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第1098章 皇家步兵营

这时候的弗格森准将,正在打高尔夫球。

高尔夫球,据说起源于苏格兰的牧羊人,不过后来却演变成了英国王室的游戏,后来又从英国王室流传到了民间,并且制定了严格的规则及礼仪,成为了一项贵族的运动,受到整个英联邦所有贵族的追捧。

弗格森出身英国贵族,虽然没获封爵位,但仍是贵族,所以也沾染上了大多数英国贵族都喜欢的运动,高尔夫球。

只是可惜,由于受到场地限制,弗格森只能够在住所的后花园里练习挥杆动作,高尔夫打得好与不好,关键在于挥杆动作,所以尽管天气还很冷,天色还很早,可是弗格森仍然练习得非常认真,每次挥杆,都必然力求完美。

当副官走进来报告时,弗格森已经进行了上百次挥杆。

“准将阁下。”副官恭敬的向弗格森说道,“刚接到租界工部局下属警务处长约翰逊先生的电话,约翰逊先生刚在电话里说,羁押孤军营的看守所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不明来历的武装人员的袭击,导致孤军营的四百多中国囚犯集体越狱。”

“喔特。”弗格森闻言霍然回头,厉声说,“看守所遭到袭击?”

“是的将军。”副官肃然回答道,“孤军营在越狱之后,非但没有撤离上海,反而趁夜控制了距离看守所不远的一处意大利军队的军营,不仅俘虏了所有的意大利军人,而且缴获了意军的所有装备,紧接着,孤军营又开始大肆抓捕租界的西方人。”

“法克。”弗格森气得将球杆往草地上一扔,怒道,“太过分了。”

副官又说道:“准将阁下,约翰逊先生说了,甚至连巡捕房的中国籍巡捕都参与进了这场暴行之中,所以巡捕房的巡捕已经是靠不住了,约翰逊先生请求我们陆军立刻出兵,前往租界西区镇压孤军营的暴行。”

弗格森闻言,却立刻蹙紧了眉头。

弗格森是驻上海英军的最高长官,准将军衔,职务是旅长,但是,需要说明的是,驻扎在上海的英军并没有一个旅,实际上只有一个团,而且是由廓尔喀佣兵编成的仆从团,真正意义上的英军只有一个连队。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了,真正的英军的战斗力其实远远不如廓尔喀佣兵,事实上,廓尔喀人的英勇善战是出了名的,印度殖民地的几次大型叛乱,英国人都是靠着廓尔喀人才得以镇压下去的,廓尔喀人是英国政府奴役印度人的主要打手。

只不过,眼下上海公共租界已成了日军包围中的孤岛,所以英军连同驻扎在公共租界内的美国陆军,还有法租界的法国陆军,首要任务就是提防外围的日军,一个团的兵力,用来扼守各个路口就已经显得捉襟见肘了,比如说在新垃圾桥,对面的日军足有一个小队,但是桥南边的英军却只有一个班。

再考虑到还要留下足够的预备队,兵力就更加的紧张。

所以说,英军实在是抽调不出太多兵力去镇压孤军营。

副官自然也是知道弗格森的难处,当下便提出议建说:“准将阁下,各个巡捕房的中国籍巡捕军心不稳,指望他们去镇压孤军营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是调他们去各个路口把守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样一来我们的军队也就能抽出手来了。”

“古德!”弗格森欣然点头,说,“立刻给约翰逊先生打电话,让他把的巡捕房的所有巡捕还有侦探全部调到各个路口,代替陆军担负各要道的警戒任务,然后命令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紧急集结,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耶搜。”副官敬了记军礼,转身匆匆去了。

十分钟后,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完成集结,然后便在弗格森的率领下,直扑租界西区的意大利营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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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军驻地。

孤军营一连正紧锣密鼓的构筑防御工事。

一连长石长庆是个暴脾气,因为一连人少,构筑工事的进度太慢,石长庆便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意军俘虏,以及后来被抓来的白人头上,石长庆命令一连官兵拿刺刀,逼着这些意军俘虏还有白人帮他们修建工事。

面对孤军营明晃晃的刺刀,意军战俘和白人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

人多力量大,有了一百多意军战俘以及三百多个白人男子的加入,修建工事的进度便大大加快,前后还不到两个小时,将近天亮时分,依托原意军军营而构筑的防御工事便已经基本成型,这些防御工事主要包括正门以及后门的两处重机枪钢板工事,两侧围墙下方的八个地堡以及上方墙角的四个岗哨,此外宿舍大楼正面的六层走廊已经全部被改建成工事,走廊上面设了足足一百多个射击位。

如果面对的是鬼子,这点工事根本不够瞧。

但是面对的是英军,徐锐自谓是足够了的。

还真不是徐锐小觑英国佬,英军跟日军比,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新加坡那一战,十万英军竟然被山下奉文的半个师团打得溃不成军,之后在缅甸的交锋那就更加不用提了,驻缅英军被打得听着第十八师团的大名就望风而逃。

这时候的大英帝国,早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徐锐知道这些,谢元和营副杨瑞却不知道,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与英军的冲突,谢元和杨瑞还是非常担心的,跟徐锐这穿越者不同,谢元和杨瑞身为这个时代的中国军人,留在他们记忆中的英军形象,是两次鸦片战争当中,仅凭几千人就能够打得几十万中国军队溃不成军的那一支无敌之师。

在谢元和杨瑞心中,英军是比日军更可怕的存在。

所以,谢元觉得,很有必要将他的担忧告诉徐锐。

“徐司令。”谢元走到徐锐面前,很严肃的说道,“我必须得提醒你,英国是当今世界的头号军事强国,无论海军还是陆军,其实力都要远远超过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日本鬼子虽然也很强大,但是跟英军比起来,却实在不算什么。”

“所以呢?”徐锐抬头看着放元,淡淡的反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难道你想放下武器再投降一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元皱眉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孤军营,完全没有必要跟英国人兵戎相见,我们的敌国是日本,而不是英国,我们孤军营跟英国人的矛盾,完全可以由国民政府出面,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外交途径解决么?”徐锐哂然说,“当初你们遭到羁押之后,国民政府也出面了,也试图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可是解决了么?”停顿了下,徐锐又说道,“没有,没有解决!现实很残酷,国民政府在外交上毫无分量,英国政府根本就不理我们。”

谢元当即哑口无言,因为徐锐说的都是事实,外交途径根本解决不了。

徐锐哼一声,又说:“除非你们想重新回到看守所,继续过那生不如死的囚犯生活,否则就不要再幻想什么通过外交途径解决,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奉行的从来就是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要想获得英国人的尊重,就必须用你们的拳头教训他们,把他们统统打趴下,然后他们才可能学会尊重,尊重我们!”

谢元得承认,徐锐的话很提气,但这并不能打消他心中的忧虑。

谢元沉声说:“可是,万一真的把英国人激怒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营副杨瑞也附和说:“是啊,一旦把英国人激怒了,到时候我们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只是日本鬼子,还有英军,我们内无粮饷,而且外无援军,面对鬼子以及英军的两面夹击,根本就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是吗?”徐锐说,“英军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只怕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杨瑞沉声说。

说话间,意军营地外忽然间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霎那间,谢元和杨瑞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只听这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能知道来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两人急抬头看,最先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一面红色的三狮旗,看到这三狮旗,谢元和杨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被羁押在看守所的这两年间,这面红色三狮旗曾多次出现在看守所,正因此,谢元和孤军营的官兵也得以知道,这面红色的三狮旗代表着什么!这面红色三狮旗,代表着一支战功卓著的部队,它的名字,叫廓尔喀皇家步兵营。

廓尔喀只是英联邦一块属地,廓尔喀人作为英属地的土著,原本是根本没有资格被冠以皇家之名的,但是,因为廓尔喀人在镇压印度人起义的作战中建立了殊勋,所以被特别授予皇家步兵营的番号,这是一种殊荣,更加是实力的象征。

孤军营曾经与廓尔喀皇家步兵营摸拟对抗,所以谢元知道,皇家步兵营对于廓尔喀人来说,可谓实至名归!

1099.第1099章 直接无视

徐锐将谢元和杨瑞的神色尽收眼底,再环顾四周,发现孤军营官兵脸上普遍都流露出了凝重或者屈辱之色,看到这一幕,徐锐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点意思,看来这面三狮旗留给孤军营的记忆不怎么愉快。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有我在,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这支英军或许真是什么精锐,但是精锐又能怎样?

不等徐锐发问,谢元沉声说:“英国人看来是真被激怒了,居然把廓尔喀皇家步兵营给调了过来,徐司令,你对于英军的称号可能不太了解,事实上,在英国只有特别能打或者建立过殊勋的部队才能够被冠以皇家称号。”

杨瑞接着说道:“这个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就是因为在镇压印度人起义的作战中,立下过大功,所以才获得了皇家的封号。”

“是吗?”徐锐淡淡的说道,“这个廓尔喀皇家步兵营很厉害?”

作为一个穿越者,徐锐听说过廓尔喀雇佣兵,确实以英勇善战、纪律严明且忠诚而闻名于世,是世界上最为令人生畏的几支雇佣兵之一,但是,对于徐锐来说这不算什么,因为廓尔喀雇佣兵再是能打,也打不过中国人民解放军。

中国人民解放军,专打各路强军,专治各种不服。

单单在朝鲜战场,倒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手下的世界强军就大把。

什么韩军白虎团,什么美军骑一师,什么廓尔喀步兵旅,什么土耳其步兵旅,统统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手下败将。

但是谢元和杨瑞并不是解放军出身,没有徐锐这样的心理优势。

“很厉害。”谢元重重点头说,“无论是射击、格斗还是说队列,都比我们要强,虽然强得也十分有限,但确实比我们强,这个必须承认。”

“是吗?”徐锐玩味的一笑,说,“这么说还真有点意思。”

说话间,这支英军便已经开进到了前方路口,然后迅速展开队形,将被孤军营占领的意大利军营给封锁起来,完成封锁之后,又派了一个军官打着白旗上来,态度十分蛮横的下达了最后通牒,限孤军营十分钟内投降!

那个英军军官传达完了最后通牒,转身走了。

谢元、杨瑞还有孤军营的将士却把目光投向了徐锐,打还是不打?

然而,让谢元他们感到无比错愕的是,徐锐既没有说打,也没有说不打,而是让地瓜从宿舍楼里搬出来一张摇椅,放在太阳底下,然后躺上去说道:“我先睡一觉,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可把老子给困死了。”

说完徐锐将毯子往脸上一蒙,真睡了。

而且只是两个呼吸之间,徐锐便响起了如雷鼾声。

谢元、杨瑞还有孤军营的官兵便立刻一脸懵逼状,这是几个意思?英军都已经打到眼面前了,而且打来的还是英军中的精锐部队,廓尔喀皇家步兵营,你他娘的作为孤军营最高指挥官,却居然还在这个时候睡觉?

谢元脑门上立刻浮起两道黑线,这算是对英国人的藐视么?

可是,就算你要表现你的勇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胡闹啊!

杨瑞吸口气,把目光转身谢元:“营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元瞪杨瑞一眼,没好气的道:“你问我,我又问谁去?睡觉!”

说完,谢元也赌气似的坐下来,再一歪头,也靠在工事上休息,只不过,旁边的徐锐已经是鼾声如雷了,可是谢元却怎么也无法睡着,最后谢元只能苦笑着坐起来,能在这种时候睡着,也得有那定力,他是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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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森贵族出身,一贯很讲究贵族的派头。

既便是出征在外,弗格森也必定保持生活品质,尤其必喝咖啡。

弗格森先让亲兵在大街上撑起一顶太阳伞,然后在太阳伞下摆了张躺椅,这点却与徐锐有着惊人的相似,然后又在躺椅边放了一个咖啡炉,再由亲兵现磨好咖啡豆,然后再放入咖啡炉里现煮咖啡。

十分钟过去,咖啡炉里边的咖啡已经开始翻滚。

亲兵拎起咖啡炉,将煮好的咖啡倒入一只瓷杯。

弗格森端起精致的瓷杯,轻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再腾出右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只精致的怀表,却发现他给的十分钟时限早已经过去,然而,对面的孤军营却是毫无反应,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

“法克!”弗格森将瓷杯往茶几上重重的一顿,厉声说道,“传我命令,进攻!”

然而话音还未落,副官便已经紧走两步靠上来,小声说道:“准将阁下,孤军营还劫持了大量人质,眼下这些人质可都在前边的军营里边。”

弗格森便立刻嘎了一声,他刚才真把这事给忘了。

如果这个时候发动进攻,真把孤军营给逼得急了,说不定这些该死的中国兵还真的敢杀了人质泄愤,毕竟他们已经被关押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一旦发现生机断绝,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事情都是有可能。

霎那间,弗格森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下达最后通牒之时,弗格森可谓是气势汹汹,可是现在十分钟过去,弗格森却发现他竟然拿中国人没任何办法!这对弗格森的威信是个严重的打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弗格森忽然发现,廓尔喀人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异样。

但是心底再是羞愤不堪,弗格森也不敢下令攻击。

因为根据最新统计情况,昨天晚上孤军营在租界西区足足捉了一百多个西方白人,其中包括三十多个英国人,甚至,连刚到任不久的大英帝国驻华公使史蒂夫男爵也被捉了,昨天晚上史蒂夫恰好拜访西区天主教会的主教,结果很不幸的被抓了。

如果战事造成三十多名英国公民伤亡,尤其是史蒂夫的伤亡,那后果就十分严重,至少弗格森的旅长职务是肯定、绝对保不住了,弗格森还指望着能够在亚洲建立一些功勋,然后获封男爵呢,所以史蒂夫绝不能出现意外。

弗格森只能忍气吞声,决定与孤军营谈判解决。

就弗格森的本心而言,他是绝对不愿意跟孤军营谈判的,孤军营如此肆意妄为,胆敢越狱不说,居然还敢杀了看守所里的十几名英军官兵,这已经严重冒犯了英国的尊严,弗格森恨不得将孤军营全部处决。

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由于孤军营手里有人质,所以弗格森只能选择谈判解决,不过弗格森也在心里暗暗的发誓,一旦人质被成功的救出,他就会立刻撕毁之前所有约定,立即逮捕孤军营将士并予以处决。

大英帝国的尊严不容亵渎,胆敢冒犯者,必死!

当下弗格森对他的副官说:“库克,你去跟他们说,只要他们放了所有的人质,我们就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并允许他们离开上海。”

库克闻言愣了下,愕然问:“准将阁下,你认真的?”

“法克,这个当然是假的。”弗格森闷哼一声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孤军营释放了所有人质,就立刻逮捕他们,再就地处决!”

库克说:“准将阁下,这么做有违契约精神。”

“法克。”弗格森冷然说道,“库克,你是不是傻呀?只有高贵的白人才配谈神圣的契约精神,这些卑贱的低等生物根本不配跟我们谈契约精神,难道你会跟羊圈里的羊,还有猪圈里的猪谈什么契约精神?猪羊,并不享有人权。”

“好吧。”库克耸了耸肩,打起白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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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再说孤军营。

十分钟倒计时刚开始的时候,谢元和杨瑞是真的很紧张,孤军营的四百多官兵也是如临大敌,除了留在宿舍里看守人质的少数人手外,其余的官兵全都上了防御阵地,刀出鞘,枪上膛,随时准备迎击英军的进攻。

然而让孤军营将士意外的是,十分钟之后,英军却并未发动进攻。

前方的英军阵地依然是静悄悄的,谢元和杨瑞对视一眼,再回过头看徐锐,只见毯子下面依然是鼾声如雷,这家伙睡得正香。

杨瑞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说:“看来英国佬真只是虚张声势。”

“应该是因为我们的手中有人质。”谢元说,“所以他们投鼠忌器。”

杨瑞又回头看徐锐一眼,小声说:“这家伙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也许吧。”谢元点点头,再看向徐锐时,眼神里已经多了丝敬佩,无论如何,徐锐的这分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镇定功夫,都是令人钦佩的,谢元自忖就绝做不到这样,看来外界关于徐锐的传言,并不一定是假的。

两人正说话间,刚才那个英军军官又打着白旗过来。

“我要与你们的谢长官直接对话。”英军军官大声说,“谢长官在吗?”

谢元刚要上前,徐锐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不要理会他,直接无视。”

谢元回头一看,却发现徐锐已经坐起身来,看到谢元回头,徐锐便咧开嘴一笑,又接着说道:“我早说过,英国佬外强中干,根本就不敢拿我们怎样,所以,尽管放宽心,让弟兄们抓紧时间吃早饭,可别饿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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