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杀子神器

薛姨妈面色隐隐焦虑,进了门帘后,先看了贾琮一眼,又往炕上看宝钗。

只是宝钗何等灵秀内慧之人,这会儿早已收拾好神色,眸眼清明的迎着薛姨妈的目光。

竟让素来精明的薛姨妈, 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不过看不出总比看出来好,虽然她总以为没那样简单,但心里还是松了口气,面上堆起笑脸来,对贾琮道:“我听说你宝姐姐身子不大好,便匆忙从你家太太那回来。哥儿何时来的?”

贾琮微笑道:“刚坐下一会儿, 正听宝姐姐说了冷香丸。”

薛姨妈听闻此言,心里又踏实了些,看向宝钗问道:“可服了药不曾?”

宝钗应道:“用了,又睡下一会儿,已经好了。”

薛姨妈看着女儿清减的脸,心里也一阵心痛,她何曾不愿宝钗能过好些?

可是……

薛姨妈拿眼睛看贾琮,笑道:“哥儿快坐,坐下说话。”让座罢,又道:“之前我在你家太太那里,宝玉他舅母也在,说起今日之事。宝玉他舅母说,那平凉侯府可惹不起,他一家光哥儿就十八人,霸道之极,连贞元勋臣人家都不愿招惹。如今哥儿打死了他家世子,可留下什么手尾没有?”

看来内宅还不知情况, 见宝钗也极关心, 贾琮便道:“没有事了,平凉侯府已经被我抄了, 平凉候吴振也被带进宫里处死,他剩余十七个儿子,又被我处决一个,其他人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处置了。”

薛姨妈闻言,脸都唬白了,奇道:“那宝玉他舅母说的那样厉害,说那平凉候每日里必吃人心喝人血,麾下鬼头军也这般,骇的我们都不敢闭眼……”

贾琮呵呵一笑,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薛姨妈,轻声道:“姨妈,平凉候的确是这样的人,只不过,我比他稍微厉害些,所以并不怕他。”

“……”

薛姨妈一滞,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说她信吧,可总觉得眼前这个哥儿也就这样,似乎不见得比她儿子强多少。

说不信,可平凉候的性命都没了,贾琮却好端端的站在她女儿的闺房里……

炕上,宝钗轻轻抿嘴笑了笑,目光柔和。

薛姨妈还想说什么,贾琮却主动开口道:“姨妈,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薛姨妈和宝钗闻言都一怔,心里一紧,不知贾琮想说什么。

薛姨妈强笑了声,道:“哪里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外人,哥儿不必生分外道。”

贾琮笑了笑,道:“在姨妈这里,我原也没当自己是外人……”没有看薛姨妈骤然一僵的眼神,和宝钗发烫的俏脸,贾琮正色道:“在江南的时候,因为差事缘故,我曾让人四处查访了些江南各处的市井消息。由于下面人有见过宝姐姐的,所以格外留意了下薛家的丰字号。结果,不是很好。”

听他这样一说,原本心思都在旁处薛家母女,登时都上了心,正起颜色来。

薛姨妈忙问道:“哥儿,薛家的丰字号怎么了?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宝钗面色也着紧,薛家以皇商起家。

自祖上紫薇舍人以降,权势愈弱,全靠百万家财撑腰。

若是连这个根本都没了,那薛家便真的只能苟活于亲戚的庇佑之下了。

这让薛姨妈和宝钗如何能忍?

贾琮道:“姨妈,这二年丰字号年底交上来的账簿,是不是短了不少银子?”

薛姨妈闻言面色一变,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嘛,只不过外面铺子里的掌柜们都说,是因为如今朝廷推行新法,百姓们都没了银子,所以才少了些,不止我们家,别家也一般,兴许过二年就好了。”

贾琮摇头道:“这才是混帐话,姨妈不知,新法一出,江南也只一些世家大族会受到影响,寻常百姓只有得利的份。摊丁入亩后,百姓丁口税取消,难得过个富裕年。虽然寻常百姓银子不多,但积少成多,江南商家们今年着实过了个大肥年。就我所知,丰字号今年亦是丰收之年。只因为姨妈家举家北上,南边儿的生意无人巡视。那些掌柜的和伙计们相互勾结,很是贪墨了不少。

姨妈也知道我的差使,探查消息方面比较方便。原本想着宝姐姐和薛大哥到了后,高知他们一生一并发作。只没想到,他们刚到就又走了。我虽可以轻易惩戒那些人,可不知会姨妈和薛大哥一声,也不好自作主张。”

听闻贾琮有理有据的话后,薛姨妈哪还有不信的道理,她登时慌了神,急的落泪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我原也是不放心,你薛大哥父亲在时,尚且常年到各处铺子里查看,后来又是你薛大哥二叔去看,等他二人都没了,也就没法子了。我本以为,那些掌柜的活计都是薛家的老人,老爷在时待他们可不薄,谁曾想竟做下这等没王法的事来!”

宝钗忙上前劝道:“妈先别急,事情并未到最坏处,还是请哥哥来一并说话罢。”

薛姨妈闻言一边连忙打发同喜去喊薛蟠,一边拉着宝钗的手哭诉道:“我的儿啊!你哥哥是个什么性子,难道你还不知?让他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可若让他去查账,又能查出个什么来?还不让人哄了去?生下这样一个混帐儿子,我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啊!丰字号若有失,我便是死,也无颜去见你爹爹……”

宝钗闻言叹息一声,也跟着落下泪来,道:“那又有什么法子?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不让他去,又能让哪个去?若是琮兄弟还在江南也罢,如今琮兄弟也回来了,鞭长莫及,也没有让人家再派人跑一趟的道理,他还有那样多的大事……”

“……”

薛姨妈闻言面色一滞,心里差点怄死。

又气又怒,都道女生外向,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这还没说什么呢,这就早早的将胳膊肘拐到外面去了。

她只露一个话头,贾琮都没说什么,自己的亲闺女却给堵的死死的。

她卖了半天惨,不就是为了好开口求助贾琮么?

看在亲戚的面上,薛姨妈自忖她开个口,贾琮总不好说出个不字……

谁知宝钗竟会这样!

薛姨妈一时又急又怒,看着宝钗的眼睛都直了!

她刚才骂薛蟠那些话,虽是故意的,却也都是实话。

知子莫若母,薛蟠有几分能为,她还不知道?

若果真让薛蟠去,非将那点家业败尽不可。

可不让薛蟠去,又让哪个去?

总不能让她亲自去吧?

这一下,薛姨妈是真的哭了起来。

她的亲闺女啊……

见此,宝钗心里也难受,又跟着红了眼圈儿。

其实倒不全是因为她女生外向,只是实在不愿看到她母亲这般算计贾琮。

哪怕她将心思直白的说出来,也比这样好。

再者宝钗心里也羞愧,心道她妈也不想想,贾琮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些弯绕心思在他面前摆弄,岂不自取其辱,让人看轻了去?

宝钗盈盈眸眼望向贾琮,就见他面带微笑,目光中智珠在握,那自信的模样,着实让她心尖儿一颤。

她素来自负极高,虽一向讷言守拙,本分藏愚,但胸中却有“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大志气。

能入她眼之中,寥寥无几。

而贾琮的出现,却在她心里印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并且,随着时间的持久,这个印迹还愈发深刻,入之骨髓,渗入灵魂。

这样一个绝世谪仙之流的男人,又得封冠军侯之千古有数的贵爵,她怎能不为之折服倾心……

看着那淡然自信的目光,还有和那不知多少夜里记忆勾勒重合的眉眼……

一时间,宝钗竟出神了。

只是她这一痴不要紧,却将薛姨妈真的气的快要吐血。

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你娘在哭咧!你就顾着看男人?!

好在这个时候,薛蟠终于到了,他眉飞色舞的进屋后,看到屋内场景登时一愣。

眨着铜铃大眼,看了看气的落泪的薛姨妈,再看看梨花带雨痴望着贾琮的妹妹宝钗,他抓了抓大脑袋,嚷嚷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眼睛滴溜溜的左右看,只有看到贾琮时,露出些愧疚。

他也没想到,他娘薛姨妈这般厉害,没人去报信儿都能得到消息赶回来……

又仔细的打量了番贾琮和他妹妹的衣着,没看出什么来。

这么说,应该不是被他妈撞破好事……

那哭什么?

待薛姨妈将正事说了遍后,薛蟠气的差点仰倒,跳脚骂道:“好啊,这群肏攮的,我早就看出他们不是好货!贪银子贪到我头上了,看我不把这群肏攮的给砸碎了!”

说罢,抄起一把椅子就往外走,好像那些掌柜的不在江南,就在他家门口一样……

偏他这般,还真将薛姨妈唬了个半死,抱着他边哭边打骂道:“你这个孽障,只会莽撞行事,你若有个好歹,往后让我和你妹妹去指望哪个去?上回就闹出人命来,娘的魂儿也唬去了大半,如今你再去,岂不是要逼死娘?”

薛蟠闻言,眼中竟也滚下泪来,道:“娘,如今我也大了,总该做番事业才是。就算做不得事业,也要把家里这份家业守住。今出了这样的事,我若不去,爹留下来的家业,岂不让人都偷了去?若如此,往后我也没脸再见爹爹了!”

这往后,自然便是死之后。

当娘的哪里听得儿子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一时间薛姨妈抱着薛蟠心肝儿肉儿的叫了起来,泪流满面,好似真个要生死离别骨肉分离了般。

这动静,看的贾琮饶有兴致。

前世贾琮读红楼观薛姨妈,觉得是极有智慧的一个妇人,骂薛蟠骂的也可劲儿。

看起来也不像偏宠的人,怎么就把一个儿子养成了这样,导致日后家破人亡。

如今看来,无论古今,这“溺爱”果然是第一“杀子神器”,当然,这溺爱的方式也分智慧高低。

一味的哄着纵容,任其为所欲为,那是愚蠢的溺爱。而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等,皆是一辈子浸淫内宅权术的顶尖高手,说她们蠢是不合适的。

所以她们在溺爱的方式上,要高级一些。她们是管教着溺爱,甚至骂着溺爱。

就比如此刻的薛姨妈骂薛蟠,骂的是一无是处,但终究还是在宠溺,不舍得让他经历风雨打磨,这骂也就没任何意义了……

看了片刻后,贾琮渐渐觉得无味,便转动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宝钗。

只见那欺霜赛雪的面容上,一双盈盈水杏眼如此动人,又有冷香浮动。

见她目光中难免担忧,贾琮微笑着轻声安慰道:“安心,小事尔。”

闻言,宝钗眸眼中的目光,似都要暖化了……

贾琮见之,微微弯起嘴角。

他是能轻易解决,却也不会主动上赶着去出头。

之所以提出此事,原本便是让薛姨妈转移注意力,别把精力都放在阻挠他和宝钗的事上。

所以,又怎会轻易出手为她分忧解难呢?

有点事操心,也就能减少没用的心思。

只不过,他的确有随时解决此事的手段罢了。

也不过是往金陵千户所去一封书信的事……

用眼神安抚住宝钗后,在薛姨妈失望的目光中,贾琮告辞离去。

这妇人,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只是拿这些内宅手段用来对付他,未免有些可笑。

……

神京千里之外,三楚第一雄峰,灵济宝塔上。

叶清阅罢手中纸笺,面容之震动,似连这宝塔内的大悲胎藏界曼荼罗,都无法让她定下心来。

她刹然回头,看向角落里始终低着头的银军,一瞬间,想明白了太多事!

却也愈发动容!

好一个九叔,好一个武王!

这一出手,便是天崩地裂,欲要一网打尽天下英雄!

只是……

以她的推测来看,这是一招极险的棋啊!

叶清眼中,又忍不住浮起一抹担忧……

万一稍有差池,便是万事皆休!

看来,是时候回去了……

……

PS:年纪大了,真不能熬夜了,一天昏昏然。

(本章完)

第510章 奇缘

翌日黎明。

青纱帐内好一阵旖旎缱绻之后,贾琮在平儿的服侍下起身,更换了麻衣孝衣,前往西府。

明日就要出殡了,出殡前的礼数还要尽到。

且天子金口玉言,准他半月孝期, 那么他的孝期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内,他就要斩衰服丧,礼数周到。

礼数若尽不到,后患无穷。

所以,即使心中腻味,也不得不来。

至灵堂, 只扫了眼,贾琮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贾琏尽还未至……

昨天便说好了,今儿他先到,兄弟二人轮流起早守灵。

今日原该贾琏早些守在这,却不想还是只有王熙凤一人披麻戴孝的在烧纸钱。

贾琮先“跪、磕、哭”一套流程应付罢,等在王熙凤的劝说下起身后,又一起跪在灵左。

跪妥后,王熙凤悄声笑道:“三弟倒也落一滴眼泪啊,瞧你哭完眼睛还是干的,忒敷衍了事了。”

贾琮冷笑一声,道:“凤姐姐脸上的粉也未花,可见你之前也不过如此,咱们谁也别说谁……二哥呢?”

王熙凤闻言,哼了声,拿一双丹凤眼瞟贾琮,道:“这话倒是奇了,你们是亲兄弟, 你问我?我算什么?”

贾琮呵呵一声, 不理会他们夫妻间的瓜葛。

这种事,外人是帮不上忙的, 强扭的瓜不甜,贾琮也没兴趣将二人扭在一起。

见他这般模样,王熙凤气的咬牙,道:“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两个性儿,一个脏的臭的,不拘猫儿狗儿,只要是雌的就恨不得都扒拉到家里。一个,哼!心凉的很!”

贾琮闻言哑然失笑,道:“凤姐姐,你这话说的良心不痛么?”

王熙凤闻言面色一滞,她又怎会不知,贾琮帮过她多少次?

可是她心思灵慧,也知道贾琮帮她那些回,并非是为了她,或是为了贾家的颜面,或是为了平儿。

若只凭她自己……

哼!就像刚才那样,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她。

这让自幼便心傲气高的王熙凤颇为不忿,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贾琮有俯视她懒得搭理她的资格。

说也说不过,人家也不捧她,王熙凤哼了声,扭过脸去生闷气。

贾琮见之,想到一事,扬了扬眉尖,轻声道:“凤姐姐,有一事我要提前给你言语一声。”

王熙凤闻言,一张脸登时笑开了花儿,心里也好笑,到底是男人,竟吃这一套……

却听贾琮道:“二哥的事,你想怎么拾掇他都随你。凤姐姐的手段使出来,多半能让他吃一壶好酒。都是他自作自受,贾家没人会说你不是。但你不要去设计他外面的那一双母子,更不准闹出人命来!现在都中风高浪急,险之又险,不知多少人在盯着我,也盯着贾家,你若折腾出人命来,绝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到那时,我也保不住你。你记住了么?”

贾琮这番言论并非无的放矢,以王熙凤的性子,贾琏外面那个外宅,让她颜面丧尽,她若肯安安分分的装看不到,受这份气,那也不是她王熙凤了。

前世尤二姐之祸,何其惨烈。

王熙凤当时竟指使手下人去衙门告贾琏,当时贾琏还是国丧家丧在身。

那时还不要紧,贾家只是日暮西山的勋贵之家,只顾享福受用,并未参与朝中大事。

还不至于被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可现在,贾琮敢担保,王熙凤若依照前世来这么一出,贾琏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搞不好就要去九边放羊了……

关键是,贾琏那个外宅见不得光。

虽然贾琮早已将那女人孩子的身份上奏给崇康帝,且知道那女人孩子身份的,几乎只有当事人,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一旦事发,他总不能将这丑事往崇康帝身上推吧?

少不得牵连到他头上。

见贾琮说的如此肃穆,如今他威仪日盛,王熙凤哪里敢忤逆?

她只委屈的惨笑一声,道:“三弟放心,我如今还能算计哪个?”

见她这般我见犹怜、命运惨然的模样,贾琮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作戏,若非他埋在府中的眼线通报他王熙凤的异动,他还真被她给哄了去。

而看贾琮也不安慰她也不哄她,王熙凤又讨了个没趣,恨的牙痒痒,狠狠瞪了贾琮一眼,起身咬牙道:“都是没良心的!枉我……哼!我去看平儿去,还是平儿最有良心!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该被你哄了去!”

说罢,摇曳着身姿离去。

贾琮看了眼她的背影后,垂下眼帘,心里为贾琏祷告。

却不知她会怎样算计他这位兄长……

不过只要不出人命,随她去折腾罢。

正寻思着,忽然听到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

贾琮侧脸看去,就见是贾环踩着鹿皮靴子跑来。

进了灵堂后草草往上面拜了拜,就老实的跪坐在贾琮身边,也不道明来意……

贾琮见之好笑,问道:“你来做什么?”

贾环吸了吸鼻子,耷拉着眼帘,道:“陪陪你,劝你别太难过,仔细熬坏了身子……”

这鬼话……许是知道连他自己都说不信,说罢,贾环嘿嘿笑了两声,抓耳挠腮道:“三哥,我还有许多秘密要跟你说呢。”

贾琮呵呵道:“好啊,那你说吧。”

贾环“嗯”了声,然后开始说起。

他也不过九岁十岁,还是个孩子,说话也没个逻辑性,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

先说关于贾琮的,无外还是老太太又骂他了,太太和薛姨妈又说他以后没有好结果了,太太和薛姨妈想说和宝玉和宝姐姐了,宝玉当时想拉小七的手了……

说了好一起子后,渐渐的,主角从贾琮转变成了他自己。

说他何其不忿老太太、太太偏宠宝玉,还有他娘赵姨娘每每挑唆他出头惹事,结果被告到学里挨打,或是被老太太教训时,赵姨娘又装作不知道,真是没卵子的夯货……

还有他亲姐姐探春如何压榨他,贾琮给他回的信都被抢走了,还说探春更想当贾琮一母同胞的妹妹,而看不起他,让他做事还想赖赏钱云云。

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都哽咽了。

哭诉他姐姐如何施暴于他,想让贾琮帮忙转圜转圜,因为他发现他姐姐很推崇贾琮,贾琮说的话她必然是听的。

贾环希望他姐姐探春以后能和气的同他说话,让他做事的时候,赏钱能多给些,最好能和宝钗姐姐给的一样多。

听他咕咕哝哝说了差不离儿半个时辰还没完,贾琮时不时的“嗯”一声或是说个“好”,算是回应。

这让贾环很满意,愈发起了谈兴。

不过就这时,却听帷帐后面传来“噗嗤”一声笑声。

贾环闻声眉头登时皱起,有些不满,他听得出这是二姐姐迎春的笑声。

不过他不敢对迎春不敬,因为他知道贾琮很照顾他这个姐姐。

毕竟,迎春算是贾琮的亲姐姐。

所以他只打算进去说个好话,让二姐姐别告诉他姐姐探春。

贾琮也不拘着他,虽他行动。

结果等贾环绕过灵堂,掀开帷帐之后,却传来一道惊恐绝望的大叫声!

“啊!!”

这叫声唬了贾琮一跳,以为贾环掀开的不是帷帐,而是棺材。

然后就见贾环一脸惊恐的撒腿跑了过来,躲在他身后,而跟在贾环身后满脸杀气的,不是探春还是谁?

俊眼修眉,神采飞扬的明亮眼睛里,满是怒火。

俏脸也气的通红,伸手就朝贾环抓来。

贾环魂儿都唬掉了大半,拼命的躲在贾琮身后。

可探春哪里肯依,绕着贾琮追赶他。

贾琮见帷帐后再无人出来,便知宝钗、湘云她们没来,所以才无人来劝。

便笑道:“好妹妹,看在我的面上,饶了他这一回罢。”

探春似真气疯了,她自忖素来待这个不上进的胞弟虽然严厉些,但也是真心关心。

每月的月钱花不完,都让赵姨娘打着给她弟弟存钱大了后好娶妻生子的名义搜刮了去,她也没说什么。

谁知道,这个混账竟会在她三哥哥面前,把她说成了母夜叉!

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

探春动作灵活,一左一右一晃,只一个假动作,就将贾环抓住了。

这下可把贾环吓坏了,叫的和杀猪似得,拼了老命往贾琮背后藏。

贾琮实在听不下去,且探春为了拽出贾环,都靠在他身上了……

他见劝不听,探春的手都揪住贾环耳朵了,便伸手往面前探春的细腰上轻轻一搭,往边上微微用力一拨。

探春一张俏脸登时飞红,忙松手按住腰畔的手,好似怕他摸向旁处。

一双俊眼中的凌厉煞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目光满是羞意的恼嗔贾琮。

男人的头女人的腰,哪里能乱摸?!

贾琮解救完贾环后便收回了手,对羞恼不依的探春笑道:“我这妹妹的性子,忒厉害了些,刺玫瑰一般。今日非我偏向环哥儿,只是你们姊弟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万一来人让人瞧了去,吃亏的便是你们。”

探春一只手还扶在腰线处,只觉得那里滚烫,心中又羞又气,但气的到底是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能瞪着眼一跺脚,看了贾琮一眼后,又狠狠瞪了眼在贾琮身后悄悄露头的贾环,然后一扭身子,折回了帷帐内。

贾环这下开心了,一对眉毛挑啊挑啊挑,乐的咧大了嘴,还冲里面做起鬼脸来!

正这时,灵堂外又进来一人,却是王夫人身旁的大丫头彩霞,她先福礼见过贾琮,而后道:“三爷,太太说三爷若是不忙的话,还请三爷到里面说话。”

贾环这会儿看起来和彩霞颇为熟络的模样,大咧咧问道:“彩霞啊,知道太太叫我三哥是做什么吗?”语气好似大老爷对着小媳妇。

然而彩霞闻言竟不恼,目光有些幽怨的看了贾环一眼,然后答道:“是姨太太来了,说了会儿话,太太便打发我来了。”

这点贾琮倒不吃惊,他吃惊的是,彩霞这样一个看起来贤淑温婉的女孩子,竟会青睐贾环这个坏小子?

而且,他二人年纪相差的也不少啊!

可看着贾环对他挤眉弄眼的炫耀,彩霞俏脸微微羞红,贾琮哑然失笑,真是一份奇缘……

只愿这混小子这一世好生待人家,别再向前世那般,糟践了好女孩。

……

PS:贾环这种奇葩都有人喜欢,我居然还是单身,我以为这不大符合客观规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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