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我们是兄弟

“我们是兄弟!”

唐仁信誓旦旦的说道:“官家派了某来,而不是归信侯……知道归信侯吧?”

土人们一阵骚动,面带惧色。

“可是那个……当年铸京观的那个沈安?”

唐仁矜持的点点头,“正是。”

年轻人问道:“那归信侯在汴梁吗?”

“对。”见对方怯了,唐仁马上就正色道:“某当年为官就是在归信侯的手下,他老人家教导某做人要实诚, 要说话算数,要以德服人……”

被反剪双手的杨泉咬牙切齿的在发狠,若非是一丝理智尚存,他绝对会揭穿沈安和唐仁的真面目。

什么实诚,那是面具。

说话算数,那是做梦。

以德服人,不服的打断腿……

这唐仁跟着沈安旁的没学会, 无耻和狠辣倒是学了个像模像样。

但现在他身处险境,必须要靠着唐仁才能脱困,所以只得暂时忍耐。

任何时候,年轻就代表着活力和接纳新事物的快捷。

年轻人意动了,问道:“我等下山怎么养活自己?”

几个‘老臣’在给年轻人分析,“宋人狡黠……上次某在汉人的集市里听说过那个沈安,说是无耻之尤,说话像是放屁……”

“宋人不可信,咱们还是要在山上才好,一旦下山就变成了待宰的猎物,这是自己给自己挖陷阱呢!”

“那个好说……”

唐仁走近两步,和杨泉几乎触手可及。

“广南西路有不少良田,可却无人耕种,若是你等下山,那就编为村子,依旧聚居,没人会干涉你等……”

打散最好, 但沈安的来信里说过此事不可为。

步子过大会扯着淡。

会扯着淡?

唐仁不禁迈出一大步, 越过了杨泉。

没怎么扯着淡啊!

他正在琢磨着沈安这话的含义, 杨泉已经感动了。

唐仁已经走到了土人的前方, 对方只需一伸手就能抓住他。

杨泉觉得唐仁是来解救自己的,所以奋力挣扎了一下。

而那两个看押他的土人也被唐仁的举动惊住了,一时间竟然放松了些,就被杨泉给挣脱了。

好人呐!

杨泉心中默默给唐仁叫了无数声好汉子,然后后腿拖着一支箭矢,竟然健步如飞。

“他跑了!”

土人们怒了,唐仁笑道:“某在,某在。某比他的官还大,你们赚大了。”

“钤辖!”

随行的将士们慌神了,有人喊道:“救出钤辖!”

“救个屁!”

唐仁义正言辞的道:“这些都是咱们的兄弟,某是自愿过来和兄弟们商议大事,别喊打喊杀的,这样不好。”

杨泉感动了,心想原来唐仁是这般的义无反顾,那么他拿自己来引诱土人的事儿就算了吧。

而将士们感动之余却多了钦佩。

“唐钤辖竟然无畏如此……”

“刚才杨知州都被吓坏了,丑态毕露。看看唐钤辖,他还在笑……”

“真是无畏啊!”

一群人在赞美着唐仁,可他却把肠子都悔青了。

马丹!某只想试试会不会扯到淡,结果淡没事,人被控制住了。

杨泉回身,热泪盈眶的喊道:“某愿意回去,唐钤辖,某愿意回去!您回来,回来呀!”

他拼命的挣扎着,两个军士抱着他,其中一人喊道:“咱们不能被抓住两个,否则谁来指挥?知州,稳住,稳住!”

稳个屁!

彻底被唐仁感动的杨泉恨不能冲上去,至于什么指挥,那和他有屁关系。

这个时候一旦指挥失误,导致唐仁倒霉,那责任谁来担?

大家都有数,所以见到杨泉不肯应承,都不禁有些齿冷。

“都是兄弟,某在这里无事。”

唐仁皱眉看着情绪激昂的宋军,骂道:“都滚,滚远些。”

回过身,他对年轻人颔首说道:“此事你做不得主,谁能做主?”

年轻人感动的道:“某的爹爹。唐钤辖,您是个好汉子,某佩服您。”

马丹!这事儿好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啊!

唐仁痛恨自己刚才的口滑,让年轻人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要想解决问题,跟着我上山吧。

上山,这个词在大宋的含义就是嗝屁了。

而且他很心虚。

那些土人可不是善茬,要是去了山上……说不定回过头就会成为山里野兽的食物。

我曰!

咋个办?

他有些无措。

那几个‘老臣’在盯着他,但凡发现一点不对劲,就会和年轻人低声说话,显然他们并不信任唐仁。

唐仁觉得那些目光和狼差不多,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自救,而且速度要快。

这些土人显然对大宋没有什么认同感,什么钤辖知州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臭狗屎一坨。

啷个办?

他茫然无措,但面上却带着和气的微笑。

要微笑。

这是沈安给他的教导。

微笑是人类最强大的武器,能让人减少戒心,能让人觉得自己无穷自信。

是了!

唐仁突然想起了沈安先前的书信里的话。

——要耿直!和土人打交道一定要耿直!

耿直啊!

那不就是我唐仁的本性吗?

想到这里,他自信的道:“咱们下面去哪?某想着既然要做兄弟,就没有不去兄弟家见个面的道理,走吧,带某去山上。”

呃!

杨泉震惊了。

先前他真的是感激零涕,但保命的本能让他多了些油滑。

可此刻却不同,唐仁主动要求去山上面见这股子土人的首领,这是在冒险啊!

可唐仁……

他竟然在微笑,从容且无畏。

年轻人在犹豫。

一个‘老臣’狐疑不定的看着唐仁,低声道:“这人……莫不是傻子?还是说他真当咱们是兄弟了。”

年轻人说道:“至少他的诚意是有了。今日他用粮草和猪羊作为诱饵,实则是想哄咱们出来,然后交谈……很有诚意。”

“是一个耿直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害人。”年轻人给唐仁打了一个耿直的标签,说道:“你真的敢去?不怕被我们害了吗?”

唐仁轻松的道:“某说过咱们是兄弟,若是被害了,那便是某的心不诚,和你等无关。”

“好汉!”

年轻人郑重拱手,回身道:“留下几个人陪着这些兄弟。”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随后唐仁就回身吩咐道:“你等在此宿营,别去禀告什么,等某归来就是了。”

他的勇气已经折服了所有人,杨泉泪眼朦胧的道:“唐钤辖,某错了,某不要脸,不该挣脱回来……”

在许多时候,勇敢是打动人的唯一力量,而唐仁就给了他们这样的力量。

年轻人激动了,喊道:“把东西放回去,咱们回山!”

土人有狡猾的,但淳朴的更多。

唐仁的耿直同样感动了他们,所以他们丢下手中的粮食,规规矩矩的集结。

“这是干什么?”

唐仁怒了,他指着这些粮食和猪羊说道:“走亲戚都还得送个礼,某今日带来的这些就是给兄弟们的礼物,谁敢不收,那就是不给某的面子,不给归信侯面子。”

几个‘老臣’一哆嗦,“收,都收。”】

那个归信侯就是个杀神,惹不得啊!

“回山,马上回山。”

唐仁表现的比土人们还积极,他回身吩咐道:“某去山里做客,几日后就回来了。你等不可造次,且好生待着。”

他跟着土人们走了,宋军将士们这才发现这事儿没法收拾了。

“唐钤辖被带走了,咋办?”

“那不是兄弟吗?”

“兄弟?”

众人默然,不知道这事儿究竟是对是错。

渐渐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杨泉的身上。

杨泉蹲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杨知州这个意思……唐钤辖是去冒险了?”

“你没看杨知州哭的死了老子娘般的痛苦?肯定是啊!”

“唐钤辖要是出事,他就会倒大霉,那位归信侯会放过他?做梦。”

“等着,都等着。”杨泉已经完全崩溃了,领军的将领没法,只能自作主张,令大家回到营地里等待,同时令人去报信。

可从这里传信到转运使等人那里时,唐仁估摸着已经变成了野兽拉出来的便便。

……

唐仁一路跟着进了山,走了半天,天黑前总算是看到了土人们的聚居地。

一片木屋的外面,两千余土人在欢呼着。

他们是在为了自己的子弟满载而归欢呼,等看到穿着官服的唐仁后,都傻眼了。

年轻人跑过去,和自己的父亲,一位威严的首领说了此行之事。

首领一边听着儿子说话,一边仔细看着唐仁。

唐仁保持着诚恳的微笑,等首领缓步走过来时,他微微颔首,说道:“某唐仁,奉官家之命前来广南西路,为的是让你等能脱离这些艰辛……”

他走了过去,蹲在一个孩子的身前,摇头叹道:“看看这个孩子,衣不遮体啊!现在还好,等天气一冷,怎么办?”

“生火啊!”

睿智的长者看傻子般的看着唐仁,觉得大宋让这等蠢货做官,还敢让他来这里但说客,当真是愚不可及。

“难道你们到了冬天不生火取暖吗?”有人质问道,甚至觉得很好笑,于是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就在这笑声中,唐仁走到一个土人的身前,伸手拿过那个麻袋……

他竟然单手就轻松的把满满当当的麻袋举了起来,首领面色凝重的道:“这是个勇士,当时他若是愿意回去,你们拦不住,所以诚意很足。”

唐仁把麻袋放在地上,麻袋竟然反弹了一下……

这个……

但凡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个麻袋里的东西轻的发指。

年轻人下意识的道:“他并不是勇士。”

他的老爹很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掩饰的道:“勇士许多时候不能从外表看出来。”

打开袋子,拉开麻袋,里面一些白生生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唐仁微笑道:“我们也生火,不过大部分时候我们只需要穿上衣裳就很温暖,而这里面的关键就是棉花。”

“棉花?”

“对,来试试吧。”

唐仁热情的招呼首领来试试棉花的效果,然后一整袋棉花都被首领拿走了。

“大宋有很多!”唐仁说的很诚恳,“大宋不但有棉花,还有金肥丹能确保你等种地能养活自己……”

首领默然。

唐仁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是官家仁慈,想着给你等送好处,若是不肯,此事就此作罢也使得。”

周围的呼吸渐渐沉重,那些眼睛里多了意动之色。

待诏高明啊!

唐仁这一套手法大多是沈安教的,此次若是能成功,他就立下了功劳。

升官有望啊!

(本章完)

第959章 问世间……那个啥为何物

“芋头!”

“芋头!”

“叫姑姑!叫姑姑!”

果果抱着芋头在门外逗弄,沈安在对面洗漱。

天色微明,沈家兄妹已经锻炼完毕,一边还有花花在吐舌头。

“蠢狗!蠢狗!”

绿毛站在屋檐上,冲着花花念叨。

这是一只话唠鹦鹉,若非是妹妹喜欢, 沈安早就把它给赶走了。

花花抬头,冲着绿毛咆哮了一声,大抵是有本事你就下来。

沈安过来接过芋头,见他睁眼发呆,就笑道:“我儿子这眼睛黑白分明,一看就是个英俊的小伙。”

“官人,这都深秋了,许多人家冷飕飕的,可一关上门, 屋里不点灯就乌漆嘛黑的……好些人家都想装水晶窗户呢,只是咱们这边没法给。”

杨卓雪从屋里出来,白嫩的脸蛋上多了些红晕,却是热的。

“这棉衣就是好,只是却不能做成长裙。”

棉花填充在长裙里,那臃肿的画面太美,沈安不敢想。

“此事不急,外面那些有钱人都在等着做窗户,看似急切,可他们有无烟碳啊!不急,咱们不急。”

沈安单手托着下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妻子的身材。

杨卓雪产后丰腴了些,她摸摸小腹,说道:“就算是有无烟碳,可也得关门呢。关上门屋里就黯淡, 整个人都没精神, 想睡觉。”

沈家不差钱, 用的木炭自然是最顶级的, 连皇宫里都舍不得多用的那种。

可即便是如此,每到冬季,室内采光依旧是个大问题。

“哥哥……”

果果去洗漱回来了,换了一身短袄,依旧是元气十足。

“吃早饭。”

沈安和妻子妹妹缓缓过去,边走边嘀咕。

“哥哥,闻小种说是要给我找小马。”

“辽人那边有。”

“可是辽人很凶。”

果果依旧记得当年在雄州时,那些人提及辽人时的畏惧。

“他们现在不凶了,很乖。”

辽使在汴梁转悠,西夏使者也不敢回去,两国使者最近很是闹了一场。

早饭后,王雱来了。

“曾公亮和韩琦之间好像有些龃龉,欧阳修在边上依旧是老好人。”

王雱看着很精神,眼睛很亮。

这种状态不多见,沈安很好奇,“你这个……怎么那么精神?难道是……”

他想到了左珍。

王雱的脸红了一下,“没有的事。”

这是陷入热恋了?

沈安更担心这厮在单相思。

这可是他的初恋啊!若是失败了,那打击会很沉重。

王雱不同于普通人,他自诩聪明绝顶,一旦陷入了自我纠结中,那后果也会比常人更惨烈。

这事儿……老王会不会抓狂?

沈安觉得王雱是在作死的边缘不断试探,老王估摸着是在爆发的边缘不断忍啊忍……

“你爹那边……没事吧?”

“没事。”

“没吵架?”

老王实际上并不古板,可对于自己的长子,他倾注了太多的希望,肯定希望长子能按照自己的规划来走完这一生。

这就是长辈的心思。

——我们经历了你们以后会经历的岁月,有经验,所以会把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你们要听话,否则就是蠢货。

就像是后世的老司机教徒弟,油门离合器如何如何,在高速上怎么跑,车子在跑了大半寿命后怎么处理……

这些都是经验。

但年轻人喜欢倾听某件事物的经验,却厌恶被施加人生经验,更遑论被安排人生。

某要自由!

不自由,毋宁死!

王雱大抵就是这样的状态,他很自然的道:“没吵架。”

沈安放心了,只要他们父子之间能平心静气,那么此事就不难解决。

“包公最近如何?”

王雱突然问了这个问题,沈安看着他,摇头叹道:“人太聪明了不好,你就不能装笨?”

王雱笑道:“你的性子某却是知道的,韩琦和你有旧仇,他要倒霉了你该落井下石。可你此次不但力挺他,后来更是救了他,这不是你的为人。”

“某很善良,不要用你的阴狠来衡量某的善良。”沈安觉得自己此刻定然是佛光笼罩,“和平就是某的使命。”

王雱静静的看着他,“你在为包拯谋划。”

“你太聪明了,真不是好事。”

沈安觉得历史上王雱早逝就是因为太聪明了。

王雱没搭理这茬,“你想让包拯进政事堂,于是力挺韩琦,这是给包拯拉了一个强援。韩琦此人跋扈,脾气不好,可却恩怨分明。你力挺他,还救了他,到时候官家询问谁递补进政事堂,韩琦只能选择包拯。只是……包拯进了政事堂后,怕是会和韩琦经常闹腾,你确信自己不是在坑韩琦吗?”

沈安干笑道:“没有的事。”

“你先救韩琦,再坑他一把,可怜韩琦还只能笑纳了,以后还得记你的恩情……你的算计真是……啧啧!无所不及啊!只有你占人便宜的。”

沈安开始怀念老王了,他希望老王能狠狠的收拾王雱一顿,最好打躺床上半个月。

王雱却觉得沈安太缺德了些,“曾公亮被你阴了一下,不过某觉着你不是想拉他下来,你这是做给韩琦看的,让他知道你和曾公亮不是朋友,而是对头,这样包拯进政事堂会少许多阻力。你真正的目标……”

他看着沈安,“是欧阳修吧。”

“住口!”

沈安第一次想找了针线来缝住王雱的嘴。他出门去看了看左右,再进来时,王雱不屑的道:“你怕什么?怕欧阳修的人脉?是了,他号称大宋文宗,提携过无数人,你谋划他之事若是暴露了,那就是人人喊打。”

“你想说某是老鼠吗?”

沈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喝着。

“包公年纪大了,再不进政事堂,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沈安淡淡的道:“你以为某谋划他进政事堂是为了有人为自己说话吗?那你却是小瞧了某……”

王雱的性子太过偏激,揣摩人往往会往坏处想。

“三司太累,某担心他某日会倒在值房里,而政事堂虽然事情也不少,却是大局,琐碎烦人的事不多。让他去养养老也不错。”

“政事堂不是养老地。”王雱觉得沈安这话过了些。

“欧阳修呢?他不就是在政事堂里养老吗?”沈安笑了笑,“此事你别管,某自然会慢慢的谋划。”

他想这事已经很久了,只是政事堂里一时不缺人,下不去手,这才拖到了现在。

“政事堂满员是三个相公,辅以几个参政知事。如今首相次相都有了,末相却空着……”王雱点了一句,起身道:“某要回去了。”

王雱看出了沈安想拉欧阳修出政事堂的用意,就提醒他还有一个末相的官位空着,可以为包拯谋划这个职位,比欧阳修的参政知事强。

“某知道,你少管。”沈安当然知道这事,只是他做事喜欢有几手准备,而且不习惯被人知道自己的谋划。

“去吧去吧,别和你爹闹腾。”

沈安担心这对父子迟早会打起来。

“不会,家父已经不在意那事了。”

王雱很是得意的出了大门,然后转身就跑了进来。

“干啥?要上茅厕?”

沈安站在大门内回头,就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吹过,有人冲了进来。

“谁?”

“是老夫!”

王安石站在那里,指着往后面跑的王雱喝道:“逆子,今日你再跑,某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卧槽!

这是怎么了?

沈安有些懵逼,心想王雱刚才不是说老王已经原谅他了吗?这怎么都打上门来了?

王安石也没追进去,就站在门里,对沈安苦笑道:“这孩子就喜欢那个女人,可她是嫁过人的,如何能做王家长媳?”

王雱是长子,长子娶一个二婚的媳妇,在这个时代大抵有些让人侧目,甚至会被人嘲笑。

呃!

沈安尴尬的道:“王公,元泽……此事……”

作为后世人,他觉得这事儿能接受,可那是后世啊!

老王以后定然是重臣中的一员,重臣看重名声,长子娶个二锅头,这个有些膈应!

王安石叹息一声,眼角的皱纹深了些,“元泽的性子倔,你等好生劝劝他吧,若是不行,老夫去寻那女子说话。”

“别啊!”

沈安赶紧劝道:“王公,您若是去见了那女子,那女子多半会羞愤离去,元泽……”

王安石一拍脑门,“老夫都气糊涂了。是了,元泽到时候定然会绝望,弄不好会永不归家……罢了罢了,安北,你们兄弟……老夫就指望你去劝劝他了。”

你指望我?

沈安觉得自己劝不了王雱,“王公,若是劝阻了此事,几年之内元泽都没法恢复。”

王雱就是承受不起打击的典型,王安石自然了解。

“罢了罢了。”

王安石叹息着出了沈家,沈安唏嘘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过我家芋头一看就乖,想来以后不会让某操心。”

闻小种回来了,“郎君,王郎君从后门跑了。”

“知道了。”

沈安负手回去,闻小种听到他竟然在唱歌……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闻小种一下就痴了。

“某为何活着?”

沈安回头道:“活着就是活着,找不到理由就努力找,总是能找到的。”

闻小种点头,觉得这话颇有道理,“郎君这话让小人醒悟了。”

人活着的理由目标各不相同,找不到就再找一个,哪怕是为了美食也好。

这就是沈安的人生哲学。

闻小种觉得沈安就是自己的人生导师,见他洒脱,就问道:“郎君,那您现在最想做什么?”

“现在?”沈安笑道:“某现在就想去逗逗芋头,逗哭了就跑,哈哈哈哈!”

“归信侯,辽使要准备回去了,官家让您去送送。”

随后宫中来人,打乱了沈安的计划。

……

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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