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6章 1495:植保无人机(上)【求月票】

作为卷王中的佼佼者,林风回营都来不及歇脚喝口茶,便又带着人出发巡察耕田。她需要进一步了解这些蝗虫卵,心中有数再做决断。沿路一片赤地,入眼所及无半点绿色。

天地苍茫荒凉,连空气也笼罩着死寂。

林风赶来的时候,田中已经有人。

即墨秋蹲在田埂附近,左手上空悬浮着一抔淡褐色细长米粒,米粒整体椭圆形。这些米粒长度不及两分,瞧着像是舂米没干净彻底。

自家主上双手环胸站在他身后侧,二人正交谈着什么。林风大老远就勒紧缰绳,下马步行。沈棠隔着老远就发现林风行动了,扭头对她道:“令德怎么不在营中歇个半日?”

林风收到诏令快马加鞭赶回,路上休息不好,回来也没多喝一口茶,马不停蹄举着工牌就打卡上班,这让习惯带头加班的沈棠也感觉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苛待了宝贝心肝。

“一直惦记着即将发生的蝗灾,心中躁动难眠。横竖歇不着,还不如早点来看看。”

托了褚曜给打的鸡血,林风目前的状态酷似大半夜吨吨三四杯某奶茶又喝了好几勺蛋白粉,恨不得跑个几万米发泄掉多余精力,哪里还睡得着?她不努力,猴年马月有泥塑?

林风走近行礼。

视线扫过即墨秋掌心漂浮着的一团东西,不由“呀”了一声。凑近了才看清这一团哪里是什么细长米粒啊,分明是一团虫卵!虫卵个头比林风见过的要长半分,颜色也更浅。

定睛细看,有些虫卵已经有孵化症状。

林风:“这些都是从田中抓出来的?”

“嗯,虫卵太多了,才命人翻了小一厘的地,便抓出这么多,不少虫卵藏得还深。要不是近来天气变化反复骗一部分虫卵孵化爬出来了,更难抓。”即墨秋控制神力,将这一团拳头大小的密密麻麻的虫卵送到林风跟前,方便她能更仔细地观察,“我也试过放养蛊虫。”

即墨秋预判了林风的问题。

蛊虫这玩意儿,整个康国就即墨秋跟她玩得明白。她自然知道虫卵也是蛊虫饲料原料之一,蝗虫卵这种个头大还营养丰富的虫卵更是蛊虫最爱。林风偶尔加班来不及给蛊虫投喂饲料,便将蛊虫丢去自个儿名下的官田,让蛊虫去官田吃自助,将蛊虫养得肥头肥脑。

“放养蛊虫效果如何?”

“被毒死了。”

谈起这个,即墨秋语调有些幽怨。蛊虫说好养也好养,说难养也非常难养。他本想让蛊虫饱餐一顿,谁晓得都被蝗虫卵毒翻了。蛊虫这种东西居然还能食物中毒,这不离谱?

林风不用追问都知道即墨秋损失惨重。

这种痛只有养蛊人能明白。

她宽慰即墨秋想开点。

“……过山峰都有被同类毒死的时候。”

蛊虫会食物中毒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过山峰都没我放出去的这批蛊虫毒。”即墨秋试了不止一种蛊虫,有毒无毒都试过,其中还有专门用毒蛇毒腺当食物养大的蛊虫,居然也被毒死了。由此可见,这些蝗虫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是任由它们孵化形成规模,对整个环境产生的破坏不可估计。

这些蝗虫卵不同寻常。

“连虫卵都有毒,尚是幼虫就能将蛊虫都毒死,这也基本杜绝大肆养殖鸡鸭鹅对付蝗灾的可能。”万幸,康国治理蝗灾也不全靠这些牲畜,他们有的是手段。康国各州郡县户曹内卷都内卷出花了,利用言灵治理蝗灾虫灾才是拿手好戏,而这恰好是即墨秋的弱项。

嗯,也是林风的强项。

“贼子用心险恶,此举必叫后世唾弃。”她嫌恶拧紧了眉头,两方势力干仗归干仗,何必牵连无辜?中部盟军这种行为损人不利己,完全是揣着打不过就同归于尽的心思啊!

林风发泄了情绪,想到另一个致命问题。

“这些虫卵会不会污染耕地?”

沈棠发愁道:“移栽过来几株仙人掌,一个时辰都没有撑过去就死了。我让杏林医士取了虫卵密度较大耕田的土,用净水反复淘洗过滤,再将这些净水拿去投喂了鸡鸭鹅。”

呵呵,结果都不用多说。

几只倒霉的鸡鸭鹅陆续出现强烈不适症状,不是突然发癫就是浑身抽搐吐白沫。这点发现险些让沈棠等人猝不及防,也让林风动真肝火:“如此说来,这耕地都不能用了?”

沈棠点点头。

林风如遭雷击。

于私,这事关她的圆满仪式啊!

于公,这些耕田都要重新分配的。

或重新分配给本地庶民,或用来嘉奖有功兵将。现在这些耕田都被虫毒污染,日后还有蝗灾霍乱的可能,康国打下这些地方相当于背上负资产。负资产越多,距离破产越近。

林风不过瞬息就意识到事态严重性。

中部盟军只祸害这些耕田?

不见得吧,人家纯纯损人不利己。

康国打下来一块地,中部盟军撤离前都要将这块地盘祸害了。自己用不了也绝对不便宜康国一分!这一认知让林风绝望闭眼,跟这种癞子打仗,真是跟被屎黏上一样恶心啊!

林风能容忍圆满仪式受阻——圆满仪式难度太大了,大到林风这般要强之人都揣上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乐观心态——但她不能容忍天下大势被破坏:“这一帮畜牲!”

要不是自家主上在这儿,林风大概率要破了涵养,开口问候中部盟军祖宗十八代了。

_(:з」∠)_

不到十岁混军营的她,词库相当丰富。

多年涵养让她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克制力,早年几次破功,她还主动修习闭口禅消罪免灾。如今成年,定力涵养强了不止一点点。这般都被刺激到险些破功,可见有多愤怒。

“倒也不是没有挽救的机会。”

沈棠在林风来之前就跟众臣开过会了。

为此也想了几种解决方案。

其中一种是迁徙人口,将毒田附近庶民迁到其他地方。西南大陆持续改造的话,耕田面积应该能增加不少,各地方还能开发其他支柱产业,缓解人口暴增带来的压力,只是治标不治本。中部地区跟西南地区民俗民风不同,强行迁徙融入只会增加冲突兵变的可能。

不是不想迁到西北大陆,只是西北大陆这些年政局趋于稳定,民间安居乐业,生活条件好了可不就开始造人?只要外在条件能跟得上,往后三五十年都是人口增长黄金时期。

商议过后,毙掉了迁人口的提议。

这个提议弊大于利。

最佳方案还是以中部大陆为经营基石。

有人乐观派,不主张大家伙将情况往最糟糕想,凡事可以往好处想想:【以盟军如今狗急跳墙的丧家犬作态,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他们未必能祸害全部耕地。吾等不妨将此事公之于众,合理利用民愤掣肘他们的诡计!】

激发民怨,盟军与其诸国不敢明目张胆。

也有人不赞同这个观点。

凡事往好处想的本质就是指望敌人能有良心,不将事情做绝,属于让渡斗争主动权。

敌人要有良心,能打成眼下局面?

当即便有鹰派出面驳斥。

【不对不对,唯有君主治国爱民重民,民怨才可上达天听,动摇政事,使士大夫知警省而重之。诸君观盟军近来做派,可有丝毫爱重黎民?他们视黎民众生为蝼蚁,区区蝼蚁再有怨愤也无法让他们惧怕!】激发民怨不是个聪明招数,最后还可能被盟军倒打一耙。

民怨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不好,还可能将自个儿割伤。

一时,文武都犯了难。

商议结果就是不能轻易迁人口,两地相隔千山万水不知要累死多少人,即便活着抵达目的地,外来人也会跟本地人口产生冲突,不利于治理;人口留在本地,待康国统一,可以由王庭出面调度食物资源,让食物富裕地区跟中部这边形成互相扶持的关系,这也有助于中部各地更快融入康国。这提议照样被人喷了。

说这话之前怎么就不过过脑子?

君不知中部大陆有多少人口?

康国横空出世之前,西北西南两地人口都有外流趋势,难民逃难首选都是往中部逃。要不是难民腿脚不便,没什么好的代步工具,他们能逃都逃光了。中部盟军人才济济,这也跟他们人口多有关系啊。田多,粮多,政局相对稳定,跑过去的人才有机会繁衍生息。

生的人多了,养大的人多了。

自然,里面出人才的概率才大啊。要不是这样,中部盟军上哪儿摇这么多人打康国?

平日都见不着影子的将才,一个个不要钱地往外冒,跟韭菜一样,杀了一批老头还能冒出一批老头。这些都是经年累月下来的积淀!

没有足够人口出不了这些积淀。

【那说怎么办?】

【迁也迁不走,留下来也养不活……】

一群从乱世杀出来的人头回萌生善人竟是我自己的念头。不是他们三观多正,纯粹是对面太过下三滥,什么反人类招式都敢用啊。

【倒不如见招拆招?】

顾池瞥了眼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褚曜。

自从某人文士之道一步至臻,顾池就将这位同僚当成风向标。甭管多大的事情,只要褚无晦还能坐得住,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还没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知道褚曜没有主动献上答案不仅是自晦,也是为了其他同僚好。什么事情都让他掏答案,其他人吃干饭吗?

沈棠心中隐约有苗头:【见招拆招?】

【耕田有虫,那便灭虫,耕田有毒,那就解毒。】既然虫卵可以焚烧,虫毒自然也能想办法解了。顾池这个设想很是大胆,当即便有人提出疑问——可想过耕田面积多大?

即便医署或是户部针对虫毒研制出了解药,如何泼洒解药又成问题——康国愿意动用兵马去干这事,老天爷也不给他们充足时间!

一人一天能泼洒多少土地?

解药多久能生效?

退一万步说,这些问题都能解决,他们也要耗费时间确保耕田确实没问题了才敢重启春耕作业。否则的话,庶民累死累活数月,作物根系往下延伸吸收残余毒药,不就嘎了?

效率再高,此事也可能持续数年呢。

这时,沈棠抬眼看了一眼天空。

她注意到好几人也做同样的动作。

交换眼神,君臣默契让答案尽在不言中。

康时:【诸位同僚一番阔论让我茅塞顿开,我想到一位能胜任此事的人。秦少师或能解决眼下困局,太史局可影响一地天时!】

【您的意思是?】

康时道:【将解药混入云团。】

雨水本身也能稀释泥土中的虫毒。

他没有提议增大降雨量也是因为中部地区本就雨水丰润,各国在水利方面也不是多么上心,贸然增大降雨量,担心中部水系吃不下,弄巧成拙引起洪涝反而不美。再者,雨水稀释掉的虫毒也会污染地下水,危害岂不是更大?

众人瞬间茅塞顿开,更多的是震撼:【……将解药混入云团,随同降雨一起落下?】

这一招确实解决了撒解药的人力问题。

效率更是高得惊人。

【……此举要是可行的话,是不是说以后有什么除虫药也能这么干?】当即就有人举一反三了,眼睛一个比一个明亮。言灵居然还能这么用?实力高的武胆武者是可以飞上云端的,不愁无法将解药送上去,而太史局在制造云团以及拦截云团降雨方面也经验丰富。

【妙啊!】

帐内此起彼伏妙妙叫。

【仅从这方面来看,也不是非得太史局。】一直不太爱说话的云策难得开口,在一众武将中显得突兀,【也可令将作监制作一飞物,辅以花浇之形,不也能快速喷洒解药?】

太史局下雨很难精准控制下雨范围。

万一解药对人体有危害呢?

而他的提议,效率虽不高,可精度高啊。

让那玩意儿一边飞一边甩解药。

甩得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众人:【将作监何时有这种飞物了?】

将作监再厉害也不能短短几日就搞出符合云策设想的成品,最卷的卷王听了都摇头。

云·将作监编外成员·策:【事在人为。】

不问问怎么就知道不行了?

将作监一定要蹭上这份军功!

_(:3」∠)_

今天看到后台灵珠吒发货了,但期待六臂吒(原本第一批的,结果犹豫退了,最后一天又重新下回来变成第四批,后悔不迭啊,心痛。看到小红薯那么多返图,简直太适合放在书房当摆件了!)

第1497章 1496:植保无人机(中)【求月票】

不用问,不行。

沈棠说的。

若是其他人还会跟沈棠据理力争,她也不是独断专行的主,不过云策不是这种性格。从来点到为止,不喜强求,只问:【为何?】

沈棠也愿意给解释。

【时机不对,场合不对。】同时肯定云策提供的奇思妙想,【元谋的提议确实很妙,将作监要是能将设想变为现实,不知能惠及多少农人,特别是山岭地区。梯田多,农人耕作饱受地势起伏之苦,作业艰难,而你说的飞物能节省人力,兴许还能用于产物运输。】

在能选择的情况下,人口自然会向地势平坦且耕地多的地方流动。相较之下,山岭地区开荒难度高,农田维护成本更大,春耕秋收效率更低。云策提议的飞物确实能有奇效。

随着沈棠描述,众臣肉眼可见心动。

现在是用不上了,但以后用的地方多啊。

这不,立马有人开始拍马屁了:【云将军英才盖世,足智多谋,真叫我等惭愧啊。】

【文武兼资,出将入相,难能可贵的是时时刻刻将黎民苍生记挂心间,实在敬佩!】

至于这种飞物的诞生会不会让一些农人失去赖以为生的田产,这暂时不用担心。主上在这方面抓得很紧,其中一条红线就是正常情况下不允许买卖授田,即便有例外情况,交易记录也要在州郡县备案,档案送至户部抽检调查,若有不符合实情的,追溯源头连坐。

法不外乎人情,理不外乎人心,要是家庭情况实在不好,走到山穷水尽砸锅卖铁的程度,不得不动用授田,官府也能帮忙办理抵押业务。以本地平均亩产为标准,提前透支未来几年的几成收入来应付难关。实在翻不了身,官府才会将这些抵押授田重新分配出去。

尽可能避免庶民手中授田被地方豪绅世家巧取豪夺走,当然,也少有人敢顶风作案。

说得通俗一些——

文武百官脑袋上的利剑一直都在,沈幼梨还没死呢,轮不着魑魅魍魉给她找不痛快。

目前看来,云策这个提议利远大于弊。

一个个彩虹屁吹得云策都脸红。

【诸君谬赞,策受之有愧。】

他不太习惯同僚们突如其来的狗腿。

众人倒是不觉得自己热情有哪里不对。

文官卷政绩,武将卷战功。

不想卷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想想将作监这些年的作品,墨家版脱棉机、播种机、翻耕机……哪一款不是一经推出就卖断货?供不应求啊,各州郡县求爷爷告奶奶地找门路想多分几台也求不到,还是将作监生产力上去了,一机难求的局面才缓解,第一批更是躺着将业绩挣了。可以想象飞物面世那天又会掀起一场百官互扯头花大战。谁先掌控利器,谁就能在扯头花大战中占先手。

众人心思活泛,擅长举一反三。

飞物除了农耕作业,日后还能开发其他用途,例如搬运山中木材(黄肠题凑那么贵,除了木材本身价值就是运输人力太高)、运输山中农产品(帮农人开拓农产销路)……

这些招数可都是政绩的保障!

云策的提议确实具备飞跃性质。

沈棠干脆特事特批,用最快速度给将作监下达了飞物制作的任务。这个项目没有规定期限,预算丰厚,越早完成越好。北啾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愣——预算这种东西,超支了可以上奏再申请,要是项目结束还没用完,结余部分不能私自存留挪用,需上缴国库。

流程是这么一个流程。

不过为了鼓励将作监做实事儿,项目结余部分越多,当年腊赐也越多,而且这部分都是将作监上下合法正规收益,甚至能享受项目后续收益分成。比例不高,胜在细水长流。

这跟会下金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

时日一长,难免惹来一些嫉妒。

将作监未受到明显针对,可北啾私下有听到风声。这些风声虽无实质性的伤害却是一种讯号,让北啾生出几分警惕。她要的不是墨家一时风光鼎盛,而是如常青树屹立不倒。

让墨家风骨学识能代代相传。

北啾原先就打算康国差不多统一之后,找个借口跟主上谈一谈,将现在的将作监职权分出去一部分,成立新的部门,两方或三方形成良性竞争关系,再吸纳一些不同出身的。

划清楚民用与官用界限。

这个计划她没有对外提及,连云策也瞒着,仅有一两个墨家长者知道她的真实心思。急流勇退,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竞争手段。墨家能有如今,北啾功不可没,对她的决定也是大力赞成。其他墨者不知内情,听到这个好消息只是欢喜,顶多半真半假抱怨一句累。

甚至还拍着云策肩膀赞许,将云策耳根都逗红:【元谋不愧是墨家女婿,瞧瞧这超凡悟性,有什么好处都惦记着咱们,该你脱单。】

云策被围着躲不开调侃,俏脸绯红。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惊觉额头满是细汗。

大家伙儿太热情了点。

【周口怎是心事重重模样?可是这种飞物有难度?以墨家如今的能力也没有头绪?】

【这倒不是,只是——】

云策担心:【那是忙不过来?】

【是担心回头遭人恨了。】

云策脑门梆梆冒出仨问号:【遭人恨?】

一群恨不得吊死在将作监门口就为多分几台【政绩保障利器】的卷王,他们去恨谁?

恨周口吗?

这几个字让他感觉陌生。

北啾见他两眼无神又茫然,噗嗤一笑,抬手勾了勾手指。云策就跟一只漂浮的气球那般飘了过去,二人距离仅剩一臂的时候,北啾揪住云策垂落肩头的发尾,将人轻拽拉近。

【元谋可知,我如今身家几何?】

云策还真不清楚:【不知。】

作为无父无母没有九族的未婚人士,自有一股潇洒。物质条件能满足基本生存以及康国百官及格线以上的富贵水平就行,而且武将打仗来钱快,他每逢三伏天还接制冰生意。

他自己有多少积蓄都没算清楚呢,哪会主动关心周口的钱袋子?他只要知道周口有钱花就行。云策想了想:【周口手头拮据了?】

能用钱和武力解决的事情都不算大事。

云策有些为难:【待大战结束,我回去让管事将家中帐册跟库房钥匙给你送去?】

在他看来,管账不是什么省心的事。

接了钱袋子就要多分心照顾府上人丁吃用。北啾平日忙得很,哪能将宝贵精力放在黄白俗物上面?这也是云策跟她从不过问彼此身家的原因之一,掌管中馈又不是啥好活儿。

真是好职业,人人都会抢。

有利可图才会让人趋之若鹜。

不被抢的能是啥好活计?

北啾微微加重手上的力道:【我何时手头拮据了?你这木头,要说身家,我怕是有你三个多。】这还是云策吃穿用度一向偏节俭的情况之下,要他大手大脚,那就是好几倍。

这个真相相当惊人。

要知道云策可是身居高位的武将,眼下还是战争频繁的乱世,要是他这种武将都混不到一个体面身家,其他人还怎么活?而北啾却能轻松说出自己是云策三个多,就很意外。

云策仔细一想又觉得合理。

将作监这些年炙手可热,本身也不是看时局吃饭的衙门,以周口为首的墨家出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还在民间顺利推广。铢积寸累,聚沙成塔,积累下丰厚身家也正常。

再者,墨家本就主张节用,周口不喜奢华,这样还攒不下身家才叫奇怪:【所以?】

北啾手指绕着他发尾:【惹人红眼。】

云策好笑:【这才多点就惹人红眼了?】

北啾唇角一僵:【你——】

云策掌心包住她竖起的指头,哄道:【周口莫恼莫恼,我可没有一点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周口用不着如此谨慎,真要是有人红眼,也该是先红眼身怀军功居高位的武将。这会儿还远没到狡兔死走狗烹的时候,周口怕个甚?就算天塌了,也是先砸我这高个的。】

北啾:【真的?】

【自然是真的。】云策也没想到北啾会担心这个,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墨家发迹也就最近十几年,此前都穷,怕是想象不到真正的“富”究竟有多“富”,【只要是来路没问题的钱,外人再眼红又掉不了两块肉。一无偷税漏税,二无贪污枉法,有何惧之?】

身家来路干净就是有说话底气。

心虚的是那些不干不净的。

云策顿了一下,跟北啾科普一下真正的“富”:【不说我,只说老师以前……他名下光战马都有万匹,你可知养活这般多战马需要多大马场?三千骑兵精锐也是说养就养。】

也就是云达对其他俗物不感兴趣。

那些有底蕴的世家,私下耕田何止万顷?圈走的佃户何止万户?北啾这才哪到哪儿?

世家豪族扩张财富免不了肮脏手段,多少人私下敢怒不敢言?将作监不同,北啾目前的身家来得清白,政治名声好,民间多赞誉,又不是刮的民脂民膏刮。谁不长眼眼红她?

北啾:【……】

云策有些紧张看着她。

总觉得自己似乎哪里说错话了。

他补充道:【不过,周口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光是未雨绸缪就胜过他人无数。这世上多得是贪心不足被繁华眯眼失本心的人。有周口替墨家谋算,墨家必能长长久久。】

北啾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

只是眼下还没到那个程度罢了。

北啾依旧不说话,只是卷着他发尾力道一重,进一步缩短二人距离:【你唇好瞧。】

云策:【咦?】

【用来说话暴殄天物了。】

云策:【哦。】

整体来说,将作监又有一笔进账。

让本就不穷的家庭“雪上加霜”。

有了云策这番话,北啾暂时打消了急流勇退的心思,却没有打消让将作监未来分家的念头。云策不解,她勾着手指理了理对方衣襟:【三人行必有我师,仅一人怎么能行?】

时间一长,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师”了。

北啾愈发能感觉到近两年氛围不太对:【驴要抽鞭子才走,有些人,也一个毛病。】

良性竞争氛围才是保持活力的最大动力。

人光有理想还不行,要有对手,没对手就创造对手。她道:【与人斗,其乐无穷。】

云策颔首:【……有道理。】

这一点他双手双脚赞同。

康国文武这么卷,还不是因为对手太多了,一个个卷政绩卷军功,要是没有这种竞争氛围,还能卷得起来吗?人不能歇下来,一歇下来就满脑子想着如何享受了,被腐蚀了!

顾池保证自己不是故意听这些墙角的。

他知道了,相当于沈棠也知道了。

沈棠:“年轻人就该有活力。”

北啾云策能领悟内卷精髓,她心甚慰。

顾池都想翻白眼给她看。

也不知康国是什么奇葩风水,善出卷王,有时候顾池都想跪下来求他们不要卷了,后来发现自己跪着也能卷。卷王之中,尤其以女性文武最甚,少玄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少玄说什么?”

“海中巨兽游得不快会被藤壶寄生缠上,人也一样。百官停下脚步就会被权力腐蚀忘记初心,所以还是要给同僚多找事情干才是正理。”入仕不去卷功绩卷什么?卷春卷吗?

秦礼简直要被这对君臣气笑了。

群情激昂说什么卷政绩,干活的人就他?

“那倒不是,方老六不是在调配解药?令德跟她的属官火烧虫卵烧得丹府都空了。”

怎么能说只有秦礼在干活抓云团呢?

干活的人之中,现在就他最轻松。

中部大陆跟西北大陆不同。

西北那边降雨少啊,各州郡隔三差五为了一团云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认定这团云从自家地界飘过就是自家的云,谁抢谁就是强盗,上奏到王庭开骂的闹剧屡见不鲜。太史局盯着国境内的云团,盯得眼睛都快模糊了,生怕一不小心云团就从降雨地点上空飘过头。

中部大陆这边就不一样了。

抓云团非常轻松,因为不缺这玩意儿。

秦礼有什么脸吐槽自己累的?

顾池厚脸皮的发言险些让秦礼气岔气:“好一个厚颜无耻之辈,秦某羞与汝为伍!”

而顾池的回应——

他掏出帕子掩住唇,往沈棠方向一靠。

“嘤嘤嘤,主上,你看他~”

沈棠:“……”

_(:3」∠)_

记得早年很喜欢洪荒流,隔了几年再看,发现又重燃热情了,可惜女频的洪荒文这些年不多,男频的又看不进去(孩子还是喜欢看言情向的,阴谋斗争向的看不太进。)

PS:就没有那种梗,例如网文作者写洪荒类造谣神话人物感情史,结果连载内容舞到正主前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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