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市场说话了,咱们就要听

转眼到了腊八节。

天还没亮,杨落雁便顶着晨曦起床,开始涮洗腊八粥的材料。

往年腊八粥都是吴秀华做好送来的。

杨落雁听着,就替丈夫感到心酸,于是很早就憋着股劲,准备亲自做腊八粥。

不要求超越三姐的手艺,但至少得让他体会到小家的温馨。

可是等到把八样食材配比清洗完毕,杨落雁又开始跟自己较上劲了。

同样的食材,烧得再好,顶天了也就是三姐的水准。

可我男人值得更好的腊八粥!

心里正较劲时,杨落雁目光不由落在昨天刚腌的咸肉盆上。

里头是一块烀熟的猪肉和羊肉,都只撒了点细盐,只要切片摆盘,就是一道很硬的凉菜。

待客吃饭,很是方便。

于是她试着切了块猪肉和羊肉下来,细心地切成肉丁,顺便尝了一口,味道正好。

嗯,就是它们了!

等到吴远被俩娃哭闹声吵醒,一锅香气四溢的腊八粥已经烧好了。

蔺苗苗闻着肉香就出来了,连头都没来得及梳:“老舅,什么味儿,这么香?”

吴远直接把俩孩子塞给她道:“我去看看。”

蔺苗苗猝不及防之下,都来不及推脱,只能跺跺脚道:“人家又不是没腿!”

回头瞧见小江伸手抓她头发,立马告饶道:“小少爷手下留情啊,饶命啊,舅妈救命……”

好在杨落雁及时出现,保住了她的那缕秀发。

结果却被吴远鄙视:“女孩子家家的,连孩子都不会哄,将来嫁人怎么办!”

蔺苗苗轻哼一声:“要你管。”

不过等到吃上香喷喷的美味腊八粥之后,蔺苗苗立刻就真香道:“能有这样的好粥吃,嫁什么人哪?我这辈子,就跟舅妈过了。”

吴远没好气地道:“一边去,这好事轮得上你?”

杨落雁一脸宠溺地道:“行啦,吃也堵不上你俩的嘴。”

言罢,又对吴远道:“今天你要上县里?那我盛一盒腊八粥,你带给大姐。她整天不顾家,一定来不及烧。”

吴远点点头。

就见蔺苗苗也举手道:“舅妈,给我也带一盒,我带给宝俊尝尝。”

吴远一脸嫌弃:“媳妇你瞅瞅,这还没出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杨落雁笑着,欣然道:“那一会我盛三盒,除了宝俊,明军和老六那份你也帮忙带上。”

县百货公司。

年关将近,又是繁忙的一天。

杨沉鱼像往常一样倒饰半个多钟头,结果忘了今天是腊八,也等不及马长山烧的山寨腊八粥,就空着肚子来上班了。

虽然走街上买了份油条豆浆垫补了一下,可一忙起来,那点早餐哪够撑到中饭?

九点半钟。

开门半个小时,杨沉鱼就定出去一套席梦思床,和一套组合沙发。

对于这样的战绩,她已经心无波澜了。

直到吴远提着饭盒,在楼梯口出现。

杨沉鱼立刻热情洋溢地迎上前去道:“哎哟喂,我的大老板喂,你总算想起这边的小生意了。”

吴远把尚有余温的饭盒往地方手里一塞道:“我不想起来也不行啊,等着你给我汇报数据,一周了也没影。”

杨沉鱼嘻嘻一笑,这的确是她的小心机:“眼见为实嘛!”

旋即试图打开饭盒道:“这是什么?”

“腊八粥,落雁给你带的。”

话音刚落,饭盒也开了,杨沉鱼看着满是干货的腊八粥,口水立刻盈满了口腔。

说话时都发出搅动的水声来:“你……们怎么知道我早饭没吃饱的?”

“那我先吃了。”杨沉鱼说完,当即躲到柜台后面。

吴远拿出柜台的账本翻了翻。

一周下来,两套组合沙发刚好定出去7套。

其中放倒式2套,抽拉式5套。

这样的结果,似乎不言自明了。

杨沉鱼边吃边道:“那5套当中还有个客人,其实是想要不具备折叠功能的。”

即便如此,抽拉式也是以4:2的优势完胜放倒式。

吴远合上账本,吩咐道:“再来客人,就别介绍放倒式的了,一律主推抽拉式。”

杨沉鱼嘴里嚼着肉丁,津津有味道:“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打县百货公司离开,楼下的万宝电冰箱正在降价酬宾。

作为过来人,吴远知道,万宝冰箱这一跤摔得不轻,算是彻底完了。

很快就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邓少森再怎么能耐,在计划和市场争权夺利的大背景下,也无力回天。

所以吴远愈发坚定了兴旺家具厂必须由自己说了算的做法。

即便这条路走起来,可能不那么顺利。

乡镇企业的申办手续交上去,至今快一个月了,还没消息。

再拖下去,怕是年前都够呛。

不过这事由三姐夫熊刚和老支书合力督办,目前的消息是,只能耐着性子等。

好在如今订单规模,工场模式依旧应付得来。

吴远回到工场,抽拉式组合沙发进入加工清单的事,就算定了下来。

市场说话了,咱们就要听。

老代摇着脑袋,咕哝着:“这年头人的品位真够呛,简单易用不好么?”

不过吐槽归吐槽。

这对老师傅们的工作量,其实影响不大。

反正都是计件加工,按照图纸来,根本不用过脑子。

加上款式少了一种,加工过程反而简单化,越做越熟能生巧。

唯一的小麻烦,就是已经下定的2套放倒式依旧要做。

吴远把工作安排下去,顺便让仨徒弟把分配好的半成品件尺寸和样品,送到钟师傅、姚师傅仨人的工场。

缝纫工场这边,也把沙发套和沙发罩加入加工名录。

两天后,腊月初十。

吴远在家,接到了熊刚打来的电话。

“兴旺家具厂的手续,全都办下来了。”

一听这话,吴远精神振奋:“太好了!三姐夫,今晚咱们到范家饭店庆祝庆祝。”

不料熊刚却问:“我觉得最好搞个揭牌仪式之后再庆祝,你打算年前揭牌?”

吴远一思忖,揭牌这事可大可小。

但都会选个好日子,图个吉利。

如此一来,年前是没多少时间了。

吴远干脆一拍板:“那就放在大年初八揭牌,到时再一起庆祝。”

“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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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0章 棺不离八,升棺发财

当天晚上,杨落雁见他高兴,特地多炒了盘菜给他下酒。

好叫他喝上两口,也算庆祝一回。

不过吴远对酒没有瘾,干脆换了种庆祝的方式。

庆祝结束,已是半夜。

谁能想到,如此嫩光水滑的俏可人,已经是俩孩子的妈了。

“都老夫老妻的了?”

“咱俩才22,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怎么就老夫老妻了?”

转眼,庆祝到了腊月十五。

一大早的,天地无光,日月变色,一场暴雪正在纷纷扬扬地下。

吴远起夜时发现外面漫山遍野都白了,干脆躲进被窝抱着老婆,准备睡到自然醒。

结果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外叫门。

接着大黄带着俩只小狼狗糯米和饭团,奏起了三重唱。

这下彻底醒了。

杨落雁摸索着下床穿衣道:“我去看看。”

结果被吴远一把拉住:“还是我去吧。”

吴远披着棉袄下了床,拉开东厢门,就见蔺苗苗正从西厢探出脑袋来。

一见他起了,蔺苗苗果断缩回去,重新爬上床了。

打开堂屋木门的销子,吴远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口,边走边问道:“谁呀?”

大黄仨狗不叫了,冲他直摇尾巴。

门外却传来了稀稀落落的哭声。

吴远加快脚步,撤掉抵门的木头,把门一开。

就见披麻戴孝的马明军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涕泪横流:“师父,我爹没了!”

吴远一怔,这才恍然记起,年关难过。

马明军的老子,就是天气骤冷,突然走掉的,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辈子丝毫没变。

只是前世时,马明军先找他打棺材,而后才拜的师。

如今,不管是打棺材,还是主持大局,都落到自己身上了。

任由马明军磕了头,吴远这才把大徒弟扶起道:“快起来吧,老爷子七十三了,没受什么罪,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马明军抹了把鼻涕,就要掏烟道:“师父,你看我爹这棺材,找谁打合适?”

村子里早就没了棺材铺,所以想买并不现实。

而老马的身体一向健朗,加之小闺女马明琪尚未出阁,所以根本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准备寿材的事儿。

以至于事到临头,只能请人现打。

吴远当仁不让道:“这还要找人么?我不就是现成的大师傅么?”

“可师父你的生意做那么大,还沾手打棺材这种粗活,会不会不吉利?”

“你磕头我都受了,反悔也晚了。再说,这是积阴德的好事,我也责无旁贷。”

马明军一听,又要下跪磕头。

师父这面子给太大了,他无以为报。

除了磕头,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动。

结果被吴远堪堪拦住,“行了,你先去给别家送信。我一会直接到你家去。”

马明军连忙道:“师父,我爹在老家,跟我弟一起过的。”

“行了,我知道了。”

打发走马明军,杨落雁和蔺苗苗也都起了。

一听这事,都忍不住唏嘘。

早饭,杨落雁特地烙了大饼,整了俩硬菜。

怕的就是吴远到了老马家,一旦忙活起来,根本顾不上吃饭。

吃完早饭,吴远挑了身旧棉袄穿上。

经杨落雁妙手一打理,旧棉袄也穿出立整干净的效果来。

到了马家老宅。

老马停灵在堂屋正堂,里面烟雾缭绕,披麻戴孝。

吴远一进门。

二话不说,先上香,烧黄纸,而后磕头,一番祭拜。

一看就是懂规矩的老手。

祭拜完起身,披麻戴孝的马明朝递过来一块白布,吴远任其帮忙戴好。

边戴边问:“老马哥的棺材我来打,家里有准备棺材板么?”

马明朝一怔,惊讶之余,满脸感激。

这是多大的面子,他明白。

然而旁边叔伯们不乐意了,他一嘴边没毛的,打棺材能靠谱么?

不等吴远反应,马明朝先急了。

“大伯,三叔,要是没把握,吴老板会放下手头的大生意,来闹笑话给你们看?”

“还不是看我哥的面子,来帮忙。否则这大雪纷飞的,上哪儿找愿意来的大师傅?”

吴远按下马明朝,冲着几位马家叔伯们道:“几位老哥,棺不离八,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我懂。十块板,长八尺,八道线,不能见。

话说到这里,马家几位叔伯立马没二话了。

任由马明朝领着吴远进了西屋。

西屋还是个泥墙坯子,只不过屋顶的茅草是新换的。

大雪纷纷扬扬之下,也影响不大。

墙角堆靠着几块柳木,夹杂着一些泡桐木。

数量上是足够的,只是长度上还需要挑一挑。

吴远心中有数的同时,对马明朝吩咐道:“一会你叫个人到村部把宝俊和老六叫来,顺便让他们拉台电锯、带套工具过来。”

马明朝不敢耽搁:“吴老板,我这就叫人去。”

半个钟头后,赵宝俊和朱六标拉着一挂平板车过来。

电锯之类的工具还没卸,先去给主家上香磕头,烧了黄纸。

而后到了西屋,就听吴远道:“以后打棺材的机会不多,这回你俩跟着好好学,别漏掉任何规矩和细节。”

吴远边教边做。

屋外的大雪渐渐停了。

前来吊唁的人也多了起来,看见西屋里吴远带着徒弟亲自打棺材,都说老马有福气。

到了第二天下午。

吴远亲自给里面撒上一些锯末刨花,然后把棺材交付给主家。

正吊的日子定在后天。

结果到了腊月十八这天,刚阴了三天,雪还没化完的天气,又纷纷扬扬地下起雪来。

马家叔伯们都说这是好事儿。

所谓积雪压人,必出贵人;逢雨打灵,后代必穷。

也有的说法更直接纯粹:积雪压人富,逢雨打灵穷。

雪一直下到隔天出殡,下田。

着实给足了老马家牌面。

马明军也不由犯琢磨,兄妹四人。

大姐、自己和二弟,都已成家,与贵人和发财,基本无缘了。

唯有幺妹马明琪,人才高挑,加之今年财会中专毕业,国家包分配。一上班就是国家干部,将来兴许还能成个贵人。

彦祖亦菲们,书可不兴养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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