接通了号码。

“张老弟,是我啊,唐春德……”

“哦,那天那个送衣服的,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老弟你最近有没有空啊,我这里正好有点事,需要麻烦你帮个小忙了。”

“案子,还是其他的事?案子的话我可以帮忙,其他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唐春德嘴角抽了抽,但一想到老母亲还等着呢,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是案子……”

“行,我知道了,你报地址,我立马过来!”

(本章完)

第40章 我相信你无罪!保释法庭初交锋

看守所内。

张伟正在一字一句的翻看案件记录。

在其面前,是局促不安的嫌疑人唐春风。

而在隔壁桌,则是同样坐立不安,时不时朝张伟处张望的唐春德和唐母二人。

“上周五晚11点,外环西风里小区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租户陈某在家中被人残忍杀害,现场有强行闯入痕迹。武协根据现场遗留线索,还有死者陈某身上残留的DNA比对,在两天后将嫌疑人唐春风抓捕。”

“本案目击证人为死者陈某8岁的儿子,在比对嫌疑人照片后,指认唐春风为杀人凶手,东方都地检总部以杀人抢劫罪起诉嫌疑人唐春风,两日后开庭审理。”

张伟放下卷宗,看向面前的唐春风。

老实说,他第一眼看到对方时,就觉得眼前这人是绝不可能杀人的。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胆子大不大,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唐春风就是大众眼里的老实孩子,从小到大都犯过最大的错误,可能就是上学忘了做作业,或者偷偷摸摸在电脑里藏了“学习资料”来看。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敢杀人,而且还是入室行窃加杀人。

“我想问一句,你缺钱吗?”张伟看着对方,淡定问道。

唐春风虽然意外,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我不缺钱啊……”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唐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条件并不算差。

唐父去世前,给家里留了一套中环的老房子,一百多个平方,市值700万以上。

唐春风医学院毕业后,经营着一家牙科口腔诊所,收入稳定。他本人又没有陋习,抽烟喝酒赌博都不沾,除了三十多岁还没有娶老婆之外,可以说没有任何缺点。

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去做入室行窃的勾当呢。

张伟想了想,又问:“根据你向武协提供的证词,你晚上10点从自己的诊所出门,然后独自一人返回家中,没有其他人和你一起吗?”

“是啊。”

“有人看到你回家吗,比如门卫,比如邻居?”

唐春风看了眼母亲,摇了摇头道:“我妈睡得早,她一般晚上9点半就要休息了,所以我每次回家都轻手轻脚的,尽量不会吵到她。至于邻居什么的,我开车回家,也看不到他们。”

“这么说,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据咯。”

张伟的眉头紧紧皱起,感觉到了一丢丢棘手。

因为唐春风所住的小区是一个老小区,家门口也没有安装监控录像,要证明唐春风下班后直接返回家中这件事很困难。

同样的,死者陈某所在的西风里小区,也同样是老小区,一样没有监控录像。

但这件案子不需要监控,死者儿子的证词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唯一目击证人一口咬定凶手是唐春风,这案子天王老子来了好像也没办法。

唐春风好像看出了张伟的为难,立马说道:“律师,我就没有去过西风里小区,更加不可能认识死者,我和他也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同样的检方一定想知道,甚至于我都想知道了!”

张伟笑了笑,然后看向唐春德和唐母二人:“你们确定要选择我吗,我可以帮他做无罪辩护,但这样也就失去了认罪减刑的机会!”

“这……”唐春德有些犹豫了。

因为他找来张伟,也是打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办法,没想张伟真答应了。

“我给你们提个醒,如果选择做无罪辩护,但最后败诉的话,那就是无期徒刑了。”

“但如果选择主动认罪,很可能是30年有期徒刑,一般律师会帮你们争取到27-28年,有点手段的律师可能谈到25年左右,如果是手段再厉害一点的律师,甚至可以谈到20年。”

“如果你们让我去谈,去说服死者家属谅解,并且加上你母亲的身体情况,老人家需要赡养照顾,正好起诉的检察官又拥有一点仁慈之心的话,我最多也许能谈到15年。”

说到此,张伟看向唐春风,“你现在三十多岁,15年之后也才50岁,还有30年左右的自由日子呢!”

听到15年,一旁的唐春德微微动容,但唐母却摇了摇头。

唐春风一开始也有些意动,看到唐母的表现后,立马跟着摇头:“律师,我想要无罪辩护,我不想认什么罪,因为我没有做过,我为什么要认罪!”

说着,他看向张伟,语气无比认真:“我现在已经三十多了,我的母亲在快30岁时生下了我,等我50岁出来,谁能保证我还能见到我的母亲,还能每天陪在她身边,我不想就这样留下遗憾!”

“行吧,我知道了,同时我也相信你无罪!”张伟看了眼唐母,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的话,也让唐春风微微一愣。

因为这是第一个说相信自己的律师,而其他的律师只想着让自己认罪,没有一个人问过他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件事。

唐春风感动的差点流泪了。

张伟倒是没太多感触,只是开始思考这起案子要怎么处理了。

唐春风的态度既然这么坚决,那么他也只能选择做无罪辩护。

而且他心中也有点怀疑,如果这件事不是唐春风做的,那么会是谁?

他要将真正的凶手给揪出来,帮眼前这个无辜之人洗刷冤屈。

“张律师,能不能出来一下下……”

但就在张伟准备继续询问时,唐春德却突然喊了他一声。

张伟和张春德走出会面室,来到门外走廊。

“张律师,你说的15年,是不是认真的?”

“怎么,你想要让你弟弟认罪?”

“我在考虑中……”

唐春德没有否认,看起来15年真的有些让他意动了。

张伟见此,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唐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委托人不是你,是你的弟弟唐春风,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意见呢?”

此言一出,唐春德才反应过来,张伟是替他弟弟打官司的,不是替他。

“可是,是我把你叫来的……”

“但我是公设辩护律师,又不收律师费,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张伟再次拍了拍唐春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唐,我不收钱,所以没有人可以命令我,我只为事实说话,你可明白了?”

接着,他就再次回到会面时,独留下一脸错愕的唐春德。

会面室内。

“张律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很简单,先想办法把你们保释出来呗,你在拘留所也帮不了我什么忙。”

“保释,是不是要很多钱啊?”

“那我问问,你们能付多少钱?”

“这……”

唐春风和唐母,同时看向门口的唐春德,显然现在有钱的是这位。

……

同一时间。

东方都地检总部,重罪科。

相比于拥挤的轻罪科,重罪科的办公室空间大了起码两倍,而办公室内的人数都差不多,所以每一个人的空间都很宽敞。

甚至于当新人晋升助理检察官后,每一位都有独立的办公室。

这也是很多轻罪科检察官奋斗的目标,他们做梦都想着进入重罪科,可以换到更加舒服的办公空间。

“百合姐,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谭莹莹从轻罪科办公室,一路小跑着来到重罪科。

“什么事,这么慌张!”肖百合原本正在文件堆里埋头工作,听到声音后像是鸵鸟一般抬起头来。

“百合姐,大事不好了,张伟又接案子了!”

谭莹莹喊了一声,但发现四周传来一道道锐利目光后,连忙将身体埋下,凑到肖百合身边:“我按照你说的,一直盯着张伟,结果发现他又接了一个案子。”

“莹莹,他现在是公设辩护律师,接案子不是很正常吗?”

肖百合觉得自己当初说错了话,她只让谭莹莹对张伟盯紧点,没说要大事小事都一点不放过吧?

“不是,这次不是一般的案子。”谭莹莹却连忙摇头,抬起头指了指隔壁桌,说道:“这一次张伟接的是那件案子,你们办公室王检察官侦办的入室杀人案!”

“那件案子?!”听到谭莹莹的提示,肖百合也反应了过来。

“这张伟不是找虐吗,这件案子他都敢接,他难道是要申请减刑?”

“不是,听说是想要做无罪辩护,现在他们正在为嫌疑人申请保释呢!”

“保释,他们是人傻钱多吗?”

肖百合诧异了,这案子都想着无罪辩护,这张伟是疯了吧。

这案子要是能翻,我肖百合当场将面前的电脑屏幕吃掉!

“莹莹姐,我们怎么办啊?”谭莹莹看着肖百合,不知道刚才某人立了个Flag。

“走,去和王灿打声招呼,提醒他小心一点!”

王灿和肖百合在一个办公室,二人的办公桌就隔着几米。

王灿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检察官,戴着副金框眼镜,一双眼睛向狐狸一样狭长,给人一种有点奸猾的感觉。

“哟,这不是我们的王牌检察官,来我这里做什么呀,指导我工作吗?”

虽然王灿和肖百合是邻桌,但肖百合在整个办公室的人缘不太好,所以王灿打招呼时有些阴阳怪气。

这也难怪,肖百合进入地检总部才一年,就侦办过十几起重案,业绩和定罪率都是办公室第一,更是刷新了历届新人记录。

锋芒太露,压得同办公室其他人抬不起头来,所以也被其他人孤立。

这也是肖百合与谭莹莹聊得来的原因,因为二人一是同乡,二则来自不同办公室。

肖百合面对阴阳怪气的招呼,面带寒霜,但还是忍住了没发作。

她只是冷冷提醒:“你那件案子的嫌疑人请了一个公设辩护律师,你要小心点了?”

“公设辩护律师?”但王灿却不以为然,嗤笑道:“我这件案子,铁证如山,谁来都没用,何况是公设辩护律师,他们又不收律师费,心里头只会想让嫌疑人早点认罪!”

“那个律师叫张伟!”

“张伟又如何,我又不认识他……等等,你说张伟!”

王灿的表情变了数变,从一开始的丝毫不在意,到后面有些反应过来,最后更是变得有些激动。

他猛然起身,看了一眼谭莹莹,然后大笑道:“哈哈哈,你确定,那个张伟要接我经手的这件案子?”

他的声音很大,以至于整个重罪科办公室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张伟”这个名字,可以说这段时间都是萦绕在地检总部头上的一层阴影。

很多检察官都想要和张伟交手,以此来洗刷地检总部受到的耻辱。

而现在,张伟又再次行动了起来,并且还挑选了一件必输无疑的案子。

“张伟,果真是他?”

“王灿的案子,难道是那件入室杀人案?”

“不得了啊,必输的案子还选,他不是想要还给我们面子吧?”

其他重罪科的检察官都忍不住议论了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王灿吼完一嗓子后,朝肖百合说道:“肖百合,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那张伟真的接了这个案子,看我将他打的体无完肤!”

说完之后,他还嫌不过瘾,看着谭莹莹,意有所指:“本来新人就代表不了我们地检总部,要说我们总部,还得看我们重罪科!”

“王灿,保释法庭有申请过来了!”

“哼,果然出手了吗!”

听到同事的通知,王灿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就走。

对于肖百合的提醒,他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

“百合姐,我们……”

“走,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张伟到底打算怎么办!”

谭莹莹想要说些什么,但肖百合却拉起谭莹莹,跟着王灿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

保释法庭。

当作为检方的王灿来到保释法庭时,张伟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过二人见了面,谁都没有给对方打招呼。

“嗯?”同一时间,张伟也看到了随同王灿一起来的肖百合和谭莹莹二人。

对于这二人,张伟朝对方笑了笑。

不过他的笑容,在谭莹莹眼中却犹如地狱恶鬼,是吓得后者打起了哆嗦。

显然,当初的庭审对峙,张伟给新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肖百合察觉到谭莹莹的害怕,连忙安慰了起来,同时恶狠狠的回敬了张伟一眼。

但此刻的张伟,已经开始准备保释,没有搭理她。

保释法庭很忙,前面也排了很多人,一直到30分钟后,才轮到张伟他们。

“法官大人,检方认为被告唐春风不得保释,他犯了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严重,一旦保释的话,存在极大可能的潜逃风险!”

王灿作为检察官,指着唐春风严苛说道。

“法官大人,我认为检方这样的判断是极其荒谬的!”张伟却不认同,并且看着王灿,缓缓道:

“我的委托人唐春风先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嫌疑人而已,他虽然受到刑事追诉,但法院还没有对其提起公诉判决。犯罪嫌疑人和大众所知的罪犯不同,依无罪推定的原则,除非经审判证明有罪,理论上犯罪嫌疑人都是无罪的,检方为何要一口咬定我方委托人是有罪的,这显然是极其不道德的指控。”

法官大有深意的看了王灿一眼,也下意识的为张伟的话点了点头。

“说的不错,那本庭决定,唐春风允许保释。”

后方,肖百合暗道一声果然。

王灿在第一次交锋中就出现了破绽,还被张伟直接点了出来。

“检方,你们认为保释额度是多少?”法官再次提问。

王灿见自己第一次被张伟压制,想了想后说道:“被告唐春风受到的是谋杀指控,他有潜在风险,我方认为保释金应该为500万!”

500万金额一出,无论是唐春风,还是身边的唐春德和唐母,全都被吓了一跳。

不是说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但却需要卖掉家里的房子。

“法官大人,我不赞同检方的说法!”

张伟也知道这个保释金额离谱,立马开口:“法官大人,我的被告唐春风先生是一位牙科医生,从小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就连一张交通罚单都没有收过,他的道德品行绝对能评到良好。”

“而且保释金是为了防止嫌疑人逃避侦查的手段,为了确保嫌疑人能够在接下来的庭审中配合法庭传唤。我的委托人从小就生活在东方都,家庭和社会关系也都在这个城市,他没有任何潜逃风险。”

张伟说着,询问唐春风:“请问,你会潜逃吗?”

“我不会!”唐春风立马回答。

张伟点头,随后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法官。

“法官大人,我的委托人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唐母的身体一直不好,这是她最近的医疗诊断记录,记录上写着她就在三个月前还做过一起手术。如你所见,我的委托人需要在家照顾年迈的母亲,所以请你准许我的委托人以合理的金额接受保释。”

法官抬头,看了一眼被唐春德搀扶的唐母,又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法庭批准,保释金额定为50万。”

随着法官敲锥,保释金额也从500万减到了50万额度。

王灿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居然在一场小小的保释法庭中,连续被张伟压制了两次。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张伟,没有去看被告和对方是怎么离开保释法庭的。

当他走到下方时,肖百合走了过来。

“王灿,我提醒过你了,不要小瞧了他,这个张伟不简单!”

说完这句话后,肖百合也带着谭莹莹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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