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他?这!不!可!能!

张安平看似算计过王天风很多次,但真正的杀心就一次——那一次他亲自动手了,但最终却因为王天风的“捆绑”行为,不得不中止。

后来,他选择了“放弃”王天风,但王天风嗅觉敏锐,关键时候一手暗度陈仓让明台的抓捕落空,自此也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其实那时候的张安平还是挺高兴的——隐姓埋名的活下去,对老王来说,其实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可王天风却不甘心,最后通过郑翊,又一次将火焰点燃。

面对他点燃的这一把火,张安平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应战”——他打算通过边季可和蔡界戎,将王天风真正的后手钓出来,继而彻底将这个不安定因素除去。

可王天风的底牌始终没有暴露。

【现在的老毛,估计心里堆积的杀意都快凝成固体了——】

【他,就让毛仁凤去解决!】

【如果这不是他虚张声势,他若是真的被毛仁凤除掉,后手启用……】

张安平思索半晌后,终于做出决议:

【那就将浑水搅乱,坐实毛仁凤“通共”——这其中所争取到的时间,就足以让那两位同志撤离。】

【如果这是虚张声势,那他死于毛仁凤之手,不管遗留什么样的后手,都只能指向毛仁凤!】

郑翊将王天风的话带回来以后,张安平就考虑过秘密设局除掉王天风,但彼时淮海战役尚未开始,张安平不敢让这件事影响到淮海战役的大局,所以选择了稳一手。

而现在,淮海战役虽然还未结束,但黄二兵团被困,徐州兵团虽然有可能逃出生天,但侍从长不可能直接放弃黄二兵团,所以徐州兵团的命运已经注定——现在腾出手来收拾王天风,时机正好!

最关键的一点,自己明天依然要去赴北平,到时候不管南京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老毛啊老毛,你这堆积的怨气,是该有个发泄的渠道了……】

黑暗中的张安平微微一笑,眼睛亮的吓人,被他抱在怀里的曾墨怡透过月光看到丈夫的眼神后,心中无比的镇静。

……

张安平于次日一大早就飞回北平了。

他走后,来过的消息才传开。

市政府。

柴莹和曾墨怡这对好闺蜜像往常那样凑在一起聊着“家常”,可如果此时有人走近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保准能吓得瑟瑟发抖。

听完了曾墨怡的带话后,柴莹点头:“我知道了——现在马上就去布置。”

柴莹其实看不懂张安平这番布局的深意,但她相信张安平不可能落无用的棋子,自然不会非要去探究。

她随后找了个由头外出,秘密传递了多份指令。

保密局本部。

听到张安平来了又去的毛仁凤,此时拳头捏得嘎嘎作响。

他现在好像“生病”了,但凡听见张安平这个名字,就会混身肌肉紧绷,不由自主地陷入战斗模式。

脑海中会浮现徐州剿总司令部门口的那一幕——他会想自己应该怎么反击、怎么还手、怎么爆锤张安平。

典型的复盘后遗症。

费了好大劲才将脑补的画面压下,毛仁凤这才松掉了紧绷的肌肉,从嘴里崩出一句话:

“老天爷怎么就没把他给劈下来!”

刚刚汇报张安平消息的秘书神色不变,心中却全是错愕。

堂堂保密局局长,怎么……怎么能说出这种没水平的话来?

秘书的眼中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同情之色,张安平这三个字,已然成为了局长的心魔,就局长现在的状态,对上张安平,怕是已经再无一丝一毫的胜算了。

局长做到这种程度,当真是憋屈呐。

见毛仁凤没有指示,秘书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才愕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直接转身离开的,而不是先后退两步以示尊敬后再转身。

极注意细节的自己,怎么……就犯下了这种错?

再次看了眼仿佛陷入魔怔的毛仁凤,秘书在心里哀叹,连自己都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对他的敬畏,那整个保密局,当真还有人会敬畏他吗?

秘书是无意的举动,尽管这是他心中丧失了对毛仁凤敬畏后的直接表现,但不管怎么说,此事都只是一件极小的事。

可偏偏此时的毛仁凤,最最在意这些细节。

所以秘书无意的举动,在他眼中分明就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哐哐跳舞。

“换人!一定要换人!”

毛仁凤咬牙切齿地思索怎么马上替换掉秘书。

叮铃铃

电话铃响起,且还是那一部保密的红色座机。

接起电话,毛仁凤自报家门:

“我是保密局局长毛仁凤!”

电话那头,边季可一脸错愕——毛仁凤这厮发什么神经,接个电话还要强调身份?

我不是打给你的保密专线吗?用得着你连自己的职务都报一下?

“局座,是我,边季可。”

“嗯?什么事?是不是他有什么动作了?”

接连三问让边季可立刻意识到毛仁凤的心不在焉——他被“秘密”调到了王天风麾下的事,可是在第一时间汇报给毛仁凤的,且前天就特意秘密见过毛仁凤。

他应该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第一时间想到“王天风”这件事,可他先是“嗯”声疑惑,接着又问“什么事”,最后才点出王天风是不是有什么动作,这反应,何止是慢了三拍?

不过转念一想,边季可又觉得正常。

堂堂保密局局长,被副局长在剿总门口暴揍,事情闹得满世界都知道,神经恍惚是应该的。

“我查清楚了——他就是冲着您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GFB的内鬼,他就是想用此事作为幌子,让您出手好算计您!”

算计我?

毛仁凤晃了晃脑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想用子虚乌有的内鬼,引诱自己出手。

一旦自己出手,王天风这厮,必然要给自己扣顶通共的帽子!

好歹毒的心,好歹毒的混账!

这一刻的毛仁凤直接炸了,都欺负我是吧?

姓张的欺负我,姓王的你,接二连三的欺负我——我毛仁凤难不成是马路上的石头,阿猫阿狗都能踩一脚吗?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后,毛仁凤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

我通共?

我特么通共?!

越想越气,往日种种又浮现心头。

被王天风在众目睽睽下指着鼻子喝骂通共,被张安平在众目睽睽下暴揍……

“姓张的,我不得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毛仁凤发狠,重重的一拳轰在桌上:

“老子,也会掀桌子!”

是的,毛仁凤决定要掀桌子了。

特务体系,是侍从长的佩剑,可却不受其他高官的待见,为什么?

因为权力体系,是本能的反感特务系统的存在,权力者,最最讨厌的就是特务。

特务的无孔不入,让他们很没有安全感。

且特务体系的存在,本就是对规则和秩序的破坏,而权力者本身的安全,往往都是依托于秩序和规则。

而现在,毛仁凤要掀桌子了。

他直接杀到了GFB的大楼,向GFB高层进行了汇报:

“荒唐!着实荒唐!”

“张安平怀疑GFB里有高官通共,竟然指使手下特务,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秘密调查GFB高官——此风不可长!此风,绝对不可长!”

毫无疑问,毛仁凤的行为就是掀桌子。

作为保密局的局长,他直接曝出特务机构暗查GFB高官,这不仅是自毁前途,而且还是自掘堤坝的愚蠢行径。

但他也是被逼到了极点,在权威彻底丧失的情况下,这一招破釜沉舟,是不得已的行径。

哪怕他有九成的可能会跟张安平“同归于尽”,但为了一成的可能,他也只能去赌。

GFB这边的几位高官,面对毛仁凤的这番汇报,神色都非常的阴沉。

特务体系,本就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下,现在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查他们——狗胆包天,当真是狗胆包天!

一名高官特意提点道:“毛局长,你有没有证据?此事,是需要证据的!”

毛仁凤毫不犹豫地回答:

“有!只要将王天风缉拿归案即可——此人之前就已经是我保密局通缉之叛徒!”

毛仁凤为什么不直接缉拿王天风后再找GFB?

因为他不敢!

他怕自己前脚刚试图抓王天风,王天风后脚就砸出一堆他通共的证据。

要知道这时候的毛仁凤,还背着逼反了特武的“光环”,哪怕此事已经盖棺定论,但只要人们提到他,就能想到逼反特武之事——张安平这顿揍,太狠辣了!

所以他才需要先向GFB汇报,有了GFB的授权,到时候王天风即便砸出一堆所谓的证据,也会有人替他逐个排查。

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向侍从室汇报?

因为,侍从室只会、只能、只有息事宁人!

难道让侍从室承认保密局暗查GFB高官?

这怎么可能!

所以他唯有向GFB汇报。

“抓!”

GFB的高官愤怒地道:“抓人!我要问问他张安平,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毛仁凤大喜过望,抓到王天风、继而牵扯到张安平,不管会不会同归于尽,他心中的恶气,一定能出!

“此事,不适合保密局动手,我想请二厅和党通局出马。”

几位GFB高官深深地看着毛仁凤,心说堂堂保密局局长,竟然憋屈到这种程度,着实……可笑。

不过他们也没有拒绝,此事,确确实实要背着张安平,免得张安平从中做手脚。

【这个张安平,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可惜国民党内部,处处倾轧,他想查……】

【呵……】

……

厚重窗帘遮住了窗户的房间中,王天风像往常一样置身黑暗中,一个人沉思着。

国事艰难至此……

他有些不能理解,明明优势在我,为什么处处受挫,现在就连华北都要弃守——华北、徐蚌一失,整个北国,很快就会再无立锥之地。

为什么会这样?

就只是因为几个卧底么?

他惨笑了起来,几个卧底,影响不了大势的。

王天风怅然若失。

张安平不拼吗?

他是真的拼。

可拼,有什么用?

徐蚌,毛仁凤逼反了特武;

北平,整个特务体系烂透了,他的退让没有换来团结,只换来了更加过分的折腾。

“非人力可以回天……”

他想到了这句话后,整个人无力的坐下,有时候他也茫然——自己就是揪出喀秋莎、就是揪出GFB隐藏的卧底又能如何?

大厦将倾,单靠人力谁能只手撑天?

纷乱的思绪涌来,让他一时间没有了任何的斗志——既然无力回天,自己这般又有何用?

无力的将窗帘拉开了一角,王天风望向外面的瞬间,目光突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来了!

他们……来了!

这一刻,所有的软弱和无力悉数消失,只余下浓浓的战意——终于上钩了!

他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面,看着那帮动作敏锐的特务展开抓捕前的封锁。

那里,是他的“据点”,是他的“藏身之地”。

可随着封锁的展开、王天风的眉头却缓慢的皱了起来。

不!对!劲!

两队人马,在封锁完成后冲向了两处院落,展开了包围后,同时进行起抓捕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竟然同时展开了!

深深的疑惑出现在了王天风的眼中。

对面的两处院落,确实都是他的“据点”,一处,是针对边季可而言的,另一处,则是针对蔡界戎而言的。

没错,他对两人展示了两个不同的据点,尽管都在同一片区内,但却是两个不同的院子。

按理说,如果展开对自己的缉捕,那么缉捕者对准的只有边季可所知道的院子——边季可表面上是张安平的人,实际上已经秘密投靠了毛仁凤,对自己动手的只能是毛仁凤,所以就应该是突袭边季可所知道的据点。

可是,蔡界戎所知道的据点,竟然也在突袭的行列。

这……意味着什么?

蔡界戎,同样将自己的藏身之地泄露了!

一个出身关王庙、在抗战时期长期活跃于情报战线的高级特工,会无意中将自己的藏身之地泄露给毛仁凤的人?

这不可能!

“他……竟然也暗中投靠了毛仁凤?”

“好手段!好手段啊!”

“我小觑你了啊毛仁凤!”

王天风忍不住自语,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毛仁凤既然是喀秋莎,那么,他处处埋设钉子,不足为奇。

他替张安平感到惋惜,将别动队托付的对象,竟然是……

“嗯?”

这时候的王天风突然呆滞了。

他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他认识这几人,他们不是保密局的人,而是党通局的人!

他仔细搜索其他熟悉的脸庞,赫然发现这些围捕他的特务中,竟然有多名党通局和二厅的面庞。

而他熟悉的保密局的脸庞,除了边季可外,竟是一张也看不到!

抓他人的,不是保密局的人?

【是毛仁凤信不过保密局的人,所以用了党通局和二厅的人?】

不应该啊!

连张安平信任的别动队的指挥官,毛仁凤都能策反,他要灭自己的口,为什么要用二厅和党通局的人?

此时抓捕的特务已经破门,精准的对两处院落展开了同时的抓捕。

没人!

两处据点,都没有人!

“他不在这里藏着?”

“我确定他就在这里——”边季可闭目沉思,保密局对王天风的通缉没有撤销,且自己跟蔡界戎几次随机时间内找王天风,都能在这里找到,这证明王天风只能藏在这里。

如果没有这个前置条件,又怎么可能选择对王天风动手?

可他不在!

边季可骤然睁眼,目光在四下扫视后,突然注意到远处的几座稍高些的建筑。

他在那里!

边季可猛然想到了这个可能后,立刻对带队的党通局特务和二厅特务说:

“扩大封锁圈——他一定在那边的高建筑中盯着这里,仔细排查!一定能找到他!”

王天风看到特务扩大封锁圈后朝自己所在的位置杀来,却并未惊慌,放下窗帘,他缓慢扫视了一通后,不紧不慢地下楼,将一个柜子挪开后,露出了一个密道的入口。

可他却没有进入密道,而是转身走向了后院。

进入了柴房后,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几分钟后,一堆特务冲进了这处院落,当他们发现了敞开的密道入口后,立刻意识到人就是从密道中跑的,遂一边通报一边派人探路。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来。

不多时,多名遍体鳞伤的特务拖着几个伤员从密道口中出来了。

“里面有诡雷,我们不小心触发了,折了四个兄弟,密道暂时封了,没法继续追击。”

边季可的神色阴沉,他没想到王天风竟然还是逃掉了。

而且还近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好在动手的是毛仁凤,他即便逃了,也不会想到跟“他”有关。】

因为密道的存在,特务们坚信王天风就是从密道离开的,并未对整座院子展开掘地三尺的搜索。

当密道重新被打通后,面对着不在封锁圈里的出口,参与缉捕的特务们都只能认命:

王天风,逃了!

他们却浑然没想过一件事:此时此刻的王天风,就躲在柴房内隐秘的密室中。

……

密室很狭小,人呆在里面没法挺直腰杆。

不过里面囤积的物资不少,足够王天风在里面呆上月余。

此时的王天风,静静的躺在密室中,目光中充斥着茫然。

毛仁凤,为什么要借二厅和党通局的力量?

只有一个解释:

他信不过保密局!

按说这是正常的——可是,一个连张安平倚重的别动队指挥都策反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信不过布网多年的保密局?

更何况毛仁凤要灭自己的口或者抓到自己审问情报,不应该通过二厅和党通局!

通过二厅和党通局,只会让情报泄露。

因此,这反而说明了毛仁凤并不关心自己口中的高级别卧底。

“所以,是我一直以来都错了吗?”

王天风神色恍惚。

所有的推测,都在指向毛仁凤;

而毛仁凤的所作所为,都在证明他在拖后腿;

可他,不是卧底!

那么,自己一直死咬着不放的喀秋莎,会是谁?

他明明逼反了……

逼反?

这一瞬间,王天风的瞳孔突然间骤缩。

特武,真的是逼反的吗?

如果不是……

那就是……

他?!

这!不!可!能!(本章完)

第1015章 密云风起,擒贼擒王?

北平。

张安平正在看着从张家口传来的战报。

战报“很给力”。

装备有几百辆的汽车的全机械化35军,夕发朝至后,迅速投入到了战斗中,稳住了张家口岌岌可危的战线,甚至还开始了反推。

一切,都跟傅华北预测的一样,华北解放军对张家口的围攻,就是为了策应徐蚌战场。

张安平笑了笑,将战报置于一边,目光直愣愣的停在了一个城市名上。

密云。

这可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

他神秘莫测的笑了笑,随后拿起第二份战报。

咦?

杜指挥瞒天过海,带着徐州兵团虚晃一枪后跑了?!

不得不说,杜指挥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这个要命的关头,能做出这么神奇的操作——虽然现在的徐州因为紧急撤离而垮的不像样。

【杜指挥啊杜指挥,我要是你,一定会把防空炮加防空机枪架起来,来一架飞机我打一架飞机……】

张安平脸上神秘兮兮的笑意更重了,有时候回想淮海战役的手令空投,就觉得离谱。

可站在侍从长的角度,有些“赌”哪怕是明知道会输,可却不得不赌!

淮海战场,他不可能放弃大部分黄一兵团,所以黄一兵团只能进碾庄圩困守,而不是在第一时间亡命突围;

黄二兵团陷入重围,他同样不能直接放弃,哪怕杜指挥的看法是对的,可他依然不能直接放弃黄二兵团。

【只能说,是我军在战略上太神奇了,每一次打的都是七寸!不得不救的七寸!】

想到这里,张安平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地图,望向了“密云”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的区域。

这,同样也是七寸啊!

张安平笑了笑,不知道密云战火一起,傅华北什么反应?

接下来的几天,怕是没时间关注淮海战局喽。

他不由先入戏,在脑海中一遍遍审视着自己接下来的言辞。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脸凝重的郑翊快步进入:

“区座,出事了!”

张安平用凝望代替了询问,郑翊快速道:

“局本部来电,毛仁凤调二厅和党通局人手,展开了对王天风的密捕,但两处据点扑空,最后边季可将目光锁定在周围,发现了王天风的藏身处,可已经为时已晚,王天风通过密道离开了——因为布设了诡雷,导致有四人被当场炸死,再加上密道坍塌,因此没法追击。”

“诡雷?”

张安平目光一凝。

王天风可以从追捕中逃脱,可是,布设诡雷炸死自己人……

这可是一种没有回头路的选择!

他摇摇头,虽然没有抓住王天风,可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王天风,这等同于正式的叛逃!

“不用管他了,毛仁凤比我们更慌。”

张安平摆摆手,示意郑翊不用向本部进行回电。

郑翊见张安平有了决意,也不再纠缠,反而说起了另一份情报:

“这是剿总传来的消息——密云13军来报,说东北和西北方向发现了数千共军踪迹,疑似是华北共军牵制平张线策应张家口战斗。”

“剿总认可13军判断,不过却要求我们加大对山海关方向的监控力度。”

很显然,这是要盯死山海关,谨防东野大军入关呢。

密云,风起了么?

张安平不动声色道:“告诉剿总,我早已经派人蹲守山海关方向了。”

“是!”

……

密云这边的战火初起,华北剿总上上下下显然并未意识到大有文章,而是依然“沉着”应对,只是警告13军不要出击,免得中了埋伏。

可到了次日,情况就不对了。

密云驻防的13军接连来电话:

据点丢失、据点丢失、外围据点又丢、外围据点全部丢失!

到了下午,13军直接忐忑的说:

共军的炮火极猛,不像杨部的人马……

华北剿总懵了。

不像华北杨部的样子?

那……像什么?

一群参谋和高级将领研究了许久,最后忐忑不安的得出一个结论:

这火力、这攻势,有点像东北共军的路子……

“这不可能!”

参会的张安平当场否决:“最近一段时间,我已经重点加强了山海关方向的监控,且空军还时常侦察,共军入关,不可能躲得过我们的眼睛!”

空军这边的代表也站台张安平,认为不可能是东野入关。

“这路子,确确实实像东北共军的习惯——空军低空侦查古北口一带,一旦发现有狗皮帽子的大队人马,立刻回复!”

傅华北不敢大意,只能加强对古北口方向的侦查力度。

但因为空军没有发现大队人马的到来,故而剿总上上下下,都认为应该是华北解放军得到了东北解放军的支援,鸟枪换炮后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但在是否派兵的问题上,剿总上上下下持一致的态度:

暂缓!

为什么?

因为到现在还看不清进攻密云的到底是那支部队,且密云守军发回来的电文、打过来的电话中,多有矛盾。

最核心的原因是13军115师是中央军的嫡系——张家口被围攻,中央军一口咬死东野没入关,他们按兵不动,最后是35军这支机动力量出马急速救援。

现在轮到中央军了,绥军干嘛要眼巴巴的跑过去救援?

要动,也是中央军先动好吧!

时间一晃来到了次日。

5号。

华北剿总上下忙碌一片,也不知道是瞎忙什么——到现在没考虑派兵,反而一个劲的在监控古北口方向。

而此时13军115师,却面对的是来自我军的猛烈总攻!

总攻一开始,守军就被炸懵了,电报一条接一条的来到了剿总:

火力铺天盖地,援兵!援兵!

太猛了!守不住啦!

援兵再不来,我们就要跑了!

狗皮帽子,全是狗皮帽子——是东北共军!是东北共军主力!东北共军入关啦!

傅华北被惊得直接站起,东野大军,入关了?

而且没走山海关,走了他认为可能走的喜峰口和冷口?!

坏了,冲着我来的!

傅华北吓到了——密云被破,等于北平的北大门大开,现在部队都屯驻在其他地方,唯一的机动力量35军还去了张家口。

这要是东野大军长驱直入,中央军肯定二话不说就跑去塘沽等着上船,自己微薄的兵力直面东野大军,这老巢可就说没就没!

这是典型的擒贼擒王啊!

不止是傅华北“明白”过来了,剿总内的其他军官这时候也都“明白”了——打张家口,就是调虎离山。

“反应”过来以后,傅华北立刻下令:“立刻让35军回来!”

张安平这时候突然高声喊道:

“等等——傅长官,我怀疑115师的情报有误!”

嗯?

无数目光汇聚到张安平身上。

张安平立刻分析:

“傅长官,密云除了115师外,有从古北口、石闸不战而逃逃回来的暂63师、有从热河逃回来的保安团——这些武装没见到共军的影子就风声鹤唳的跑到了密云,眼下密云战事一起,这些部队一定是坏汤的老鼠!”

“密云守军极有可能是受他们影响,夸大了共军的火力、夸大了共军的规模,将他们认作为东北共军!”

“东北共军要是入关,少数也是几十万的规模,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他这番话才说完,就又绥军将领怒斥:

“放屁!”

“张安平,你为了推诿责任,竟然置大局不顾?!”

“115师欧师长百战老将,且在密云还有完善的城防——密云城防我亲眼看过,墙高十米,护城河三十米,明堡暗堡更是不计其数,城墙前200米所有民居悉数拆毁!”

“如此城防外加精锐美械,就是美国人来了也能守个把月!如果不是东北主力入关,如果不是他们集中所有炮火,顷刻之间,大量的明堡暗堡怎么可能会被摧毁?”

“傅长官,不要犹豫了,赶紧收缩兵力!再晚,共军就到北平城下啦!”

张安平厉声反驳:

“不可能!纵然我特务体系在东北的眼线被大量拔除,可几十万大军的调动,不可能无声无息!绝对不是东野主力!”

张安平说的有道理吗?

有!

但这句话中,有一句话却直击傅华北的神经:

纵然我特务体系在东北的眼线被大量拔除!

如果东北共军将保密局、二厅和党通局在东北的眼线全都拔了,那几十万大军的调动,只要昼伏夜出,肯定是能骗得过侦查的。

且他一直关注山海关方向,如果东北大军从喜峰口、冷口入关,正好规避了他的观察重点——所以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密云,绝对有可能!

最关键的一点,如果密云失守后解放军直扑北平,兵力微薄的北平,根本就没法守!

想到这,傅华北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让35军立刻回援!”

“另外——”

“怀来的104军向西接应35军!”

“天津、塘沽的62、92、94军立刻回援北平!”

“13军其余各部,放弃怀柔、顺义,撤往通县!101军放弃涿县、良乡,撤至丰台、宛平!”

“全线向北平收缩!死守北平!”

此刻的傅华北脸色非常的难堪,他的打算是情况不妙就西撤,可现在密云失守,北平的北大门大开,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解放军断了西撤之路,可现在西撤、尤其是想带主力西撤,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收缩以后,利用津塘海运南撤——可几十万大军,能撤走多少?

一半?

或者……更少?

“混账!”傅华北想到这就怒视张安平:

“你保密局到底是吃什么干饭的?东野大军入关,竟然毫无预警!”

中央军的将领,对张安平挺反感的。

但反感的地方在于张安平眼中绥军和中央军是一样的,不偏心中央军不说,还经常搞得他们被动。

可有一点他们是看得很清楚的:

张安平,那是他们中央军的人!

他们可以孤立张安平,但绝对不会让傅华北去对付张安平。

此刻傅华北将怒意集火张安平身上,他们立刻读懂了立威的意思——处置或者毙了张安平,借此杀鸡骇猴。

毙的可能性极低,处置的可能性极高。

可这个头不能开!

开了这个头,接下来死守北平掩护南撤,傅华北就可以照猫画虎地威胁、处置中央军将领,最后以中央军为炮灰掩护他的绥军撤离。

有大量绥军在身边的傅华北,侍从长都不能给他们报仇。

所以,绝对不能让傅华北处置张安平。

于是乎,本就在孤立张安平的中央军将领立刻发声:

“傅长官息怒——张局长之前一直在强调东野大军入关的可能性,就连调35军去张家口,张局长也是反对的!”

“是啊,张局长之前就坚定认为三至六月入关说是战略欺诈,虽然情报没有佐证,但张局长一直坚称这个观点!”

李、石两人这时候不在乎给张安平站台算不算打他们的脸,且还一口一个张局长,喊得那叫一个“尊重”。

这分明是在隐晦的告诉傅华北:

此人,是保密局的局长——虽然是副的!

但你要是拿这个幌子处置他,没!门!

其余中央军将领回过味来,立刻纷纷出声帮场子,有多人都在强调张安平早就预敌了,是你自己不信……

傅华北见状知道自己的算盘落空了。

他确确实实是想拿张安平做那只“鸡”——尤其是张安平还跟他共管着一大笔军费,处置了张安平,这笔军费他就先吞了,免得南撤后要面临侍从长瓜分的风险。

但中央军将领的态度这么坚决,他不敢下手。

虽然理智告诉她,张安平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可傅华北不敢赌,也不能赌。

全线收缩死守北平,还有南撤这条退路。

可要是赌输了,那就是满盘皆输,到时候被擒贼擒王了,那可就没有一丁点可能了。

所以,他只能收缩!

张安平似乎是这时候才意识到了刚才傅华北对自己的杀意,可他依然满脸的不忿,但在李、石二人严厉的目光下,他不得不紧紧地闭上嘴巴。

做出决意,一份份电报发出,整个华北的国军,动了起来。

……

密云是在当晚失守的——115师欧师长化妆逃跑,整个密云守军,有五千多人被歼灭,有两千余人“失踪”了,应该是直接脱了衣服远离了国民党。

只有寥寥几百人狼狈的逃回了北平,而他们的逃亡之路也不顺遂,因为到处都是我军游击队,逃的那叫一个狼狈。

而就在密云失守之际,张家口的35军也开始收拾行囊了。

他们要在次日沿着平张公路撤回北平。

对此最失望的莫过于11兵团——援兵来了、援兵现在要走了。

援兵一来,张家口的危机解除了;

可以援兵现在一走,张家口怎么办?张家口11兵团的近6万人,又该怎么办?

傅长官的命令是固守待援,可真的会有援兵吗?

整个11兵团上上下下,悲切的看着收拾行囊的35军,陷入了迷茫和被遗弃的苦楚中,久久不能释怀。

次日一早,风风火火而来的35军,又开始风风火火的离开。

来的时候,他的侧翼又友军的守护,可去的时候,友军却奉命收缩了——这路上,能安宁?

果不其然。

才离开张家口没多久,庞大的车队就开始遭受各种各样的阻击。

来的时候,35军夕发朝至,可走的时候,风风火火走了一天,回头一看,喵的,还没到新保安!

这特么什么时候才能返回北平呐!

次日,35军发了狠,决意要冲破我军的阻击,试图在傍晚赶到北平,可战斗的烈度却超乎他们的想象。

我军阻击打得极其的顽强,在新保安以西,愣是将这支全机械化的机动力量阻击得难以寸进。

但35军的战斗力不是吹的,傍晚时分,终于冲破了我军的阻击线,进到了新保安并控制了车站——35军如释重负,过了今晚,明天狂奔一天,傍晚前,肯定能抵达北平!

但在拂晓之际,侦察兵带来的情报却让35军懵逼了:

好像到处都是共军?

不对啊!

昨晚刚刚冲破了共军的阻击阵线,哪来的共军?

35军立刻派出部队进行试探,这一试探,天直接塌了!

被包围了!

他们这一支全机械化的部队,被解放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在了新保安城内!

就这包围的密度,别说汽车了,苍蝇,怕是都飞不出来。

35军上上下下齐惊恐,继远方战场黄一、黄二和徐州兵团先后被围困后,他们这支华北的机动力量,竟然也陷入了同样的包围?!

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华北剿总。

傅华北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暂时放弃了张家口的11兵团,他的心本来就在滴血——11兵团那是他绥军的骨干啊;

可现在,自己手上的王牌,拥有数百辆汽车的高机动、全机械化王牌,竟然、居然被死死围困在了新保安?!

所谓祸不单行。

这边刚刚收到35军被困新保安,11兵团的电报马上就到了:

我们,又一次被包围了!

这一次,不再留任何生路、不再围三放一,没有缺口、没有退路,是彻彻底底的铁桶合围,关门打狗!(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