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第1832章 击鼓

第1832章 击鼓

于是万历十八年十月下旬,万历遣内臣责问内阁,‘屡有人疏请开矿,为何不见户部奏复?’

首辅申时行等不明所以,便老生常谈的回奏说什么‘开矿必当聚众,聚众必当防乱’、‘怕差官扰害地方军民’、‘着实无大矿可开’云云,总之诸多不便,想要糊弄过去。

然而万历在沉默几天后,宫中忽然有中旨传出,说‘连年大旱,国帑内帑空虚,大工浩费不赀,难以为继。但皇上仁爱,不忍加派小民,所以决定遣矿监税使赴全国各地,开矿以采征天地自然之利,通衢抽税以征取商贾之羡余。’

因为下的是中旨,派出的是中官,所以外廷百官只能干看着阉人们群魔乱舞。

不只是三万在编宦官拼命行贿当权,想得个出京作威作福的美差。还有十多万自己阉割、却入宫无门者,也全都从犄角旮旯冒出来,纷纷投入矿监税使门下,求为爪牙,好跟着去鱼肉地方。

万历这一手确实将大多数官员蒙在了鼓里,但这世上从不缺聪明人,已经有人见微知著,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十月的最后一天,太子太傅、刑部尚书海瑞来到会极门,通禀求见万历皇帝!

“谁?”听了张诚的禀报,躺在床上看两个披头散发的宫女互相掌嘴的万历皇帝,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

“是海瑞海宫傅。”张诚只好又说一遍道:“他说有关乎社稷安危的天大事体,今天一定要见到皇爷。”

“怎么,又要给朕来一本《直言天下第一事疏》吗?”万历没好气翻翻白眼,他现在觉得文官都不可信,哪怕海瑞也不例外。

这种与众为敌的感觉实在很糟糕,万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只有不断折磨宫人来发泄。便呵斥两个宫女道:“谁让你们停的,都想进墩锁吗?!”

这是他发明的小游戏,让两个如花似玉的宫女一人一下,互相扇耳光,哪个先支撑不住昏过去,醒来时就会被装进墩锁中,一锁就是数日。

所谓‘墩锁’,就是个一尺见方的木箱子,上开有四个洞,分别锁住手脚。因为进去这种刑具后,宫女只能狗一样蹲着而得名。时间一长头晕目眩、痛苦至极,很多人因此而死去,不死的人也会落下终身残疾。

两个已经鼻青脸肿的宫女吓坏了,赶紧毫不留情的使劲扇对方耳光。

听到那啪啪脆响声,万历才感觉没那么堵得慌了,摆下手对张诚道:“不见,让他有什么事具本吧。”

~~

会极门收本处,不断有咳嗽声传出。

那是海瑞发出的。

北方的寒冬是老年人的天敌,他年事已高,又不注意保暖,入冬后便病倒了。

海中平赶紧请西山医院的大夫来给父亲诊治,一番打针吃药才见好转,但大夫嘱咐他仍需卧床静养些时日。

但海瑞得知了万历要派矿监税使四出的消息,哪里还躺得住?于是强撑着病体来求见万历。

太监们自然不敢怠慢这位活着的神仙,赶忙一面入内通禀,一面请海宫傅到值房中坐等。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替他通禀的收本处管事太监陈矩方鼻头通红回来,一面在炉前烤火,一面对海瑞歉意道:“皇爷身上不爽利,就不召见了,请海宫傅有事具本。”

“上本?老夫今年连上五本了,全都石沉大海,八成他看都没看!”海瑞一阵剧烈咳嗽道:“你没通禀上去,是宗庙存亡的关天大事?!”

“小的当然有说了。”陈矩叹了一声,太监也不都是贱人,比如他就不太贱。便压低声音道:“你老还是别干上火了,皇上决计是谁也不会见的。”

“好吧,老夫不让你为难了。”海瑞点点头,在海中平的搀扶下起身。缓缓走出了收本处。

~~

午门外的天空铅云低垂,零星的雪花飘落在海瑞父子的脸上,就像苍天落下的晶莹泪水。

“父亲,咱们回去?”海中平看着白发苍苍的老父亲,那从来都笔挺笔挺的腰杆,也因为衰老和病痛佝偻了。

海瑞点点头,便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走过长长的千步廊。

路上,他用罕见的温柔语气,对海中平道:“儿啊,过了年你就二十一了。你岳父那边也催了几次,收拾收拾回去成亲吧。”

“儿子不放心父亲啊。”海中平低声道。

“你就不用操心为父了。”海瑞笑笑,叮嘱道:“成婚后,要照顾好姨娘和弟弟妹妹,好好和媳妇过日子。这件不要学爹,我对你奶奶又敬又怕,对你娘一直很冷淡。现在想来,那样是不对的,可惜她已经不在了。那就对你韩姨娘好一点吧,她这辈子也很不容易……”

“父亲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来了?”海中平有些不安的问道,因为海瑞平时从不跟他来儿女情长那一套。

“没办法,可能人上了年纪就爱婆婆妈妈吧。”海瑞笑笑,接着对儿子道:“对了,明天,你送六钱银子到部里,结一下他们垫付的柴火钱。”

“是,父亲。”海中平应道。

“剩下的一点钱,就做回去的路费吧。”海瑞说完站住脚。

海中平抬头一看,父子说话间,已经出了承天门和长安右门。

右手边一个小小鼓楼,就是大名鼎鼎的登闻鼓院了。

这面可以直达天子的鸣冤之鼓,大明自然也是有的,但也不能让你随随便便敲响。

首先,这面鼓是在有锦衣卫把守的院子里的。同时,还有御史在值班。凡民间词讼,必须自下而上,一级级上诉,只有省里该管不管,或者有重大的冤屈申诉,才允许敲登闻鼓。值班的监察御史马上带着上殿面君,谁要是敢阻拦,就是死罪。至于家庭婚姻纠纷、土地等小事,是不允许敲登闻鼓的。

本朝登闻鼓制度虽专在开辟鸣冤申诉之路,但借之行言谏之事者依然不绝于史,甚至出现过极为暴烈的‘尸谏’!

洪武时,青文胜为民请命,击登闻鼓以进,遂自经于鼓下。

正德时,许天赐弹劾刘瑾,夜具登闻鼓状,之后亦自经,震动天下!

还有天顺时,万古人渣朱祁镇复辟后,为他阉爹王振正名立像、设旌忠祠;还为他鞑爹也先在京城立庙供奉,却要杀被蒙古人俘虏后,唯一对他寸步不离、百般保护的袁彬。

百官都知道袁彬是冤枉的,都在为堡宗如此忘恩负义而不平,可惜‘内外咸冤之,莫或敢发也’!

这时,是一个和袁彬素不相识的油漆工杨埙,愤而不平,击登闻鼓为其诉冤,以性命质问堡宗——可还记得袁彬当日‘保护圣躬,备尝艰苦’之功?

他毫不留情的怒斥朱祁镇,一个忍心如此对待自己大恩人的君王,心性实在太过可怕,足以令天下所有人不寒而栗!

朱祁镇被吓出一身冷汗,这才不得不留了袁彬一命……

这就是登闻鼓院,当叩阍不闻、上书不达、人主壅蔽极矣时,只有靠这最后的手段来振聋发聩了!

~~

见父亲的目光望向登闻鼓院,海中平瞬间就明白了父亲要干什么,脸色一白,想拉着父亲离开。

“放手。”之前站都站不稳的海瑞却纹丝不动,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海中平道:“在这里等我。”

海中平下意识就松开手,呆呆看父亲拄着杖,步履蹒跚的走进了登闻鼓院。

院门口把守的锦衣卫自然不敢阻拦,赶紧进去通禀。

很快,值守的御史和一名锦衣总旗跑出来,向海瑞道行以大礼。前者恭声问道:“宫傅亲来,有何贵干?”

“打开。”海瑞看着鼓楼门上的大铁锁。

“宫傅恕罪,上头不让敲鼓。”那名总旗硬着头皮。

“太祖成祖设立的登闻鼓,居然不让敲,还给上了锁!说说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海瑞双目如电,看的那总旗小脸发白,腿肚子转筋。被门神那降妖除魔的目光凝视的感觉,实在是太销魂了。

“你老有什么事情,直接跟下官说也是一样的。”御史抢在海瑞发飙前,小心翼翼道。

“跟你说没用。放心,面对的是老夫,谁会怪罪你们?”海瑞倒提榆木手杖,作势要砸门道:“打开,不然老夫自己来!”

“唉……”两人对视一眼,后者只好乖乖掏出钥匙,给海瑞敞开了上锁多年的登闻鼓楼。

海瑞便扶着落满灰尘的楼梯,吃力的爬上了二楼,用拐杖卷一卷面前的蜘蛛罗网,一面硕大无朋的登闻鼓,便现出原形来。

他四下一看,找不到鼓槌,索性便双手握着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敲击下去!

咚咚——沉闷而巨大的鼓声,震得那两人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鼓声传到了不远处的六部衙门,官员们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愣一下才意识到是登闻鼓响了。

这还是万历年间的头一回呢!

官员们议论纷纷,赶紧打发去瞧瞧,是什么人在击鼓。

那鼓声隆隆也传入了紫禁城,虽然翊坤宫里听不到,自然有太监第一时间禀报万历。

“皇爷,有人敲登闻鼓了!”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跑进来。

“什么人?怎么不拦下!”万历登时把脸拉成了驴脸。

“因为击鼓的是海门神……”

(本章完)

1902.第1833章 金玉良言

第1833章 金玉良言

登闻鼓一响,半个北京城都听见了,尽管百般不情愿,万历只好宣见。

小半个时辰后,万历在翊坤宫正殿升座,头顶是他爷爷亲笔所题的‘光明永昌’匾额。

“宣海瑞觐见。”殿门口的值事太监拖长嗓门道。

海瑞便拄着拐杖,缓缓进殿而来。之前登楼击鼓已经耗费了他太多体力。

万历又气他逼自己,故意没派抬舆去接,让海瑞步行穿越重重宫门,来到了翊坤宫中。

此时海瑞疲累已极,越过高高门槛时是那样的吃力,也没有内侍上前搀扶。他便用手揪着裤腿,手脚同时用力,将一条腿搬入殿中,然后再搬另一条腿。

那狼狈的样子,让几个小内侍忍不住红了眼圈。

“唉,海公,你这又何苦呢……”万历叹了口气,对摇摇晃晃走到自己面前,跪地行礼的海瑞道:“起来吧,给海宫傅看座。”

“不必!”海瑞却不起身,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本奏疏,双手举过头顶,高声道:“老臣跪请皇上,为宗庙计,立即阻止矿监税使离京,以免百姓横遭荼毒,蜩螗沸羹、不可收拾啊!”

“宫傅怎么也学那些言官,危言耸听,专拿百姓做挡箭牌了?”万历也不接那本,面生不悦道:“宫里朝里没钱,朕派矿监税使去采天地之利,征商贾羡余,不给百姓增加负担,这正是爱民的体现,怎么到宫傅嘴里,就成荼毒百姓了?”

“皇上想加收工商矿税以补国用是没错的,但需要先令南北户部会同各布政司统计调查,该省各府州县工商规模如何,利润几许。然后或新立名目、或适当加派,以增税额。再颁行法令,明示天下,令百姓知其然。继而在某省试行,观其利弊,果然利大于弊,方可推而广之。然我大明各省差异极大,南橘北枳不可避免,故而不可催课太急,当慎重缓行——万不可竭泽而渔啊!”

说着他再度朝万历举起手中奏疏道:“更不可绕过朝廷官府,委派中官,另开攫取之途啊!”

万历耐着性子听完,冷笑一声道:“合着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太监点灯啊。”

“州官也不许放火!加赋必须慎之又慎,谨防贪官污吏借机中饱私囊,祸害百姓。所以要有抚按监督,要有科道参奏,还要允许百姓申告,而不能一味偏袒官府。”海瑞沉声道:

“老臣听说,皇上要派矿监税使的消息一出,中官立即如蝇逐臭、闻风而动!据说派往那些油水丰厚的地方,已经开价到十万两银子以上。而且每年还要孝敬大珰两到三成的收获!”

“哦,是吗?”万历一听,脸色更难看了,冷冷瞥一眼张宏,麻痹的,有这好事儿不给朕上供?

“老奴这就查问下去。”张宏先把自己摘出来,然后看一眼海瑞,小声道:“海宫傅也听风就是雨了,宫里孩儿们都苦哈哈的,莫说十万两,能拿出一百两来的又有几个?”

“大部分是没有能拿出来的。”海瑞耳朵灵得很,冷笑一声道:“可他们法子多得很。老实点的,几个人集资买一个矿监税使的位子。路子广的,就跑去找皇亲国戚借高利贷,九出十三归!还有胆子大的,直接空手套白狼——到外头谎称自己已经拿到了某个肥缺,然后高价卖一波手下的位子。结果收到的银子,买完了肥缺,甚至还能有赚!”

万历都听傻了。没看出来,这宫里个个都是人才啊。这要派到地方上去,还不变着法子的给朕搞钱?

“所以皇上,他们重金买下了矿监税使之位,到地方上肯定要刮地三尺,连本带利都捞回来才行!对此他们也毫不掩饰,全都磨刀霍霍、嗷嗷叫着等陛下开闸放他们四出了!这种情况下,靠谁来监督中官,又靠谁来限制中官?中官在地方为非作歹,州县官员如何处置这些天子内侍?”海瑞痛心疾首道:

“放出这些谁也管不了的饿虎饿狼到地方,一定会横征暴敛、敲骨剥髓,使皇上和朝廷人心尽失的!会将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的,如果有人振臂一呼,必定民乱四起,社稷动摇的!”

万历被海瑞怼的哑口无言,讲道理赢不了,就改变策略,开始诛心了。他双手撑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冷冷看着海瑞道:

“宫傅不妨说清楚,谁振臂一呼?”

“谁都可以!”海瑞什么时候在气势上输过,也冷冷看着万历道:“皇上别忘了,前朝是怎么亡的,我大明的天下是怎么来的!”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么?”万历咯咯一笑,森然道:“海宫傅啊海宫傅。怎么连你也迫不及待,想改朝换代了吗?”

“我海家世受皇恩,老臣这条命还是当初世宗皇帝留下的。”海瑞却丝毫不受影响,淡淡道:“不是为了保全皇上宗庙,又何苦抱此老迈垂死之躯,跋涉六千里北上苦撑呢?”

“说得好听!”万历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霍然站起身来,走到海瑞面前,俯身嘶吼道:“少在这儿装忠臣了!朕让人查了下,江南集团就是你巡抚应天的时候做大的!你当年还给赵昊送过礼呢!你们勾结了几十年了都!”

海瑞一愣,好容易才想起自己送给过赵昊一包鸡蛋,还有家乡的蜡烛……这,这也算行贿?

“老臣与赵昊确实是忘年交,但也仅止于朋友之谊。至今从未为他徇私过,也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交易。”海瑞沉声道:“请陛下收回刚才的话!”

“呵呵,当了门神就是不一样,连朕都敢命令了!”万历哂笑一声,冷冷问道:“你要是忠臣的话,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提醒朕,赵昊的狼子野心。从不告诉朕,江南集团已经尾大不掉了?!”

“起先是没料到,因为江南集团走了一条前无古人的新路。他们根植国内,却在海外发展壮大。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迅速的强大起来。”海瑞坦诚道:

“等老臣察觉到的时候,江南集团已经无可匹敌了。告诉陛下,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呵……”万历从嗓子眼发出一声冷笑,背着手看向太监们道:“听听,这还是人话吗?这就是你们崇拜的海瑞啊!”

“皇上先别急着上头。老臣的原因有三,一是对方的强大超乎了想象,与朝廷一比,就像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和我这样的老人一般。”

“切……”万历啐一口,想反唇相讥,可那份东厂报告,让他把话头憋了回去。

“二是江南集团以造福百姓、复兴华夏为宗旨。二十多年来,他们也是一直这样干的。而且江南集团是外向型的,一直致力于为我中国扩张疆土,让我汉人得到更广阔的生存空间——让那些从前无解的矛盾,在扩张中得到缓解,甚至淡化消失!”海瑞接着双目放光道:

“此外,他们让土地亩产提高数倍,则是变相缓解矛盾的法子——所以,大明完全可以度过中衰之劫,步入一个远迈汉唐的盛世!”

“还大明……”万历哼一声道:“是大宋吧。”

“这是老臣的第三个理由——赵昊绝无篡逆之心!”海瑞却断然道。

“对对对,就像他老祖宗,怎么能有道德瑕疵的?还是等陈桥兵变,下面人为他黄袍加身吧。”万历揶揄道。

“下面人也不会的。”海瑞沉声道:“因为赵昊在集团大会上早已郑重宣布,敢言‘山河再赵’者,立即以谋反处死!”

“呃……”万历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赵昊这又当又立的,不是在给自己创造挽回局面的时间吗。

“陛下不必心怀侥幸,赵昊绝无妇人之仁,否则他也不能把江南集团牢牢掌控在手心。”海瑞却打破了他妄想,说出一番让万历此生再也无法安寝的话来:

“他的目标是消灭帝制——让天下变成天下人之天下,而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什么?”万历愣了半天道:“你的意思是,他要恢复禅让?”

要是让下面人都有当国君的机会,那些人肯定拼命拥护他啊。

那还真是恐怖了。大家什么仇什么恨,为什么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皇上这么理解也行。”海瑞幽幽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他不想着把天下变成自己的私产,便可以把天下拿出来,与天下人分享。亦无需为保自家天下,对天下人百般防范。”

“而陛下以为天下利害之权皆出于己,以天下之利尽归于己,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陛下一人之淫乐,视为当然。曰我产业之花息也。”这时海瑞的目光已经完全压过了万历,毫不留情道:

“跟赵昊一比,陛下就是个独夫!事实上,他早已是天下归心,如果他举起义旗,则瞬间山河易色!陛下,必败无疑,全无胜算!”

“呵呵呵……”万历都被海瑞吓尿了,他倒退两步,稳住身形道:“那他怎么不举啊?”

“老臣说了,他必须举义旗,要有大义的名分!”海瑞面无表情道:“他父子深受先帝之恩,陛下不肆桀纣之虐,赵昊如何举旗?”

说着他冷笑一声道:“陛下派出矿监税使,肆虐天下。难道是嫌他动作太慢,想要帮他举旗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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