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西河战役!(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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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日,在足足又做了四日的准备工作后,秦魏联军再次隔河对「蔺阳」发起进攻。

这次出战,乃是由秦将王龁指挥,并督率麾下的「戈盾」与「长戈」这两支兵种。

「戈盾」,即戈盾兵,乃是秦国军队中的中坚力量,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这支兵种皆是秦军中无法动摇的核心,在越是大规模的战争中,秦国越是会围绕着「戈盾兵」来打。

而截至目前为止,秦国的戈盾兵除了在「秦魏函谷战役」时,被魏公子润用连弩外加弩兵的组合完全克制、且遭到近乎全军覆没的惨败外,几乎再也不曾吃过怎样惨烈的败仗。

而「长戈」,则是秦军中专门用来冲击敌军阵型的兵种,他们的长兵器,能够有效地克制敌军步兵的严防战术,只是为了保证速度,这支兵种牺牲了部分防御力,以至于在面对飞矢类兵器时防御能力很差。

秦军的第二次攻势,自然不会再像首日那样乱糟糟的,只见一队队秦军士卒有条不紊地在河面上搭建一座座浮桥,以至于浮桥的数量,仿佛要覆盖这一片水域。

当日的战争,从上午辰时一直打到午时,整整进行的两个时辰。

期间,秦军士卒们展现出了他们悍不畏死的气概,顶着韩军弓矢的洗礼,一次又一次强行登陆对岸河滩。

遗憾的是,尽管秦军兵将们已表现地这般悍勇,但依旧丝毫未曾动摇河对岸的雁门军,以至于从始至终,秦军都未能对韩军造成真正的威胁。

待等到中午的时候,见战况不容乐观,秦将王龁皱着眉头选择了暂时撤退,以至于秦魏联军再次收获了一场小败。

在结束当日的战事后,秦军主帅武信侯公孙起找到了魏军这边的统帅临洮君魏忌,两人不约而同地认为,他们应当召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军事会议,而不是像前几日那样,嘻嘻哈哈地就决定了进攻的次序。

由于吃了两场败仗,当诸将军集聚帅帐时,气氛一度显得很凝重。

尤其是秦将王龁。

要知道,倘若说指挥首仗的秦将王陵,心底还不是很重视河对岸的雁门军,那么,王龁是丝毫没有轻敌的,从一开始的黥面军压阵,再到后面正规军抢时间搭建浮桥,王龁这边的秦军从始至终就是争分夺秒,试图使河对岸的雁门军陷入顾此失彼的为难处境。

只不过,河对岸的雁门军久经战阵,指挥的将领十分明白那支秦军才是威胁最大的那支,始终没有间断对那些正在河面上搭建浮桥的秦国正规军的弓弩压制,而韩军的剑盾兵,在缺少己方弓弩支援的情况下,亦挡住了黥面军的进攻,使得秦军的攻势难以展开。

在大帐内的会议中,武信侯公孙起与临洮君魏忌各自坐在东西两边坐席的首位,在环视了几眼在场的诸将后,他面带淡淡微笑,说道:“诸位,两场败仗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公孙起的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毕竟,虽说这两场败仗下来,他们秦军损失了约六七千的士卒,若加上伤兵,伤亡可能达到一万两千余左右,但是对于拥有二十万兵卒的秦军而言,这点损失并不算什么,更何况那些阵亡的士卒中,有三分之二还是首日被韩军射杀的黥面军——虽然秦国的黥面很非常勇悍,但本质仍然还是临战征召的农民兵。

在听闻武信侯公孙起的话后,王陵、王龁两位秦将显得有些尴尬,正要解释,却听武信侯公孙起又说道:“这两仗,我皆看在眼里,不可否认,我大秦的军队在这场仗很吃亏,因为这段流域的河面过宽,宽到连魏国的强弩都无法有效威胁到河对岸的韩军,致使在我军展开进攻时,我秦魏两军的弩兵们,难以有效支援进攻的士卒,而河对岸的韩军,却可以毫无顾忌地射杀河面上正在渡河的我军士卒。这是韩军在地利上的优势。……但反过来说,这未尝不是我等在战略上的失误,试问,我方为何要选择一个地利明显对我军不利的战场,与韩军开战?”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又说道:“是想看看被称之为「北原十豪」之一的韩将李睦,究竟有几分能耐,以及他麾下的军队,究竟有几分能耐,对么?”

听闻此言,在场的诸将们有的环抱双臂装深沉,有的则伸手挠着下巴或者脸颊,似乎是有些尴尬。

其实就算是在装深沉的秦将王戬与魏将司马安,心中亦有相近的想法——若非是被王陵与王龁抢了头筹,想来他们也想试试韩将李睦的能耐,不单单是因为李睦乃是「北原十豪」之一,更是因为,李睦是连魏公子润都未能战胜的对手。

试问,魏公子润南征北战十年,迄今为止,有几人能在他面前维持不败?

楚国已故的寿陵君景舍是一个,韩国的雁门守李睦与北燕守乐弈是一个,除此之外还有谁?纵使是秦国的武信侯公孙起,也曾有过魏公子润直接将其甩掉、直接长途奔袭秦国王都咸阳的窘事。

这就变相地拔高了李睦、乐弈两名韩将在中原的地位,或者说排名——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这种玩意。

其实,相信在场的诸将都清楚,倘若他们各自发挥平日水准的能力,再加上三十万大军的绝对优势,韩将李睦几乎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既然明确得知这场仗必胜,那么,在此之前,与那李睦交交手,了解一下自己与后者的差距,或者,若是有可能的话,取代李睦在中原的地位,这才是诸将的心中所想,毕竟在这个年代,有几人能拒绝名望的诱惑呢?

而此时,武信侯公孙起面色严肃地继续说道:“……但我并不在乎,无论那李睦最终是被在座的列位手刃,亦或是死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手中,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胜利。”

顿了顿,他又说道:“前几日,大庶长赵冉大人的话,相信诸位也听到了,打败韩将李睦,并非是秦魏联军此番的最终目的,我军的最终目的,或者说是我大秦王婿赵润殿下的意志,是击垮韩国,甚至是覆灭韩国,因此我想,我军并无多少空闲在这里陪那李睦玩耍,对么?”

“……”

在座的诸将,在长短不一的思忖过后,陆续皆点了点头。

见此,公孙起微微一笑,说道:“在座的诸位都同意我的说法,这当然是最好的,事实上,若是在座诸位当中有几位仍想与那李睦过过招,我也有相应的对策。不过这样最好。……既然如此,我方就兵分两路,想跟李睦继续过招的,留在此地,顺便替我将李睦拖在这里,至于像我一样渴望胜利的将军呢,不妨与我一同挥军北上,攻打韩国的雁门郡,顺便切断李睦的归路。……若到时候李睦走山路,向东边的太原郡撤离,那是他的事,我只要确保,我军能拿下雁门郡。”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临洮君魏忌示意道:“雁门郡的最终归属,你我眼下不必争论,交给贵国与我国的公卿大臣,我等只做身为将领的分内事。如何?”

临洮君魏忌与韶虎、司马安对视一眼,随即笑着对公孙起说道:“武信侯所言极是,魏忌这边毫无异议。”

“那就这么决定了。”环视了一眼在场的诸位将领,公孙起笑着说道:“谁愿意跟我以及临洮君前往攻打雁门郡,或者说留着此地继续与李睦过招,诸位都表个态吧。”

由于人多粥少,秦将王陵在跟王龁对视一眼后,耸耸肩说道:“我跟王龁,就跟随武信侯前往雁门郡吧,这两仗打得这么惨,我俩也没脸留在这里……”

这话说得在场的诸将皆笑了起来。

随即,魏将司马安开口道:“若是诸位不介意的话,某倒是想跟那李睦过过招……”

话音未落,秦将长信侯王戬笑着说道:“司马将军不介意王戬插一脚吧?”说罢,他解释道:“我觉得,武信侯若带兵向北,动静极大,相信瞒不过那李睦的耳目,因此我觉得,李睦可能也会将防守重心向北迁移。……这两日,我也看过这边的地形图,发现蔺阳、离石往北,以平原地形居多,相信到时候我军会在那边的平原与雁门军接触,到时候,王某麾下铁鹰锐骑,可以助司马将军一臂之力。”

司马安闻言看了一眼长信侯王戬,心中亦有种莫名的感触。

毕竟想当年在「秦魏三川战役」中,魏将司马安与秦将王戬,那可是在战场激烈碰撞过的劲敌,甚至于当时,司马安还一度被王戬切断了归路,当然,最终,王戬还是败在麾下的骑兵过少,难以招架司马安与魏公子润两方的前后夹击。

曾经的劲敌变成了可靠的友军,司马安说不出是种什么感受,但不可否认的是,王戬的加入,使得司马安心中更有底气,去挑战李睦他那隐隐是中原第一擅战名将的头衔。

当日在经过商议后,秦武信侯公孙起与魏临洮君魏忌,将秦魏两军分成两支,不分主力军或协从军,只是一支前往雁门郡,一支留在此地拖延李睦。

其中,魏将司马安、秦将王戬、张瑭等几人选择留在此地,继续与李睦过招,或者说拖延李睦,而其余秦魏联军的将领,则在武信侯公孙起以及临洮君魏忌的率领下,挥军北上,企图攻占防守力量空虚的雁门郡。

而与此同时,在蔺阳的城守府内,再次小胜秦魏联军的雁门守李睦,正在书房内对照着一份当地的地略图,聚精会神地思索着秦魏联军接下来的战略意图。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传来笃笃笃的叩门声。

李睦皱了皱眉,也未抬头,依旧目视着地图,随口问道:“谁在外面?”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了一个年轻少年的声音:“父帅,是孩儿。”

李睦遂说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穿戎装的少年人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士卒,木盘上只有一碗饭、一碟菜以及几块肉。

见到那名士卒手中的托盘,李睦转头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也就是说,他在书房内苦苦思索秦魏联军接下来的战略,竟想了一个下午。

而此时,那名自称「孩儿」的少年将领,已接过身后士卒手中的托盘,将其端到了李睦面前的桌案上,关切地说道:“父帅,您从晌午回到城内后,便在屋内思考策略,孩儿以为,战况固然重要,但您的身体亦极为重要……”

这名少年将领叫做「李瑻(kun)」,乃是李睦的长子,今年一十又九,颇具其父李睦之风,只不过李睦教子极严,即便雁门军的兵将对李瑻这位少将军赞誉有加,但李睦仍不满意,一心希望磨砺儿子,使这个儿子将来能够接替他雁门守的职务,继续为国家效力、为韩王效力。

对于自己儿子的孝心,李睦欣慰地点了点头,遂拿起筷子端起碗,可就在他正准备动筷的时候,他忽然问道:“将士们吃过了么?”

李瑻抱拳回道:“将士们正在用饭。”

李睦点点头,随即看着儿子又问道:“你呢?”

李瑻犹豫了一下,随即摇头说道:“孩儿正准备去用饭。”

听闻此言,李睦面带微笑地说道:“留下跟我一道用饭吧。”说罢,他转头看向那名士卒,吩咐道:“再添一碗饭。”

“是!”那名士卒抱拳而退,片刻便将他们少将军李瑻的碗筷拿了过来。

随即,李睦、李瑻父子儿子就着那两碟菜,默不作声地将饭菜吃下,填饱了肚子。

用完饭后,李瑻本欲告退离开,但李睦叫住了他,说道:“瑻儿,对于秦魏联军,你有什么看法么?”

李瑻知道父亲是在考验自己,可问题是,他此时并没有什么会让父亲夸赞的见解,想了想,他只是硬着头皮说了一通,无非就是强调秦军士卒的悍勇,认为他们不应当轻敌什么的。

听到这一番话,李睦颇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仅仅如此?”

李瑻苦着脸,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见此,李睦凝视了儿子几眼,半响后忽然指点起来:“首日的战事,明显是秦军轻敌了,小瞧了我方,因为首日,对方只出动了一支农民兵,不可否认,这支秦国的农民兵相当悍勇,但再怎么悍勇,这支军队的本质仍旧是农民兵,对于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老卒来说,这种连新兵都算不上的士卒,是几乎没有什么威胁的。……而秦军却单单投入了这支农民兵,这意味着秦军的将领托大了,希望通过一支农民兵来消耗我雁门军。这是秦军首日战败的根本原因。……今日的战事,秦军吸取了首仗的教训,投入了一支正规军,但由于我方有大河天险,在地利上占据优势,因此,秦军最终并没有攻上河滩。但由此可以得知,秦军的将领,已逐渐重视我雁门军。”

“……”李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见此,李睦接着说道:“方才这些话,其实应该是你自己应当想通的事,然而你毫无头绪,这说明你临战仍欠缺一个大致的判断。一名合格的将领,心中大致要有一个估测。我尝听说,魏公子润经常亲临战场、观摩战事,你觉得他单单只是在等着那场仗分出胜败么?不,魏公子润是在通过该场战事敌军的实力,以及敌军将领的指挥、判断,估算下一场战事的胜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魏公子润通过一场场的战事摸透了敌人,故而他能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那么如今为父问你,河对岸的秦魏联军,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

听闻此言,李瑻脸上的苦涩更浓了,挠挠头想了半天,试探性说道:“大举进攻?”

说罢,他见李睦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索性苦着脸干脆承认道:“父帅,恕孩儿愚钝,实在想不到。”

“……”李睦沉吟了片刻,随即指点道:“瑻儿,熟读兵法并不意味着就能打败敌人。兵法的作用,在于让你知晓,在某种特定情况下,敌军很有可能会采取的行动,但不可照搬,因为其中涉及到人心,也就是敌将的判断。就像这两场战事,首仗不用多说,只是秦军为了试探我雁门军的大致实力,单单看他们只投入一支农民兵,你就应该知道,首仗的胜败,那些秦将并不看重。……但是今日的战事却很有意思,我不相信秦魏联军看不到我军占据地利上的优势,可秦军还是投入了一支正规军,攻打我军,相信这其中,未尝没有一点意气之争的意思,也就是说,秦军首仗输得不服。可今日这场仗,秦军也战败了,相信这足以让他们开始重视地利,也就是说,秦魏联军很有可能放弃此地,另外开辟战场,选择一个对他们有利的地段,与我军开战,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同样也是为父目前最担心的事。”

“孩儿受教了。”李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此时,李睦又对李瑻说道:“瑻儿,并非为父苛刻。据为父所知,魏公子润,一十四岁就能独掌大军,以弱胜强,击败进犯魏国的楚暘城君熊拓十六万大军,而你如今一十又九,为父希望你能承担起男儿的责任,在这乱世中有一番作为,至少,有能力庇护一方的国民。”

“孩儿谨遵父帅教导。”

李瑻抱了抱拳,虚心接受。

随即,父子二人便就这目前的战况展开了讨论,当然,主要是李睦在指点长子李瑻。

“……若我是秦魏联军的主帅,那么眼下,就应该分兵。秦魏联军的优势很大,三十万人马的绝对兵力优势,保证了他们哪怕兵分两路,亦能与我雁门军全军分庭抗衡。……那么为父问你,若秦魏联军果真采取分兵的战术,另外一支兵马,将会前往何处?”

在听了父帅先前许多见解后,李瑻心中对这场仗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毫不犹豫地说道:“雁门!”

听闻此言,李睦点了点头:“不错,雁门!……确切地说,雁门是一个大方向,事实上秦魏联军也可以攻打「娄烦关」,截断「娄烦关」与「离石」的道路,迫使我军只能向东撤入太原。……若被秦魏联军逼到这种地步,虽我军不至于有存亡之险,但我军也无力回援雁门,可以说,是将雁门郡拱手想让于秦魏联军。因此,蔺阳、离石这边虽有大河天险,但不能再守了,再守下去,我方将丢掉整个雁门郡。”

说到这里,他召来一名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叫城内的百姓收拾行囊,向娄烦关迁移。再叫部署河岸的严奉将军,密切关注河对岸秦魏联军的动静,若发现秦魏联军向北调动,即刻沿河跟随,堵截敌军于上游渡口,决不可叫秦魏联军切断娄烦关,与蔺阳、离石两地的道路。”

“遵命!”亲兵抱拳而退。

当日,李睦的副将严奉得到命令后,当即令士卒修建了几座高达十丈有余的瞭望塔,登高监视着河对岸秦魏联军的一举一动。

当晚,监视秦魏联军的韩军士卒发现,河对岸的秦魏联军,隐约有兵马调动的动静,急忙禀告副将严奉。

副将严奉在得知此事后,果断点起一支精锐北上,准备部署于娄烦关的西南,防止秦魏联军于上游悄然渡河后,截断娄烦关与蔺阳、离石两地的联系。

之后两日,蔺阳、离石、皋狼等几座城池,平民们纷纷收拾行囊向北迁移。

期间,雁门军亦有许多军队向被调离。

这么大的举动,当然瞒不过魏将司马安与秦将王戬的眼睛,后者笑着说道:“这个李睦,简直洞察先机啊,看样子武信侯是没办法偷袭雁门了,倒是咱们,可以白捡河对岸的几座城池。”说罢,他砸了咂嘴,面色怏怏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应该会是几座空城了,搞不好李睦在撤军时,还会一把火烧掉城内的房屋。”

八月初三,随着部署在河对岸的最后一支韩军撤离,司马安与王戬便知道,河对岸的韩军应该全部撤离了。

于是,他们便下令渡河,准备接收蔺阳、离石、皋狼,作为日后进兵的后方据点。

蔺阳,空城。

离石,空城。

可待等秦将张瑭率军来到「皋狼」时,按理来说应该已撤到北方娄烦关的雁门守李睦,却率领着不计其数的雁门骑兵,在皋狼东边的矮丘背后杀了出来。

只见当时李睦跨着坐骑,跃上一处土坡,挥手指向皋狼城外的秦军,面无表情地喝道:“杀!”

一声令下,如潮水一般的雁门骑兵,从他两侧涌向秦军。

看着那如潮水一般涌来的雁门骑兵,秦将张瑭目瞪口呆。

他完全没有想到,明明已撤向北边娄烦关的韩将李睦,居然使了一招回马枪,趁他张瑭单独领兵准备接收皋狼之际,从东边的山坳里杀了出来。

“敌袭!敌袭!”

张瑭扯着嗓子大喊,希望麾下的士卒尽快摆出防御阵型,但遗憾的是,雁门骑兵的速度太快了,还未等秦军做出反应,便冲到了秦军面前,仿佛水银泻地般,涌入了秦军的阵列。

或许秦魏联军的诸将都认为雁门守李睦应该是一位非常擅长防守的将领,但事实上,李睦的进攻,远比防守更犀利。

这是一位非常善于把握一切微小机会、为己方创造优势的将领。

(本章完)

第1463章 西河战役!(三)【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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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阳,在距离河岸约十里的位置,八月初三的早晨,由于瞧见部署在河对岸的雁门韩军陆续撤离,选择留在此地的魏将司马安,以及秦将王戬、张瑭几人,判断李睦应该是看穿了他们秦魏联军准备分兵直捣雁门郡的战术,故而选择放弃蔺阳、离石、皋狼三城,向北撤离。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安、王戬、张瑭三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渡河,准备接管蔺阳、离石、皋狼三城,作为秦魏联军接下来攻打雁门郡的据点。

果不其然,待等这三位将军率军至此时,蔺阳已经是一座空城,城内几乎空无人烟,可恨的是,韩军在撤离蔺阳时,还在城中放了几把火,企图将城内的房屋建筑毁之一炬。

在这种情况下,魏将司马安果断下令麾下河西军进城救火,虽然目前只是八月初,仍然天气暖和甚至炎热的夏季,但仔细算算,距离入秋也不过个把月,入秋之后便要提前防备寒冬,司马安并不认为,就韩将李睦这两日表现出来的统兵才能,他们秦魏联军能在今年入冬前打败李睦,甚至是攻陷雁门。

是故,未雨绸缪是有必要的。

在得到了蔺阳城后,接下来就是离石、皋狼两城,其中,离石在蔺阳的东南方向,距离约有五十里左右,是西河境内屈指可数的大城,曾几何时韩国几次楚兵攻打魏国河东郡辖下的「北屈」,其后防据点就是离石。

而皋狼则在蔺阳城的东北方向,两城距离约有三十五里左右,这座城池并不大,但在以往,始终是作为离石的陪城,用于驻扎韩军。

因此在蔺阳城下,魏将司马安与秦将王戬、张瑭二人合计,由王戬率领秦国铁鹰骑兵前往离石,由张瑭率军前往皋狼,看看能否挽救一下这两座城池内的建筑,毕竟在他们看来,既然韩军在撤离时放火焚烧蔺阳,那么离石与皋狼,恐怕也逃不过这个命运——在己方撤兵时烧城毁屋,不将任何东西留给敌人,这几乎已是作为一名将领的常识。

于是,秦将张瑭告别了司马安与王戬,率领着麾下约一万五千名正卒、两万余黥面军,浩浩荡荡地前往皋狼。

期间,为了尽快赶到皋狼,他还下令全军急行,将跟不上行军速度的黥面军甩在了后面。

足足过了两个余时辰,张瑭这才率军抵达成皋。

当远远瞧见成皋城一片火光时,他心中暗暗嘀咕:得,先救火吧,不知城内还能剩下些什么东西。

可就当他率领军队抵达成皋城下,准备吩咐麾下兵将入城救火时,从成皋东边的山坳后,韩将雁门守李睦率领着不计其数的雁门骑兵杀了出来。

一方是养精蓄锐、等候多时的雁门铁骑,一方是刚刚从蔺阳急行军赶到成皋的秦军士卒,况且此时李睦麾下的雁门骑兵,人数甚至要超过张瑭麾下的秦军步卒,这使得这场毫无预兆的偷袭战变得毫无悬念。

当时秦将张瑭甚至来不及集结麾下的军队,就被韩将李睦麾下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别说做出有效的反击,他甚至连己方的阵型都守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冷漠的雁门骑兵,一队队杀入秦军的阵型中,大肆屠杀手足无措的秦卒。

似这种混乱的局面,足足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秦将张瑭这才控制住混乱的局面,而为此,他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此时在战场上,韩将李睦准确把握到了张瑭军的变化。

其实这会儿,倘若李睦下令麾下骑兵继续反复冲击张瑭军的阵型,事实上也能占据优势,但考虑到己方兵将的伤亡问题,李睦果断地下令撤退。

“呜呜——”

随着几名雁门骑兵中的号角手吹响军号,漫山遍野的雁门骑兵,仿佛退潮般撤地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居然撤兵?』

只见在阵列当中,当秦将张瑭看到雁门骑兵仿佛退潮般撤退时,起初脸上浮现几丝惊愕,但随即当他细细一想后,脸上却又露出了羞恼、愤恨的神色。

“他娘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秦将张瑭摘下头上的头盔,狠狠将其摔在地上,随即用复杂的神色,看着远远离去的雁门骑兵。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李睦没有留给秦将张瑭丝毫反击的机会,连一丝使雁门骑兵遭受重创的可能性都不留给他。

两个时辰后,身在蔺阳的魏将司马安,以及身在离石的秦将王戬,皆陆续得知了张瑭军被李睦偷袭的消息。

对此,他们格外惊愕,纵使是他们也没有想到,李睦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杀一个回马枪。

当日临近傍晚的时候,魏将司马安带着一队河西骑兵(原砀山军「猎骑营」),来到了皋狼城下。

此时,成皋城内的大火已被张瑭军覆灭,只是城外,依旧遍布秦军士卒的尸体,只有极少极少,才是雁门军的骑卒。

当司马安找到张瑭时,张瑭坐在一堆篝火旁,瞧见司马安向自己走来,他微微点了点头,权当打过了招呼。

『……』

司马安不禁张了张嘴,因为在他印象中,张瑭是一位颇为豪爽开朗的秦人,可如今,这位秦国的将军却如此的低沉消极,简直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张瑭将军。”

司马安在张瑭旁边坐了下来,皱眉问道:“这……怎么回事?”

张瑭苦笑一声,朝着篝火里丢了几根柴火,叹了口气说道:“等长信侯来了我再讲述吧,我张瑭为将十余年,头一遭被人打地这么惨,实在是羞于说出口。”

见张瑭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司马安自然也不好再追问。

带等到夜幕降临时,秦将长信侯王戬终于也带着一队铁鹰骑兵赶到了皋狼,与司马安、张瑭等将领相见。

此时,张瑭这才将他率军前来皋狼、以及如何被李睦偷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听得司马安与王戬面面相觑。

在他们二人看来,这场仗的败因,实在不能全部归罪于张瑭,因为当时在雁门军撤兵后,他们都认为李睦此番撤退,必定是北上阻击武信侯公孙起与临洮君魏忌的军队,谁会想到,李睦明面上白送蔺阳、离石、皋狼三座城池,可实际上却是准备在皋狼这边伏击他们呢?

倘若魏国的太子赵弘润此刻也在此地,他肯定会指出,这是李睦利用了人的惯性思维。

不多时,此战的伤亡数字统计出来了,在这场仗中,张瑭麾下一万五千名秦国正规军,整整损失了近六成,要知道,秦军前两仗虽然都吃了败仗,但阵亡人数加在一起,也不见得会多多这一仗的损失。

惨败,无法否认的惨败!

“这个李睦……”

司马安长长吐了口气,似乎想评价一下李睦,可当话到嘴边时,他忽然发现,他无法准确地对李睦做出一个判断。

按理来说,李睦应该是一个谨慎到近乎懦弱的韩将,否则无法解释李睦为何在离石呆了七八日,都未曾挥军河西。

可就是这个谨慎到近乎懦弱的韩将,今日巧妙地伏击了张瑭军,取得了一场战绩辉煌的胜利。

司马安绝不会因此而轻视张瑭,因为他跟王戬都知道,倘若今日是他们率军前来皋狼,相信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唯一的区别,恐怕就只有他俩麾下有骑兵,而张瑭麾下皆是步卒。

“胜败乃兵家常事……”

事到如今,司马安与王戬只能这样劝说张瑭。

面对着司马安与王戬的劝说,张瑭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正色说道:“这个李睦,真的很厉害。我说这话,不是因为他成功伏击了我……当时,我麾下的士卒,在混乱的战况下好不容易重组了阵型,事实上那个时候,李睦麾下的骑兵还是可以再次击溃我军的,但是,李睦却果断地选择了撤退……”说到这里,他再次摇了摇头,感叹道:“我以往也吃过败仗,但从来没有一次,让我败地这么窝火、这么懊恼。”

他之所以这么说,那是他认为,他麾下的兵将若与韩军正面交锋,并不至于败地这么惨,因为在这场仗中,他麾下的军队,完全没能发挥有应有的水平。

更可恶的是,待等他好不容易重组阵型,企图从李睦的雁门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时,对方却果断地选择了撤离,似这般滑不留手的对手,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而与此同时,重创了张瑭军的韩将李睦,正率领着麾下万余雁门骑兵,正在飞奔前往娄烦关的途中。

待等到次日晌午时,李睦所率领的这支骑兵,顺利抵达了娄烦关地域。

不过他并没有率军直接进入娄烦关前的山间谷道——或者姑且称之为「娄烦径」,而是前往了娄烦径入口西南侧的「临县」。

临县的西边,有一条河流叫做「陵水」,在一个时辰前,秦魏联军的武信侯公孙起、临洮君魏忌,以及韶虎、王龁、王龄等将领们,来到了这条河的西岸,远远窥视「临县」,看着这座县城上遍插雁门军的旗帜,且有诸多雁门骑兵在此来来回回。

“这个李睦,居然比我军的行动还要快……”

武信侯公孙起神色怪异地说道。

其实在抵达此地的半途中,秦魏联军就发现了雁门军骑兵的踪迹。

由于大河的走向问题,雁门军无法阻挡北上的秦魏联军渡河大河,可虽然越过的了大河天险,倘若秦魏联军企图攻打娄烦关,那么势必要跨过这条「陵水」。

然而,雁门军似乎看穿了秦魏联军分兵的意图,抢在武信侯公孙起等人面前回援了临县,在此地巩固了防御设施,再次成功地阻止了秦魏联军前进的步伐。

“要进入雁门郡,就只有穿过娄烦关么?”

武信侯公孙起转头询问手捧行军图的临洮君魏忌,后者皱着眉头看了半响地图,随即抬手指着远方临县东北侧的那片群山,说道:“这片山脉,叫做「吕梁山」,东西两侧群山中,有一条山间谷道,由此地蜿蜒崎岖通往马邑,娄烦关就建立在那些群山之中……不太好攻。”

武信侯公孙起等人闻言不由地沉思起来。

而就在这时,韩将李睦率领着万余雁门骑兵从南边抵达了临县。

远远瞧见河对岸大量的雁门骑兵,武信侯公孙起多瞧了两眼,却根本未曾想到,比他们还要晚几个时辰抵达临县的这支雁门骑兵,其实已经重创了张瑭军。

临洮君魏忌也瞧了几眼河对岸的雁门骑兵,不过旋即便将目光再次投向手中的地图,沉声说道:“还有一条路,就是继续往北,在接近「云中」的地方,有一座「偏关」,若是能攻克偏关,却也能依此路进入雁门郡境内。……行军图上就只有这两条路。”

听闻此言,武信侯公孙起愣了愣,接过临洮君魏忌手中的地图仔细瞅了瞅,随即又抬头看了眼远处的「临县」,在反复几次之后,他皱着眉头心下暗暗嘀咕。

本来他还在纳闷,李睦既然有雄关「娄烦关」可以阻挡他们秦魏联军,为何偏偏还要派重兵驻守临县这座小城,在这座小城巩固防御。

可在对比过此地的地貌与手中的行军图后,他终于明白了:驻军临县,是李睦为了防止秦魏联军偷袭北方的「偏关」。

因为娄烦关就建立在吕梁山的山间谷道中,它只有一条路,便是通往雁门郡的马邑(朔县),且谷道蜿蜒崎岖,不好行走;反观吕梁山的西侧,却是一片比较平坦的临河平原,若无临县这颗钉子,秦魏联军完全可以继续往北攻打偏关,到那时,身在娄烦关的李睦,几乎是赶不及支援偏关的。

因此,尽管临县只是一座小县城,但李睦仍旧在这里部署了重兵,一方面可以作为娄烦关的第一道防线,另一方面,也能对秦魏联军起到威胁作用:倘若秦魏联军仍一意孤行企图攻打偏关,那么,就要考虑到韩军很有可能在这一带截断其后路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武信侯公孙起心中暗暗说道:这个李睦,战略眼光甚是独到,不愧是连魏公子润都未能战胜的对手。

『……那么,该如何击败对方呢?』

眯了眯眼睛,武信侯公孙起心中暗暗思考着。

可能在秦魏联军的诸将当中,唯有武信侯公孙起没有被韩将李睦那「未尝一败」的骇人战绩所震惊、也丝毫没有兴趣取代李睦去摘取那中原第一擅战名将的荣誉,因为他本身,亦是至今未尝一败——‘败’给魏公子润的那场并不能算是战败,因为魏公子润当时选择了偷袭秦国本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击败公孙起,甚至于,反而被公孙起堵得心烦意乱,因此最终才选择了破釜沉舟的战术。

从地利判断,武信侯公孙起本能地不想进攻娄烦关,因为从行军图上看,娄烦关前有「娄烦径」这条狭长的山间谷道,保守估计最起码有两百里左右,无论是着眼于兵法还是着眼于经验,似这种狭长地形,那是最最容易出事的。

可若是选择攻打「偏关」的话,那就得先拔除「临县」这颗钉子,将这些韩军驱赶到娄烦径内。

此后,秦魏联军可以派一支军队驻守在此,堵死娄烦径的出口,到那时候,秦魏联军就能高枕无忧地北上进攻偏关。

想到这里,武信侯公孙起暗自做出了决定:先拿下临县!

当日返回军营后,武信侯公孙起便在帅帐中向诸将讲述了他的战略意图,在经过他缜密严谨的分析后,临洮君魏忌、韶虎、王龁、王陵等将军,皆同意了他了观念。

而也就在这时,诸将收到了「韩将李睦偷袭张瑭军于高狼,致使张瑭军惨败」的消息。

不得不说,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包括武信侯公孙起在内,帐内诸将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非但也没有料到李睦居然会在皋狼设下伏兵,甚至于,连李睦那支亲率军队的行踪都没能掌握,始终误以为李睦已早早率军撤退到了这边。

此时,武信侯公孙起的面色稍稍变得有些难看了,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秦魏联军就算是连续吃了三场败仗了,虽然说这场战败与他公孙起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作为秦魏联军目前推举出来的主帅,他对这三场败仗责无旁贷。

八月初六,武信侯公孙起亲率大军攻打临县。

确切地说,这场仗的主角并非是担任先锋的步卒,而是秦魏联军与雁门军两者当中的弩手。

在这场战事中,秦魏联军与雁门军隔河对射,由于陵水的宽度远远不及大河,因此这次,秦魏联军的弩兵,首次真正意义上对李睦麾下的雁门军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只见两军那密集的箭雨,仿佛乌云般笼罩陵水两岸,无论是秦魏联军的将领,亦或是雁门军的韩将,皆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冒头。

不过最终,当日的战事还是以平局收场。

对于这个战况,武信侯公孙起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在这场仗中,他们秦国的军队总算是展现除了应有的实力,虽然对面的雁门军确实很顽强,但他毫不担心,毕竟他秦魏联军一方有三十万兵马,而对面的李睦却只有十万军队、且还要兼顾雁门郡的防守,在这种情况下,他公孙起完全耗得起,然而李睦却耗不起。

当日以平局收场后,李睦亦皱着眉头思考着这个问题。

正如武信侯公孙起所判断的那样,李睦之所以派重兵驻守临县,就是为了能更好地援护北方的偏关,可没想到的,秦魏联军的主帅,似乎是看穿了他的这个意图,逼着他在临县地域决战,这让李睦感到十分苦恼。

因为他也明白,在正面战场上,他麾下十万军队几乎不可能战胜对面的秦魏联军,哪怕对方在魏将司马安、秦将王戬、张瑭等人分走了近七八万军队后,只剩下二十余万,亦不见得是他麾下十万雁门军可以正面交锋的对手。

要战胜秦魏联军,只能用出奇制胜的手段,就像前几日他偷袭秦将张瑭时那样。

最终,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李睦毅然放弃了临县,将临县的驻守兵马撤入了娄烦径。

当得知此事后,武信侯公孙起颇为惊讶,他原以为李睦还要再等几场战事后,才会选择撤出临县,却没想到,李睦居然撤地这么果断。

『这个李睦,必须铲除!』

在暗自决定下来之后,武信侯公孙起请魏国的临洮君魏忌北上进攻「偏关」,而他自己则在临县一带设圈套企图诱杀李睦——在他看来,若发觉他秦魏联军有北上进攻偏关的意图,李睦很有可能会再次兵出娄烦径,设法截断他们的粮道,从后勤方面打击他们。

然而,足足等了四五日,都不见李睦率军出娄烦径,对此武信侯公孙起心中也是暗暗嘀咕:这个李睦,未免太沉得住气了吧?

就这样,刨除掉率军北上进攻偏关的临洮君魏忌、韶虎等人所率领的魏军外,秦军在娄烦径与韩将李睦率领的雁门军,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大约九月初前后,西河战区这边的战报,陆陆续续送递魏国王都大梁,再由大梁的青鸦众,送到了魏国太子赵润的手中。

当得知「西河战区」的战况后,尤其是秦魏联军目前「一平三负」的战绩后,纵使赵弘润也有些愕然。

他根本没有想到,集武信侯公孙起、长信侯王戬、阳泉君赢镹、临洮君魏忌,以及司马安、韶虎、王陵、王龁、张瑭等诸多悍将的秦魏联军,面对一个李睦,居然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打出了「一平三负」的糟糕战绩。

『这个李睦……确实难缠。』

暗自点了点头,赵弘润不禁有些佩服李睦,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隐隐占据上风。

当然,话虽这么说,但他并不担心「西河战区」,他觉得,秦魏联军前期的失利,大概是秦魏联军的诸将不了解李睦所致,而随着战争的继续,李睦的能力就会逐渐被诸将压制。

想到这里,赵弘润便将战报放下,走到窗口,负背双手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还在等待。

既是等待南梁王赵元佐按照计划,将韩国邯郸方向的劲旅,比如上谷军、北燕军、渔阳军等等,将其诱入河内郡腹地,使韩国后防空虚,方便他日后率领奇兵偷袭韩国本土。

除此之外,他还在等待楚国的军队,等待后者来接盘齐鲁两国的军队。

总的来说,目前整个中原的战局,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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