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花非花,刃非刃

徐志穹悄悄跟着吴自清,很想找机会再看一眼那本《礼训》。

走了两步,忽觉一阵心悸,徐志穹意识到不好,真身有危险!

九品的时候,徐志穹一旦附身于老鼠,则对真身毫无感应。如今到了七品,徐志穹的感知力提升了。

他拼命狂奔,确信自己能在二十吸之内跑回客栈。

可尉迟兰连十吸都未必能撑住。

她挥舞双剑,在客房之中猛砍,可每一剑都落空。

不是她速度不够快,阴阳五品的速度还不及杀道九品。

尉迟兰之所以砍不中,是因为她现在置身于陶花媛的法阵之中,空间出现了扭曲,双剑砍出方向和视觉看到的方向不对应。

尉迟兰连出数招,陶花媛看出了她的实力,信手一挥,一片桃花雨落下。

每一片桃花瓣都是一片利刃,割在身上,便是一道血口,割在喉咙上,人就没命了。

花瓣随风翻飞,尉迟兰无处躲闪,挥舞双剑奋力格挡。

一双长剑能挡住几片花瓣?转眼之间,尉迟兰满身鲜血淋漓。

无论杀道多么擅长战斗,五品打九品都是无悬念的碾压。

陶花媛没再理会尉迟兰,用不了多久,尉迟兰就会被切成肉泥。

她的目标是徐志穹。

来到徐志穹近前,陶花媛没用花瓣,还是用金钗。

花瓣耗费时间,金钗一击致命,狠人从不做多余的事情。

眼看金钗刺向咽喉,尉迟兰突然冲了过来,死死抱住了徐志穹。

金钗刺中了尉迟兰的脊背,没刺中徐志穹。

花瓣还裹缠着尉迟兰,尉迟兰紧紧抱着徐志穹,护着徐志穹的要害。

陶花媛举起金钗,想先杀了尉迟兰,可转念一想,徐志穹为什么还没醒?

有陷阱?

陶花媛后退几步,召来一片火焰。

她原本不想弄出这么大动静,但出于稳妥,她决定烧死这两人。

火焰汹涌,瞬间冲向床头,徐志穹突然睁开双眼,抱着尉迟兰翻滚到床下。

他跑回来了!

虽说老鼠腿短,但判官速度还在,徐志穹拼到极限,用十吸多些的时间跑回来了。

这十吸多的时间,是尉迟兰用半条命换回来的。

火焰追到床下,徐志穹躲闪之间抓住了灯笼,朝着陶花媛打出一片梭镖。

陶花媛躲避梭镖,术法中断,火焰消失,满屋桃花也落地了,转眼再看,徐志穹没了身影。

一吸之间,徐志穹突然现身在身后,佩刀砍向了陶花媛的脖子。

陶花媛提前召出了血肉傀儡,替她挡下了这一刀,血肉傀儡人头落地。

陶花媛大惊,这一刀怎么可能砍得中?

陶花媛的法阵还在,徐志穹也处在扭曲的空间里,他怎么可能砍得中?

难道他把法阵破了?

徐志穹确实把法阵破了,《法阵开蒙》不是白学的,陶花媛的法阵不算复杂,走位正确,就能破解。

陶花媛来不及思索,徐志穹举刀又到眼前,一刀斩下,血肉傀儡断成两截,陶花媛利用阴阳术和傀儡互换了位置。

徐志穹咬了咬牙,又被这厮逃过一劫。

阴阳家不擅长近战,但对方品级优势太大,术法连环,还真不好对付,必须占住先手,一波压死。

徐志穹一刀接一刀砍过去,不给陶花媛喘息之机。

陶花媛紧锁双眉,她不明白徐志穹为什么出手这么快!

她在皇宫里和宦官交过手,只有宦官才有这样的速度。

难道徐志穹是个阉人?

眼看一刀即将命中,陶花媛身前突然多出一朵硕大的桃花,将她整个人挡住,徐志穹一刀砍在花蕊上,竟然没砍穿。

花瓣翻飞,划过徐志穹的身体,留下一片血痕,陶花媛一攥拳头,花瓣随风而起,裹住了徐志穹。

又是这招,这次的花瓣,比对付尉迟兰的时候要多出数倍,真要被裹住,徐志穹会被剃的只剩骨头。

但徐志穹没被裹住,他再次消失了。

这又是什么手段?宦官好像没这个本事。

他会阴阳术?

思索间,徐志穹现身半空,一刀劈向了陶花媛的头顶。

距离够近,速度够快,徐志穹这招避无可避,就算和血肉傀儡调换位置也来不及。

出宫之前,六公主告诉陶花媛,徐志穹有八品修为。

她真没把徐志穹放在心上,可她做梦也想不到,会被一个八品逼到这种地步。

刀锋贴着发梢划过。

徐志穹没砍中。

这不可能!

这一刀怎么可能砍偏了?

徐志穹完全无法理解,直到他看见了两截还在地上蠕动的血肉傀儡。

这就是五品阴阳师,无处不在的阴阳术。

在徐志穹与陶花媛交战的过程中,断了两截傀儡,重新布置了新的阴阳法阵。

法阵复杂吗?

一点都不复杂。

徐志穹轻易就能化解,可他丢了先手。

接下来到了陶花媛的碾压时间,桃花瓣从四面八方飞来,花瓣之中夹杂着火焰和雷电。

徐志穹护住尉迟兰,艰难躲闪,眼看命在须臾,桃花瓣中突然混入了一大片桂花瓣。

徐志穹以为这又是陶花媛的手段,他现在只想抱着师姐逃命。

可陶花媛也很震惊,她不喜欢桂花,也没有和桂花相关的术法。

屋顶有人,尚不知藏身何处。

杀了他?

不能贸然出手,却还要防备徐志穹偷袭。

思忖间,桂花瓣翻飞,将桃花瓣一一斩为两段。

“花非花,刃非刃,

花为花,只因花有花香,

利刃有香,利刃亦可为花,

闻得花香,便是花,

闻得花香,便为利刃所伤。”

有人说话,也是个女子!

陶花媛召唤雷霆,攻击屋顶,忽觉一阵桂花香气扑鼻,直通咽喉。

咽喉之中,有利刃剜割,陶花媛喷出一口血来。

徐志穹也闻到了花香,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举刀砍向陶花媛,陶花媛用血肉傀儡做了最后一次抵挡,血肉傀儡彻底碎烂。

徐志穹举刀再砍,陶花媛屏住呼吸,用阴阳腾挪之法避开要害,这一刀没斩中咽喉,在脊背上割了一道两尺多长的血口,两面夹击之下,这已经是陶花媛能做出的最合理应对了。

伤口不算深,陶花媛忽然觉得浑身乏力。

糟糕!他刀上有毒!

徐志穹的刀上没有毒,只是从她身上吸走了一部分阴阳二气。

他只吸了三成,不敢把她榨干,怕自己任脉容纳不下。

然而五品修为,气机深厚,这三成却也到了任脉极限,气机直撞魂魄,徐志穹浑身剧痛,连连后退。

陶花媛趁机唤出一片火焰,将桂花瓣全部烧尽,火焰上冲房梁,于下直击徐志穹。

徐志穹意识恍惚,挥刀乱砍,阴气释放,把一片火焰驱散了。

陶花媛大惊失色,这厮怎么会阴阳术?

她再也不敢恋战,转身冲向门外,徐志穹脚步踉跄,在身后追赶。

换做往日,两步就能追上她,可现在阴阳之气满身乱窜,徐志穹连腿都迈不开。

陶花媛没有逃到客栈外面,反而逃向了自己房间。

走廊里站满了人,一场恶战,只在几十吸之间,客栈的客人听到了动静,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只见一女一男,满身血迹冲了出来。

等追到陶花媛的房间,陶花媛已启动法阵,徐志穹追赶不及,朝着陶花媛丢出一袋药粉,集中意念,喝一声道:“中!”

药粉在法阵中炸裂,随着陶花媛一并消失不见。

徐志穹躺在地上,连连抽搐,客栈掌柜冲上来,一脸悚惧道:“灯郎爷,这是出了什么事?”

徐志穹挣扎起身,指着陶花媛的房间道:“这里三日之内不能住人。”

他怕药粉有残留,再害了别人。

徐志穹冲回自己房间,抱起了尉迟兰。

地上还留着一片桂花瓣,徐志穹认得这桂花的香味。

他抬头看向屋顶,屋顶空空如也。

……

“救人呀,屈灯守,快来救人!”

徐志穹半路抢了辆马车,一路冲回了掌灯衙门。

屈金山叫人把尉迟兰抬了下来,赶紧送到医室里治伤。

“这是怎地了?伤的这么重?”

“打了场仗,一场恶仗!”说话间,徐志穹脖子一扭,五官左右歪斜。

屈金山愕然道:“你又怎地了?”

徐志穹活动着下颌道:“莫管我,给她治伤就是。”

……

明灯轩里,姜飞莉怒视武栩:“我说这事不管,你们偏要管,那六公主是好惹的吗?”

武栩叹口气道:“不想惹也惹了。”

“这事情你们衙门自己处置,我的人再也不去理会吴自清!”

姜飞莉起身离去,到医室去看尉迟兰。

尉迟兰醒了,看着姜飞莉道:“少史,志穹没受伤吧?”

“志穹!志穹!你就惦记着那混小子!把这条命都豁给了那没良心的男人!”

屈金山在旁道:“少史息怒,都是皮肉之伤。”

“皮肉之伤不是伤么?伤的这么重,一个月都下不了床!你们掌灯衙门就没一个好东西!”

屈金山干笑道:“老夫还是挺好的。”

姜飞莉喊来两名青衣,把尉迟兰抬去了青衣阁。

武栩对徐志穹道:“没想到六公主如此看重吴自清,你若是怕了,我且换个人去对付他。”

“不怕!”徐志穹摇头道,“六公主既然这么心疼他,我偏让他死一回,死的难看,死的身败名裂,这才算把仇报了!”

说话间,徐志穹的脸颊不停抽动了。

“你怎地了?”武栩看到徐志穹身上也有不少伤口,“是不是中毒了?”

“应该没什么大碍,”徐志穹又抽搐了一下,“睡一晚或许就好了。”

徐志穹当晚没回家,在小舍睡了一夜。

……

阴阳司,太卜正在灯下演算阵法,阴阳二气浮现,陶花媛遍体鳞伤出现在了太卜面前。

太卜皱眉道:“怎会伤得这么重?”

陶花媛口吐血沫,不能言语。

太卜召唤出一具血肉傀儡,集中阴阳二气,于傀儡和陶花媛之间来回旋转。

一盏茶过后,陶花媛身上的伤痕大部分转移到了傀儡身上,她也能开口说话了。

太卜问道:“谁把你伤成这样?”

陶花媛缓缓说道:“掌灯衙门青灯郎,徐志穹。”

太卜一惊:“你去找他作甚?”

“奉六公主之命,去取他性命。”

说话间,陶花媛咳嗽不止。

太卜怒道:“事前为何不向我禀报?”

陶花媛喘息道:“弟子以为,杀一个青灯郎,不费什么力气,六公主催促的又急,我若是耽搁了,只怕会惹六公主生疑。”

“冒失!”太卜责怪道,“徐志穹是武栩的心腹,你若杀了他,武栩岂会善罢甘休?”

“弟子委实不知徐志穹是何身份,更不知他会阴阳术,否则弟子绝不会鲁莽行事。”

“他会阴阳术?”太卜愣了,“他怎么可能会阴阳术?”

“弟子不知。”陶花媛连连摇头。

“一定是童青秋,肯定是童青秋引他入品了,可童青秋只有六品,怎能引徐志穹入品,难不成他晋升了……”

太卜正在思索间,陶花媛艰难起身道:“师尊,我要回宫了,回去迟了,只怕公主又要怀疑我。”

太卜问道:“确定太子没有《怒祖录》吗?”

陶花媛道:“弟子遵照师尊吩咐,不敢擅去东宫,但六公主等人,确实没有查到《怒祖录》的下落。”

说话间,陶花媛咳出一口血沫,里面有一片桂花瓣。

太卜拿过桂花瓣,问道:“此乃何物?”

陶花媛道:“今夜还有一女子,暗中帮助徐志穹,她擅长用桂花,手段和弟子相似,想必也是阴阳修者,修为不在弟子之下。”

“不在你之下?京城还有这等人?”太卜惊讶的看着桂花瓣,连连摇头道,“这不是阴阳法器,只是一片普通桂花。”

陶花媛回忆良久道:“她施展法术前,说了一段话,弟子记住了一些,好像是花因为有香气,才是花,利刃有了香气,也就变成了花。”

“这是什么道理?利刃变成了花?”太卜思忖良久,倒吸一口凉气,“诡辩术,名家?”

“什么是名家?”

太卜摇头道:“这不可能,名家七百多年前已经绝迹了。”

陶花媛默然不语。

太卜盯着花瓣道:“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陶花媛还是不语,双手且在身上不停抓挠。

太卜皱眉道:“我说的话,你记下了没有?”

陶花媛奋力抓挠,身上又是一片血痕。

“你这是怎地了?”

“弟子觉得,奇痒!”

名家,诸子百家之一,又称“讼者”“辩者”“察士”“刑名家”,以逻辑严谨,擅长辩论而闻名,著名的“白马非马”说,正是出自于名家,在历史上,名家的代表人物有公孙龙、邓析、尹文、宋钘、惠施等人。诸位读者大人,请猜一猜,这位名家高手是谁?

(本章完)

第116章 两副药方

次日正午,徐志穹睡醒,七扭八歪走出小舍,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协调。

体内有两股气机乱窜,徐志穹想释放出去,又不知该用什么方法。

光是走路,就练了半个多时辰,好歹走顺畅了,徐志穹去了常记药铺,也就是判官段士云开的药铺。

一进门,段士云赶紧把徐志穹领到了后院:“马兄弟,思量好了么?”

徐志穹没回答,反问了一句:“昨日那仆人怎样了?”

段士云轻叹一声:“那仆人伤的过重,老朽回天乏术。”

“死了?”

“造孽啊,这都是吴自清那个畜生造的孽啊!”说话间,段士云咬牙不止。

徐志穹劝慰道:“段前辈息怒,我昨夜打探了一些吴自清的消息,他好像有个女儿。”

段士云点点头道:“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出嫁了,家里还有两个,不知马兄弟问的是哪一个?”

“好像有个七八岁大的。”

“你说的是妙莹,”段士云点头道,“那女孩乖巧,我也是甚是喜欢,只是这几日却没见到她,马兄弟何故问起她?”

徐志穹道:“无妨,只是问问状况,免得吴自清死后,家眷无人照料,我听说他母亲又病了?”

段士云冷笑一声:“寒症而已,前两日来我这抓了药,吃上几副便能痊愈。”

徐志穹赞叹道:“段前辈真乃神医!”

段士云连连摆手道:“马兄弟过誉,在下只是略通医术,兄弟,你下定决心诛杀此贼了吗?”

徐志穹点点头道:“下定了,只是计策还没想好。”

段士云道:“不急,不急,我忍了这恶贼整整三年,兄弟你还忍不了这一时么?且等咱们从长计议。”

闲叙片刻,徐志穹起身告辞,走到药铺柜台,悄悄在台面上刮下来几片木片。

出了药铺,徐志穹且在吴府附近找了个酒肆,叫了些酒菜,静静坐着。

今日没人跟踪,但徐志穹不敢大意,难说六公主又会找来什么样的狠人来对付他。

在酒肆坐了一个多时辰,徐志穹看到一个家仆从吴府里走了出来,提着菜筐去集市买菜。

徐志穹跟着仆人走了一路,吴自清还真是节俭,仆人买了一筐青菜,半点荤腥不见。

返回途中,走到僻静处,徐志穹上前拦住了仆人的去路。

“小哥,留步。”

“你谁呀?”仆人一抬头,看见徐志穹一身装束,赶紧行礼道,“见过灯郎爷。”

徐志穹一笑:“免礼,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是吴御史府上的吧?”

仆人连连称是。

徐志穹又问:“你家妙莹小姐,这两日去了何处?”

“这,这,小人委实不知啊。”

徐志穹拿出了一吊钱,塞在了仆人手里:“你好好想想?”

仆人连连摆手道:“这小人可不敢收,我们家老爷规矩大,这要是让他知道,却不得打死我?”

徐志穹一扣机关,灯笼前的短刀钻了出来,刀刃正对着仆人的脑门。

“你再好好想想?”

仆人脸色煞白,收了徐志穹的钱,小声说道:“妙莹小姐绝食了,把自己所在柴房里,谁也不见。”

“绝食?妙莹小姐多大年纪?”

“今年整八岁。”

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绝食?怎么可能活活饿死自己?

人不要皮,天下无敌!

吴自清想饿死自己的女儿,却还扯个谎,说她自己绝食,

“她为何绝食?”

“我们家小姐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不前些日子,我们家老太太病了,吃了不知多少药都不见好,后来从高人手里求了一道方子,说得族中之人以命换命,才能保住我们家老太太,

我们小姐知道后,当天就不吃东西了,说要用她这条命,换老太太一条命!”

徐志穹攥了攥灯笼杆,缓缓松开了,默然片刻,又问道:“哪位高人开的方子?”

“这小人委实不知。”

“好,”徐志穹没再为难这仆人,“你走吧。”

黄昏时分,徐志穹回了衙门,给屈金山送了一瓶酒:“屈灯守,近日我研习医术,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

“你学医术?”屈金山笑道,“那却是好事,只是我在医理上懂的也不是太多。”

“灯守过谦了,我就是个门外汉,只求灯守随便指点两句,我想问灯守,人的肉能入药么?”

屈金山闻言色变,厉声道:“你问这作甚?谁教你这些歪门邪道?”

徐志穹道:“灯守息怒,晚辈也觉得是歪门邪道,在一些医书里见到了,便想来问问。”

屈金山叹口气道:“这类医书,大多数庸医所作,不足信,还有些涉及邪术,你还是不要知晓的好。”

“这些邪术,真能治病么?”

屈金山皱眉道:“罢了,我且说与你听,依阴阳之理,人之生死,自有命数,命数到了,油尽灯枯,此生自然了却,

若是有修为在身,也能延续几年,但若没有修为在身,用此邪术,也可借几年寿命,此法只能用一次,实属造孽之举,到了阴司却要受苦赎罪!”

原来真有这样的药方。

徐志穹又问:“倘若将一亲人活活饿死,能再延续几年寿命吗?”

屈金山怒道:“志穹,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这是续命邪术!用了这邪术的人,到了阴间永不超生!”

这个续命的手段也是真的。

徐志穹起身告辞,屈金山神色凝重:“志穹,回去把那邪书烧了,若是你敢学那些手段,休怪屈某翻脸无情,研习医术当为济世救人,伤天害理之事万万做不得!”

徐志穹连连称是:“灯守,您放心,这等伤天害理之人,我见了必当诛之!”

貌似要多收一颗人头了。

貌似还不止一颗!

……

入夜,徐志穹去了朱骷髅茶坊,见了朱掌柜,八品判官,陆延友。

“陆兄,今日登门造访,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陆延友笑道:“是咱们道门的人么?”

徐志穹点头:“段士云段主簿,您觉得此人如何?”

陆延友的笑容突然凝固,渐渐消失了。

“你问他作甚?”

徐志穹笑道;“近日想和他合伙做件生意。”

“兄弟,你是缺功勋了?”

“小弟刚刚晋升,还没攒下几个功勋呢。”

“北垣那地方,是差了些,若是缺功勋了,哥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价钱上么,三七、四六都好说,五五也有的商量。”

“可是段判官说……”

陆延友打断了徐志穹:“不管他对你说什么,你都当放屁听了,他是个贪心的人,在他地盘上的生意,你一粒功勋都分不到。”

“可是他说他功勋已满,就要升七品了,这趟的功勋全归我。”

陆延友笑道:“老弟,告诉你好话,你怎么不信啊?我说了他的话只能当放屁听,他刚刚升到八品中,离七品却还远着呢,怎么可能把功勋给你?”

徐志穹道:“陆兄,若是我没记错,你当初也和他一起在望安河边做过生意。”

“是,做过,”陆延友点点头,“当时是我瞎了眼,兄弟,你记住哥哥的话,咱可不能再瞎一回。”

……

夜深,徐志穹在客栈定了一间房,叫来了牛玉贤,让他在房中布满了机关。

如果六公主再派人来偷袭,徐志穹十几吸的时间就能跑回来,横竖都是拖延时间,用人拖延,倒不如用机关。

徐志穹假装睡下,牛玉贤在暗中监视,一只老鼠再次跑进了吴自清的府邸。

徐志穹先去了后院,本想看看那小姑娘,却见老太太的灯还亮着,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清儿呀,我快不行了,那妮子怎么还不死?她这命怎么这么硬?她就想活活克死我!”

“娘,我今天去看了看,熬不了几天了。”

“瞎说,我看她还精神着呢!你去下点药,让她早点死了吧!”

“娘,方子上写的清楚,得让她绝食而亡。”

“我是熬不过她了,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不孝啊!”

“娘,别再为难孩儿了,孩儿也得顾及名声,孩儿今日事忙,困倦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你不孝啊!不孝啊!”

徐志穹在角落里看得清楚,这老太太的罪业,过了四寸。

徐志穹去了厨房,先叼了一碗水,给小姑娘送了过去。

今天这姑娘不怕老鼠了,渴了一整天,她端起水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徐志穹又给她叼来了馒头,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吃呀,大口的吃呀。

吱吱!吱吱!

徐志穹想说话,可他说不出来,只能吱吱叫两声。

小姑娘看着徐志穹,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黑溜溜的小眼睛。

吱吱,吱吱!

老鼠不停的用爪子搓了搓脸,他想逗小姑娘笑一笑。

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

徐志穹回到了客栈,当夜相安无事。

次日,徐志穹另开一间房,让牛玉贤好好歇息,他趁机去了趟小黑屋。

从小黑屋出来,徐志穹摊开了手。

原本在手里攥着的木片,被攥成了碎末,洒落了一地。

徐志穹洗了把脸,对着铜镜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真诚的笑容。

带着这份笑容,徐志穹去了常记药铺。

段士云把徐志穹接到后院,问道:“兄弟,你想到主意了?”

徐志穹点点头:“主意想好了,只是这事,您得多出点力!”

“这是什么话?本来就是我头上的事,出力不是应该的么!”

“这事呀,咱们这么办,您先给我开张药方,我再给您开张药方,有这两张药方就够了。”

徐志穹把主意跟段士云说了一遍,段士云沉吟许久道:“这,能行么?”

“单靠您一个,肯定不行,有我在,这事一准能成!”

段士云咂咂嘴唇道:“是不是急了点,要不再缓两天?”

还缓?你就想等那小姑娘死是吧?

“不能等了,我们衙门那边也着急,这事得赶紧处置了,越快越好!”

“这事倒是不难,”段士云点点头道,“我这就开方子抓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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